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心甘情愿。
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熊熊烈焰,却还是扑了进去。
只要曾被她放在心上片刻,他就能说服自己,这一生,不算白活。
王砚之向前膝行半步,眼神里混杂着近乎献祭的狂热:“陛下若是还在怨我,不如用铁链将臣侍锁在地牢,亲自惩戒。”
说着,他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或是用介尺,用边子,如何重罚…… 都行。”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带着一种异样的蛊惑。
“反正陛下,不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吗?”
李元昭看着眼前之人近乎放浪形骸、自轻自贱的模样,眸色沉了沉。
她确实在生气。
但气的不是觉拉云丹的死。
坦白说,听到觉拉云丹自裁的消息那一刻,她心底是松了口气。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被朝野诟病的亡国王子,死了,确实省了她不少麻烦。
但她从未想过要对觉拉云丹赶尽杀绝,最多不过是打入冷宫,让他自生自灭。
可眼前之人,不仅自作主张,暗中挑拨,已经严重触及到她的底线。
她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砚之因疼痛而皱了皱眉,但他依旧不仅不躲不闪,反而顺势又贴近了半步,冰凉的薄唇若有似无地贴上了李元昭的侧颈。
“只要是陛下给的,哪怕再疼,臣侍也觉得欢喜。“
温热潮湿的气息若有似无无的拂过李元昭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李元昭锁住他喉咙的力道骤然加重!
很快,王砚之的脸色便涨得通红,脖颈上浮现出青紫色的淤痕。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濒死的滞涩,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李元昭贴近他的耳边,嘲弄道,“你既喜欢,朕又怎会不给你。”
王砚之的脸色越涨越红,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疯。
“陛下…… 就这样惩罚我吧……”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颤抖。
“哪怕死了…… 只要想着是陛下亲自动手…… 臣侍也觉得…… 圆满……”
话音未落,他再也忍不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将他苍白的唇染成了一片糜艳的红。
李元昭冷笑一声,“好,朕便如你的愿。”
她猛地发力,将王砚之狠狠推在身后的屏风上。
紫檀木的屏风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上面的山水图微微晃动。
她欺身而上,指尖划过他的唇角的血迹。
王砚之吃痛,却反而主动张开唇瓣,舌尖轻轻舔过她的……
那抹红染在她的指腹,妖冶得刺眼。
紧接着,是更激烈的、近乎惩罚与征服的纠缠。
衣衫凌乱,喘息交织,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
动作粗暴,毫不怜惜。
王砚之浑身都在疼,脖颈的淤痕火辣辣地烧,唇角的伤口渗着血,但他却笑得愈发畅快,眼底的疯魔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
“就这样……”
“臣侍才算真正…… 属于陛下……”
烛火越烧越旺,到最后燃尽了灯芯,只余下几缕青烟,在晨光熹微里渐渐散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凌乱的锦被上。
王砚之是被浑身的疼醒的。
身上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倒抽冷气。
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侧。
床榻早已冰冷,枕头上余温散尽,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王砚之缓缓蜷起身子,将脸埋进那张冰冷的枕头上,喉咙里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昨晚,他约莫是小死了一回去的。
窒息、濒死、甚至李元昭不许他……
他现在疼得厉害。
可他竟觉得,快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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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弟弟
最终,王砚之赌赢了。
他以他带着病态又执拗的爱意,再次留住了李元昭。
然而,李元昭并没有因为他的关系,而对太原王家网开一面。
五大世家之一的王家,终究未能摆脱逐渐式微、门庭渐冷的命运,渐渐败落了。
眼见着家族日渐败落,王砚之却熟视无睹。
或许,早在父亲将他嫁入皇家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王家之人。
他的所思所忧,便只系于帝王一身。
另一边,李元佑恢复了“成王”的封号。
李元昭给了丰厚的陪嫁,规格远超过往和亲之礼。
出嫁前一晚,李元昭更是破天荒地召见了他。
这是李元佑回京后,第一次私下单独面见李元昭。
只是旧日心境已然不再,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不敢抬头看她。
李元昭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的感慨。
在得知父皇属意的继承人是他之前,她也曾真心将元佑当成过弟弟,付出过几分真心。
可,皇位只有一个。
当“弟弟”骤然变成了潜在的、甚至被推上前台的“竞争对手”,那点微薄的亲情,瞬间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防备。
她原本可以在坐稳皇位后,直接除掉李元佑,以绝后患。
帝王之路,向来不乏鲜血与牺牲,多他一个不多。
可终究,她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或许是因为,在她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仍残存着一丝旧日的“姐弟”情分。
或许是因为,李元佑这些年,不管内心如何想的,但对在她面前,确实是无比温顺无害。
又或许……是因为,她身边,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在权力更迭与疆土扩张之中,无数鲜活的生命就此凋零,她并非毫无感觉。
那些深夜偶尔袭来的空虚,那些空旷大殿中只余自己一人的孤寂,让她站在权力的巅峰之上时,也偶尔会品尝到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冰凉。
所以她留下了这个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的“亲弟弟”。
只是,哪怕这样,她依旧免不了多疑和不放心。
所以当鲜卑使臣在庆功宴上提及和亲,哪怕如今大齐国力鼎盛,早已无需依靠女子或男子远嫁来换取和平。
但她几乎还是不假思索地就将李元佑推了出去。
既解了朝臣争议,又能永绝后患,是她作为帝王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最稳妥的选择。
事已至此,诏书已下,婚期已定,一切都无可更改。
在这离别的前夜,她的心终究还是柔软了几分。
“元佑,这几年过得如何?”她终于开口,带着几分叙旧的意味。
李元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仿佛没料到会听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回答,“回陛下,臣……蒙陛下天恩,得以保全性命,衣食无忧。”
“在魏州开元寺时,日日面对青灯古佛,得以静心思索过往。后来……流徙北疆,虽风雪苦寒,却也明白了生存不易,更知陛下……留臣性命,已是宽宥。”
“如今,更是承蒙陛下不弃,召臣回京,赐予宅邸、份例,令臣得以安身……臣,已是感激不尽,恩同再造。”
他没有诉苦,没有抱怨,也没有虚伪地说“过得很好”。
他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了那段被囚禁、被流放、被“恩养”的经历,将所有的艰难都轻描淡写地带过,最后归于对“天恩”的感恩。
李元昭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比记忆中清瘦太多的侧脸上。
“元佑,你可曾在心里,怨恨过皇姐心狠?”
不仅囚禁他,流放他,如今更是要将他如同物品般“嫁”去遥远的、陌生的异国他乡。
李元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急切:“臣不敢!”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心!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作为臣子的本分。臣……只有感激,绝无怨恨!”
李元昭看着他伏地颤抖的身影,心中那丝复杂情绪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