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贾衫小屋
又过了几日。
茉晨和沈洛每次去小院,总会都撞见蜀捷在院子里晃悠。茉晨不得不辗转找到蜀捷上司进行投诉,“蜀捷老是在宫女住所附近转悠,眼睛不断打量宫女,看得只让人害怕”。蜀捷上司严肃说:“会处理。”
今天蜀捷终于没在。茉晨急急忙忙抱着沈洛翻窗爬入贾衫房间。
沈洛摔在几案上,狼狈不堪。屋内还有些许余温,她衣衫沾染上砚台还没完全干透的墨水,几张宣纸顺带被毁,幸好没有造成其他损坏。
屋内陈设简单,以粉色装饰为主。帘幔是粉色,木架上的琉璃花瓶是粉色,敞开的衣柜里面挂的衣服全是粉色锦缎。她从未见贾衫穿过。贾衫总是穿褐色棉衣,面色阴沉,不像是喜欢色彩鲜艳衣服的人。还有一点令她意外的是,房间里隐隐有股恶臭气味,琉璃花瓶香气四溢的梅花也掩盖不了。
立柜里的账册杂乱无章,中间还夹杂一串粉色玉石珠链,盒子落在柜子外面。‘真是个奇怪的人。’沈洛想。
她费了些力气才从柜子里翻找出最近半年的账册,逐一摊开铺在几案上。
沈洛倒入预先准备好的墨水,蘸湿毛笔,仔细阅览账册。账册出乎意料的简洁,识字的人就能改。她心脏砰砰直跳。贾衫为人可恶,但要害她被治罪似乎过分了点?可若不改,她出门非让茉晨撕了不可。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沈洛纠结万分,墨水快要滴在账册上。一声轻咳,吓得她手软。
宦官翘着二郎腿坐在贾衫床上,他讽刺道:“你脑子能不能聪明点?”
沈洛搁下笔,疑惑看着他。
“贾衫每天都会去内堂同主事核对账册,你要是改了,最后倒霉的是谁?”宦官说。
“是了,是了,只能从长计议。”她想到同茉晨解释的理由,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随口问道。
柜子移动的声音。
“我怎知?”一个人从柜子后面出来,是蜀捷。他以为沈洛在同他说话。
惊得沈洛血色全无,“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什么?”茉晨在外面问。蜀捷瞪着她。房间太小,她没有逃脱的机会。宦官摇摇头。
“没,没事。”沈洛说道。
“原来你是在跟茉晨在说话。”蜀捷压低声音。
“你为什么在这儿?”沈洛克制住声音中的害怕。
“当然是找芙儿的下落。”蜀捷说。
沈洛疑惑。“她不是调走了?”她问。
蜀捷摇摇头。他走到床边,粗暴的翻找着什么。“你最好不要惊动茉晨,她不是什么好人。”蜀捷说。
沈洛慢慢朝门那边移动。
“她同贾衫是一伙,受人指使要害你。”他将贾衫的被子、枕头扔在地上,床上什么都没有。
沈洛停住脚步。宦官裂开嘴笑,表示蜀捷说的没错。
“什...什么?”沈洛惊诧道。‘茉晨分明对贾衫恨得咬牙切齿。’
“她们两人向来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茉晨假装不服贾衫,实际是为找出有谁真的对贾衫不满。姑姑权限不大,她们要害人需要动用些手段。这个方法已经用过许多次。”蜀捷说。
“我不明白。”沈洛思绪混乱。
“芙儿就遭了她们的道。茉晨骗芙儿来改账册,再以此作为把柄要挟,逼芙儿服侍侍卫。我...你别误会,我的妹妹阿菁就是因此被逼自尽而亡,我特意从慧妃宫院申请调过来,就是为查清真相。”蜀捷说。“芙儿答应我,会偷出贾衫暗藏的名册,可是就在那天她不见了。”
沈洛闻着恶臭味,脑中产生不好的联想。
“这个味道不会是?”沈洛小声嘀咕。
蜀捷有同样的猜测。“当务之急是找到名册。”他说。
“阿洛你改好没?姑姑快回来了。”站在外面的茉晨提醒道。
“快,快了。”沈洛说。
蜀捷赶紧收拾残局。
“怎么办?”沈洛同时问两个人。
宦官开始在屋内到处晃悠。
蜀捷说:“你出去以后,先想办法唬弄住茉晨,再跑去找调你来纺绩房那个人。”
沈洛惊诧。“调我来那个人?”她心里想‘不是太医院随意把我丢在这里?’
“我不清楚他的真实用意,但应该不是想害你。有别的人知道你在这里很生气,但顾忌那个人的存在,不能暗下杀手,只能靠买通贾衫构陷你入狱。”蜀捷说。“我躲在黄桷树上听见他们的谈话。”
宦官拍了拍房梁。
沈洛一个箭步冲上去,木架上的花瓶不慎掉落在地,碎的稀里哗啦,她从房梁缝隙里面拿到名册。名册上写有不少宫女的名字,并记载次数。有阿菁、芙儿,最下面的名字是沈洛,用朱砂笔圈住,旁边写有两金饼。
“发生了什么事?”茉晨问。
“哦哦...我不小心打碎花瓶。”沈洛说。
“你把门打开。”茉晨说。
“马上。”沈洛紧张说。
急促的敲门声。
蜀捷示意没事,他重新躲回柜子后。沈洛开门,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发现贾衫正垫着脚从窗外往里面看。她吓得当场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蜀捷“啊!”一声惨叫。柜子翻到在地。蜀捷腹部贯穿一把刀,刀是从隔壁房间绸布缝隙插进来的。
茉晨进来,笑盈盈看着她。
“饶...饶命。”沈洛说。她望着宦官求救。
茉晨朝她逼近。“把名册拿出来。”她命令道。
沈洛后退。“拿出来!”茉晨吼到。
茉晨靠近沈洛,一道森寒的白光靠近沈洛脸颊,茉晨将一把匕首钉在沈洛脸颊旁。忽然茉晨得意的脸色变了,就在她拿匕首刺入木板恫吓沈洛的时候,沈洛抓起地上一块碎琉璃片刺入她的腹部。
姑姑面色阴沉站在门前。她酝酿一阵,神情惊惶而扭曲高喊:“杀人啦!”
“怎么办?怎么办?”沈洛低喃。她满手是血。
“那感情好~!”宦官奸笑道。“就怕事情闹不到明面上。”说完,他心满意足地从屋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