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轻嘶地一声瞪圆了眼,小娘子咬得有气无力跟小猫抓似的,不痛,但是很折磨人,实在很像……调|情。
要不是看出她已经被药物弄得意识不清,赵崇现在就想把她弄死,见她咬得兴起还要再来,干脆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吼道:“别动,不然把你扔出去!”
苏汀湄很委屈,不过就是咬一口解馋,怎么这么小气呢,长眼睫带着泪光闪动,很可怜地瞅着他。
赵崇被她看得小腹下都要炸了,偏偏她嘴唇湿濡,带着滚烫的气息一张一合,就这么骚动着他的手心,想放开手,又怕她会再扑过来咬。
赵崇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早知道他宁愿出去被人议论,也不该和这色|鬼挤在一处。
幸好外面房间的人终于全部散去,赵崇浑身大汗淋漓,努力控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汀湄已经被那团火烧着快失去意识,迷迷糊糊栽倒在他身上道:“把我送到厢竹院,裴大娘子那里。”
赵崇冷哼一声:她都快不省人事了,还能如此使唤自己,真不怕自己把她怎么样?
他哪知道在苏汀湄心里,他是清风朗月的君子谢松棠,绝做不出趁人之危之事。
而此时她手指紧紧攀着自己,仿佛把他当做唯一依靠的浮木,赵崇到底是没忍心把她留在这里,用外袍将她包住抱起,听着外面没了动静,身姿矫健地跳了出去。
卢家侍卫此时都去追踪刘恒,他只用了很简单的手段,就找到了厢竹院,把人偷偷送进了一间客房内。
可要离开时,苏汀湄突然清醒了些,拽着他的衣袖道:“多谢郎君救我脱险,能否约在六月六永嘉坊的渭河画舫再见,湄娘想好好对郎君道谢。”
赵崇表情冷漠地瞥着她,然后将衣袖抽出,未置可否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留在院子里的裴知微就和婢女们发现了卧房内的苏汀湄。
眠桃见到她几乎不敢相信,冲过去哭道:“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到处找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裴月棠把人一拉,示意她莫要再说下去。
祝余用衣袖抹泪,十分自责:“都怪我不好,不该多管闲事。”
苏汀湄还在难受呢,哑着嗓子道:“好了,别说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想了想,又交代道:“有人问起,就说我醉倒在园子里,被你们找到送回来,明白了吗?”
然后她觉得头痛欲裂,迷糊地对裴月棠道:“姐姐能帮我拿水进来吗?待会儿让祝余背我出去。”
裴月棠连忙让侍女去倒水,然后对裴知微道:“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你们等她好些了就出府,赶紧回侯府去。”
那日之后,卢氏庶子卢云被凶徒入室侵犯的消息,因为过于离奇香艳,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卢云醒来后得知此事,气得吐出一大口血当初又再昏厥,感觉自己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他在家中半死不活躺了整整三日,卢正峰觉得他丢光了家里的面子,将他入六部的安排暂缓,也不提将秦姨娘扶正的事了。
而另一件事则更让他恐惧,府里的侍卫都是他亲自选的,为何有人能在卢家来去自如,明明侍卫们都守在门口,竟然还是让那恶徒跑了。
这次是盯上他儿子,万一下次盯上自己怎么办!
他哪知道肃王和刘恒是大剌剌从门口走出去的,因他此前曾交代过,根本无人敢上前盘问。
而卢云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精神,守在床边的秦姨娘便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个小娘子暗算成这样?
卢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恨恨地道:“等我恢复好了,绝不会饶了她!”
秦姨娘眼珠一转,道:“要找她报复,不如直接娶了她。”
见卢云露出不解的神情,靠过去道:“你现在名声成了这样,唯有娶妻才能阻止城中流言,但是哪家闺秀还会愿意嫁你?所以能你恢复些就去定文侯府,说要向他们的表姑娘提亲。以我们卢氏的门第愿意娶她为正妻,侯府高兴还来不及,必定会一口答应。”
然后她冷冷一笑,道:“等把她娶回来成了我们家的人,吞掉她的家产,再关起门来想怎么磋磨,谁又能管得着。”
第21章 第 21 章 想娶他的表妹,就该死……
在卢家中药的经历,对苏汀湄来说实在凶险,让她在房中整整昏睡了两天才恢复。
可醒来后,她又觉得这次虽然遭了罪,但收获也很大,简直可以说是巨大!
