谢杞安完全没料到会被打,他顿了几息, 慢慢将脸转回来, 问道:“婠婠手疼吗?”
宋时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觉有些无力,她闭了闭眼, 不想再同他多说什么,只道:“回府吧。”
谢杞安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中慢慢揉捏着。
他脸上仿佛还留着宋时薇扇过时的痒意,那一巴掌的力道并不大,在他脸上连半点痕迹也未留下,但触感久久不散。
他在听到她向祝锦问小年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心底的嫉恨了, 几乎克制到了极点才没有对陆家出手, 仅仅只是带她过来。
掌心里的手被抽了回去。
他蓦地腾起一股心慌之意,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婠婠还待在他身边, 讨厌的人也都走了,没人会再跟他抢婠婠。
宋时薇不知道谢杞安在想什么,她有些厌恶地蹙了下眉,将手抽了回来,不想再被对方碰到。
她实在是不喜谢杞安的强势,总是强逼着她去做不愿做的事,更多时候不顾她的意愿却又告诉她都是因为她,所以才那么做的。
她原先尚可以忍耐,但到今天终于升到了顶点。
马车回到府上。
宋时薇下来后,直接回了主院,全然没有去管身后之人。
不出半日,整个谢府都知道夫人生气了。
祝锦提心吊胆地看着夫人指挥婢女将平日要用的东西都搬去了暖阁,大人在一旁沉着脸却没有出声制止。
祝锦看了一会儿,升起一股古怪的念头,大人莫不是在怕夫人?
不过只一瞬,她就摇了摇头,将这念头抛到脑后去了。
当
晚,宋时薇洗漱之后去了暖阁。
谢杞安跟在她身后一道过去,只是在暖阁门前被拦下了。
宋时薇问道:“大人要住这儿吗?”
她眼帘轻抬,朝外望去:“外面天寒地冻,还落着雪,妾身不想就这样出去受冻。”
她语气尤为平淡,并不像在威胁他,但谢杞安知道如果自己强行迈进这道门,宋时薇真的会直接走到院子里。
他纵然能在她出去前将人拦下,可之后呢?
夜深人静时,若是他不小心睡着了,下人又没有发现呢?
他不敢赌。
谢杞安看了她两眼,终于妥协离开了。
宋时薇在他转身时便抬手合起了门,她不愿看到他,多一眼也不愿。
小年之后,宫宴。
宫里将帖子送了过来,一并送来的还有入宫时穿的锦服。
宋时薇参加过许多次宫宴,只是今年并不同往常,她问:“我以什么身份陪大人入宫?”
谢杞安道:“你是我夫人。”
宋时薇没再说他们之间已经和离了,多说无益,而且对方是不会听的,她只是告诉他:“妾身不愿。”
谢杞安呼吸加重了一瞬,又极快地平复下来。
他看向宋时薇,像是在评估她话中有几分笃定一般,片刻之后,谢杞安点头道了声:“好。”
宋时薇以为对方是同意了她不必进宫,但没想到却只是不用去筵席之上,谢杞安仍她她一道去宫中。
宋时薇半蹙着眉听他道:“既然婠婠不喜出现在人前,那便在别处等我。”
马车从宫门驶入,并未停下,而是一直往里。
直到钟粹宫前才止住,宋时薇看了眼门匾,上回来时她还不确定虞美人为何会唤她过去,现在终于明白了,对方是谢杞安的人,上次是得了谢杞安的授意。
她从马车下来,径直往里走。
谢杞安拦住她:“婠婠就这么不想走在我身侧?”
宋时薇回头看他,语气淡淡道:“大人不是要去宫宴?妾身对宫中不怎么熟悉,就不送了。”
她说完,等了几息,等谢杞安松开手后,转身往里。
钟粹宫,清净凝神。
虞美人倚在美人榻上,小腹微微隆起。
宋时薇看到时,不由愣了一愣,她倒是没想过对方竟然怀了龙子。
她道:“望娘娘早日诞下皇子。”
虞美人轻笑了下,眉眼婉转动人,抬了抬挥退了宫女,而后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借夫人吉言,谢大人已经答应会保我的孩子平安出生。”
虞美人道:“夫人坐吧。”
“上回我与夫人第一次见,谢大人不许我说明真相,所以只好瞒着夫人了。”
上次谢杞安就在屏风后面,她就是有心想说什么也不敢,不过她确实挺喜欢这位宋夫人的,她还是头一次看到有能让谢大人无可奈何的人。
宋时薇在钟粹宫待到临近宫宴结束时。
一直候在外面的宫女突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遇刺了!”
