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柔示意春华打开桌上箱匣,皆是白花花的银子:“这是五百两白银,我想再养六名会武的家丁,交给你去办吧。再唤钟乙、钟丙兄弟俩在长公主府外寻个落脚的屋子,记着每日进出长公主府的人。此事本想交给你办,只是长公主知晓你名字,未保你周全,你还是在幕后吧。”
钟帆身为家奴自然不知上次那案子背后的高人是谁,但听完钟嘉柔的话已不难猜测,眼眸都有些震撼,忙严肃地应下:“奴才一定尽心办好此事!”
“你夫人在哪家府上当值?”
“贱内老实嘴笨,只一双手脚算得灵活,日常接些缝补刺绣的活儿,抚养家中幼子读书。”
“小儿年岁几何,在何处读书?”钟嘉柔饮着热茶问。
“犬子八岁,在李家茶巷的集贤书会开蒙。”
“那便将妻儿都接到侯府吧,在前院当个值,小儿就在阳平侯府族学念书,同几个哥姐儿做个伴。”
钟帆激动地应下,连声道谢。
钟嘉柔:“不用谢我,你尽心做事,这是你应受的赏赐。此事涉及长公主,既是机密,也是危险,我自当照拂好你家人,虽说要顾全大局,但你也要顾全自个儿的安危。”
“奴才自会小心行事,也会保守夫人的秘密!”钟帆领了银钱出去办事。
钟嘉柔望着窗外艳阳,杏眼里总算生起光。
春华道:“夫人如今越来越周全了。”
是啊,钟嘉柔将钟帆家人接到府中,一是希望钟帆没有后顾之忧,不留什么被人威胁的软肋。二是不希望钟帆背叛她。
监守长公主,钟嘉柔自然要万分周全。
她想明白了。
她想了这三天,还是不想向霍兰君妥协。
她要伺机报复霍兰君。
钟嘉柔嘱咐春华:“此事莫让世子知晓,他每日铺子里的事那么忙,我也连累了他太多。”
春华应下。
钟嘉柔以为戚越在外头,自然对府中的事毫无察觉。
但这几日戚越因为记挂她病情,早在侯府安了眼线。
宋青将此事报给戚越,戚越无奈笑了下:“她倒是同我一样记仇。”
只是这种事怎么能让钟嘉柔操上心呢,身为丈夫若连妻子的烦心事都解决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
粮铺二楼的账房中少有人至,廊中每隔几丈也有把守的武夫。
戚越坐在案前,长腿慵懒交叠在案上,一颗颗拨着手上的翡翠珠子。
廊下终于传来脚步声,宋青与习舟进入账房,朝戚越禀道:“成了。”
戚越弯了弯薄唇,将珠串戴在手上,起身步下楼梯,脚步都格外悠闲。
他把霍兰君在朔城作恶的证据给了霍云荣。
那夜在宫里去见霍云荣,他也只是保证调查出霍兰君那群走狗,把人报给霍云荣,并没有提过这些事。
因此,戚越今日做此事也没有留下姓名。
今日霍云荣出宫查霍兰君养的这些家犬,戚越的人便将证据绑在箭上,暗中射进了霍云荣的马车上。
原本戚越想把这么大的功劳给霍云昭,但霍云昭温润清贵,与世无争。此事毕竟也有风险,戚越还是给霍云荣算了。
由皇贵妃与霍云荣的势力去斗霍兰君,他在幕后看戏多好。
马车没经过十坊斋,但戚越特意绕道去了十坊斋,打包了钟嘉柔爱吃的菜式和几壶香饮回到玉清苑。
钟嘉柔见他回来,神色一如往常,两人用膳时她也没有说出白日找人监视长公主府一事。
戚越也未捅破,但他知道了钟嘉柔是个能藏事的,她今后若有事想瞒他,这优雅不动的神色绝对能将他瞒得死死的。
夜深就寝时分,戚越练完拳回到卧房,如往常般自己走到案前斟了杯茶,单手解着衣带。
一只白皙的手却落在他手上,覆住他粗粝的指节。
戚越垂眸睨着这双手的主人,深邃眸光落在钟嘉柔脸颊。
钟嘉柔站在戚越身后,螓首低垂,敛眉顺从,将他衣带解下,为他褪下外袍。
戚越喉结轻滚,明明喝的是茶,却觉得喉咙里甜滋滋的。
这是钟嘉柔第一次为他宽衣!
“你病好了?”