因为她被谢松棠救了,还趁着中药不清醒的时候,占了他不少便宜!
世人口中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谢松棠,不光被她给摸了,还让她咬了口!
现在她可比那些只知道钻研话本的贵女们,同他要亲近得多!
此时站在旁边的祝余和眠桃,看着娘子脸上骄傲的表情,觉得她如果有尾巴,现在已经翘得老高,还要在屋子里巡视一周呢。
苏汀湄又托着腮道:“我还约了谢松棠六月六戌时在永嘉坊渭河的画舫相见,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但这机会千载难逢,我可不会错过。”
六月六是大昭的半年福节,当晚没有宵禁,许多人都会在渭河泛舟,或在街市酒楼彻夜玩乐。
眠桃连忙道:“那我们要包下一艘画舫吗?”
“自然!”苏汀湄道:“你们帮我去办这件事,要包下最贵的画舫,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一定会等着他。”
她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爱慕谢松棠呢,其实是形势紧迫,若不能趁着这机会让谢松棠对她倾心,往后再想见面只怕更加艰难。
这时,荷风苑的院门突然被人撞了下,然后就是张妈妈的惊呼声:“两位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苏汀湄一愣,两位表哥可是很少会一同来找自己,莫非是听谁说了在卢家发生的事,可裴月棠不是交代过二娘子,一定不能再提起那天的事吗?
于是她连忙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时,看见裴晏正气得无处发泄,在院子里揍一棵树,而裴述竟也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和淡然,显出几分焦躁。
她皱了皱眉,问道:“两位表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裴晏气得都带上哭腔了,道:“卢家那个庶子卢云,刚才带着媒婆来找侯府提亲,说要娶你为正妻!”
苏汀湄听得一惊,身子止不住地发软,颤声问道:“侯爷答应了?”
裴晏哭丧着脸,道:“阿爹当然会同意,他巴不得同卢氏再有姻亲,何况卢云给你的名分是正妻,连阿娘都眉开眼笑,直为你高兴呢。”
苏汀湄用力掐着手心,忍住差点涌上的泪水,她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倒霉,明明费劲心思,好不容易离谢松棠近了一步,前路却突然断了,只剩万丈深渊。
没想到卢云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对她做了那样的事,竟还无耻地要娶她为妻。
裴述看她这般模样,心疼地上前道:“表妹先不要害怕,也许此事还能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裴晏搓着脸,很痛苦地道:“爹娘都已经答应了,难道她还能拒绝不成!我说我要娶表妹,阿爹根本不同意,还说我再敢提,就再让我去跪祠堂。”
苏汀湄嘴唇抖了抖,正想开口,突然院子外又来了人,竟然是穿戴十分光鲜,刚向定文侯提完亲的卢云。
他满脸喜色,一扫之前病恹恹的模样,朝这边揖手道:“苏娘子,卢某今日已向侯府提亲,侯爷一口答应了下来。聘礼明日就会送到,提前来向苏娘子道个喜。”
苏汀湄浑身都在发抖,实在不想看到他丑恶的脸孔,转身就进了房。
裴晏见他小人得志般的笑容,拳头都在发痒,冲上去就想揍人。
裴述却拉了他一把,沉声道:“他是卢家的人,姐姐的小叔子,你若在侯府把他揍了,准备怎么收场?”
裴晏很不甘心地绷紧唇,带着哭腔道:“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把表妹娶走吗?”
