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静。
盛夏的晚风清凉,吹在身上倒神清气爽。但戚越明白,这宁静惬意皆是因为将要见到钟嘉柔。
马车落停在挂着“李宅”匾额的大院前,戚越随行的二十名亲兵也勒停马,翻身下马的动静也都极轻。
长巷月色笼罩。
戚越穿庭行入钟嘉柔的院中,月月红爬满矮墙,院中也有钟嘉柔喜爱的菊花,绿枝茁壮,尚未到开放时节。
她在这里种了花,她心绪该很宁静。
戚越虽未踏出动静,但还是被起夜的春华瞧见了。
“世子,您回来了!”春华欣喜得忘了行礼。
戚越嗓音极轻:“嗯,夫人还在睡中?”
“嗯!夫人有了身子夜间睡得很沉。”春华也小声回。
“她何时入睡的?”
“夫人子时入睡的,她忧心朝中局势。”
戚越皱眉,这么晚。
他已来到卧房中。
熟悉的娇香散在这屋中,尤其掀开帐帘,香气格外明晰。
月色朦胧,钟嘉柔睡颜恬静,呼吸声酣沉绵长。
戚越弯起薄唇,狠狠亲了亲她脸颊,又不敢真将她亲醒了。
他侧身搂住钟嘉柔,她虽在睡梦中,却也下意识攀上他腰,乖乖贴到了他胸膛。
戚越后背触及床榻霎起灼痛,又不忍吵醒钟嘉柔。
他终于抱到了这具温软的身体,怀里的妻子即便在睡梦中,也习惯了他的拥抱,毫不抵触,乖乖枕在他肩头。
戚越这些时日只能以她小衣消解思念,此刻覆入衣中,指腹慢捻,不再是只能隔空舔到两层布料。
钟嘉柔睡眠的确有些沉,若是以往他如此肆意捻拢,她早已醒来。戚越忍不住恣意笑一声,埋头吻去。
不知钟嘉柔是否梦到了他,睡梦中的她抱住他头颅,仰给着回应,逸出几声轻软迷糊的“嗯”。
直到她身子微颤,抱住他头颅的手一顿,四下摸到他脸颊,愣道:“戚越?”
“嗯。”戚越埋首继续忙着。
“你……你回来了!”钟嘉柔声音欣喜颤抖。
“嗯,想你。”月色之中,戚越将纤细腕骨高举过头顶,行使丈夫的主权,还有她欠的债。
宽肩压下的细腰不安地扭动,她的喘息都在发颤,最后难耐地挣脱他大掌:“不可以的,戚越,我在孕期。”
戚越也终停下,呼吸粗沉。
他调息许久,借着月光慢条斯理理着钟嘉柔鬓边乌发,转身点燃了杌案旁的烛灯。
钟嘉柔尚未适应光亮,美目微阖,侧着脸在躲这光,戚越却已捏住她下巴,吻上她双唇。
玉笺纸的唇印何抵此刻的亲吻。
钟嘉柔的唇瓣极软,小小舌头很乖,如今已懂回应他的亲吻,她仰着脸,温柔地搂他脖子。
连日来的想念是战场兵戈铁马都磨灭不掉的。不能做,戚越便肆无忌惮吻她,直到钟嘉柔喘息连连,浑身软在他铁臂下,美得惊心动魄的玉面挂着窒息般的潮红。
戚越微眯眼眸,拇指送进她喘息的樱红檀口。她被迫含住,湿漉漉的美目里倒映着他英隽轮廓。
钟嘉柔如何不知戚越想要什么。
她却不开口,她想知道他会如何做,是让孕期的她帮他,还是会体谅她忍下。
第99章
戚越在调整气息,他鬓角青筋蔓延,一双黝黑深目都被念想染红。
钟嘉柔知晓战场凶险,兵戈铁马注定会有牺牲,有鲜血。连日来的征战,戚越该是会很压抑。他又年轻气盛,偏爱此事,的确需要释放。
他眸底灼热,指腹退出她樱红檀口,摩挲在她唇瓣。
她的郎君越来越如一个强者,此刻忍耐不言时愈发有高位者的威慑。
钟嘉柔眼底有了些笑意,本是被戚越忍耐的模样勾笑,却见他眯起忍红的双目,对她的笑有些挑眉不悦。
钟嘉柔:“郎君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该知道。”
钟嘉柔嗓音轻软:“那你要我帮你么?”
