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嫉妒戛然而止,睁着眼睛看着他,以为是嫉妒被他发现了,大气也不敢喘。
辜行止与她鼻尖相抵,嗓音轻柔得怪异:“别念起旁人,叫我。”
叫……叫我?
我是什么我?还是他的名字?但又是哪个名字啊?
雪聆喉咙哽了哽,在浓烈的杀意里挤出一个‘我’音。
满意了吗?她内心焦躁地等他放开。
辜行止没放开,他不满意。
他虚握雪聆脖颈的手往上,掐起她的下巴,低颌慢慢抿她的下唇,吐息逐渐炙热:“辜慵。”
“辜慵。”雪聆跟着学样,嘴唇被顶得微张。
从她口中出来的名如催情之毒,他含着她的发麻的唇,迷情间不经意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
雪聆感受到他狂跳的心兴奋地震在皮肉下。
许是他的心跳太快,连他自己也察觉了,忽然又扯掉她的手,不再与她唇贴唇,甚至松开她往后退了数步。
他抬眼看她,脸上神情怪异,像是恨不得吞她血肉,要她挫骨扬灰,满眼厌恶。
好端端的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雪聆喘着气,茫然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辜行止转过身,不再看她。
两人进来得匆忙,屋内只又一盏佻挞的暗灯。
雪聆坐了会觉得太黑了,犹豫着爬起来要去拿起火折去点其他的灯。
点完后她不敢靠近他,也不敢去榻上休息,浑身疲倦地坐在妆案前双手托腮,昏昏欲睡地闭了眼睛打发时辰。
不知不觉她撑在桌案上睡着了。
雪聆梦见辜行止忽然给了她好大一笔钱,要她自己回倴城,她欢天喜地回去后却发现无论在做什么,始终有人在暗处窥视她。
那种黏附在身上的视线让她很不安。
雪聆迷迷糊糊睁眼,和面前铜镜里映出的青年茫然对视。
漆黑的天上窥不见几颗星子,辜行止不知何时如鬼魅般站在身边,披着幽幽冥夜,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毛骨悚然的寒意从雪聆后背慢慢升起,连忙坐直身子,僵硬转头眨着生涩的眼睛问:“你怎么还没睡?”
她恨不得直接问他怎么还没离开。
已经很晚了,她想睡觉,别像鬼一样站在后面盯着她啊。
辜行止不语,还在从镜中打量着她。
沉默得古怪,雪聆心里挑拣出好听的欲与他说,他先开了口。
“白日你醒后在外面呆了很多时辰,都在做什么?”
雪聆不知道他深更半夜怎么还要纠结此事,耐着性子解释:“白天你走后,我就出去在院子里逛了会,什么也没做。”
她急于证明,嘴皮阖得很快:“其实我就是想着醒来没有看见你,想出去找你,结果没找到你,我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与她对视片刻后又吻过来了。
辜行止的唇是凉的,眼底无半点流光。
他看她许久,摸遍了她的身子,都没有找到那块玉。
今日刚送给她,晚上便不见了,如此不珍惜他送的玉,恐怕嘴里的爱也假得恶心。
雪聆闻着他衣襟里渗出的冷香,被他亲得麻木,怀疑他根本就不是想问她去哪里,而是问过之后再亲她显得没那么急色。
他亲得雪聆好一顿迷糊,晕乎乎的喘不上气的时候隐隐听见他吐纳热息:“脱了。”
雪聆一边仰面受着他狂乱的吻,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他腰带。
她哪碰过这等束腰的鞓带,以前都是用布带亦或麻绳系腰间,很轻易就能解开,现在她摸索半响连个门路也没找到。
怎么脱啊?
这个到底怎么脱,他能不能自己脱!
雪聆急得眼翻起白,恨不得干脆假装晕倒时,手被他带着找到卡扣处按住不动。
他轻声说:“不是脱我的。”
“啊。”雪聆有些尴尬地停下手,随后又听见他低声道:“袍子脱了,我看看。”
雪聆心惊,不满他刚说不是脱他的,原来是想脱她的。
不会是又想做那种事吧。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想睡觉,扭捏着不太情愿。
辜行止横抱起她,几步便丢入帏屏的寝息之所。
雪聆在榻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急道:“等下脱给你看,我还没沐浴呢。”
辜行止盯着她急红的脸,随后倒在她的身边,攥着她裙摆搭在脸上,倒是开口唤人备水了。
雪聆如愿洗去今日一整日在外面沾染的尘,穿着寝袍从屏风里有点紧张地出来。
辜行止也换了身衣裳,正坐在窗边矮案旁,黑皮手衣已经脱下了,取下玉冠的黑发坠如长瀑倾下,单手撑着侧脸,指尖勾着去锈的铜铃很轻地晃了晃。
见雪聆走出来,他放下铜铃,赤足踏在屋内新换的地衣上,徐徐朝她走去。
“洗完了,现在能看吗?”
