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想要活下来,就不能让……
时隔一年,陈阅微在刘家的宴席上再次见到昔日为她鞍前马后的贴身丫鬟时,目光不由被她通身鲜艳的珠翠刺了眼。
这般的情形,让她恍惚想起前世的种种,令她心头不快。
但青娆的表情似乎只是惊讶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便笑盈盈地扶住了她的手,屈膝意欲行礼。
陈阅微怔了怔,忙撑住了她,不肯叫她下拜。
虽她有圣旨册封,到底还没礼成,当着外人的面拿王府正室的架子,不免被人耻笑。
嘴上却道:“你我之间,何必讲这些虚礼。”只作宽贤大度做派。
杨氏见她们一副妻妾和睦的模样,眸光微微一闪,等再落座时,主位留给了陈阅微,其左手座迎了青娆,自己则屈居青娆的左侧。
陈阅微本要拉她在自己右手座坐下,可杨氏怎么也不肯应,只道另一位夫人位尊,该是她的位置。
可历来东道主没有坐到边角的规矩,陈阅微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扫了怡然自得似乎毫无察觉的青娆一眼,到底咽下了这点不快。
杨氏却明白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陈家姑娘是正经的王妃不假,可如今还没嫁进王府,连成郡王的面都见不着,即便嫁进去了,新妇说话也未必有分量,哪里抵得上这位宠妾,日日都吹得枕头风,还是奉了成郡王的命出来赴宴的。
于是,台上在唱戏,台面下,杨氏便不停地曲折逢迎着青娆,哄得她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正位上的陈阅微听了台上台下一折戏,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要去更衣。
在旁人家做客,更衣自然就是委婉的如厕说法。
杨氏不敢怠慢,连忙让自己的心腹丫鬟陪着人一道去园子里,哪知陈阅微却笑眯眯看着青娆道:“不必这么麻烦,让青……庄夫人陪着我就是,正好还想同她说说话呢。”
此言一出,诸人不由都静了一下,有戏谑的目光就扫过了那位庄夫人。
瞧陈四姑娘这口气,嘴上称的是夫人,实则是拿她当丫鬟使唤。也不知这宠妾会不会恃宠生娇,当着外人的面使性子。
青娆站了起来,笑着上前扶住了陈阅微的手,回眸对着杨氏道:“我们去去就来,夫人们尽管玩乐就是。”
杨氏只好应下。
等两人走远了,却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示意她远远跟着,别叫人出了岔子。
陈姑娘那做派,当真叫人不放心,若是那庄夫人在园子里出了什么事,陈姑娘多半没什么事,可作为东道主的刘家就要倒霉了。他们正有求于成郡王,可不能上赶着给人递刀子。
心底里对那不请自来的陈姑娘不免也多了些埋怨:真要整治宠妾,待嫁进去了,拢住了男人的心和掌家的权柄,关起门来想怎么磋磨不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偏她这样小性儿,非要闹到人前来,让她们受这池鱼之殃。
杨家的园林修得很精致,但步入园子的二人却都没什么心思欣赏美景。
陈四姑娘一开口,就让青娆惊了一下。
她叹道:“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若不是去岁出了那么多事端,也不至于耽误了你一辈子……”
青娆听得心惊,往背后扫了一眼,果然见刘家的丫鬟正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想是怕她们在园子里出了什么事,主人家反应不过来。
她心中愠怒,隔墙有耳的道理陈阅微作为大家闺秀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时节,她居然有心在刘家提起她与齐和书的过往,安的是什么心?
原本要同她逢场作戏的心思也熄灭了,她抬眸望向旧主,笑叹道:“姑娘何尝不是被耽误了?只是斯人已逝,姑娘不要太过伤怀才是。”
她是在提醒陈阅微,不要以为齐和书就是她天大的把柄。真论起来,她和齐和书并未订过亲,鲜少为外人知,反倒是四姑娘和那位黄进士早就订了亲,当日黄承望的死讯,还是京兆尹刘大人亲自上门去报的。
说她的过往,刘家人也许听不出什么,可四姑娘自己的过去,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黄承望虽“死了”,可若是传出去四姑娘仍对这个曾经的未婚夫缅怀不已,不免也会让王爷疑心二人从前有私底下的往来吧?
