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正中的主看台上,李元昭身着一身玄色织金的骑装,与穿着月白色胡装的赤尊公主并肩而坐在最高位上。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看起来倒有几分投契。
不远处的斜下方,李元舒坐在一众的皇亲国戚中间,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李元昭身上,心情格外复杂。
她原本还沉浸在“要被送去吐蕃和亲”的恐惧中,可谁能想到,竟然是李元昭救了她。
这世界有的时候就是挺讽刺。
原以为最疼爱她的母妃,为了皇兄,竟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蛮荒之地。
原本她对其满是敌意的李元昭,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保下了她。
李元舒看着主座上的李元昭,那慵懒靠坐的姿势,都显得那么气势逼人,就连随意抬手饮茶的动作,都透着掌控一切的底气。
她很清楚,李元昭拒绝和亲,绝非是为了她。
或许是为了大齐的颜面,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势地位,又或许只是单纯不屑用 “公主” 换取和平。
所以她也不可能因此就对她改变任何态度。
这件事唯一让她彻底看清楚的,便是 “权力” 二字的分量。
皇兄靠不住,母妃靠不住,父皇更靠不住……
唯有像李元昭那般权倾朝野,立于朝堂之上,才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和亲”之事,更没人敢把她当作棋子随意摆布。
想到这里,李元舒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野心。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双方的马球队进场了。
大齐队率先策马而来。
领头的正是李元佑,他身后跟着沈初戎,以及其余八名贵族子弟。
所有人皆是一身红色骑服,骑着黑色骏马,排成整齐的队列。
远远望去,英姿飒爽得让看台上的小姐们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元佑看见台上的李元昭,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不顾旁人目光,高高扬起手打招呼,声音洪亮得传遍半个球场。
“皇姐!看我!看我!!”
想想,他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皇姐了。
今日这场球赛,说什么也要拿出看家本事,给皇姐争口气。
沈初戎虽没像李元佑那般张扬,却悄悄挺直了脊背。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这场较量中好好表现,让长公主高看一眼。
李元昭迎着央金好奇的眼神,介绍道,“小弟李元佑,别的本事没有,打马球倒是上心,让公主见笑了。”
央金又扫过其余大齐队员,直言不讳道:“长公主殿下,恕我直言,今日这场球赛,我怎么觉得,你们未必好赢。”
李元昭闻言,淡淡一笑,“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今日不过是切磋而已,自是友谊第一。”
央金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不再接话。
吐蕃队也紧随其后策马进场了。
十名吐蕃队员皆身着蓝色轻便劲装,腰间束着宽大的牛皮腰带。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骑姿,坐在马背上,腰背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显然是常年组队较量的老手,绝非临时拼凑的队伍。
看台上的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吐蕃队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是啊,瞧这架势,肯定是有备而来!”
“二皇子他们能赢吗?”
“那肯定能赢啊,不过是一群蛮夷而已,有什么赢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吉时已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雪桉身着官服,站在场地中央,面向御台和全场,高声宣唱此次比赛的规则。
因在这次的吐蕃使臣接待中表现优秀,他已被圣上破格提拔为从六品鸿胪丞。
此次球赛的主持重任,便落在了他肩上。
他介绍完双方队伍后,高声道,“伏请长公主殿下,为大赛开球——”
话音落下,两名侍从捧着一个铺着明黄色绸缎的金盘上前,盘中放着一颗朱红色的马球。
李元昭缓缓起身来,从金盘中拿起马球,目光俯瞰过场上严阵以待的两队队员,随后手臂轻扬,将马球向场地中央抛去。
“咚!”
马球落地的瞬间,两队人马立即朝着球狂奔而去。
看台上的欢呼声、呐喊声瞬间爆发,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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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们这几个男人,可代表不了大齐
马场上,李元佑几乎是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马球在鞠场上蹦跳着向前滚动。
吐蕃队两名队员也反应迅速,立马策马围拢过来,拦下了李元佑的路。
可李元佑猛地一夹马腹,骤然加速,竟从两名吐蕃队员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稳稳截下了球。
他手持球杖,一把击住了球,径直朝着吐蕃队的球门方向飞去。
可没等球飞远,三名吐蕃队员便策马疾驰而来,手中球杖横在半空,眼看就要将球拦截下来。
“护球!”沈初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早已紧随其后的大齐队员瞬间反应过来,两名队员策马向两侧散开,球杖挥舞着挡住吐蕃队员的去路。
沈初戎则策马直追,在马球即将被拦截的瞬间,用球杖顺势一挑,将球拨向李元佑的方向。
李元佑余光瞥见球飞来,立即调转马头,动作行云流水。
他再次扬起球杖,不等马球落地,便狠狠一击。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足的力气,马球如流星般,冲破吐蕃队员的层层拦截,直奔球门而去。
“进了!进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原本端坐的小姐们也彻底忘了仪态,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羽扇与帕子,鼓掌欢呼。
场地边的百姓们更是激动地蹦跳着,有人甚至把巾帽抛向空中,高声呐喊。
场边的乐班见状,立即擂鼓助威,鼓声响动得盖过了马蹄声。
唱筹人高声呐喊:“红队!得头筹!”
话音未落,两名侍从便快步上前,将一面绣着“齐”字的红色筹旗插在了大齐队的旗架上。
场上,李元佑进球后兴奋地举起球杖,朝着主看台的方向挥了挥,脸上笑开了花。
央金转头对李元昭道,“二皇子这球打得漂亮,恭喜。”
李元昭懒懒倚在主榻上,闻言礼貌一笑,“过奖。”
她说完,目光转向场上。
被进球的吐蕃队并未慌乱,反而迅速调整阵型,十名队员呈扇形散开,眼神愈发锐利,显然是要发起反击。
比赛继续进行,起初大齐队势头正盛。
李元佑与沈初戎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冲锋击球,一个负责防守拦截,其余队员也各司其职。
不多时便连进六球,筹旗一面接一面插在大齐旗架上,以“七比三”遥遥领先。
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连李元舒都忍不住攥紧锦帕,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可随着比赛推进,局势渐渐发生了变化,大齐队员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大齐贵族子弟们平日里养尊处优,虽擅长马球,却难抵长时间高强度的奔跑。
反观吐蕃队员,常年在草原上骑马征战,体力充沛得惊人,依旧保持着凌厉的攻势。
李元佑还为了争抢一个快出界的马球,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彻底打乱了大齐队的节奏。
其他队员防守频频出现漏洞。
而吐蕃队则抓住机会,发起猛烈反击,不多时,就追平了比分。
随着吐蕃队的筹旗越插越多,看台上的氛围也从最初的热烈沸腾,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本踮脚欢呼的百姓们悄悄闭了嘴,攥着巾帽的手越收越紧。
公子小姐们没了先前挥扇呐喊的兴致,纷纷坐直身子,紧张地盯着赛场。
连交头接耳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场上的局势。
央金转头看李元昭,见她依旧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似乎真的不在乎输赢。
场上,几乎只剩下沈初戎一人在拼死支撑了。
可仅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抵挡吐蕃队的轮番冲击。
比赛进入最后一刻。
当吐蕃队员再次将马球击入大齐队球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