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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难逃 第45章

作者:仙苑其灵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66 KB · 上传时间:2025-12-31

第45章

  入秋这日,宴宁收到了沈修的回信。

  这封信中,除了从前会与宴宁分析时下利弊之外,在那信的末尾处,沈修特意表明,若有所需,他可入京相助。

  宴宁指尖微颤,合眼深吸口气。

  无人知晓,这一刻他已是等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中,世人羡他平步青云,或是赞他心怀社稷,或是斥他追求功名利禄,然无人知晓,他所做一切,所有的运筹帷幄,皆是为了这一日的到来。

  他打从头一次见到沈修,听他所授那刻起,便知其不是那甘心屈于村学之人。

  “什么君子之心,淡泊名利……”宴宁唇角浮出一抹冷笑,一个人可以对旁人撒谎,却不能对自己撒谎。

  他诗文中的郁勃之气,策论中的变制之志,那字字句句皆源于本心。

  他之所以不再科举,不愿入仕,并非是他放下了,而是怕了。

  他固然因范公之死而愤恨,可这愤恨之下,是畏惧。

  若连天下士子仰望的范公,最终都落得如此下场,他又凭什么相信,他自己能够做到?

  宴宁善察人心,他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一封接着一封的朝晋州送信。

  他要他正视内心,要他避无可避,要他重振旗鼓,心甘情愿地带着阿姐入京,而非是阿姐有求于他,要他带她来京中省亲。

  这两者看似结果相同,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宴宁缓缓抬手,将那封信拿至烛灯之上,骤然燃起的火光,将他面容照得晦明难辨。

  待那烟雾散去,宴宁薄唇方启,朝外唤道:“不言。”

  门外随从闻声入内,俯身低道:“郎君有何吩咐?”

  此人名为不言。

  两年前宴宁任职大理评事之时,所平第一桩积年冤案,是那柳氏满门被诬通匪,全家入狱,皆已是病死狱中,唯此人侥幸得活。

  结案之日,他从狱中而出,得知是宴宁力排众议,为柳家正名,便跪于宴家门前,愿为宴宁马首是瞻,终身追随。

  宴宁为他更名为不言,便是有那谨言慎行之意。

  “去晋州。”宴宁冷声道,“按我之前所说来行事,莫要留下任何把柄。”

  不言应是,退身而出。

  宴宁缓缓起身,将外裳挂于衣架上,喉中轻哼着年幼时,阿姐哄他入睡的那首曲调。

  他的阿姐,终于要来寻他了。

  其实早在两年前,阿姐便也可能来寻他,只是那时的缘由,无非就是来京省亲。

  若只是省亲,那便是客,终有归期。

  唯有共议朝政,方为久居,再无回头之路。

  宴宁步入水房,在这氤氲的水汽之中,一面哼着曲调,一面他将身上衣衫逐一褪去。

  沈修此行若为阿姐相求而来,日后他但有不测,阿姐必会自责,会觉得沈修之死,皆是因她而起,那她往后余生,岂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念及沈修?

  那沈修只是阿姐生平一个过客罢了,阿姐余生不该在与他有何纠缠,便是那心中的念想,都不该有。

  阿姐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要让沈修此行赴京,不是为妻,而是为己。

  早在两年前,他

  回晋州的那一月时,便已是暗中筹谋,故意做出种种举动,引得沈修对他心存芥蒂。

  唯有如此,待他与阿婆离开晋州之后,沈修心中扎着一根刺,便不会主动提出要带阿姐省亲,依照阿姐的性子,定也不会强求。

  而时至今日,沈修终是开了口,他要为自己心中之志而赴京城。

  宴宁迈入浴斛,那高大的身影缓缓沉入其中,他眯着眼倚在斛壁,将那件破旧的小衣慢慢拿至鼻尖处。

  “阿姐……”

  沉哑的声音从喉中轻轻呼出,紧实的手臂缓缓沉入水底,用那轻柔的布料紧紧将其包裹在内,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阿姐,我盼了足足两年之久……

  你我,终是要见面了……

  自此之后,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阿姐……啊,阿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沈修望着车帘外,那清澈的湖水,温声念道。

  宴安坐于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一道朝外看去。

  清晨的湖面覆着一层薄雾,在初阳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金光。

  “此处是何地?”宴安轻声问道。

  沈修知她在看,便将车帘撩得更开了些,“已过汜水,再行半日,便可望见京城了。”

  “半日吗?这般快啊!”宴安原本脸上还待了几分倦意,这一路上虽有驿站可以休憩,但车马劳顿,一行便是半月之久,还是叫她身心俱乏,然此刻骤然听闻,只半日便可入京,那眸中瞬间便泛起了光亮,整个人也好似精神了许多。

  她端坐而起,眉眼间皆是喜色,“宁哥儿信中说了,会提前在城外相迎的。”

  沈修见她一提起宴宁,便笑得这般开心,也随她弯起唇角。

  若两年前,沈修心中定会生出不悦,然如今,当年的那份不适,似已随着时间而淡去,有时在回想起来,还会在心中笑自己关心则乱,过于多思。

  “估摸着入城之时,已近傍晚,秋日天寒,怕是宁哥儿不会叫阿婆前来。”沈修温声说道。

  “阿婆如今腿脚好了许多,又与我两年未见,怕是宁哥儿不允她来,她也要闹着寻来。”想到何氏耍起赖时的模样,宴安笑出声来。

  那坐在车前的春桃,闻声也掩唇偷笑。

  此番赴京,沈修与宴安对外只道是入京省亲,那村学职务也已是辞去,然辞去之前,也是帮村学引荐了新的先生,那两位先生从前也是沈修的学生,虽不似宴宁这般出息,却在县试与解试中,皆有不俗的成绩。

