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越道:“缺什么直接派人回京来买,凡事无须节省。”
钟嘉柔道:“京中商会背景复杂,你有把握做成么?我还是不太放心。”
戚越好笑,坐在马车中把玩着钟嘉柔纤长的指节:“你有这个心好好想想每日信中要给我写什么。”
他让钟嘉柔必须每日给他来信,他也会给她去信。
钟嘉柔也道:“信我会写,但我交代的事也希望郎君记下,每日的字迹要工整,我要看到长进。”
“知道了。”戚越手微用力,将钟嘉柔扯到臂弯里。她收势不住,直接仰倒在他手臂中,戚越俯身吻住了她双唇,毫不节制地闯入她齿关。
这吻强势、深长,钟嘉柔被亲得脑子迷糊昏沉。昨夜,她便被戚越又抱到妆台上,强迫她睨着镜中那个妩媚不自知的自己。烛光摇晃,春光如汹涌波涛。
钟嘉柔以为昨夜戚越便会要了她,但他却也只是那般纾解完,便将她抱回帐中,紧搂着她一晚上。
此刻,这深长的吻她终是不敌,浑身软到没骨头般,想推也推不开,终是恼了,贝齿轻轻咬了他薄唇,果真听到他一声微喘。
他也会喘?
戚越将她松开。
钟嘉柔面颊滚烫,从他怀中退开,拉过已松散到手臂的夏衫褙子。
戚越喉结轻滚,一张英俊的脸凑到她跟前,眸底的恣意无尽放大。
“宝儿,有点后悔昨晚放过你了,怎么办?”
这灼烫的气息喷打在钟嘉柔脸颊,她偏过头,有些恼道:“郎君好生办正事,我等你来接我就是。”
戚越捧过她脸颊,额头抵在她额上,压抑着滚烫的气息。
钟嘉柔不适应与他这般亲昵,这姿势虽沉默克制,却像是知心夫妻般的亲昵,她与他还远未到这一步。
她微微偏过脸,戚越却紧捧着她脸颊,将鼻梁也蹭在她鼻尖上。
“钟嘉柔,我想把这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你。”
“我该走了。”钟嘉柔偏头避开。
戚越也终是松开她,紧望她许久。
钟嘉柔忽然有些看不懂他此刻的眼眸,如深邃无底的海域,深沉得映照着这山河万象。
戚越终是下了马车。
马车徐徐启程,驶出了朱雀大街,平稳驶出上京。
戚越说给她在京南郡置了个温泉庄子。
钟嘉柔以前去祖宅青州时也会经过京南郡,此地紧邻上京,是距离天子脚下最近的一个小郡,城中富庶,以南的城郊山清水秀,以温泉著称。
马车行驶了三个时辰,趁着夕阳大好,落停在庄子的前院中。
院中有四名婆子,四名丫鬟,二十名高大的护院。
众人向钟嘉柔见过礼,为首的丫鬟辛娘带着钟嘉柔行去主院。
庄子极大,前院有处天然的池塘,早莲已亭亭生长,绿叶肥大,池中有座亭台可供盛夏赏莲。穿过曲廊,主院花圃宽敞,绿丛之上姹紫嫣红。
主卧有琴室、茶寮、书房、卧房,卧房后之通温泉池,清池宽余三丈之大,背靠山林,以高墙筑挡。茂盛树影遮在头顶,日光洒照,水面波光粼粼,也别有一番野泡的风趣。
钟嘉柔本来已经这三个时辰的路途中有些疲累了,但见这么惬意的环境,疲惫一扫而空,当即便来了池中沐浴。
夕阳渐落,金光透过茂盛枝影洒于水面,点点霞光照落在钟嘉柔脸颊,让她白皙肌肤都似蒙着层粉霞般。
钟嘉柔懒懒倚在池中,将头靠在池边玉枕上,双足惬意地踩起水花。
“要是阿宛也在就好了。”
她虽说动了常宁侯夫人准岳宛之同她出来,但常宁侯府长媳即将临盆,岳宛之还要等长嫂生产完才能过来找她。
浑身疲惫经由这温泉水驱散,钟嘉柔脸颊粉红,四肢百骸都似泡软了,已开始犯困。
她拥着纱衣起身,春华与秋月为她擦净身上水珠。回到房中,钟嘉柔才提笔给戚越去信。
他要她每日都必须给他写信。
钟嘉柔字迹雅秀,用了书面敬语写道:
「郎君敬启:
妾已安顿,活泉水暖,甚为舒心。
再谢郎君。家事忙碌之余亦需照拂身体。」
钟嘉柔停了片刻才写出后一句话,戚越不爱读太古板的书,她便以口语诉之。
青兰在旁接过信封。
钟嘉柔道:“这信是明日送出么?”
