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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51章 雪山定情

作者:公子南亦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23 KB · 上传时间:2026-03-02

第51章 雪山定情

  派人秘密送走韶华公主, 哨塔的小木屋内,只剩华姝和霍霆两个人。

  霍霆起身去添炭,华姝继续缩在棉被里,眸光随着他宽厚的背影在屋内转悠。

  这地界简陋昏黄, 却比她独自待在帐中安心、敞亮。

  恍惚间,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王爷,若圣上明日追究起来, 我今夜为何出现在您这……”

  霍霆拎起水壶走到桌前,重新灌了汤婆子递给她,“只说来给我治伤便是。”

  说罢,他拎上水壶出去接水。

  华姝搂着暖呼呼的汤婆子,拧眉思忖片刻,等他再进门后,忙问:“您白日打猎时受伤了?”

  “嗯,被那熊瞎子抓了一把。”霍霆将水壶架回火炉上,神色如常道。

  华姝朝他伸出手, “给我瞧瞧。”

  霍霆没动, 意味深深:“在胸口。”

  华姝轻蜷了蜷指尖, 略加重些语气,脸红嗔道:“那也给我瞧瞧。”

  两人对峙几息, 霍霆拿她没辙, 轻叹声气, 缓步走过来。却不是拉开衣襟, 而是松松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处鲜血淋漓的新伤。

  那四道血红,刺得华姝眼眶酸痛。

  她颤巍巍拖住那条旧疤新伤斑驳的右臂, “您适才出去……”

  “皮外伤,养两日便好。”霍霆抬起左手,安抚似的轻揉了揉她头。

  “拿什么伤的?这屋里可有热酒?可有金疮药?”华姝利落穿鞋下地,一连串忧声问道。

  金疮药在矮柜抽屉里,霍霆又从床榻下拎出一坛冰冷的烧刀子,回道:“铁蒺藜,瞧着跟熊爪挺像的吧?”

  听听这语气,还挺骄傲。

  华姝不赞同地瞪他一眼,到火炉边烫了碗酒,用纱布沾着轻轻给他擦拭三遍伤口,再用指腹蘸取药膏,仔细涂抹均匀。

  霍霆任由她摆弄,始终蹙眉忍着没吭声,但手臂会不受控地刺痛抽动。

  华姝放慢速度,停下来让他缓口气。

  软声自责:“我刚就不该问您,没准还能想到别的法子。而且,”她顿了顿:“就算是您受伤,营地有随行太医,怎么都轮不到我大半夜来您这。”

  “这个好说,”霍霆道:“他们晚宴都喝过鹿血,今夜不宜被搅扰。”

  空气似蜜浆般滞流一瞬。

  华姝眼睫微动,瞳色深处漫开一片薄雾般的羞意,串连起眼尾的淡绯水痕。

  她倏然垂眸,故作镇静地继续给他上药。

  可两人之间气氛攒动,持续升温。

  等她慢吞吞给纱布系好活扣后,下巴被粗粝的指腹捏住,勾起。

  华姝不敢看他,蚊声:“您……您又没喝。”

  男人慢慢偏过头,笼罩下阴影,携着安人心神的檀意缓缓凑近。低语呢喃,理直气壮:“喝了一口。”

  华姝抿唇,这人好生不讲理。

  眼前却浮现那四道刺目血痕,暗叹罢了,且由着他捉弄这一回吧。

  男人灼热气息拂面而来,她姗然阖上眼,心房抑制不住地涌起一股躁动,仿佛她也喝过鹿血似的。

  很快,唇瓣被衔住,轻碾,厮磨。

  后颈忽然也被捏了下,他示意她回应

  自从别院那次回吻他后,这人每次索吻总要尝尽滋味,才肯餍足松口。

  华姝呼吸越发局促,缓缓顺了顺气息,纤纤素手轻碾上霍霆的衣襟,檀口微张……

  “王爷,不好了!”