裴述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推动轮椅道:“你不必管了,我去同他说。”
裴晏在这种时候,莫名信任他这个大哥,于是握着拳很不甘地离开,和卢云擦身时对他怒目而视。
可他这副模样,让卢云更加痛快了,然后才看见侯府大公子推动轮椅来到自己身边,神情和善地对他道:“我弟弟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什么礼数,公子莫要与他计较。”
卢云在外人面前也是个爱装的,见裴述态度如此温和,也笑着道:“无妨,等我娶了苏娘子过门,他还算是我二舅哥呢。”
裴述掩在衣袖下的手指捏起,面色却仍是平和地道:“表妹也是不该,都要嫁人了,不知闹得什么脾气,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未来夫君吧。”
卢云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马上和他聊上了:“是啊,可能此前我们有些误会,卢某实在想找机会同娘子解释,可她不给我机会啊。”
裴述一副为他忧虑的模样,好似想起什么道:“对了,下个月初三辰时,表妹会带着婢女去青云寺上香,公子可以也去青云寺里和她相见,有什么误会能当面说清楚。”
卢云一听,眼眸都泛起光亮,下个月初三也没几天了,侯府的院子他不能硬闯,等到青云寺偶遇,看她还能往哪里逃?
他可太想看到苏汀湄气急败坏,被他当面戏弄羞辱的模样了。
于是他嘴角浮起笑容,朝裴述一拜道:“多谢大公子告知!”
然后他上前按了按裴述的肩,很是亲热感激的模样,同他道了别。
等到卢云转身离开,裴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表情阴沉地瞥着被卢云碰过的肩头,对走过来推他回房的暗卫隐墨,道:“把我这件衣服拿去烧了。”
很快就到了下个月初三,这一日风和丽日,似乎是个平静的好日子。
苏汀湄惦记着三日后和谢松棠的约会,让两位侍女帮她选衣裳,想要提前准备一番。
眠桃边为她梳发,边忧虑地道:“只是一句话的约定,谢松棠真的会去吗?他会不会根本不记得?”
苏汀湄也知道希望渺茫,可到了此时,她更不能不赌。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卢云和她的婚事容不得她拒绝,只有谢松棠能救她。
可她没想到裴述会突然出现在荷风苑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被侍从推着进来,双眸却亮的出奇。
苏汀湄观他神色,问道:“大表哥今日出门了吗?”
裴述看着她笑而不语,不答反问道:“卢云来找过你吗?”
苏汀湄摇头,道:“他派人送来聘礼后就没来过,也不知何时会再出现。”
裴述微微一笑,她很快就会知道,卢云永远不会出现了。
卢云今日辰时去了青云寺,并未等到苏汀湄,气得骂骂咧咧下山时,被裴述派暗卫设下的陷阱困住迷了路,和侍从也走散了。
然后暗卫隐墨装作山里的猎户出现,带着裴述往里越走越走深,直到树丛里出现一双野兽的眼睛,那是裴述从小饲养长大的猛虎。
隐墨故意离开,用哨音激怒那只猛虎,卢云根本来不及抵抗,就被猛虎扑倒在利爪之下,一口咬断了脖子。
裴述被隐墨推着藏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看那只老虎饱餐一顿后,就把猎物叼回了老窝。
就算卢家的人最后找到那些衣物和尸骸,也只会以为他迷路后被猛兽咬死,追究不到任何人身上。
想到卢云被猛虎扑上来撕咬时,痛苦扭曲的脸还有绝望的嘶喊声,裴述的表情无比痛快,全身都兴奋得发抖。
他是卢氏家主卢正峰的儿子,那又如何?
想娶走他的表妹,就该死!
他许久没有说话,似乎沉浸在难以名状的快乐之中,让苏汀湄看得有些奇怪,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刻的大表哥,有点让人……畏惧。
于是小心地问道:“大表哥,出了什么事吗?”
裴述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他有了别的去处不会再来侯府了,表妹不必再为他而忧虑,可以睡个好觉了。”
苏汀湄微微皱眉,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裴述却很愉快地想:表妹知道自己帮她处理了卢云,一定也会很高兴,会无比感激自己。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