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两人在马车里这么言谈无忌, 是因为这辆车上只有一个赶车的老赵头。
而他是聋子,一直都是看着对方口型来辨别说的是什么话的。
否则,再是老赵头忠厚感恩, 二人岂敢如此言谈无忌?
此去温泉庄子不远,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庄头耿老四率人一早迎了出来。
他是魏楹接手庄子之后换上的,听说农事上是一把好手。
“给爷、奶奶请安——”
魏楹站在前头摆摆头, “不必如此, 天寒地冻的, 下次不要这样了。”
“是。”
沈寄由挽翠和阿玲扶下车走在后头。
这是她头一回来, 很是新鲜。
这么大的庄子, 是自家的呢。还有周围的两百亩良田, 都是的。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地主了啊。
是她一直渴求的农户山泉有点田的升级版。
沈寄谢绝了耿老四请她坐暖轿的好意。一路跟着往里走,眼睛在纱帽遮挡下四处瞥着。
嗯,有个大池塘,据说里头养了不少鱼, 还有莲藕。
这两者都是可以卖的。
看来耿老四蛮有经济头脑的, 没有尽弄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沈寄很快活的看着。
反正魏楹分析的,七皇子即使不高兴也不可能把他们往死里整。
那么即便魏楹没得官当了,他们还有产业。小日子依旧可以经营得很红火的。
她忽然想到一茬事, 那姹紫、嫣红不就是被放到这庄子里在么。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她自然不会去直接问耿老四。
于是笑着对魏楹说:“你那两个备用通房呢?”
魏楹摇头, “我不知道。”
“不会从咱们内室冒出来吧?”
“我都把她们丢到这里了, 这次又是你我同来。不至于吧!”
沈寄言笑晏晏地道:“难说, 说不得有人以为那是我干的, 然后她们貌美如花、巧舌如簧说动了某些人。让人甘冒风险把人送到你的居处伺候。反正祖父一开始说的也只是让她们来伺候你, 又没有明说是给你做通房。所以她们出现在内室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然怎么伺候你?”
“若是如此,全凭夫人发落。”
沈寄招手把挽翠叫过来, “你先行一步,去看看我与爷的住处可打理妥当了,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人或物。”
挽翠会意的去了。
沈寄继续慢慢溜达着,“魏大哥,温泉在何处?”
“主屋后院。”
“就一处么?”
“嗯,就一处。当年那处冒出了温泉,外祖父就是依着那处温泉建的屋子。然后再把周围的田地买下一并给了母亲做嫁妆。”
“外祖父家的人还没有找到么?”
魏楹摇头,“他们惹上官非避祸远走,也不知现在还有人在不。”
“他们说不定以为你不在了。等你成了天下名臣,站得高,看得到、听得到你的人就多了。到时候找人就方便多了。”
“嗯。”
走到主屋门口,挽翠带着凝碧迎了出来。
她朝沈寄点点头,表示已经清好场了。
沈寄转头看着魏楹笑,怎么样,人果然在这里候着吧。
魏楹有些讪讪然,瞪了旁边的耿老四一眼。
什么眼力劲儿?
他要是要那两个女人,何必把人放到庄子上来?
而且这一次沈寄也同行,他居然也搞出这样的事来。
耿老四其实有些冤枉。
那两个姑娘顶着老太爷亲赐的名头而来。
当初七夫人送来只说是爷新婚暂且把二人放在这里。
所以,他可是一直待为上宾啊。
而且,她们娇滴滴的,也做不得什么。
但这次让她们到主屋伺候,可真不是他安排的。
想是他那没脑子的婆娘收了好处大开方便之门。
现下,显见得把新奶奶给得罪了。
方才看爷和新奶奶一路行来,边走边说的情状,也知新奶奶是极得爷欢心的。
回头枕头风呼啦啦的吹,他这个庄头的差使不会就没了吧。
他此时还不太清楚魏府的经济、人事大权是掌在沈寄手里。
果想换他根本不必吹枕头风。
一个下人的去留,魏楹才不会和她过不去呢。
不过,看到耿老四对池塘的安排后沈寄很是满意。
只要他今年交上来的账册和实物没有大的问题,他明年留任毫无疑问。
魏楹想了一天了,一到屋里便催着沈寄到后院泡温泉去。
四周自然是吩咐了人守着。
沈寄外头穿着大毛衣裳,里头脱得只剩亵衣,一路小跑到池边。
看到泡着热气的温泉便把外衣放到一边凳子上抱着双臂哆哆嗦嗦的下水了。
一入了水就感觉浑身舒畅,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
这个温度泡着很舒服啊。
沈寄从前也泡过温泉。
进公司刚好遇上一年一度的年会,住了五星级酒店自觉美得不行。
可惜那个温泉是集体温泉,而且没有这么古香古色的环境陪衬。
她把毛巾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叠放在头顶上。
这才看到魏楹还拢着裘衣在岸边站着。
他小声道:“穿着衣服泡啊?”