戚越喉结轻滚:“不用。”
钟嘉柔微怔,心上轻盈愉悦。
“近日孩儿可会闹腾?”戚越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还未足三个月呢,她不会闹腾。”
戚越亲了亲钟嘉柔额头。
“郎君喜欢男儿还是女儿?”
“无所谓,都喜欢,只要是你的孩儿。”
“那我想生个女儿。”钟嘉柔道,“可是听说临盆时会很痛,我有些害怕。”
戚越眸底也隐有忧色,认真思考此事:“我尽量早些打进京,把皇宫占下,让最好的太医为你我的孩儿准备起来。”
钟嘉柔起身仔细凝望戚越:“郎君可有受伤,我看看。”她解开戚越衣袍。
壁垒分明的肌肉喷张鼓动,更胜从前的力量,她手指轻抚过腹部一道新痕,伤痕是粉色,已经愈合,腰腹在她指下愈发紧实。钟嘉柔美目湿润,心疼地仰起脸。
戚越本来被钟嘉柔摁下时后背痛得快龇牙咧嘴,但她这双漂亮的眼睛跟有神术似的,只看过他一眼,他便觉得四肢百骸都爽了。
“后背可有伤?”
戚越将钟嘉柔扯到怀里:“你这么看一眼,致命伤都能痊愈。”
钟嘉柔本来在难过,无奈地抬起杏眼,戚越泛红的眼睛像稚子般,委屈又依赖地拢在她身上。
钟嘉柔黛眉微挑,她的郎君威武健硕,却这么好哄吗?
戚越转了话锋:“六殿下摄政了,他对我招安,赦我无罪。现在只要我放下兵马归于朝廷,钟氏一门就可以恢复从前。”
“我听到京中的消息了。”钟嘉柔问,“郎君如何想的?”
“我不想归降。”
钟嘉柔认真听着。
“他此刻对我招安,却不代表今后都能让我戚家平安无罪,我已踏出这一步,退一步便是悬崖。”
钟嘉柔也知他们的局势,戚越同她所想倒是一致。
她道:“他有忧民之心,治国之能,父亲曾经便说过他其实远胜太子德行。如今他昭告天下赦你无罪,用体谅将你推至高处,也是捧杀。他同承平帝不一样,又了解你一些。”
戚越眼眸极安静,钟嘉柔道:“郎君怎么不说话?”
“我似乎有点嫉妒。”
钟嘉柔微怔,有些无奈。
戚越继续说起正事:“我会妥善应对,近日便先停战几日,让军中休整。”
“郎君管理军队吃力吗?”
“还好。萧先生很有才能,会帮助于我。”
“打入青州那日城中死伤如何,郎君心里可会难受?”钟嘉柔杏眼温柔,虽然当时在信中安慰过戚越,却没有机会在他身边陪伴,亲眼目睹满城硝烟死伤,若非天生神将,该是会被战况囿于疚责之中。
戚越抿起薄唇:“无事了,我们是为了活,也为了重建这太平。”
钟嘉柔轻轻靠在他肩头。
戚越道:“听说我在云州都成了战神,能治灾病全消,能佑男女姻缘,能求仁得仁。青州和湖州知府知晓后也连夜给我立庙塑了金身。”
戚越轻轻挑眉,将钟嘉柔鬓发一缕发捋到耳后。
钟嘉柔好笑:“那云州还是个泥像呢,明儿我也为你涂上金漆。”
“宝儿,你好出色啊。”戚越搂紧钟嘉柔,“他们竟奉我为神明。”
可是他们不知钟嘉柔才是戚越的神明。
戚越蹭着钟嘉柔颈项。
钟嘉柔被他墨发蹭得痒痒的,心头好像喝到了一杯清甜的香饮子。
男子紧实的手臂揽在她衣上,紧贴他嗜爱之处,呼吸渐沉。
钟嘉柔脸颊滚烫,轻声道:“郎君,我可以帮你。”
“不要。”戚越埋在钟嘉柔白皙颈间,嗓音低哑,“我只想让你舒服。以后别用这个声音同我讲话,我会等到你可以的时候。”
钟嘉柔眨了眨眼,她的声音哪里不好了?她又没有魅惑他。
好冤枉的钟嘉柔无辜地睁着一双眼。
刚调整好的戚越瞥到她这双美目,眯起深眸,捏过她脸颊亲咬上去。
“呜呜……”钟嘉柔被亲得呼吸急促。
戚越眯起眼眸:“再这么看我,我就不忍了。”
……
戚越此趟回家只呆了一日。
刘氏做了好些菜,叮嘱他许多。
戚越夜间便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