  突然,长缨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外……面……”

  他猛地背过身去,被自己后半句话呛得好一阵咳嗽。

  华姝回过神来,她轻推开霍霆,也背过身去,羞得缩到他身后。

  这种事情被突然打断,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气。霍霆目光幽沉地盯着长缨,“你最好是有急事。”

  长缨没敢回身,尴尬地禀告:“有只熊瞎子从密林冲进营地了,应是来寻白日那只小熊的。底下的人废些功夫也能制服,但南边哨塔离营地近,唯恐会惊扰圣驾。”

  “那您去瞧瞧吧,免得明早又多一条把柄。”华姝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她好想一个人冷静会。

  霍霆也是没料到,这熊如此不禁念叨

  他回身揉了揉她头顶,无奈拿起桌上佩剑,临走前不忘叮嘱:“今夜就乖乖猫在这,我去去就回。若有异样,立马喊人。”

  华姝连声应好。

  她想,霍霆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至少这一夜对方会消停了,重头戏多半在明早。

  至于熊瞎子来找自己的孩子,合情合理,遂也没多想。

  哪知,对方正是利用她们这一心理。

  霍霆走后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潜藏于夜色之中,疾速逼近哨塔。

  “什么人?!”

  侍卫发现及时,八十多号人连忙抄家伙冲上去,将木屋团团掩护在中间。同时“咻”得一声,朝天空放出烟花信号。

  华姝一听,脸色微变。

  她忙吹灭烛火,浇灭炭盆,又摸黑将桌椅抵住门板。

  屋子太小,床下和柜子根本藏不住人,她急中生智,踩着摞起来的桌椅,艰难爬到横梁上去。

  能躲一时是一时,霍霆见到信号就会赶过来。

  何况外面敌寡我众,想必来得及。

  但显然有备而来。

  虽是十几人,但每人就揣着四五颗手雷,一齐朝侍卫扔出去,霎时雪沫飞溅,遮天蔽日。

  华姝在屋内只听得“嘭”得一声巨响,还来不及探头查看,直觉头顶一凉。

  她嚯然仰头,猝然撞上一双桀笑的阴森黑眸。

  对方一个手刀劈下,天地陷入黑暗。

  *

  华姝再醒来,双手被掉在一棵歪脖树上。手腕已是又僵又麻,脚下是黑漆漆的悬崖,耳边风雪呼啸。

  她眼皮突突直跳,忍不住闭紧双眼。

  竭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思考着该如何脱险。至少得先让他们把她放回平地,否则即便霍霆带人来救,也会束手束脚。

  “醒了就睁眼吧,呼吸都变了。”

  一道沙哑的陌生男声,由远及近。

  华姝不得不重新睁眼,看着面前的蒙面黑衣人,有气无力地恳切道:“可否把我放下来待一会?我感觉,我快要死、死了……”

  “再装?”

  “我、没骗你。”华姝大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游说:“双腕热血难回流,地冻天寒,我还没穿大氅,啊啊……阿嚏!”

  说着,她朝着那人的脸,使劲打了几个喷嚏:“我是大夫……夫,这、这事你得信我。”

  裴夙嫌弃地躲远几步,冷哼一声,根本不上套。

  好个狡诈的小东西,还好是他亲自跟来了。换作其他人,还真没准会信了她这套说辞。

  华姝眼见一计不成,也不再同他辩驳,尽量放慢呼吸,保存体力。

  不用想也知,她这会定是冻得面白唇紫,索性头颅低低耷拉下去,顺势装死。

  片刻消停后,裴夙瞧着她进气多出气少,心里还是动摇了,皱眉唤道:“华姝?”

  没人理他。

  “华姝,你给我回话!”

  还是没人理他。

  裴夙发狠地捏起她下巴,“装死这招对我没用,你最少老实点,否则遭罪的是你自己。”

  华姝眼睫孱颤地睁开一跳缝,鼻子轻嗯了声:“还没、没死……”

  她在赌,赌对方不舍得她死。

  果然,僵持好一会后,黑衣人低低咒骂了声,命人将她解下来。扔在悬崖边看守着,手腕绳索未松绑。

  双臂不再吊着,华姝多少好受点。

  继续羸弱地躺在雪地里,装死躺尸。她蜷缩成团,得以维持住心口一点温热,其余各处都快冻成冰坨子了。

  一道斗篷忽然罩头扔下来,将她严实盖在里面,遮挡住不少寒意。

  华姝无声唇角,看来她赌对了。

  其实这几日,她一直反复在思考司空震的那句“他非要留下你!”

