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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55章 深夜幽会

作者:公子南亦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23 KB · 上传时间:2026-03-02

第55章 深夜幽会

  狭窄床笫间, 空气突然稀薄起来。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枷锁,扼住她的喉,揪紧她的心。

  华姝呼吸艰涩,她动了动唇瓣, 又动了动,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什么澜舟?我喊的是……难受。”

  “啊?”霍千羽张口结舌。

  华姝略略转睛, “你去将御医开的药方拿与我。”

  霍千羽不解,但照作。

  华姝瞧着白纸黑字的药名, 几不可闻松了口气,“你瞧,这上面桂枝的剂量乃五钱,但脾胃虚寒者应当减量使用。”

  “桂枝……我想起了来!”霍千羽恍然:“我从前也是喝了胃难受,还是你后来帮我药量减半的。”

  华姝如释重负。

  霍千羽也松了好大一口气,“我就说嘛,你好端端地梦里怎么会喊……算了算了,不说了。”她摆了摆手,“你饿不饿,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午膳。”

  霍千羽性子大大咧咧, 信以为真。可大夫人和二夫人那边, 似乎还在观望。

  午后,霍霆与宋家当堂对峙, 从御帐中全身而退。趁大伙都歇晌, 他本想来瞧一眼华姝。却被苓霄告知:“姑娘在大小姐帐中, 刚吃过药歇下。”

  夜半, 他巡防结束,没有就近歇在哨塔木屋,逆着寒风回到营地帐篷。又被苓霄告知:“大夫人不放心姑娘的身子, 让大小姐夜里留下照看。”

  如此,有些答案不言而喻。

  昨夜本来一切天衣无缝,天明趁着众人混乱,快速控制住阮糖即可。

  计划赶不上变化,黑衣人侵袭搅局,长缨等人只顾着搜救,没人去顾及她。

  天空又飘起零星小雪。

  有一瞬间,霍霆仿佛又回到那个山洞,四面透风。

  这次却只剩他一个人,独穿夜色而来,又披着雪雾独归。

  苓霄望着他英挺背影走远,再瞧瞧那顶风中抖动的帐篷,和边防的无数座城池高墙相比,它很小很薄。

  真要硬闯,根本拦不住这位诚驰疆场的王。

  都说人言可畏,他又何曾畏惧过谁?

  奈何如今有了软肋。

  帐篷内,华姝白天睡多了晚间其实没睡着,外面微弱的对话声传来,她悄声睁眼。

  对话声很快停了,随后脚步声渐行渐远,似有跟无形的红线,揪扯着她的心越来越紧。

  华姝也怀念起那个山洞,虽饥寒交迫,但只有他们二人,可以肆无忌惮,可以畅所欲言。

  忽然,身后的帐篷响起细微的摩擦声。

  她无端想到一种可能。

  随后很快否决,只当是风。

  大抵是太过思念,都开始凭空臆想了。

  须臾后,窸窣的摩擦声再起。

  华姝呼吸微滞,她先是悄看了熟睡在身侧的霍千羽,而后缓缓翻过身,面朝里侧。

  借着床头那站昏黄的油灯,撞上面前映出的高大深廓暗影。

  不可思议的杏眸,溢出层层叠叠的明光——

  连苓霄都以为她睡了,他如何得知?

  华姝身子挪近帐篷几寸,以右臂作枕,左手指尖作笔,轻轻勾勒起他的轮廓。

  劲壮的腰身还未描摹完,指腹忽然触碰到灼热的掌心。

  她会心一笑,五指作掌,隔着鹿皮质地的帐篷,贴合上去。

  没办法做到严丝合缝。

  他的手大出她一圈还多。

  但实实在在的触感,添满了她空荡多时的心房。

  都说十指连心,掌心想贴,且能看作心与心相牵。

  帐外,霍霆感受到娇软小手贴上来,满身疲惫被一瞬吹散,饶是寒风凛冽,也恍觉如沐春风。

  他原本确已走远,念及她下午一直在睡着,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折返回来。

  经苓霄禀告,华姝是歇在床榻里侧,挨着帐篷这边。

  霍霆习惯性地想捏捏华姝指尖,迫于帐篷绷得紧,不得以放弃。

  能这边掌心相贴,已然足矣。

  帐内,华姝察觉到他黯然放弃的细微举动,眼睫微动,重新以手指作笔,在他掌心慢慢写下一字。

  念。

  最后一笔落下,账外传来低低的闷笑。

  “……”这人似乎还挺受用。

  华姝耳廓却是一红,她抿起唇,故意在他温热大掌挠痒几下,然后得逞地快速收手,翻身闭眼。

  霍霆应是听出她挪远,没再多留。

  不知她是否错觉,他这次的脚步声轻快了些许。

  *

  接下来几日,霍霆都在集中精力,应对是昭文帝和宋家的事。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一夜风雪,牵扯到太后颇为疼爱的韶华公主,宋煜背后是宋妃和宋尚书。

  宋煜攀咬福佳公主是幕后主使。福佳公主坚称他空口无凭,在污蔑她!福佳公主背后是皇后和徐阁老……重重势力,滔滔口舌,皆令昭文帝烦扰不堪。

  龙心不悦,加上和亲之事尘埃落定,秋猎行程提前结束。

  御撵拔营,交由霍霆全权打理。他近几日愈加事务缠身,难得照面。

  华姝觉得这般也挺好,省得再被大夫人和二夫人瞧出端倪。

  那日回程的马车上,她朝窗外多瞧了几眼,大夫人便凑过来询问,“姝儿在瞧什么?”

