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宸妃复宠,她肯定会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陆菀枝却是哈哈笑:“她不敢,她顶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此时,蓬莱殿内。
崔瑾儿搂着章和帝不撒手,哭得是梨花带雨,直喊心口疼。
章和帝不躲也不恼,笑看着她演戏:“行了,别演了,哭得朕耳朵酸。”
“嫔妾真的心口疼,陛下不信来摸摸。”崔瑾儿抓起圣人的手,往自己衣裳里塞。”
“痛不痛的如何摸得出来,”章和帝挑眉,“倒是摸到好大一坨软肉。”
崔瑾儿见男人被勾起色心,乘胜追击,娇羞得整个人贴了上去:“陛下好坏!”
“朕坏?那朕走了。”
“不要,嫔妾不要陛下走!”崔瑾儿牢牢地抱住,媚态百出,“嫔妾就喜欢陛下坏。”
“哦?怎么个坏法?”
崔瑾儿咬牙用力地一拽,将章和帝拽上|床去,抓了男人的手就往□□里塞。
“这样坏。”
于是,大白天的,蓬莱殿里头活色生香,娇吟连连,一直到日头偏西,男人才罢了手。
女人躺在床上如一滩烂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笑盈盈地求圣人明儿别忘了她。
章和帝爽快应了,转身出了蓬莱殿,上得步辇,吩咐去紫宸殿。年轻的帝王感觉神清气爽,又有精力去对付那一堆奏折。
崔瑾儿这个女人呵,和别的嫔妃不一样,是他释放的口子罢了。这一路,他回忆着女人求饶的样子,愈发感觉舒坦。
多年以来,他在太后底下过得提心吊胆,从未真正释放过心里的压抑。长宁与他闹翻后,这份压抑便又叠上了孤苦。
他渴望亲密的关系,更想要征服一切,宸妃出现得恰是时候,那个目空一切,曾经看不上他的女人,如今跪在床上,一面要死要活地求他放过,又一面撅着屁股求他的恩宠。
他能从中得到极致的快意。
什么盛宠,从来没有。
只要与长宁和好,又与阿姐相处愉快,他就觉得心有所依,不再是孤家寡人,那么宸妃也就不重要。
只是现在,他很好奇这个女人为了皇后之位,下限能低到何处。
宸妃就这样复宠了,一连多日圣人都宿在她那里,赏赐不断。
崔瑾儿又扬眉吐气起来,心情一好,甚至不觉得那茶不如家里的好喝了,毕竟是御赐的,好不好喝不重要,重要的摆在桌上才能体面。
是日,母亲杨氏又进宫来,这次特特给她带了家里的好茶。
母女俩坐下闲话。
“你复宠我心里就安了,前阵子听说你受冷落,你父亲寝食难安的,成日琢磨着怎么帮你。”
“女儿无能,叫父亲担忧了。”
崔瑾儿为母亲煮着茶,信誓旦旦道,“不过眼下又好起来了,圣人这几日都在我这儿,那药丸我已吃上,上个月没怀,这次定要抓住机会。”
杨氏见女儿春风满面,料女儿日子过得还不错,也就按下不提圣人,转说道:“前儿赵相与你父亲见了一面,定下一桩亲事。”
“什么亲事?”
“赵家三公子赵洪,就是当初与归安郡主解除婚约的那个,与小七定了亲。”
“小七?她肯?”崔瑾儿惊讶。
“肯什么肯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罚了她姨娘一顿,她才消停。”杨氏烦道。
这小七乃是崔瑾儿同父异母的姐妹,打小老老实实最是听话,赵洪那厮也太一无是处了,连向来不吱声的小七也敢抗婚。
不过崔瑾儿倒没闲心去管小七高不高兴,只问:“怎的突然结亲?”
“还不是因为如今朝局对咱们不利。圣人憋着劲儿,是早晚要削赵家的,而我们崔家又无从龙之功,咱们的面子他也不爱给……两家不如合起来,抱团取个暖。”
杨氏叹气,“你啊,若在宫里争气,何至于把小七逼得寻死觅活。”
这话崔瑾儿不爱听:“我才入宫多久呀,家里就指望我在后宫独大,未免想得也太简单。”
这便想到自己在床上遭的罪,一时好不委屈。
杨氏晓得她听不得别人半句指摘,也就赶紧打住:“是,是有些为难你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望你心里有个数,你得知道你背后不光有咱们崔家,赵家也能为你使使劲儿。你可要争气呀!”