  是谁,尚不得而知。但能试着揣度对方动机,绝不可能是善意大发,那就说明她身上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以他们的势力,这些年总有办法铲草除根。

  确认这一点后,华姝心神又稳了稳,余有精力地悄摸搓着冻僵的手腕。

  她能想到这一点,想必霍霆也能想到。可他肯定还会奋不顾身前来,甘愿咬饵上钩。

  华姝咬紧唇瓣,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真潮湿寒气自地上冒出来,不断洞穿着衣裙。华姝挨住雪地的半边身子,冻得越来越麻木。

  她将斗篷悄掀起一条细缝,确定黑衣人都在警惕地盯着朝山下那条小路,没怎么在意她,华姝慢慢地,慢慢地用脚尖勾住斗篷,一寸寸往身下垫,将自己团成个小球。

  殊不知,这点小动作,悉数落在裴夙眼中。

  他居高临下,瞪着玄色斗篷下那个小浑球,又气又想笑,她果然满嘴谎话。

  可扪心自问,他真能眼见她冻死么?

  今夜亲自送昭文帝走进姑娘的帐中后,他便觉得心口闷闷的,留下人守在帐篷门口侍候,独自逆风而走。

  前路尽是白茫茫的雪幕,极易迷了人眼。

  怔讼间,眼前浮现着姑娘甜甜的笑脸,脆生生喊师父,没大没小跟他还嘴、动手的。

  满天下算上,她小脑袋独一份的好摸。

  裴夙蓦然顿住脚步,又硬生生抬脚,继续向前。

  他告诫自己,像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不配生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无异于变相自杀。

  可这姑娘,是他一年一年眼瞧着长大,凭什么给那狗皇帝糟蹋?

  耳边更是不时回响,她晚间维护他的话:“我师父对我好就够了!”

  哪怕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语气依旧斩钉截铁。

  裴夙再一次滞住脚步。

  大雪铺天盖地袭来,远处篝火跳动明亮,权倾朝野的裴督主,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他终是绷紧下颌,加快步伐往回赶。

  路过东边时,不经意瞥见宋煜的帐篷内人影攒动,有出有进,好不热闹。

  裴夙踮脚飞身,隐匿进旁边的松树冠上,凌空俯瞰着。

  就在耐心快耗尽时,霍霆主仆各背着个姑娘,悄无声息隐进夜色,一路往北侧疾行而去。

  “好一个黄雀在后,”他斜勾唇角:“就是不知,谁能笑到最后了。”

  “主子,霍霆来了。”有人提醒。

  裴夙从回忆中抽离思绪,望向山下那唯一窄路。

  华姝闻声也忙推搡开斗篷。可刚要站起来,一柄利刃“嗖”得架上她脖颈,“老实点!”

  她不敢再动,维持着半跪坐姿势,望向前方。

  黑洞洞的悬崖边缘,有光浮动。

  一道高大身影,手提孤灯,踏雪拾阶而上,玄色大氅猎猎飞扬。

  雪夜,山崖,孤身赴约。

  华姝一瞬不瞬望着他,将这一幕刻进脑海。

  以至于多年以后,她教女儿遴选夫婿时,还会谈及:“那一夜,他于雪雾微光中而来,是这世间最美光景。”

  风雪呼啸。

  肩头压满落雪,却压不弯脊梁。霍霆按照留给他的字条,赤手空拳,屹立在裴夙等人面前。

  即便以一敌百,他眼中也无丝毫恐惧,泰然睥睨众人,周身翻涌着磅礴气势,赫然就是天生的王者。

  直到看清半跪在雪地的姑娘,瞳中裂出一线慌色。

  他下颌绷紧,喝道:“放开她。”