雪聆没想到他张口把要看说得如此自然,脸颊红红地垂下来,揪着手指头小声问:“可以熄灯看吗?”
“可熄灯,我看不清。”他这会又温柔起来,慢慢牵着她上榻。
雪聆坐上去后蜷在墙角,满脸纠结要不要打开腿。
随之跪伏而来的青年已经握住了她的双膝,卷起衣摆往上推。
雪聆见他非得要看,干脆点分开了。
她骨瘦的膝盖打开地露在昏暗烛光下,而急着要看的人反而没有下一步动作。
雪聆眼珠往下瞥他,发现他低头看得认真,黑汪汪的鬓发如点漆。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还看了这么久。
雪聆等了好会才见他抬起脸,根根分明的眼睫洒在眼睑下有说不出的媚。
他问:“膝上的红印是哪来的?”
什么膝上的红印?
雪聆往下一看,发现膝上有很小的伤痕凝的疤。
可能是不久前尝试能不能从墙上偷偷爬出去,不小心磕到碎石上留了个小血疤,她是真不知道,她身上多的是疤痕,多一道小疤真的点也不起眼。
他不提,她沐浴时都还没发现呢,就想着等下他要看自己的身子。
雪聆摸着膝盖说:“不知道啊,可能是你白天非要那样,把我弄伤了。”
说着还埋怨地睨他一眼,他真的太不要脸了,一言不发就开始那样。
辜行止盯着她满脸伪装的心疼,心如蛛网裹着,仿佛每道缝隙中都透出生了几张嘴的手,那些手上的嘴在呢喃。
雪聆骗他。
她满口谎言,自私虚伪。
受伤了也不与他说,她不信他,不依赖她,她不爱他。
雪聆怎么能不爱他,所有人都喜爱他的这副皮囊,她为何不迷恋,为何不爱?
他冷静俯身,眼神警惕,像伺机而动的毒蛇盯着她,红唇冷冷吐出:“说谎。”
被戳穿的雪聆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睁得微圆:“没骗你,我哪骗你了!”
辜行止没说话,而是冷冷的在她捂唇时伸舌舔她的掌心。
雪聆一抖,连忙收手反撑在枕上,身子紧贴墙面屈膝看着他:“我发誓,真没骗你,如果我骗你就天打五雷轰。”
呸,呸呸,她瞎说的,她就算骗他也只会出门捡钱,不会被雷劈,老天爷可千万不要把这句听了去。
辜行止俯身靠近,满头长长的头发垂在她的肩上,慢慢将她消瘦的身子笼在发中,俯下的漆黑眼底凝结森冷,薄唇缓缓张合:“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雪聆是骗子,所以才会在骗他说爱他后毫不犹豫离开。
不爱他就去死。
第48章
雪聆受不住他鬼一样的重复, 干脆承认了:“是,我是偷偷隐瞒了点,我找不到你, 又在府里迷路了, 为了抄近路我翻过墙, 但墙太高了我没翻过去,然后又换了好几个地方, 但我这都是为了找你。”
“还有,膝盖上的伤口, 我是真不知道, 可能就是从墙上摔下来不小心磕到了,就这些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隐瞒了点,这次我真的没骗你了。”
“伤口也太小了, 我自己根本就没发现, 所以你一下问起来,我确实不知道, 就老实说不知道了。”
她一口气说完, 理直气壮地睁着眼与他对视,这会不见心虚。
“玉呢?”
雪聆冷不丁听见他又问, 心跳一顿, 继而解释:“那东西看起来很贵, 我藏起来了, 你要想要, 我明日拿给你。”
她庆幸自己出不去,便在后院门的狗窦里把玉埋在下面,当时觉得她就算忽然被赶出去,也能从外面把玉刨出来卖掉, 也不枉她丢了的好婚事。
大抵是帐子落下了一层,点在外面的烛灯光线落得稀薄,雪聆在他脸上看不见太多情绪。
没了重复的话,他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