这么一说,崔瑾儿觉得自己离后宫独大不远了,便又消了委屈。若能早日有孕,只消赵相在朝堂上推动立后,那个位置岂不就是她囊中之物。
怀着这份儿憧憬,崔瑾儿缠圣人得紧,连日求着去紫宸殿伴驾。
这日,终于是求到了。
不巧,陆菀枝也去了紫宸殿,风水轮流转,她被拦在了门口。
出来的是崔瑾儿,就站在她当日站的位置冲她下巴高抬,恨不得将一对鼻孔化作眼睛。
“圣人说,有本宫伴驾就是了,还请郡主回吧。”
“是圣人宣我来的。”
“是啊,可是圣人反悔了,现在只要我。”崔瑾儿得意地笑,“害郡主白跑一趟,郡主不会记恨我吧。”
陆菀枝不卑不亢,云淡风轻:“娘娘多虑了,我不像有些人那么小气。”
崔瑾儿最讨厌她那从容样子,当即冷哼:“是吗,别是嘴上不说,心里头咬牙切齿的。”
“娘娘须知,我争不争都是圣人的姐姐。”
崔瑾儿便就语塞,是啊,这陆菀枝怎么着都是皇姐,礼数大过天,只要她不犯错,圣人就会给她荣恩。
当下心有不甘地收敛些许:“本宫就不与你多言了,圣人等着我呢。”
扭身进殿。
陆菀枝见她回了紫宸殿,便也欲去了,刚一转身,却见赵万荣拾阶而上。
两人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怔。
赵万荣冲她交手示敬,她亦屈膝回礼,一个来一个去,彼此都颇有礼数。只是错身之时,赵万荣紧绷的颌角还是让陆菀枝一瞬间头皮发麻。
赵万荣恨极了她,憋着一股恨劲儿要报复她吧。
真不知风暴几时会来。
陆菀枝还是经历得太少,仅仅一个擦肩而过,便惊得她胸中忐忑,竟站在原地缓了缓会儿心情,才又提步。
“郡主,郡主且留步!”走得两步,郑给使却又追出来。
“?”
“今儿实在是宸妃闹腾得紧,陛下说,郡主连日帮着看折子,也是疲惫,索性就当休息一日。”
陆菀枝莞尔:“有劳给使跑这趟告知,我不会与宸妃计较。”
“圣人不是这个意思,这跟宸妃无关,圣人只是觉得郡主也该休息了。”郑给使说得诚恳。
“嗯,多谢圣恩。”
宸妃复宠这事儿,陆菀枝并没有很着急,她其实看不出所谓的盛宠。
宫里人都爱比较圣人去了几次,赏了多少东西,以此论断圣心在何处。可她觉得,圣人的心分明还好好放在他自个儿的胸腔里头。
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卫骁已经告诉她了,或许不是巴心巴肝的爱护,也不是绞尽脑汁的讨好,但绝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更何况陆菀枝见过当年的林才人,也见过圣人宠爱林才人的模样,那是时时眼中都有她,句句话里不离她。
林才人死了,圣人的心也跟着死了,今日崔瑾儿复宠,哪一日突然又失宠,也一点儿不奇怪。
陆菀枝又回了温室殿,倒是巧,周姑姑刚送了卫骁的信和一张白狐皮来。
卫骁信上说,马上就五月初七了,他特地猎了只白狐送与她,絮絮叨叨了一堆,最后说丁海当爹了,他也想当爹。
陆菀枝噙着笑与他回了信,谢过他的白狐皮,并建议他认个干儿子,干爹也是爹。
收到卫骁书信的三日后,她的生日就到了,晨起梳妆打扮,点了喜欢的妆容,对镜自照甚是欢喜。
一眨眼,自己也是双十年华了。
陆菀枝这日心情好,本想去太液池泛舟来着,不巧天公不作美,竟突然下起倾盆大雨,冷风呼啦啦地刮,她不过去外头透了会子气,回来就打起喷嚏。
“快把衣裳添起来。”晴思忙拿衣裳,又让曦月去煮姜汤。
好好的生日,可别病殃殃的过。
“好端端的,下什么雨呀。”她抱怨。难得起心过个生日,老天爷倒给人泼冷水。
长宁笑嘻嘻道:“阿姐五行缺木,水能生木,这是好雨。”
陆菀枝一听乐了:“好呀你,几时变得这般会说。”
“嘿,”长宁双手合十,斩钉截铁,“今儿定有好事发生!”
是日卢贵妃安排了家宴,就摆在温室殿,圣人原说要早些来的,却也被困在雨里,赶到时衣摆都湿尽了。
“可算是没有来迟。”
郑给使手忙脚乱地给圣人擦衣裳,章和帝倒只管笑呵呵地把礼匣子与她递过来,“猜猜是什么?”
“这我可猜不出来。”
“那打开看看。这套东西可是朕亲自挑了图纸,让百来个工匠赶出来的。”
紫檀匣子打开,里头躺着一套赤金头面,镶珠嵌玉,精美绝伦。
陆菀枝见之一笑,连连道谢。她开心倒不是因为喜欢这头面,而是为圣人那湿透的衣摆。
长宁送了金手镯,卢贵妃送了一幅名画,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坐下吃饭,倒真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这么多年过去,终于也有人陪自己过生日,虽缺了卫骁,更带有几分功利,可陆菀枝也当真生出几分开心。
菜一道道的上,每上一道菜卢贵妃就介绍一番,竟能说出怎么做的,怎么吃好吃,可见用心。
卢贵妃:“郡主尝尝这烧肉,是在锅里闷了两个时辰的,厨子说用了你家乡特产的香料,光闻着味儿就香得很呢。”
果然是肉香扑鼻,陆菀枝夹了一筷子肥软的肉,正要送进口中,还没来得及嚼,忽胃里一阵恶心,当即放了筷子,竟忍不住干呕起来。
一时心头大惊。
糟了,该不会是那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