  霍霆越是忧心,裴夙越放心。

  不过面对这位百年难遇的大昭战神,尽管他孤身一人,裴夙依然不敢情敌。他随手指个人,“去瞧瞧有没有尾巴。”

  那人很快去而复返,拱手禀告:“主子,就他一个。”

  裴夙不由多审视霍霆几眼,没想到真有人不怕死。他的勇气令人欣赏,他的底气也令人警惕。

  裴夙回首,“带她过来。”

  黑衣人旋即拽起华姝胳膊,用剑挟持着人往前走。

  华姝临起身时,不忘揪住那件斗篷。

  大约往前走七八步,离霍霆更近了。

  她用指尖无声示意他瞧这斗篷。言外之意,他们暂时不会让她死,让他不必舍身犯险。

  霍霆看到了,看到了她被磨红的双腕

  没人比他更清楚,她肌肤有多娇嫩。

  如今被那粗糙的麻绳捆着,还不知得有多疼。

  他神色蹙紧,华姝心头漾起千言万语,但情况危急,她能做的唯有安抚一笑。

  姑娘盈眸映亮,更搅得霍霆气血翻涌。他抬眼逼视裴夙,“你的目标是我,放开她。”

  裴夙刚从吃里扒外小徒弟的手中夺回斗篷,慢条斯理拍掉雪沫,轻嗤了声:“想救她还不容易,你从这悬崖跳下去,我自不会为难她。”

  “笑话。”霍霆冷哼:“若奸佞狂徒之言可信,你们又何必见不得光?”

  “人在我手上,你不信又能如何?”

  霍霆不以为然,举头仰观天色。还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这群见不得光的蛀虫,比他更等不起。

  裴夙瞳色阴沉下来,“我最厌恶被人威胁。”他忽地一把扼住华姝的咽喉,“你真当我不敢杀她?”

  华姝霎时呼吸僵停,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头顶,脸色涨红一片。

  她愤恨挣扎着,想唾骂他,喉咙一点声因都发不出。

  霍霆双手攥得骨节泛白,但面上神色如常,无一丝波澜道:“你我的恩怨,没必要拿个姑娘置气。她若真死了,那机关匣中的密信你就更拿不到了。”

  “想诈我?”裴夙微微眯眼,“就算真诈出来,你也是有命听没命去拿了。”

  “来啊,给咱们的大昭战神拿把锋利的匕首。”他施然放开手,抚平衣袖,唇角斜勾:“王爷只要往心口捅一刀,我即刻放人。你可以亲眼瞧着她下山,再跳崖不迟。”

  华姝重活自由,虚弱地跪倒在雪地,大口大口喘气。

  她眼瞧着一柄匕首被扔到霍霆脚边,不顾呼吸艰涩,仰头喊话:“王爷,不要!”

  “我若死了,还有您来报仇。可您若遇难,霍府孤木难支,大昭山河难固,这天下千万子民又当托付与何人?”

  “华姝死不足惜,但您……”

  裴夙及时封住她哑穴,复杂凝视好一会。

  从未想过,这番话会被一个姑娘家脱口而出。若非身份有别,当师父的定会为她骄傲。

  他似乎真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既注定殊途,就不该同行这十年路。

  相较于裴夙的阴郁,霍霆的傲然之色皆是大方流露,目露欣赏,缓声哄慰:“别怕,一切我自有思量。”

  他俯身拾起匕首,剥去外鞘,没有丝毫犹疑地抵在心口,又命令道:“先给她松绑。”

  裴夙皱了皱眉,点头应下。

  有人来松绑,华姝根本不在乎。她说不出话,就拼命地朝霍霆摇头,红着眼怒瞪他。

  ——不准!

  ——我不准你伤害自己!

