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公主,到底谁更跋扈?
李元佑又讨好的说道,“皇姐最近不忙,怎么不找我一起去骑射?”
以往,皇姐不忙的时候,都带着他去皇家园林狩猎,只有他们二人,好不快意。
李元昭下完一子,才抬眸道,“你很闲?”
李元佑闻言,憋出个苦兮兮的笑容,“才不呢,最近忙死了,父皇又给我指了位老师,天天盯着我念书,我这还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李元昭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教了些什么?”
李元佑回道,“左不过是些《尚书》、《政要》这些书,无聊死了。”
李元昭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尚书》是传授为君之道的、《政要》是历来太子的必修书目。
她早早就跟着太傅念过了。
可如今,父皇让李元佑学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元佑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继续絮絮叨叨,“而且,父皇还总骂我,说我蠢笨如猪,不堪重用。说我要是有皇姐一半,他就放心了。”
李元昭闻言,脸色未变,心中却是冷笑。
看来父皇,是对她还不太满意啊。
他这是要拉着李元佑跟她打擂台,还是说,有些其他想法?
她倒没发现,父皇竟然还有这么重的心思。
李元昭似笑非笑的回道,“确实挺蠢。”
李元佑闻言一愣,随即“哼”了一声,“连皇姐你也说我。”
陈砚清在一旁听的,抑制不住的轻笑了一声。
李元佑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皱眉打量。
“这就是皇姐你从街上抢回来的那个男宠?”
陈砚清笑不出来了。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陈砚清甚至有点想要骂人。
李元佑兴致勃勃道,“我听崔九郎说,皇姑母又养了一批好看的男子,个个身强力壮,能力超群,要不……我去给皇姐你讨几个来?”
李元佑口中的皇姑母是当今圣上的妹妹,珩阳公主,嫁给了崔相的弟弟。
那位皇姑母当年嫁入崔家,与驸马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后来索性撕破脸皮,竟当着驸马的面往府里纳男宠。
且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美男子,白日里在府中宴饮作乐,夜里更是笙歌不断。
可驸马也是个硬气的,被这般折辱,竟真的抛下一切,跑去剃度出了家。
没了驸马掣肘,珩阳公主更是放得开,府里的男宠换了一茬又一茬,个个被养得身强力壮,技艺“超群”。
京中私下都传:“天下美男子,半在珩阳府。”
当然,另一半都传在镇国长公主府。
李元昭眼都未抬,冷冷道,“我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陈砚清:还好,他还没被人用过。
“也是,皇姐要当然就要用最好的。”李元佑皱眉思索,“那我托人去找几个干净的?保证让皇姐满意。”
李元昭看向他,“你是闲的没事儿干,也想进曲江池里游一圈?”
李元佑连忙打住话题,“不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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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留在本宫身边做个侍卫,确实埋没你了
二皇子走后,陈砚清还是有些震惊。
第一震惊的是,堂堂二皇子,居然给自家姐姐送男宠。
第二震惊的是,李元昭居然没有收。
这简直与他的认知相悖。
民间都传的沸沸扬扬,说这位长公主养了十多位男宠,与自己那皇姑母不相上下。
可是这段时间,他看的真真切切,日日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他一个男的。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还是说,她其实对他还有那种想法?
迟迟未有动静,不过是在等着他自荐枕席?
入夜,羲和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元昭洗漱后,穿着一身轻薄的寝衣,斜靠在床榻之上,手里捏着一卷书,静静看着。
忽然,她似是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这段时间,他可有什么异常?”
虽没明说“他”是谁,但洳墨却瞬间会意。
自陈砚清被放出地牢,长公主便暗中吩咐她盯紧此人,每日行踪、接触之人都要一一报备。
更是暗自处置了一批对他暗送秋波的宫女和称兄道弟的侍卫,这才总算肃清了他那莫名的“魅力”带来的纷扰。
“属下每日都盯着,他除了随侍在您左右,便是每日卯时去练剑,其余时间都在自己房里待着,没什么异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近来似乎还在每日作诗。前日属下见他房里案上堆着些写满字的纸,瞧着像是诗句。”
李元昭挑了挑眉,“作诗?”
她想起白日里曲江池畔那些争着献诗的公子小姐,不由得轻笑一声。
怎么一个个的,都酷爱这般舞文弄墨?
倒是有意思。
她指尖捻着书页边缘,“那些诗,你瞧过?”
“未曾细看,”洳墨老实回话,“只瞥见几句,像是……写的什么壮志未酬。”
李元昭闻言,嗤笑出声,“果然贼心不死。”
洳墨却有些疑惑,“殿下,既然您如此不放心他,为何不直接将他关死在地牢?反而要放在身边,日日看着碍眼?”
李元昭抬眼看向她,难得有耐心的解释道,“当一样东西你还掌控不了时,放在身边才最可靠。”
况且,地牢就一定安全吗?
他那样的人,若又有什么旁的机遇,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反而更坏了她的事儿。
与其让他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如放在身边日日盯着。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纵有野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而且,这世界上,哪有比把仇人踩在脚底,看他俯首帖耳、任你差遣更加畅快的事儿?
洳墨低头应道:“属下明白了。”
李元昭重新看向书卷。
半晌,她才吩咐道,“把他给我叫来。”
陈砚清刚揣测完,入夜就被传唤到长公主寝殿,这下他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猜错。
她果然就是馋自己的身子。
推开门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李元昭半倚在床榻上,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单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锦被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砚清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他定了定神,在离床榻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再也不敢往前挪一步,低声问:“殿下,您深夜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李元昭见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眉尖微蹙,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的冷意:“过来。”
陈砚清一步一挪地往前凑了两步,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垂着眼不敢看她。
“上次那一刀还不够疼是吧?”李元昭声音直接沉了下去,“本宫的话,你没听见?”
陈砚清心头一紧。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地牢里那刀划破胸腹的剧痛,更清楚这位长公主从来说一不二。
再不敢迟疑,他硬着头皮走到床榻前,在她迫人的目光中,缓缓跪在了床脚边的踏板上。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突然挑起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被迫抬起头,直直撞进李元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寝殿里暖香的气息,却让陈砚清心跳得飞快。
陈砚清当然知道。
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她又穿着如此单薄的寝衣……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这位长公主终于按捺不住,要对他行那苟且之事。
陈砚清眼神有些闪躲,“……属下不知。”
然而他心里却是在盘算着,若是她真要强迫,自己是该先假意顺从,寻找机会脱身?还是该硬气到底,保住这一身清白?
李元昭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