沈寄是从前泡集体温泉习惯了穿着泳衣,这里没有泳衣她便穿了亵衣。
这会儿见魏楹一脸的失望便道:“你以为咧?”
“我当然以为是裸裎相对啊。”
“哼,看得见吃不到,那不是馋你么。为妻不忍心!”沈寄言笑晏晏的说道。
很多小说里都把温泉池子写成催生JQ的地点。
她一点不喜欢,万一水跑进去了怎么办。
魏楹最后也穿了条亵裤下水。
嗯,这温泉舒服,单纯的泡一泡也好。
而且看到媳妇儿一脸的幸福,也还是挺有满足感的。
沈寄确实是感到很幸福。
她只留了脑袋在水面上,眼慵懒地眯着。
雪花还在飘飘洒洒的下着。
不到水面就完全融化了,四周一圈也是这样。
沈寄又叠了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干要放到魏楹头上。
被他躲开,“傻乎乎的,你顶着就好。”
沈寄才不干呢,强行给他压在头顶。
“顶着,据说这样元气不会散。”
“我的元气本来就没有释放过。”魏楹嘟囔。
沈寄陪了下笑脸,“委屈夫君了,我帮你搓背?”
魏楹应声转过身去趴在池壁,不就是等着这个么。
沈寄取下自己头顶的毛巾淘了淘,学着日本女人的样嗨哟嗨哟的用力。
当然,好玩的成分更多一些。
反正前路等着他们的不知道是什么,及时行乐为上。
“没力气了。”没一会儿她就举白帕子认输了。
看来那些搓澡女干得也是体力活来着。
“那让为夫来伺候夫人吧。”
魏楹转过身来,一把把头上摇摇欲坠的白毛巾拿下来。
又拿了旁边的澡豆包在里头,竟是一副要帮沈寄洗澡的架势。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沈寄躲着他的大手。
“往日里家里的事多赖夫人操心,今日为夫也是想尽点心意。别乱动!”
听出魏楹声音了多了一丝紧绷,沈寄不再试图挣脱了,老实下来。
她可一点不想在这里擦枪走火的。
魏楹其实也是吓她,他受到的教育比沈寄正统的多。
她都不乐意在这种地方,他怎么会开化到这个地步?
等沈寄想通这点的时候,他已经帮她洗得七七八八了。
连腋下这些难以言表的地方也都照顾到了。
发现了魏楹把自己当个大娃娃玩弄的意图,沈寄不干了,用力挣扎。
“我自己可以洗,你管好自己就好。”
“别动,就好了。”夫妻做了三个月,魏楹已经很清楚沈寄身体的一些秘密。
当下屈指在她腋下一弹,她就瘫软无力只能靠在他怀里了。
“这是你自己折腾自己,可跟我没关系。”沈寄小声道。
“我乐意。”魏楹气血已经有些不稳,嘴硬的道。
嗯,他很喜欢她放在澡豆里的薄荷的香味。他自己用的也是这种。
魏楹用手扣住沈寄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小寄,这次拒绝了七皇子,恐怕怎么打点有些事还是躲不过,只能说程度轻一点。”
沈寄心里叹气,“可是还是打消不了你青云直上的心。”
“对不住。”魏楹把头放在她肩上,轻声说。
是,这个打消不了他的念头。
“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是我自己选择嫁给你的。”
“你跟着我,也许还是会受苦的。”
“受苦、受穷我不怕,我怕担惊受怕,一次又一次。”
沈寄顿了一下又道:“好吧,我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是打定主意要在仕途上进取的了。”
“我会为你挣回来一个高品诰命夫人做的。让那些人都只能匍匐在你跟前,看你的脸色行事。”
沈寄心道:能说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么?
魏楹不当官和她一起过现在这样富贵闲人的生活,就是她终极的向往了。
忽然想起一首歌,轻轻的哼唱出来,“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这是什么歌?”
“《好了歌》。”
“我是儒门弟子。”魏楹低声道。
“我知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好吧,已经一步步走到这里了。
早知道这个男人是一心要位极人臣的,日后的路会一直汲汲营营。
她选择了他,就得接受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