  ——您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似是不忍见她这般,霍霆垂下眼。

  在一双双警惕的目光中,他手起到落,“噗刺”一声刺进心口。涓涓热血,霎时飞溅而出。

  华姝睁大眼,雪地的猩红刺得她双目生疼,偏是喉咙发不出一声呜咽。

  那群黑衣人也不由睁大眼,没想到截杀霍霆会这么容易。

  可正是这一刹那,山脚下几簇信号烟花“咻”得瑰丽升空。

  霍霆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拔出匕首,一个空中翻身,直扑裴夙面门。

  裴夙本能向后躲闪。

  霍霆趁这空荡,一把将华姝捞入怀,“抱紧我。”

  与此同时,长缨带着精锐暗卫,一齐冲上来,不由分说直朝黑衣人杀去。

  裴夙气得咬紧牙关,一把抽出佩剑,带头厮杀而上,“都给我上,一个活口不留。”

  “是!”

  一时间,雪刃出鞘,寒光划破夜幕。

  霍霆一手护着华姝,一手接过扔来的佩剑,与裴夙胶着缠斗。十数个回合交手下来,虽怀中藏有弱点,依旧不落下风。

  裴夙亦是武艺不俗,没落到只靠华姝才能制胜的地步。但他用惯了绣春刀,不善长剑,且眼见天色就亮了,务必速战速决。

  说时迟那时快,他佯装一个倒栽在地,再在霍霆近身进攻时,骤然朝他大腿旧伤,狠踹一脚。

  蚀骨的刺痛传来,霍霆不由打个趔趄,护着华姝急步后退,最后以剑拄地,栽跪进雪里。

  王爷!

  华姝心尖揪紧,无声恸呼。

  要知道,这位威振四海的常胜将军,纵使面对昭文帝的九五之威,也绝非能轻易屈膝跪拜的。

  她何德何能,让他牺牲至此?

  然而那边,裴夙已一跃而起,瞅准机会,抬剑就朝霍霆面门劈来——

  “王爷!”

  远处,长缨等人惶然。

  可他们为了不惊动山顶,只有十数人上山。这会皆是一对三,想飞身来救就被死死缠住。

  近处,华姝也惊大双眼。

  那柄泛着冷芒的利箭,在她瞳孔中极具放大,再放大。

  不过瞬息,已逼至眼前。

  紧急关头,她一把捡起遗落在地的匕首,竭力朝裴夙心口飞射而去。

  裴夙目光震颤,出于本能,猛地将匕首打回。

  华姝急急向后躲闪。

  却不慎踩在被鲜血冻住的冰雪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翻仰,直直出溜到悬崖边——

  “华姝!”

  裴夙飞身去拽。

  却是将将晚了一步,与她指尖划擦而过,眼瞧着她坠进洞黑深渊。

  而就在他怔愣刹那,另一道身影,已朝着那宛若倾盆兽口的断崖,纵身跃下。

  霍霆身量重,下坠的速度更快。

  近两丈高后,他渐渐追上先坠落的华姝,伸手朝她抓去。

  华姝还在疾速坠降,悬崖下的狂风骤雪,将人脑鞭笞得发懵,她全然做好赴死的准备。

  可望见那道如神砥一般从天而降的高大身影后,她更懵了,都没意识到哑穴已被冲开。

  ……怎么会?

  他……

  她是在做梦么?

  “王爷——”

  “是你吗——”

  华姝重新迸发出求生意志,朝上空挣扎着,竭力去够他手。

  哪怕最终不得获救,能再抱一回她的神明也好。

  几息之间,两人的手指一寸一寸凑近

  终于,霍霆一把紧紧抱住她腰。

  然后不作耽搁,另一只手解下藏绕在衣襟内侧的铁蒺藜,竭力朝头顶的崖壁上甩去。

  铁蒺藜尖锐的倒钩,撞上冷硬的崖壁,“滋啦”作响,抓下来无数的小石块。

  华姝两人随着绳索还在下坠。

  速度明显慢了。

  又约莫两三丈后,终于,铁蒺藜卡住一块岩石凹槽,两人蓦地震颤两下,停下来。

  华姝仰头看向没了影子的山顶,心有余悸。

  霍霆也低头看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粗喘着,安抚她:“没事了,一切有我在。”

  “您呢?”华姝盯着他染血的衣襟。

  “刀伤严重吗?”