闻言,陈阅微曈眸微缩,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在人后,这个素来对她恭敬又不失亲近的丫鬟才露出了她的倨傲与不敬:果真,那日她悄悄与庄家的人会面,已然是开始疑心与不满她了。
陈阅微曈眸微睐。
片刻后,四姑娘叹了口气,一脸真挚又怜惜地望着她:“青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青娆眉心微动,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四姑娘还肯在她这等微末人物面前做戏,她还以为,打她对庄家人出手时,便已经没准备同她再有坐下来说话的机会了。
少女颊边小小的梨涡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仿若生着这样面孔的人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是凿实可信的,说话时表情柔和又俏皮:“你服侍我这么些年,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情分吗?
“你爹娘和姐姐的确已经没有在府里当差了,可这事情是有内情的。”她握紧了她的手,眼眸微红。
“你也知道我母亲的性子,她从来都护短,听闻王爷为你请封,自觉我被扫了颜面,行事不免就会迁怒于你家人。我也不敢火上浇油,早做好了打算,出嫁时会把你爹娘姐姐都作为陪房带去王府,如今这情景,他们在家歇息些时日也是好的,等日后同在一处,你们大有团聚的时候。”
说来说去,竟然都是大夫人沈氏一人的错处,可她也是慈母心肠,不过是“护短”罢了。
青娆心中冷笑,不免在想:若是沈氏知晓,嫡长女是被这个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幼女害死的,不知还会不会这般护短?
她倒也佩服四姑娘,需要人背错的时候,第一个就想起了疼她爱她的母亲。可见家族骨肉在她眼里,都不值当什么。
这样陌生的认知让她心惊,她心思微转,便打定了主意。
陈阅微便见对面的女子也湿了眼眶,咬得唇儿抽泣道:“大夫人不了解奴婢的性子,姑娘难道也不明白?打奴婢进了国公府,一直谨小慎微不敢犯错,又奉大夫人的意思,卯足了劲不能让方氏插手鹤哥儿的教养,殚精竭虑到今日,自问从来没有对不住陈府的时候……
“王爷为我请封,何尝不是看在大姑奶奶和您的面子上?否则我没有子嗣,也没有家世,王爷何必抬举我?”
这话让陈阅微心里好受了些。
是了,成郡王对她长姐的情分是很重的,长姐临终前特意抬举了青娆一番,想是让王爷记到了心里。且青娆毕竟是陈府出来的,为了平衡宅子里的势力,她也是最好的人选。
她看着青娆一口一个奴婢,神色间皆是委屈,并不知这恭敬柔顺是当真发自内心,还是被她提起要选庄家人为陪房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装出来的柔顺,但只要能拿捏住她,她心里究竟怎么想,陈阅微其实并不在意。
若是真的,那她就能少花些力气。若是假的,将来她进了王府,自然也有整治她的办法。
两人各怀心思,可相对却是泪眼涟涟,帕子都打湿好几条,更险些湿了前襟。
再出现在人前时,就是一副握手言和,再亲近不过的情形了。
园子里的事自有丫鬟悄悄禀给了杨氏,等二人回来时,果然见两人眼眶红肿,一瞧就是哭过了。但杨氏只作不知,照样陪着两位贵人谈笑风生。
戏唱了几折,众人移步去花厅用了午饭,俱是京中大酒楼里置办的席面,大面上挑不出错。
青娆吃了六七分饱便放下了筷子,推脱王府里还有事,便起身告辞了。
这一回,杨氏一直送她送到了二门上,临行前,悄悄给她递了个精致的匣子。
