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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传 第95章 遗诏

作者:有兔劳劳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5 KB · 上传时间:2026-02-26

第95章 遗诏

  一

  深夜,严老太医、李太医和顾太医乔装成宫人模样,从藏书阁那边的隐蔽通道进入宣室殿,早已等候在此的锦衣宦官引他们到紫暖阁为皇上诊治。

  紫暖阁外院侍卫队巡逻如旧,而内院静谧幽然一个人影也无,连灯火也比往日黯淡许多,只点燃门前两盏。然皇上的居所平日就不准生人靠近,一时有什么异常,外人也无从知晓。

  阁内只有维止公公、沈洛、青萍及平日伺候皇上起居的四名近身宫人在。他们都是日常享受锦衣玉食,眉毛一抬便有人忙不迭服侍,对外说句话就能引地方官员逢迎讨好的“主儿”,如今却都面色凝重、意志消沉,分散站在各处一动不动,没有比皇上在自己任期内驾崩更糟糕的事,宫外的富贵生活已经不作奢想,能平稳出宫就算得上是好结果。

  在等候太医伊始,他们心思甚为活络,有许多主意想出却又都忍住不先开口,彼此间眼神交流,最后齐齐将目光落在沈洛身上,见她目光无神、沉默不语,他们不由得灰丧起来,认为一切都没了指望。

  沈洛是皇上昏迷前最后说话的人。她自和其他人一起抬皇上躺床上后,便躲在床边角落里沉思,不与任何人交流。

  门轻轻推开,太医们走了进来,沈洛顿时活过来,连忙上前介绍病情。三位太医极为仔细地为皇上检查身体,生怕有什么疏漏之处,在确定病情后,严老太医决定以针灸辅以汤药为皇上治疗,他是资历最老,且最得皇上信任的太医,其余二位虽有略微不同的看法,但还是遵照严老太医的方案执行。

  “可否点香?”严老太医转身询问维止公公,在场的人都知道皇上不喜欢熏药香,“凝神香对皇上的病情有舒缓作用。”

  维止公公眼神看向沈洛,其他宫人也都看向她,这个时候任何应允都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指控的重罪,“点!”沈洛嘴唇有些发麻说。如今,她只能相信太医的判断,多一分醒来的希望也好。她比其他人都更不想皇上就此驾崩,除系个人安危外,她还背负着更多人的命运,至少,至少要再醒来一次,哪怕冲她大发雷霆。

  严太医在征得她同意后拿出药香进行调配,此时李太医已经着手为皇上施用银针。

  这次皇上头风病发作,先前并非没有征兆,但因皇上自己不肯透露具体症状,旁人也不知究竟有多么严重,只能知会太医和御膳房在日常饮食汤药上有所注意,原以为皇上会像以前那样发作起来难受几日,没想到竟在走廊突然昏倒。近侍宫人都毫无准备,乱成一团,费了好大劲才遮遮掩掩抬皇上回紫暖阁。

  李太医扎完手边银针,转身打开包新的,沈洛发现皇上眼睫毛动了一下,激动地连声叫喊他看。李太医惊得银针包险些掉落地上,在他检查之际,沈洛不禁双手合十祈求云神保佑,其他人都颇感惊讶,想不到一贯含蓄内敛的沈姑娘也会有如此激烈情绪,随后太医表示仅仅是眼皮的一次跳动,皇上仍陷入昏迷,她脸色恢复沉凝,继续观察皇上情况。

  宫女端来煮好的汤药小心喂皇上服用,其间皇上眼睫毛又眨动好几次,太医却依旧说没醒,他们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检查一次皇上身体,推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晚,随着凝神香的弥漫,皇上眼皮也不眨了,进入更深沉的睡眠。

  窗外夜色逐渐稀薄,沈洛望之心情惨淡。‘天千万不要亮,如若皇上没有醒来,请让这个黑夜永久延续下去。’她向三神诚心祈祷。

  神明没遂她的心愿,朝霞出现在天际。

  维止公公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了,前朝大臣由我去应付,后宫的事就交由你处理,其余人留在这里照看皇上。”他吩咐道。“都听好了,关于皇上的病情,但凡透露出一个字都是杀头的死罪!”