  宴安这边,只与王婶通了气,说此番之行,恐怕往后许久才能再见。

  王婶闻言,当即就落下泪来,临行那日,天还未亮就赶来送她,还往她车上塞了一坛酱菜,还有十多个腌鹅蛋。

  想起这些,宴安又笑着与春桃道:“阿婆从前,最是喜欢吃王婶腌的酱菜了,便是这两年她在京中不缺吃喝,若看见那酱菜,定也会乐得笑出声来。”

  春桃笑道:“娘子若此番回去,再给老太太烙些饼子,老太太一口饼子,一口酱菜,定会吃得高兴极了!”

  话音刚落,马车便忽地停了下来。

  春桃赶忙转身将车门推开,探身问那外面的车夫,“三叔,出何事了?”

  “哎呦!”车夫抬手指前方,只叹气道,“许是昨晚秋风太烈,将那老槐树刮倒了,就正正地横在路中,彻底将这官道堵了!”

  照理来说,距京城不过半日的路程,官道定会有人日日来巡,然此刻刚至清晨,许是那巡道之人尚未发现。

  沈修弯身上前,彻底将车门推开,朝着车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路中横着一颗槐树,若是行人,倒可攀越而过,可这马车还有后头那些箱笼行礼,定是无法越过。

  “若不然,小的到附近驿站去寻些驿卒来清?”阿诚站在车后的箱笼处,起身说道。

  车夫闻言,连连摆手,“若等驿卒来清,定会误了入城的时辰!”

  沈修颔首,车夫所言不假,夜里京城不得入内,若当真误了时辰,今晚便要在城外渡过。

  回头看了眼眉心紧蹙的宴安,沈修出声又问车夫,“若择路绕行呢?”

  车夫也不敢保证,只挠头道:“我多年前来京时,走过一条山路,可抄近道入荥阳界,只是那路面颇抖,也不知这么多年过去,可有何变化?”

  这车夫与沈修也算同族,是沈家旁支的一位叔伯,沈修平日称他一句三叔。

  从前还在沈家村时,凡沈家有远行之事,必请他来引路,此番赴京,沈修亦是念其经验丰富,又相熟可靠,才特地将其请来驾马。

  沈修沉吟片刻道:“三叔,那便去山道。”

  马车立即转向,驶入山道。

  山路果然崎岖,时而疾驰,时而缓行,方才车身尚还向左,转瞬又猛然右偏,且路面常坑洼不平,一路下来颠簸不止,引得宴安胃中一阵翻涌,面色也愈发苍白。

  沈修忧心不已,频频掀帘朝外看去,见道旁有处溪流,便将马车喊停,扶着宴安下车休息。

  宴安来到溪边,用帕巾沾水拭面,顿觉清爽不少。

  春桃与阿诚见溪水清澈,便取来水囊灌水。

  沈修也跟着洗了把脸,随后便起身去寻车夫,商议之后路程。

  宴安靠着青石休息,眸光不经意朝上扫去,见那溪流上游,有位山民正蹲在溪边似也在拿竹筒取水。

  那人侧对宴安,瞧不清其面容,然在他将水中竹筒取出之时,袖口略微下滑,小臂上露出了一道醒目的疤痕,却是被宴安看在了眼中。

  “安娘,可还难受?”

  沈修的声音从旁响起,宴安倏然回神,朝他摇了摇头,扶住他的手便要起身,“无妨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沈修温声道:“车夫说了,山道虽陡,却比官道能省至少一个时辰,若不然再休息片刻?”

  宴安也不知为何,心头一阵烦乱,便摆手道:“不必了,还是赶路吧。”

  说罢,她再抬眼朝上游看去,能那山民已是不知去向。

  回到车中,春桃将水囊打开,递给宴安。

  宴安喝了一口,眉心微蹙,“这水……有点发涩。”

  春桃将自己的水囊打开,仰头也灌下一口,“咦,奴婢怎么觉得这溪水是甜的啊?”

  宴安又抿了一口,还是觉得发涩,不由又道:“许是我胃中难受,嘴里便泛了苦味。”

  沈修素来不饮生水,今晨出发之前,春桃特地帮他在驿站备了两个囊袋的茶汤,足够他一日水量,方才便未曾帮他取那溪水。

  转眼已至申时,山路越来越陡,日头也逐渐西落,却还未看到京城的城楼,沈修撩开侧帘,朝外问那车夫,“三叔,不是说择山路可更快入京么?”

  车夫回道:“郎君莫催,翻过这边山头,下去便能看到京城了!”

  说罢,他忽地拉了缰绳,面露窘色,“哎呦,这……人有三急,我去去便回。”

  沈修无奈,却也不便阻拦,只得摆手叫他快些。

  然那车夫跑至林中,竟久久未归。

  天色渐沉,山间愈发寒凉。

  阿诚从车后跳下,来到侧帘外,“郎君,小的去寻一趟吧,可别是林中昏暗,三叔眼花,脚下一滑摔了?”

  沈修正要应声,却听“咚”地一声闷响,春桃直直朝那车板栽了下去。

  “春桃!”宴安吓得惊呼,连忙俯身去扶,可她刚低下头,便觉眼前骤然一黑,整个身子瞬间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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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宴[柠檬]:两年了,呜呜呜,阿姐终于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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