杨氏道:“今日席上人多,恐有招待不周之处,这点子心意不值当什么,只盼着下回再有宴席,您还能赏脸过来。”
“无功不受禄,刘夫人,您太客气了。”青娆作势要推拒。
杨氏这才低声道:“王爷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当的也是要紧的差事。我们家老爷倒是一贯忠于陛下,只是家族兴旺,人丁繁多,只怕有那不长眼的子孙在外头坏了门风,牵连到家里。夫人,您是王爷的心头爱,只求您在王爷跟前为我们说说好话,若有能放一马的,还请王爷高抬贵手,刘家必然记着王爷的恩德。”
……
陈四姑娘回到府里不久,大夫人沈氏便命人到九如院唤她过去。
沈氏自打长女去世后,身子骨就差了许多,隔三岔五地咳嗽风寒,如今借着圣旨赐婚的缘由将管家权交给幼女,一来的确是想磨磨她的性子,二来也是想躲躲清闲。
刘家的帖子上指名道姓是请她过府去玩的,想来便知陈家嫡女忙着备嫁不得闲,故而也没邀请他们府上的庶女。
沈氏正巧前几日咳疾犯了,不好出门见客,便让人推拒了。哪晓得她这头推了,幼女竟瞒着她登了人家的门,她本不解其意,听下人说今日刘府还请了成郡王府的庄夫人,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等陈阅微到了,沈氏难得摆起了脸色,呵斥道:“婚事在即,好端端的,你跑去刘府耍什么威风?那等子破落户出身的人,也值当你三番五次地置气?若是让姑爷知道了,你能落得了好?”
她气急了,咳嗽起来便不休。四姑娘似是被吓坏了,连忙斟水顺背服侍母亲,等她缓过来,才红着眼道:“娘,你放心,我没有在外头闹笑话。我只是怕青娆她没见识,在外头应酬不当坏了王爷的名声……”
“糊涂!”沈氏皱了眉头,但火气已经消了不少,叹息着劝道:“刘家有求于姑爷,连一个妾室都肯请到门上。你平白无故插进去,反倒落人话柄,你明不明白?”
她当了这些年的诰命夫人,并不是只会同宅子里这些女人争斗,外头那些事,陈大老爷知道的,她大半也知道。也正因如此,她正室的地位才不可撼动。
那些个莺莺燕燕,在外头的大事上说不上话,在主君眼里,便如同好看的猫儿狗儿是一样的。
陈阅微一怔。
听闻刘家请客的消息,她只觉得愤怒,这些眼皮子浅的竟肯委下身段去求王府的妾室,却没有往深处想。
“姑爷如今在户部领着要紧的差事,因他是皇亲国戚,寻常人不敢对他出手,陛下才差他去做这得罪人的事,有人被吓破了胆子,自然就得上赶着逢迎……”沈氏缓了口气,慢慢地教养在深闺的女儿,“你嫁过去,是要做正妃的,外头的事不能一问三不知,若只是这也就罢了,最怕坏了男人们的算计,才更令人生恶。
“你姐姐……身子骨不好,外头的事不愿意去管,所以才渐渐和姑爷离了心。你们的日子还长,你得记着教训,好好地和姑爷相处才是。”
从正院出来,陈阅微立在廊檐下,瞥见墙角那丛木芙蓉开得正盛,有一只鹅黄色蝴蝶围着花儿翩跹打转,忽地展颜,命仆从去给她扑蝶。
沈氏听见外头热闹起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不由摇头失笑:“还是孩子心性。”方才还在挨教训,转头就去扑蝴蝶了。
不免担心这样的性子嫁去了王府,能不能站稳脚跟。光有高心性,没有好手段,可斗不过那满宅子的女子。
也罢,她年岁还不算大,日后多为这孩子计较些也就是了。成郡王想要谋事,总也需要陈家的助力。
扑来了蝴蝶的下人得了厚赏,欢天喜地地退下了,陈阅微也笑着离去,等回了九如院的屋子里,她垂眸打量着那只蝴蝶。
半透明的翅膀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无辜而又脆弱,叫陈阅微想起那张艳若桃李又惹男人怜惜的面孔来。
她不喜欢庄青娆在她面前露出利爪的模样,哪怕只是一瞬,也让她心里不痛快得紧。
她有些怀念前世的她,哪怕入了宫,再见到她仍旧对她恭恭敬敬……是什么变了呢?