  众人听见这话,反倒松一口气,更加认真做起事来。沈洛感激不尽,对维止公公的旧恨暂且消退。

  临出门前,维止公公压低声问:“皇上究竟对你说了什么?”其余人都竖着耳朵在听,沈洛一愣没有回答,维止公公板着脸转身离开。

  沈洛屏住气走出内院。

  外边看上去一切如常,墙边墨竹梅花轻微摇曳,劳作宫人躬下身清洁白石,正办交接班的新任侍卫长薛安上前恭谨问候,她莞尔点头转身走往藏书阁方向。

  此道幽长冷清,寒风像鬼魂般窜来窜去,周围无人却隐约听见咳嗽声及哒哒声,沈洛紧张地寻望四周,紧绷一夜的脑弦快要崩断之际,突然获得一种绝望的冷静。她凝视转角处虚掩的木门,祈愿会有一名刺客举刀朝她挥来。

  二

  藏书阁内只有绿香在,她正拿帕子细心擦拭柜架,见沈洛走进来惊喜不已。“沈姐姐好,不,应该称作朔泉君了!”她笑着行礼道。

  “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发生?”沈洛说着走回自己座位,书案纤尘不染,案上物品摆放整齐,正中位置有数封函件等待批复,最上面一封拿黑色杂佩穗子压着以防飘飞移动,她坐下随手拿起毛笔,绿香拿来备用墨汁回禀说:“皇上出行后,各宫也就消停了,都忙着准备元旦事宜,没闹出什么事端。”沈洛打开函件确如绿香所说,都是询问服饰符纹、礼品清单和亲戚名单一类事,她点点头,绿香退下去忙别的了。

  过一阵,其余宫人陆续到了。他们向沈洛问好后,有说有笑回到自己位置做事,似乎对紫暖阁的事毫无知悉。

  绿香端来早点与热茶,并往花瓶里插上新鲜水仙。沈洛闻着花香有所触动,今天她本该就在这里的,“我早晨出现很令人意外?”她笑问。绿香一愣,花容失色,周围说笑声明显有所减轻。

  沈洛敲动笔杆,酝酿情绪严肃说道:“临近元旦,宫中事务繁忙,兼有昨夜皇长子秦晟请辞太子一事,各宫明里暗地都会来打探消息,大家做事都谨慎仔细些,凡不合常规的、平日里没有的都留着不批,有人问起宣室内的事,即使是有关自己的琐事,诸如睡眠时长、饮食菜色及工作忙闲一概不许回答。”

  “是!”宫人们纷纷答道,脸上都是一副了然神色。‘果真!’沈洛暗自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她该决定是否将虎符交给夏侯常均?

  她回忆皇上在辇辂上说的话。

  皇上有感自己这次可能挺不过去,将调兵遣将的虎符交到沈洛手里。“近来头痛加剧,说不定哪天就长睡不醒。”皇上感慨说。

  “皇上回宫后,请太医…”沈洛说,皇上随即打断她的话,“我已经修书让纯儿秘密回来,如若真的就此辞世,你将虎符交他手里,由他和轩瑷协助丰儿登基。”

  沈洛对皇上所提的两人都倍感震惊。“万一冬城有异议…”她小心询问。

  “那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你顾好宣妃就行,别让她牵扯进去。”皇上说。沈洛暗想齐轩瑷有在江夏对付宗亲朝臣的经验,确实无需她一名宫女多虑,只是不知会死多少人。“等心都局势稳定后,无论是纯儿还是轩瑷都会善待于你,你想在全境任意一地的良田美宅都可以实现。”

  沈洛一怔,皇上果然是知道她心思的。“可康爰翁主如何会听我的话?”沈洛提出担忧。齐轩瑷和程家本就结怨,涉及权力纷争历来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到时候她不见得能护宣妃周全。

  皇上审视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先从大理寺救出林医官博取轩瑷信任,到时候她有何心愿,你都尽自己所能替她达成,即使是要开棺鞭尸也无需提任何异议。”

  “是...”沈洛领命,“康爰翁主和纯皇子要是还没回来当如何?”她突然想到问,话说完即意识到自己大不敬。

  皇上淡然一笑说:“就在我驾崩消息传出前,将虎符交到夏侯常均手里。”

  沈洛面色惊惧。“夏侯将军罪名尚未洗清,如何能服众?”