  “溪边的那株寒梅,开得甚好。”华姝如实答道。

  大夫人跟着瞧一眼,瞧见梅红葳蕤吐芳后,隐有愧疚地收回目光,“花色确实秀美。”

  如此一来,华姝余下两三日再没看过窗外风景,只将看过的医书又重新再看一遍,作些更细致的批注。

  太后身心不适,御驾临时改道,去驿馆歇脚。

  房间分配,仿照先前营地帐篷的规制

  许是华姝风寒痊愈,又或她与霍霆这几日相安无事,大夫人没理由再让霍千羽与她同吃同住。

  主仆三人来到房中,关起门来安置。

  华姝站定在二楼窗前,俯瞰着人潮熙攘的黄昏街头,整个人浅浅吐出一口浊气,白雾散尽。

  “姑娘风寒刚好,小心再着了凉。”半夏要过来拦,苓霄难得主动开口搭话,拦下她,“让姑娘透口气吧。”

  暮色四合,车马劳顿数日,许多人都早早熄灯歇下,华姝亦然。

  按照她对霍霆的了解,数日未见,那人必要乘着月色,做一回“梁上君子”。

  意外的,她床榻上辗转多时,都不见窗外有动静。

  苓霄看透她心思,假装下楼添茶水,才问得:“大老爷和二老爷似在与王爷商议公务,秉烛夜谈。”

  华姝默了默,放下茶盏,“无碍,早些睡吧。”

  她抱着汤婆子,独自钻回泛凉的被褥,潸然阖眼。只觉黄昏吐去的那口寒气,此刻顺着脚底,重新钻回心头。

  片刻后,眼皮沉重下来。

  她混沌睡去,又惺忪惊醒——

  “是我。”

  霍霆胸膛贴靠住她背脊时,先报上名讳,轻声打消不安与戒备。

  嗅着清凛宁神的檀意,华姝浅浅打下哈欠,仰脸回望。男人侧脸深廓浓影,双眼半阖垂看着她,气质如珪如璋。

  霍霆单手撑头,另一手如愿捏到那纤纤柔夷,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华姝也不知他怎么这样喜好她的手脚,每一寸都要抚摸许久。

  多日不见,她由着他摆弄。

  像只被挠了下巴的猫,舒服地眯上眼,倦倦懒懒开口:“苓霄适才去打听,说你和大伯父他们要谈正事,我就没再等你。”因着半夏她们在外间小榻上,声量压得很低。

  “大哥他们说,母亲生辰快到了,询问我今年是否要大办。”

  霍霆握着她的手,一根根地捏着手指,“察觉他俩用意,我便提议烫酒暖身,边喝边谈。然后长缨烫了两壶烧刀子,一壶热水。”

  华姝啼笑皆非。

  双肩耸动得笑趴在他怀里,“合该给长缨涨些月银。”

  霍霆顺势揽住她腰肢,任由她脸颊蹭在心口,少女如兰气息萦绕入鼻间,喉头禁不住滚了滚:“夫人发话,自然无有不应。”

  依旧是平稳无波的语气。

  每个字也都稀疏平常。

  偏偏凑在一起,连音调都染上旖旎的潮气。

  华姝察觉到男人温柔攻势下的硬挺,不敢在他怀中再乱动,软声嘴硬:“谁是你夫人?”

  他大掌摁着她酥腰又贴近几分,不答反问:“谁指派我涨月银,谁自然就是。”

  华姝呼吸微乱,“我就随口一说,你不应也无妨,反正伤心的不是我。”

  “那该如何让你伤心泣泪,嗯?”霍霆低头凑过来,嘴唇擦过她的鼻梁,在她唇上吻了下,声音染上了一层质感的沙哑。

  华姝反应几息,脑海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耳膜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又剧烈,剧烈到她能数出自己的心跳。

  “不、不可,半夏她们还在外面。”

  “她们不敢醒。”

  他说的是“不敢”,而非“不会”。

  这人好生霸道。

  说话间,霍霆右手捏着她的脖颈,大拇指用力压在她下颌线边缘,在华姝羞愤的视线中,灼热的唇瓣覆上来。

  不容置疑,撬开唇齿。

  她下意识闭上眼,这人却不允她有丝毫逃避,不慎温柔地咬痛她的舌,要求她睁眼直视回去,就像他专注凝望一般。

  霍霆对华姝向来怜惜,还是头一次如此。

  这几日大房和二房的私下试探,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不痛快。这般深情对望,能更印证彼此心意相通,能让他更真切拥有着她。