难道是因她这辈子没有再嫁给齐和书,她便收了矮人一头的卑怯,自觉能同她斗上一斗了吗?
红湘还在耳边凑趣地道:“姑娘,这蝴蝶可真是好看。”
“是吗?”
陈阅微却扎紧了口子,将蝴蝶连着束缚着它的捕网一并扔进了香炉里。
红湘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她什么也不敢再说,垂着头跪伏在地。
陈阅微却觉得心情大好。
正如母亲所说,她这个正妃才是上位者,而再漂亮的玩意儿,终究只是玩意儿而已,翻手之间,她就能置它于死地。
……
青娆坐着轿子回到了昭阳馆,守在家中的杜薇一瞧见她那双眼睛便吓了一跳:“夫人,这是……”
见她不欲多说,杜薇只好让人去拿滚熟的鸡蛋,叹气道:“夫人,这得赶紧敷一敷才是,王爷刚才还命人来传话了,说晚间要来陪您用饭。”
闻言,青娆神情一顿,摆手道:“不必敷了。”
杜薇一怔,看了一眼悄悄朝她使眼色的丹烟,明白了些什么,便将东西撤了下去。
青娆坐在桌旁,打开了杨氏送给她的匣子。
精致的匣子里只放了些薄薄的纸,打开一瞧,却原来是京中数间铺子和锦州几间大宅的地契房契。
她微微吸了口气,暗道刘家好大的手笔。
旁的也就罢了,其中一间铺子她曾路过,下人道地段极好,不论做什么生意,光是每年的租金就是一大笔进项。
这么多东西,拿来打点她一个妾室未免太多了些,恐怕是知道以她的出身不敢安然收下,好借花献佛送到周绍手中。
周绍走进来时,天边已经是暮色时分。
自窗棂上落下的夕阳余晖映在少女盈盈的削肩上,更衬得人腰如约素,璀璨的罗衣也盖不住那人的国色瑰姿。
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像是一时被山妖勾了魂,舍不得破坏这样引人入胜的情态。
而桌前的少女却缓缓回眸望过来,周绍一看她微微红肿的眼睛,表情就沉了下来。
“怎么伺候的你们家夫人?”他视线扫过屋子里的仆从们,脚步向她走去,一步一步如砸在众人的心口似的,吓得众人连忙跪了下来。
青娆却撑起了一抹笑容,安抚他道:“王爷,是今日妾见到旧人一时高兴,不干他们的事。”
周绍敛了眉头,不悦地挥退众人,这才问是怎么回事。
“原是去刘府做客,却没想到遇见了新王妃……”
周绍一愣,眉头蹙得更紧,提醒她:“还未过门,你这样称呼她,像什么样子。”心里却道,礼部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事,陈四姑娘不在家中备嫁,跑到刘府去做什么?