  “包围冬城,诛杀韩绩、鲁仪,剩下的事等齐轩瑷和秦纯来心都再说,不过那样的话地方就要动乱了。”皇上说。“只能希望这天永远不会到来。”

  皇上是否还会苏醒?

  韩绩他们肯定已经听到风声,如若她行动慢上一步,死的就是沈家、夏侯家和秦纯,而将虎符交到夏侯将军手里,死的则会是韩家、鲁家,秦澈也会受到牵连。

  为什么这种事要落到她头上?

  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任由嫔妃权臣们展开斗争,自己全身而退,不,她退不了,夏侯家不会放过她,韩家也不会。

  “宣景宫的人过来问,皇上今日安排?”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何故面有急色?”沈洛不满说。

  “好歹是宣室殿的人,也该有些仪止。”藏书阁宫人讽刺说。

  宫女慌忙请罪。“以后注意便是。”沈洛让她起来,语气变得和缓:“皇上今日会留在紫暖阁处理公务,忙完自会去见宣妃。”

  不到一刻钟,宫女又匆匆忙忙过来,这次她在门前放缓步伐,然而阁内的人早听见她促急的脚步声。藏书阁宫人尚来不及说她,她回禀:“韩德妃在宣室门外求见皇上,说是想商议澈皇子的婚事。”

  “就说皇上事忙,得闲会召见她。”沈洛说。她暗想昨日不知是谁暗害她,故意送一个未写姓名的杯木给秦澈,好引大臣往她身上猜,以致皇上接连给她指两段婚事。

  “维止公公在外面正好遇见了,说请朔泉君亲自回复。”宫女说。

  沈洛面色一沉,随宫女前去。

  三

  季灵宫一行人郑重其事站在宣室殿门外,正中位置是四面围合的彩锦帐。宫人见着沈洛出来,打开其中一面帷帐,韩德妃穿一袭黑色无纹饰常礼服坐在抬椅上。“真是贵人事忙,如此久才出来答复。”她轻慢一笑讽刺道。

  沈洛行礼请安,不急不慢说:“皇上公务繁忙,得闲会召见德妃。”

  “近来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有什么公事重要到连一时半刻也抽不出?”德妃语气甚至咄咄逼人问。

  “对德妃来说,何谓要事?”沈洛沉着脸问。“是江河决堤、地动山摇亦或夷族侵犯?”

  “天下太平时不未雨绸缪,难不成等灾祸发生再焦头烂额?皇上是圣明君主,自是要防微杜渐、为世虑深,后宫之人怎可妄加非议政事?”她继续质问。宣室殿其他人一听,神色更为肃穆,纷纷拿出应有气势。

  德妃见沈洛竟敢驳斥自己,顿时怒火中烧、面目狰狞。“少抓字眼给人定罪名,我不过是担心皇上…公务辛劳,影响休息。”德妃斥责说。

  “德妃既是担心皇上辛劳,何不先回宫静候?”沈洛说。一名宫女悄悄过来,跟她耳语:“安昭仪派人来说,女官凌纾樱病重,太医院不肯遣太医救治,望朔泉君帮忙过问。”

  “如若德妃没有别的吩咐,请容我先行告退。”沈洛行礼说。德妃嘴一张一合,还没来得再骂上她几句,她已经转身走进殿内。

  沈洛回行路上心脏跳动得厉害,她断定德妃是听见风声才过来打探消息,与其好好说话被对方步步紧逼,不如索性拉下脸先撵走再说,她仔细揣度刚才说话语气,也不知是否有露怯的地方?