“世子交代了,夫人的信都要当日送出。”
钟嘉柔微顿:“外头天色已暗,夜间行路尚不安全,可明日再送。”
青兰忙低头道:“多谢夫人体恤奴婢们,世子说这边的护院皆是会功夫的,夜间行路是小事。”
钟嘉柔便未再要求,她来时是怕折腾,也想多欣赏沿途风光,才多行了半个时辰,若是骑马的话一个半到两个时辰进入上京足矣。
钟嘉柔让春华与秋月也早些去歇息,躺到帐中很快便睡着了。
春华与秋月也回到耳房歇下。
倒是青兰尚未安歇,退出主卧后将辛娘唤道跟前:“夫人换下的衣物可在?”
“奴婢们已放到洗衣房了,青兰姑娘有何交代?”
“将夫人的小衣单独取出,以后每日夫人的小衣都要交由我,不可洗了。”
辛娘很默契地半分多话也不问,她也是宋青宋武安顿来的心腹,虽没见过上头主子,但很尊主命,当即便亲自找来钟嘉柔换下的小衣,妥善叠在包袱中。
青兰将这封信与小衣都交由护卫,送回上京。
……
翌日,钟嘉柔逛完了这座偌大的庄子。
她都有些对戚越好奇了,不知他哪来这么多银钱置办得起这般华贵的庄子。
吃过晚膳,她收到了戚越的信。
「嘉柔爱鉴:
你就喜欢就好。今日我打掉了一间商铺,吞并了他们的地盘。昨晚睡觉的时候帐中都是你用的鹅梨帐中香。你才刚走,我便已想你了。」
春华与秋月在房中,钟嘉柔忙慌张将信纸按下。
秋月好奇道:“夫人,世子可是写了什么不好的事?”
钟嘉柔抿了抿唇,装作淡然道:“没什么。”
一定是她想多了。
戚越不过只是写了帐中香和想她而已,什么出格的话都没提。
钟嘉柔脸颊微烫,将信折起,锁于箱匣中。都怪戚越平日里太不正经了,才害她也被他带偏。
如此半月过去,钟嘉柔倒是适应了这庄子里的生活。近日隔三差五泡一次温泉,她也觉身体松快许多,来了月事也不觉得手脚冰凉了。
戚越每日的信都会写他做了什么,差不多都说商铺进展顺利,皆是一些好话。
钟嘉柔让钟帆留在府中盯着,钟帆的来信也说世子早出晚归,时常都睡在铺子上,未有归府,侯府上下安好。
可这一日,钟嘉柔却在钟帆信中窥见了不对劲。
钟帆说妻子巧娘无意瞥见世子房中拿出一件女子小衣,但她也未看清,想找个时机去看时被萍娘发现了,萍娘让她莫管闲事。
女子的小衣?
戚越难道真趁她不在,染了外头的烟花气?可他又不是这种人呀。
这方面,钟嘉柔倒是很相信戚越。
他才二十岁,血气方刚,夜间睡觉都要握住她那处,却又知晓她尚未完全接受他,没有强硬逼她圆房。她不信戚越会违背戚家家规,在外拈花惹草。
夜间沐浴时,钟嘉柔不由得注意起她的小衣。
这半个多月里似乎她每一件小衣都不重样,极细的云缎柔滑贴身,穿来十分柔软舒适。她也没带多少服饰过来,戚越之前便说在这头为她准备了衣物与女子用品。
钟嘉柔让秋月留意着些。
夜间,秋月押着青兰过来,青兰怀里果然拿着她白日换下的那件小衣。
青兰红着脸解释:“夫人,是世子交代的,要每日将您的小衣送回侯府,还叮嘱不要洗过的。世子说您面薄,这些事不必让您知晓,奴婢才没有告诉您。”
钟嘉柔脸颊红一阵白一阵。
她还不够清楚戚越拿她小衣做什么吗,居然还要没洗过的!
丢死人了。
“以后这些贴身衣物都不许寄给他!”
这是什么毛病啊?即便是夫妻情。趣也不能这般荒唐吧,还让丫鬟们都知道了。
钟嘉柔一气之下,连每日的信都不想写了。
她连着三日没给戚越写信。
戚越在信里哄道:「嘉柔,你在害羞?夫妻之间,我要你一件小衣有何可羞的。今日我谈判时被对手的茶杯砸伤了,眉骨青紫,回府入帐,帐中仍余你身上软香,我就一点不觉得疼了。给我写信。」
钟嘉柔也不知这是戚越的苦肉计还是真的。
他在京中忙于生意,虽说商铺上的事她完全不懂,可也明白京中势力错杂,戚越能做得这般已经很不容易了。
钟嘉柔给出回信:
「郎君贵为侯爵世子,无论在内在外当以稳重为先,女子体己之物不应荒唐寄于途中。」
戚越也似乎生气了,她的信里半分安慰也无。
钟嘉柔拆开他翌日的回信,他只写了短短一行字:「给我小衣。」
钟嘉柔也只回:「不给。」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