“哦,是陈四姑娘……”青娆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摇了摇男人的手撒娇,见他恼怒散了几分,才试探地开口道:“王爷恐怕不知道,妾从前在陈府时,曾在四姑娘院子里近身服侍过,很是有些情分的……”
周绍看她一眼,没有作声。
时时要宠幸的女子,底细早就被他查了个底朝天。陈府的规矩虽大,陈弘章也刻意瞒着,但他还是能曲折打听出从前青娆曾在九如院里当差,甚至还是陈四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
这消息起初让他有些意外,但很快也明白过来:陈家人送她过来,就是想分方氏的宠,顺便帮将来的新王妃固宠。步步为营,才是陈弘章的做派。
这样的认知,起初让他有些膈应。甚至在方氏所出的孩子出事时,他疑心过青娆。疑心化解后,那份心绪就更加复杂了些。
他明白,青娆不同于一般的丫鬟,她生得漂亮,又会舞文弄墨,从前对外头的事情知之甚少,却也晓得迎头赶上来讨他的欢心,偏偏他就喜欢她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日久天长,也挂在了心里。
不管她是什么来路,起初进府的目的是什么,但成了他的女人,他就有信心让她事事以他为重。
倒没想到,她今日会突然向自己坦白来历。
周绍揉捏着她葱段般的手指,听着她滔滔不绝说了那陈四姑娘一箩筐的好话,心里一时竟有些吃味起来,问:“既然这么好,怎么你还哭了一场?”
她红着脸,嗫嚅道:“都说了,是高兴的……”
“当真?”他垂眸眯着眼,薄唇抵着她的额头,热气扑在她弯弯翘翘的羽睫上。
美人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玉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不依道:“一些女子间的小误会,已经说开了……哎呀,不许您再问了。”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口中教训她,唇却一路往下,舔吮她的耳垂与颊腮,看她在他怀里柔弱如水,任他欺负。
……
嬉闹过后,青娆红着脸进了净房更衣,晚风一吹,周绍眸中的欲色缓缓消散,他抬手叩了叩桌面,忽然道:“今日是谁跟着夫人出门的?”
一旁的丹烟战战兢兢来到了他面前,跪下回话。
青娆更衣回来后,只见原本心情不错的周绍又沉了脸,服侍摆饭的丫鬟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勺子碰着杯盏发出声音都提着小心。
看见了刘府送上的礼物,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全然忘了自己今日的来意似的。
等褪了鞋上了榻,他单手掐着她的腰肢,变着法地折腾了她好几回。
直到她耐不住,半裹在被褥里传出支离破碎的哭声时,才听他咬牙在她耳边道:“除了这样的哭,日后再不许哭了,明白吗?”
她心说他好生霸道,连哭都不许人哭。
又听他叹气道:“受了委屈,来告诉爷,爷自然会给你做主。爷巴巴地给你请了封,又将整个家交给你管,不是为了让你低眉顺眼受人气的……”
后面的话,青娆有些听不清了,也不知是他压低了声量,还是自个儿意识渐渐昏沉下来。
周绍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阖上了眼的美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那丫鬟提起前几日从庄家人口中听闻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陈府已经对庄家人下手了。明摆着是拿她爹娘出气,她还心存侥幸,以为还有什么主仆情分,是中间出了什么误会。
本还想不通陈四姑娘今日去刘府的用意,可听罢丹烟的话,周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丫头还一门心思地在自己跟前说旁人的好话,却不知道旁人这般羡嫉她,见不得她在外出半点的风头,还没过门,就急着在外人面前以大妇的姿态欺压她……
周绍指腹抚着她如玉的面颊,对方似是有些不适,如猫崽般微微晃了晃脑袋,娇俏可爱。
他的眸光就柔和了下来。
也罢,等新王妃进了门,他多多留意,不叫她轻易受了欺负就是。
翌日,待周绍走了,青娆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把丹烟叫进了内室。
听得她一字一句不曾错漏,青娆才露出了笑意,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支金簪赏给她。
陈阅微与她,一主一仆,身份是天壤之别。她在众人面前,只能是陈阅微的忠仆,才能全了名节,不被人诟病,即便是主子不慈,这种话,也不该由她说出来。
对她一向忠心耿耿的丹烟来说,再合适不过。
青娆倒不觉得,周绍会多么地心疼她,可若是他明白,昨日刘府的事情上,未来的新王妃是为了一己私心去的,差点坏了他的事,恐怕也会对她不喜吧。
初印象很重要,她想要活下来,就不能让王爷王妃琴瑟和鸣,恩爱不疑,否则,她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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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