钟嘉柔轻轻点头,莲步轻移,将他青色外袍挂到衣架上,抚平褶皱。
烛光如月,她明明只是做着这么简单的动作,戚越却觉得周遭都跟着明亮了起来。
戚越从钟嘉柔身后拥住她细腰,钟嘉柔嗓音很轻:“戚越……可以了。”
“无事,皱了明日再换一件。”
“我是说,我可以了。”钟嘉柔安静地重复着。
戚越眸中恣意,他不是没有听懂。嗅着怀中妻子鬓边的娇香,他鼻尖故意蹭着她耳廓,娇小的耳朵果然红了。
“可以什么?”
钟嘉柔刚刚病愈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小鼻音,轻若未闻:“可以……圆房了。”
落在纤细腰肢上的大掌收紧,钟嘉柔被戚越旋转回怀中,面朝着他。
戚越俯身含住她双唇,钟嘉柔忙偏头避开。
虽是她主动破了冰,可还是会紧张,会急促:“我刚刚病愈,你亲我恐会沾上病气。”
戚越却未听,捏住她脸颊,强行转过这张如花娇靥,闯进她齿关。
许久没有亲过钟嘉柔,戚越本是想控制,可沾了这双软软的唇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吻得又狠又凶,小小的舌在口腔里惊慌躲着,终被戚越勾住。
他的小妻子还是很笨拙,并不懂回应他的亲吻,细腰软在他臂间。
戚越吻技已经越发娴熟,有意教她,她却傻傻不动,任小小的软舌乖乖被他占去。
戚越吻得不留余地,怀里的妻子终于呼吸不竭,小手紧紧抓住他衣襟,被迫含住他唇舌吸取空气。
戚越被这香软亲爽了,终于停下。
钟嘉柔白皙的脸颊早已酡红。
戚越:“亲你还怕病气,老子亲死了都乐意。”
钟嘉柔眼睫颤着。
她双唇红红的,已被戚越亲得微肿,戚越眼眸幽暗,指腹擦掉唇边一抹水渍。
钟嘉柔轻咳了几声,从他怀中退开,以帕掩住咳嗽,饮了口热水才好些。
她回到床榻上,解去了褙子,嗓音很轻:“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别太、别太久了,我今日身子刚好些,还没有太多精神。”
戚越倒了杯热水递到帐中。
钟嘉柔垂眼接过,又乖乖喝完。
戚越放了杯子,回到榻上,将钟嘉柔扯到怀里。
满怀的娇香,戚越有些怅然若失,沉沉道:“我又不是豺狼,你身子刚好,等好全了再说吧。”
钟嘉柔微怔,抬眼凝望戚越。
“你再这样看老子,老子就不忍了。”
钟嘉柔移开眼:“谢谢你。”
“嘉柔。”戚越抓住钟嘉柔的手,嗓音有些低哑,“你把我勾起来了。”
钟嘉柔脸颊红透,只道:“郎君想如何……”
怀里的妻子睫羽颤着,红唇翕动,一身娇媚不自知。戚越眸光暗戾,被她勾起的恶劣又疯狂滋长,但钟嘉柔还病着,他不欲欺负了她。
可他也不想放过。
戚越翻身跪到了床尾,俯下头颅。
钟嘉柔美眸一颤,这样不可置信,她不敢发出声,忙咬住自己手指。
烛火摇曳,让这一室都似摇晃着,在钟嘉柔眼里化作天宫,只余缭绕云烟。
……
戚越将她揽到怀里,拿出她紧咬的手指。
白皙的手指头都咬红了,戚越吻了吻上头牙印,咬住她耳垂道:“原来我的宝儿是水做的姑娘。”
钟嘉柔一颤,在这一声里又泻落雾中。
她不敢睁开眼,害怕见到戚越,也害怕见到她此刻的样子。
她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个钟嘉柔。
“把眼睛睁开。”
钟嘉柔颤然睁开眼。
果然在戚越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连她都不知的钟嘉柔。如灿月,如桃花。
戚越恣意地勾起薄唇,吻了吻她手,嗓音低沉:“我说过了,你也可以弄在我脸上,别自责。”
钟嘉柔把脸埋进枕头里,才发觉她近日脖子不舒服,睡的是玉枕,而非软枕。她猛扑了一脸的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戚越要拉她,钟嘉柔死死缩回被子上,将脸都埋进被子里头。
戚越唤了热水进来。
钟嘉柔忙说:“我自己来!”
“你出去可以吗?”
戚越没动,眸底恣肆,洗了长巾要亲自帮她擦洗。
钟嘉柔没办法再忽视他那张恣意的薄唇,哀切道:“求你了。”
戚越喉结轻滚,深眸恣肆收纳着她的哀求,终是退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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