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半年后,鲜卑可汗白车素马,奉可汗宝印,引百官迎大齐军队入王城。
鲜卑,降。
而李元佑也如李元昭当初所言,被大军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护送回大齐。
李元昭晋封他为“靖安王”,为他选了江南苏州最为富庶秀美之地作为封地,满足他当初要当一闲散王爷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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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强取豪夺
南诏、吐蕃、鲜卑相继国灭后,周边那些小国,有的主动上表投降称臣;有的负隅顽抗,却连三个月都撑不过。
不过半年光景,这些国家或败或降,尽数归入大齐疆域。
使得大齐的版图西至天山,东抵新罗,北达叶尼塞河,南括琼崖,空前辽阔,创下了历代未有之盛举。
战事消弭、四海升平。
随着商路畅通、农田深耕,国库愈发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渐入富足之境。
朝野上下,一派祥和景象。
连历来崇尚勤勉的陛下,也终于有了闲情逸致,也渐渐染上了享乐之趣。
春日,她会在宫中接连设宴,赏着满园春色,听着丝竹雅乐,与近臣侍君们饮酒谈笑,不亦乐乎。
夏日,则移驾避暑山庄,泛舟湖上,观荷赏莲。
偶尔兴起,还会与裴怀瑾在舟中对弈,或是听王砚之吹笛一曲,静享这难得的悠然时光。
秋日,她则带着一众武将登高望远,看层林尽染。
冬日,则时常召集群臣与后宫众人,或赏梅,或品茗,或吟诗作对。
从前她对这些文人雅趣向来淡漠,如今听臣子们吟诗作赋,看侍君们挥毫泼墨,偶尔兴起,也会亲自提笔,写下几首气魄雄浑的诗作,引得满堂喝彩。
除了游山玩水外,她还喜欢纵马行猎,巡游四方。
甚至有一次在终南山行猎时,她遇到了在终南山修道多年的崔家五郎。
一时兴起,竟让人将他绑回了宫去。
昔年崔家谋逆失败后,全族伏诛。
唯有这崔家五郎和他的二叔,因早年修道,才侥幸躲过一劫。
谁料时隔多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大臣们心下忧虑不已,连番上奏相劝。
这崔五郎怎么说也是出家之人,如今被陛下这般强取豪夺,强行纳入后宫,成何体统?
传出去恐惹民间议论,有损圣誉。
而且,他又是崔家之人,乃逆贼余孽,再入后宫,万一又霍乱朝纲,那怎么能行?
可李元昭一句话就堵住了他们的嘴。
“朕尤记得,当初,是先皇亲口,给朕和这崔五郎赐婚的。既是先帝遗旨,朕又岂敢不从?”
大臣们瞬间哑口无言。
毕竟,大多的老臣都知道,确实是先帝在当今陛下登基前那个除夕夜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为当时还是长公主的陛下与崔家五郎赐下的婚约。
后来崔家出事,这桩婚事才不了了之。
如今陛下重提旧事,以遵奉先帝遗旨为由行事,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自此,崔五郎便留在了宫中。
只是他本是方外之人,一心向道,如何甘愿被困在这深宫牢笼里?
听说此人竟胆大包天,在陛下宠幸之时,竟持剑欲行刺陛下。
幸好陛下反应迅速,躲了过去。
这人见行刺不成,竟挥剑自刎,也被陛下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这般大逆不道的行径,换做旁人,早已身首异处。
可陛下不仅没怪罪他分毫,反而对他愈发上心。
怕他住不惯宫殿,竟专门在宫中僻静处,为他盖了一座清雅道观,准许他身着道袍,不必拘泥于宫中礼数。
甚至连靖安王,也亲自入宫,奉皇上之名劝了劝自己这亲表哥。
崔五郎连着闹了几回,或绝食,或静坐,都无甚用处。
渐渐的,便也就认命了,乖乖在这宫中当起了侍郎。
只是民间的八卦,向来比后宫的风波还要疯狂些。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处处都在传陛下与崔侍郎的轶事。
不知怎么传的,竟渐渐变了味。
有流言说,陛下对那位崔侍郎这般上心,根本不是什么念及先帝遗旨,而是将他当成了旁人的替身。
这个“旁人”,不是别人,正是陛下的恩师、当朝宰相柳进章。
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陛下早年便对柳相心存爱慕,奈何两人有师生名分隔着,终究是悖逆伦常,难以启齿。
柳相生平最爱那一身素色道袍,除了上朝穿官服,其余时日皆是道袍加身。
所以后来陛下偶遇曾是道士的崔五郎时,这就动了心思,将人强掳回了宫。
这样的传言也不少,大家日子过好了后,就喜欢探听传播一些皇上的八卦。
之前也有传,皇上喜欢王侍卿,是因为一位早死的侍卫。
那位吐蕃王子要自尽,是因为他出嫁前就跟吐蕃后来那位赞普不清不楚,所以陛下平定吐蕃后,他才会选择跟着赞普殉情。
甚至离谱的还有,说陛下本不是两位先皇的女儿,而是天神的女儿,特意诞入皇家,前来拯救大齐于水火。
关于崔侍郎的这些话越传越广,没传到皇上耳朵里,反而传进了柳进章耳朵里。
他听完后,竟大病了一场。
这些年,柳进章身体一直不好。
如今这病,竟缠绵了大半年。
待开春时,才总算见了起色。
他病愈后便亲自入宫求见李元昭,要辞去宰相一职。
李元昭见他坚持,也没再多挽留,准许他告老还乡。
而后,柳进章竟也去出家修道去了。
这事一传出,让原本荒诞的谣言,竟透出几分“因缘际会”来,愈发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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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子嗣
柳进章执意致仕,绝非一时意气,而是筹谋已久的决断。
一来,如今大齐四海升平,朝政安稳,帝臣和睦,边境再无烽烟,百姓安居乐业。
他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早已没了当年稳固朝局的用处。
此时抽身而退,就能给朝中后辈腾出施展拳脚的余地。
二来,便是为了那满城喧嚣的流言。
他比谁都清楚,李元昭对他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李元昭这人,眼里可从没什么伦理纲常。
她若当真对谁动了心,只会如对待崔五郎那般,直接出手,哪里会去搞什么“替身”的把戏。
只是他这些年藏在自己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会因这荒唐谣言而被她窥见分毫。
那才是真正万劫不复。
唯有他走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才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
而他的心意,也能永远掩埋,不见天日。
如此,才能是保全这份君臣情分,在她心里留得最后一丝干干净净的体面。
至于修道,也是他早已想好的归宿。
他这一生,无亲无后,孑然一身,离了朝堂,若不出家,又能去往何处?
至于为何不入佛门,偏选了道观。
佛门讲究六根清净,戒断尘缘。
他终究心有所念,情根深种,如何能做到四大皆空?
唯有道家,能容他守着这点红尘未尽的执念,在晨钟暮鼓、青灯古卷里了此残生。
从此山月不必知故人心事,故人亦不必见山月寂寥。
她守着她的江山,他守着他的道,永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李元昭的日子,反倒悠闲不起来了。
国内承平,四海无波,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渐渐有了“无所事事”的闲暇。
人一旦闲下来,心思便容易活络。
皇上的风月轶事听腻了,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最要紧的一桩事:国本。
陛下如今已二十有六,大婚也已有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