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清楚了,她喜欢他,再喜欢不了旁人。
她独自一人游历山水的日子,虽然也好,但不如有他伴在身边好。
如今她有闲有钱,即便做回魏珩的夫人,也能两者都要,不必只取其一。
她问到:“表哥,日后我能每年都出京玩一回么?”
魏珩知晓她的意思,这是终于肯对他打开心扉了。
他心中欢喜万分,道:“自然。”
说完,他又老实道:“只是我公务繁忙,恐怕没法陪你一道。但只要有机会,我必定与你一起。”
顾窈笑眼弯弯:“好。”
两人相视笑着,心中俱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魏珩等不及地上来亲她的嘴角,才一口,便被她躲了过去。
顾窈耳根发红:“这门,没有锁。”
谁都能开的。
魏珩:“旁人都知晓我是你夫君了,亲一亲怕什么。”
顾窈又想起他曾经那般古板,现下倒是厚脸皮了。
她没法,只能被他搂在怀里狠狠亲了一番。
长久未曾亲近,唇齿交缠也并未解渴,两人相拥着喘气。
顾窈坐他腿上,轻易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脸颊飞红,也去亲他的薄唇,魏珩却忽地离开。
见她一脸茫然,似还有不满,魏珩无奈地替她拉一拉领口:“恐怕是来叫我尝一尝你亲手做的糕点来了。”
他听见了脚步声。
顾窈起身整理衣裳,又坐下与他紧紧贴着他,活像个粘人的小猫崽。
魏珩低眼浅笑。
秦缘在门外叫了声,听得顾窈应声,这才推门而入。
她眼睛扫到两人甜蜜,心中有数。原也不想上门来打搅,但楼下却来了李成义的人,说是来送礼认错,便只好来打断这才相聚的小夫妻。
顾窈听得,哼了一声:“我不会放过他。”
说罢,她去觑魏珩的脸色:“表哥,你觉得呢?”
每日夜里上门暴打这四五十的县太爷,搁旁人看,自是有些狠毒在的。
但魏珩既出现了,李成义不敢惹他,她有现成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若是魏珩也觉得此事该适可而止,那她就只好暗地里偷偷来了。
第89章 回上京
魏珩静静地凝着她。
其实, 这是他头一回见她如此狠心的样子。
从前她对有过口角的魏嫣等一类人,都是容忍,是十分宽容的性子。
他赶来陈县, 其实也是忧心她保护不了自个儿。毕竟当初正是因为郑李二人逼迫,才使她远走他乡。
这样下得去狠手才好。
魏珩道:“他对岳父母下手, 自是该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总之有我给你兜底。”
顾窈感激望向他, 咬唇不语。
秦缘一瞧这场景,夫妻两个互相看着的眼神都要拉丝,她若是还不知道走也太不识趣了。
她麻溜离开了, 顺便掩好了门。
秦缘一走,顾窈便有些撑不住了。
从她知晓父母亡故真相开始, 都是一个人在死撑着,心里没甚么大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下有魏珩, 她便忍不住要全说出口。
顾窈头埋进他怀里:“我真笨,是不是。父母被旁人害死,到如今才知晓。”
魏珩劝她:“阿窈,这不能怪你,当年你只是个孩子, 还什么也不懂得。若是他们知晓,也必不会怪你的。”
其实她如今也是孩子心性,不过这半年来长进太多。
夫妻两个低低叙话了好一阵,直至华灯初上, 这才相携去请众人用饭。
由魏珩做东,包下了陈县最大的酒楼, 宴请了宜绣铺子的所有人,也准许带上家人孩子,因而座无虚席。
一拨又一拨的宾客来敬他们,直说虽未曾参加二人喜宴,但这也算补上了。
魏珩替顾窈挡了不少酒,面色有些微微泛红,道:“这怎么能算!待改日,我与阿窈再宴请诸位,那才是补上去岁喜宴,诸位可一定赏脸啊!”