  夜色袅袅,沾着香气和月光的味道,唇齿柔软发烫,任他汲取。

  华姝被凶得招架不住,胸腔里一颗心只懂得激烈跳着、颤着。她也想试图回击,可柔软中唯一抹的坚硬,如同白鸟的喙,正正好好地抵着他的掌心,被他掌中的粗糙纹理和薄茧磨得发热,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攻击性。

  吻了一阵,她溃不成军,任由男人的唇移到她脖颈,齿尖细细密密咬在锁骨处,轻痒中伴着刺痛,越发地磨人心魄。

  忽然,外间榻上不知是谁翻了下身,华姝心尖一跳,忙去推霍霆的肩。

  旖旎气息一触即散。

  霍霆的唇自她脖颈离开,脸上不甚满意的表情被华姝瞧得分明。他克制又忍耐地咬了咬她脸颊上的软肉,将她滑落香肩的亵衣扶正,仔细整理好。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眸,“再等几日,待母亲生辰过去,即便对外不便宣布,府内的人也该知会一声了。”

  华姝眯眼靠回他肩头,男人身上很暖,她搂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一点,“我明白的。”

  一个疼爱有加的幺儿,一个亲手带大的孙女……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一旦说出来,霍老夫人难免要伤心好一阵。

  怎么着都要让老人家开开心心过完诞辰。

  想必霍雲他们提前找霍霆商议此事,也有着这层考量,变相提醒他俩要顾忌着些。

  似是察觉到华姝情绪低落,霍霆环着她的那只手臂微松,摊开手掌在她面前,“再写一次。”

  华姝笑了,郑重其事接过他掌心,以手指作笔,在上面规规矩矩地写了一个字。

  痒。

  最后一笔还未落下,人已经埋在软枕上,低低闷笑出声。

  然后就换来好一顿收(nao)拾(yang)。

  耳鬓厮磨间,霍霆的鼻尖下就是华姝柔顺的发丝,清新里带着些许甜味的香气不断沁入鼻腔里,惹得他呼吸愈乱、粗沉。

  他不是圣人,胸腔里的躁动翻涌,难以控制。放在纤纤腰肢的那只粗粝大手,几次想要掀开那衣襟薄片,最终又忍了下来。

  他吻了吻她掌心,“睡吧,没有几日了。”

  *

  三日后,御驾浩浩荡荡回京。

  霍府的七架马车先后鱼贯停在铜钉朱红大门前,老夫人携三夫人等在门口,一瞧见她们,不由喜笑颜开。

  三夫人的孕肚有八个多月,预产期在年底。她笑着同大伙问候,直到空掉的马车一辆辆驶离,愕然相问:“怎么没瞧见糖糖?”

  “……她说出门久了,有点想家,要先回去瞧瞧。”二夫人不着痕迹岔开话题,“这里风大,你如何不在屋里等着?”

  作为过来人的俩妯娌,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要劝她回屋歇着。

  “不妨事的。”三夫人也只好随她们进屋。

  华姝搀扶着老夫人,走在一旁,应对起老夫人热情询问路上的所见所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她只道是舟车劳顿,老夫人不疑有他,慈爱地摸着她头,“那就先回房歇着,明日再来陪祖母说说话,祖母给你备了好些小零嘴呢。”

  华姝心中又平添一分愧。

  事实是,霍霆为避免阮糖再胡乱攀咬,已命人将她绑至郊外的庄子上,严加看管起来。

  今日,昭文帝点名留下霍霆,也正是要让此事做个了结。

  御书房

  阮糖的父亲勇毅侯和霍三爷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猜测半晌,都未猜到竟是阮糖主动爬了龙床。而且这等丑闻,还让大半个朝廷的人都撞见了。

  勇毅侯听完,顿时老脸一红,连连叩头请罪,直呼教女无方。

  他不清楚当夜情形,御前太监也断不会告诉他昭文帝是怎么大半夜入了华姝的帐,又不慎睡错人。霍霆更不会多此一举。

  昭文帝因着宋煜的事,近几日皆是脸色阴沉。提及阮糖,总觉得此女晦气不吉利。

  勇毅侯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为保全家族,连忙道“老臣就当没有这个不孝女!”

  三言两语,便敲定此事。

  昭文帝自也不想阮糖再有机会,将那夜的事说与勇毅侯的人,直言此事全权交由霍霆处置,便摆手命人退下了。

  勇毅侯是被霍三爷架出御书房的。

  霍霆走在他们前方,肃然交代:“回去后勒紧两府口风,在三嫂生产前,别让她为此事无端分神。”

  霍三爷自然无有不应。勇毅侯为了借着三夫人这层关系,继续与镇南王府攀亲带故,也不敢不从。

  奈何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赶上霍府筹办老夫人的诞辰宴席,人多嘴杂,阮糖的死还是传入三夫人耳中。

  那日万里无云,突然晴空惊雷。

  三夫人抚着抽痛的肚子,当场脸色惨白,昏死过去。

  众人乱做一团,七手八脚扶她回房。

  大夫人命小厮紧急请来御医,虽是及时保住胎儿,但到底动了胎气,叮嘱务必要孕妇好生静养。

  经此一遭,府上喜气洋洋气氛不再。

  华姝静静望着上空笼罩而来的滚滚乌云,直觉她和霍霆的事,可能说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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