  走到紫暖阁这边,周围一下子安静,随行宫人止步于院前,她叮嘱了几句,独自走进院中。顾太医正从阁里出来吩咐宫人煎药。他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昨夜,严太医和李太医把持着皇上,他被挤在一旁说不上话。顾太医用药理念和其他人不同,对病人十分真诚,沈洛在众多太医中最为信任他。

  沈洛请他到院中角落说话。“皇上可有好转迹象?”她低声问,顾太医听着她开口,便不住地摇头,沈洛看着心惊。“大概中午会醒。”他说。

  “那太医为何唉声叹气?”沈洛不解问。

  “只是不能长久,下次醒来不知何时。”顾太医感叹说。

  “皇上…”沈洛酝酿着说,“你以为还能恢复如初?”

  “皇上的头风症和太后的不尽相同。太后头风发作起来,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脑里钻,痛得声嘶力竭、青筋凸起、眼暴血丝,而皇上起初只是隐隐作疼,夜间浅眠,在纺绩房巫蛊事发后才转为严重,我…以为有他自己心里的暗示,怀疑脑中有蛊虫,精神紧张所致。他一直是太后有什么病症,自己听说了便也开始有,后来太医院渐渐瞒着他,他和太后的病情就有了殊异。”顾太医细细讲道。

  “然而无论太医们怎样举例,他都坚信自己脑子里有蛊虫作祟,定要服食大量镇定止痛的药物缓解。”

  “也许皇上只是比太后症状轻微而已。”沈洛说。她想到那天夜里康馥将他推倒在地的情景。

  “长期不按实际病症服药对身体损害极大。顾太医略显激动说。“如今次,药量实在太重!你们…所有人都盼着皇上早醒,定要让他先醒来一次,再深切治疗。”

  沈洛暗想严太医果真是皇上心腹,皇上事情尚没来得及交代就昏迷不醒,不在他能掌控范围内先让皇上苏醒,万一医治期间出什么意外醒不来,首先倒霉的就是皇上亲近的人。皇上要是能做决断,也定会采纳严太医的方案。

  “皇上并非寻常的病人。”沈洛语气委婉表示, 顾太医无奈摇头。 “我还有事想请问,现在太医院不能给人看病?”她说。

  顾太医点头。“严太医让其他太医在院内待命,一旦宣布皇上病情危重,所有人都必须立刻赶来这里,自是不能出去给人看病。”

  “那宫里人岂不是很快知道皇上生病?”沈洛惊道。

  “沈姑娘有所不知,太医院还有全境疾疫防控的职责,一个月中有半月是不给人看病的,像是花雨之灾的解药就是我们研制的,”顾太医眼中有光,解释道。“外人要是来问,就推说研究疫症无暇分身,当然给嫔妃皇嗣看病的人一直是有的。”

  沈洛顿了顿道:“安夏宫女官凌纾樱病重,顾太医以前给她看过病,不知可否…见过安夏宫的人,给她开些药?”她不能提出让顾太医亲自去给凌纾樱看病的过分请求,一旦事后被人知道顾太医满门流放,安昭仪也会受到牵连,严重甚至会被赐死。

  顾太医表示没问题,“凌女官的病也是透着古怪,不是昭仪以为的忧愁虑深所致,更像外力侵害带来的损伤。我一度怀疑她是中毒,只服食太医院开的汤食药膳会好转,一旦恢复正常饮食又开始恶化,但从她脸色、精神及验血看却不是。”他说。

  沈洛感到头脑一阵晕眩,正欲说些什么,里面宫人突然跑出来通传:“皇上醒了,立即要见朔泉君。”她和顾太医慌忙跑进阁内。

  皇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帘,直到见沈洛出现,目光方柔缓下来。

  “立秦丰为太子,由其兄长青阳王秦纯和康爰翁主齐轩瑷辅佐登基。在秦纯和齐轩瑷进宫前,不得外传朕病重的消息,即使驾崩也隐匿不发。如若在此期间有大臣密谋叛乱,不必经由大理寺审问,立即诛杀!”皇上断断续续将话说完,说到诛杀二字时极为有力。

  “皇皇…可是有写下诏书?”沈洛慌说。

  “你有玺章,自己写。”皇上不耐道。

  “自…自己写,怎怎能自己写?”沈洛震惊看向再次陷入昏迷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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