  “那腿可是旧伤复发了?”

  “怎么就敢跳下来了呢……”

  说到最后,她微有哽咽,又极力逼退

  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半点怯懦。

  “这会用不到腿,暂时无碍。”

  霍霆缓了缓,声线渐渐恢复平静:“至于那血,是膳房剩下的鹿血。他约我来崖边,想也知道为何,总要提前做点准备。”

  华姝怔然一瞬,抿唇喜极而泣,都忘了用敬称:“可把你聪明坏了。”

  说着,双臂又抱紧他几分,剧烈心跳平复了些。她动作小心地环顾四周,“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霍霆也又搂紧她几分,虽是不合时宜,可华姝少有的主动亲近,让他如获至宝。

  “趁胳膊还有气力,你搂紧我脖颈,去我袖带掏火折子,瞧瞧脚下是何情形。”

  “好。”

  此刻寅时过半,天空东边已蒙蒙亮。

  再加上火折子的光,华姝隐约能瞧清

  此刻,他俩离山脚下还且有一大段距离,冒然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但左下方一丈左右的位置,有块大型三角岩台。她顿住火折子,指过去,“王爷,您瞧。”

  霍霆:“瞧瞧左边有藤蔓之物?”

  华姝左脚卡住岩壁,借力照亮左侧,入眼光秃秃一片,“这个时节,即便有也容易断的。”她安慰道。

  霍霆“嗯”了声,蹙眉沉思。

  华姝也凝神想别的法子。

  一筹莫展间,头顶被铁蒺藜卡住的凹凸,突然“咔嚓——”碎裂。

  “啊!”

  随着华姝一声低呼,两人再度急剧下坠。

  耳边风声雪唳!

  硕大的碎石四散砸下!

  霍霆宽厚大掌护住华姝后脑,按进他怀中。另一只手稳稳抓着绳索,同侧的脚掌紧紧抵住岩壁,尽力减慢下坠速度。

  华姝低头瞧见,脚掌也学他照做。

  千钧一发之际,铁蒺藜再卡住一处凹槽,不幸中的万幸,两人又得以喘口气。

  好消息是,他们离那岩台只剩一丈高

  坏消息是,铁蒺藜随时都可能再坠。

  霍霆目测着那岩台的距离,沉默几息后,道:“姝儿,等会顺着我手臂往下滑。我会拽住你手腕,用力悠你过去。”

  华姝惊魂未定地从他怀中探出头,也目测了下距离。算上两人手臂长度,加上借力的冲劲,她落到那宽大的岩台也算稳妥。

  但,“您呢?”

  她转头看他,眸含轻愁:“您将我悠过去,自己怎么办?”

  “我等会用脚蹬下崖壁,借力悠过去便是。”男人凤目静静回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语气更轻、更柔:“这会手臂还有力气,不会有事的。”

  华姝没有应声。

  她闷闷咬住下唇,眸光如刀般钉在他脸上,仿佛要剖开他每一句温柔谎言的糖衣外壳。

  霍霆不动声色:“乖,听话。”

  华姝杏眸蒙上一层雾,水光潋滟,却倔强不肯坠落,“我不听,您骗人。”

  “那岩台若在正下方,莫说一丈,便是三丈您也能轻松跃过去。可它偏了,偏了整整三尺。”

  她又瞟眼下方的深渊乱石,光瞧着都让人心惊胆战,“您腿伤复发,手臂也有新伤,倘若万一……”

  尾音倏然破碎,华姝终是抑制不住地哽咽。

  霍霆几次想为她拭去泪水,却又抽不出手。他垂眸瞧着那些尖锐乱石,怅然轻叹:“倘若万一,你就能堂堂正正嫁人了,也挺好的。”

  耳畔狂狷风雪,仿佛寂静一瞬。

  而后送来一道女儿家的轻声软语。

  “霍澜舟。”

  她头一次,这般质问他:“你欺负了我这么久,以后是想不负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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