当朝大官这样给面子,但凡来敬酒的都来者不拒,全然不看是帮工还是掌柜,没有半分架子。
主客尽欢,闹到好晚才散去。
李成义听得这消息,心里倒是放心许多。
他们这般,大抵今夜是不会遭殃了。
他原本防着顾窈卷土重来,眼下却不怕了。安排好侍卫守在房门前,便拥着美妾呼呼睡去。
然而到底不遂他愿。
次日,李成义被日光刺醒,睁眼便瞅见自个儿被扒光了衣裳捆在自家大门口的老槐树上,而家里那个母老虎正面色铁青地看着他。
他知晓又是遭殃了,面色铁青,忍不住呵斥她:“看什么看!还不来给本官松绑!”
周遭围观指指点点的百姓愈发多,李夫人却动也不动,冷着脸指他红红点点的胸膛:“你真是好大的色心!有生命之忧还要忙着去睡女人!”
她冷笑:“你自个儿过罢。”
说完,已转身离去,她那贴身丫鬟背上背着个包袱,将一张薄薄的和离书留在地上,跟着夫人身后一同上了载满货物的马车。
李成义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当年本就是各取所需,哪来什么感情。李夫人此举,不过是怕受他牵连,要先下手为强,卷了金银离开此地。
他怒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般对我,卷我家财,害我英名,且等着,我必然要状告你!”
他话音没落,那马车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般挂了半个时辰,来请他去上堂的衙役终于发现他。
一面给他解绑一面道:“那魏大人穿了官袍到县衙,说是要彻查经年来卷宗案件,请大人速速前往。”
李成义听了眼前一黑。
昨夜被他婆娘挂在此处受苦,今日又要被他折磨,实在欺人太甚。
然而却不敢有所怠慢。
只吩咐人把家里剩余的几千两纹银全搬去府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须得保全自个儿的官身。
待到了府衙,李成义自是一番叫苦,见魏珩垂眸看卷宗不理,便叫人把银子搬上来:“魏大人来此,下官未曾好好招待,这点东西献给您,不成敬意。”
魏珩仍气定神闲地翻阅着,并没说不收。
李成义以为贿赂成功了,心下安定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他又低声对魏珩道:“魏大人,可否让您夫人……手下留情?”
魏珩这才幽幽抬眼,挑眉问道:“什么手下留情?李大人是还在怀疑她对你不敬么?你今日遭遇我也有听说,可t昨日我们夜半才家去。有我作证,李大人还是不信?”
李成义怎么敢怀疑他!三品大员,给他九条命都不敢!
他连忙摆手:“不曾不曾!是下官想左了!”
魏珩淡淡点头。
这一日,李成义过得如坐针毡。
魏珩只翻了去年一年卷宗,便查出了不少错漏之处,且他已下了令,过去十年间都要看。
李成义额头冒冷汗,全然阻止不了他。
他自知这夫妻俩一个肉/体折磨他,一个精神上折磨他,是不准备放过他的。
他望着魏珩悠悠离去的背影,眼神阴冷: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魏珩家去后便与顾窈说了今日之事,顾窈道:“那他可会狗急跳墙么?”
她有些隐忧。毕竟李成义为人阴毒,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可回寰之事来。
魏珩若有所思:“也未必。”
他宽慰她:“也不必太担心,有我呢,我死在你前头。”
顾窈心里又酸又甜,打了他一下,不许他乱说。
没几日,李成义那里果然来了动静。
却不是要对他们下手,而是辞官。
他向上头递了辞呈,而后才对魏珩告知,惭愧得不得了。
“魏大人,下官近来身体不适,恐再难担当这县令一职,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魏珩好笑:“要辞官?你境内几十桩糊涂案子,你总得结清才能走。”
李成义听得此话,心下一沉。
他本就是因为不敢承担过去所做的指责,这才急着想跑。
魏珩想为他岳丈丈母伸冤,不惜越职查办他,还不许他认输跑路——实在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