宫内两人俱是一惊,宋时薇手中的茶盏啪一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宫宴之上,乱作一团。
然而行刺的并不是旁人,而是本就受邀的玉瑶郡主。
眼看宫宴就要结束,玉瑶郡主突然暴起,举刀连伤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坐在皇上身边的大皇子。
突然生变谁也没有料到,眼看着刀尖就要伤到皇上,元韶帝大喊了声护驾,侍卫这才如梦初醒,一刀将玉瑶郡主砍倒在地,而后拥簇着皇上离开,大皇子却被忘在了原处。
受邀的宾客四下逃开,整个重华宫乱作一团。
大皇子原先受过伤的腿被玉瑶郡主用刀扎穿了,伤口其实并不算重,只是那刀刃上粹了毒,能够瞬间麻痹人的四肢百骸。
大皇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用力朝前爬去。
就在他连手指都快挪不动时,眼前突然看到一双玄色的靴子。
大皇子抬头,看到来人后,眼底迸发出一道精光,他哑着嗓子嘶喊道:“谢大人快,快扶本宫出去!”
岂料他喊过之后,面前之人并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大皇子此刻已经有些分辨不出自己的声音,他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快,快救本宫,本宫中毒了!”
话音落下,谢杞安动了,他抬脚踩住了趴在地上伸过来的手指,脚跟用力,狠狠碾了过去。
大皇子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
他视线模糊,动弹不得,意识却格外清楚。
大皇子不知道为什么谢杞安会突然发难,但求生欲让他迅速承诺出能给的好处:“快救本宫,待本宫继位,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
谢杞安语气极冷:“殿下不敢惦记旁人的东西。”
大皇子浑浊的脑子转动了一圈,想到被自己安插到谢杞安身边的那个女人,他是垂涎过那个女人的美色,却没有动过。
大皇子大喊道:“是那个贱人污蔑本宫,本宫发誓,绝没有碰她!”
谢杞安笑了:“殿下说的是谁?”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枚双鱼玉佩,手指松开,玉佩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谢杞安抬脚跺了上去,用力一碾,原本裂成两块的玉佩登时碎成了粉末,再也看不出之前的形状。
他毫无留念:“从来就没有什么信物,难为殿下为一个不存在的假物费尽心思再造一个出来,恐怕殿下手里的那枚比臣这一枚还要值钱些。”
大皇子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谢杞安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不、不可能,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有位心上人。”
谢杞安顿了顿:“是有那个人,所以殿下该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大皇子耳中却尤如惊雷震耳。
大皇子想到三年前自己曾觊觎过宋时薇,想到对方后来成了谢杞安的夫人,想到谢杞安明明说只是为了报恩,成婚三载身边却从未有过旁人。
原来自己安插在对方府里的眼线早就被发现了,他从一开始就被蒙骗了,如果他知道宋时薇就是那个人,绝对会从宋家入手。
那个女人那么在乎家人,只要从宋家入手一定可以掌控对方,到时再拿捏谢杞安轻而易举。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大皇子眼睛越瞪越大,想要看清楚,可视线早就模糊成了一片,连腿上的伤也感觉不到了。
“救…救本宫!”
谢杞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皇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帕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眼也未眨地往身上捅了一刀。
消息传到后宫时,重华宫早已经安静下来。
虞美人尚且镇定,问道:“皇上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宫女道:“回娘娘,皇上无事,大皇子遇刺身亡。”
只是说完后,朝旁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宋时薇心底涌出些许不好的预感,她蹙眉问道:“怎么了?”
宫女道:“谢大人为殿下挡了一刀,重伤昏死。”
第46章 重伤昏迷
宋时薇出宫回府, 直到四更天才等回谢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