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宝琅走得很快,待徐清岚追上她时,宋宝琅已快到抱朴堂了。
“簌簌,我真不知道沈姐姐会和宋思贤一道来。”徐清岚追上宋宝琅,拉住她的手,向她解释。
从前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就连沈慧嫁人一事,他都还是无意从他母亲口中得知的。后来他赴京赶考后,他们家更是和沈慧彻底断了联系。沈慧此番突然来京,他也十分意外。
宋宝琅甩开徐清岚的手,冷哼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有何干系。”
“簌簌……”
“徐清岚,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和离了不是么?”
宋宝琅一句话,瞬间将徐清岚钉在原地。
但宋宝琅尤不解气,又面露嘲讽:“我先前对你母亲百般讨好,她却始终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从前我不信人与人之间有眼缘这一说,如今我算是信了。今夜瞧她对沈慧慈爱有加的模样,日后你和沈慧若成婚了,你母亲定然会和沈慧相处的极好。到时候你也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宋宝琅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委屈酸涩却跟沸水中的泡泡一般,齐齐冒了出来。
但她不想在徐清岚面前表露出来,说完后就径自扬长而去了。
徐清岚站在原地,目送着宋宝琅离开的背影,久久都没有言语。
而宋宝琅此刻离开的有多潇洒,两刻钟后就有多狼狈。
因为那该死的同心蛊又发作了。
徐清岚匆匆沐浴完过来时,就见宋宝琅咬着唇蜷缩在拔步床里,绯红的小脸上薄汗涔涔。
“簌簌。”徐清岚立刻躬身入了床榻,欲抬手将她揽在怀中时,却被宋宝琅避开了。
“你走开,不要你,你去找你的沈姐姐去。”
身体里的灼热烫的宋宝难受,宋宝琅才肯流露出心底的委屈和难过来。
徐清岚既心疼又好笑,他将宋宝琅揽进怀里。吻细细的落在宋宝琅的面颊上。
“不生气了,好不好?”徐清岚轻笑着凑过去,软着声轻哄。
宋宝琅这会儿很难受,但心里却仍气不顺,她偏过头,避开徐清岚的吻:“你走开,不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清岚单手扶住后颈,徐清岚以吻封唇,将宋宝琅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宋宝琅欲挣扎,却被徐清岚的大掌握住了腰。
徐清岚常年握笔,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抚在宋宝琅腰上时,酥酥麻麻的痒意顷刻间就从宋宝琅心底蹿出来。宋宝琅顿时卸了力气,软软的瘫在徐清岚的怀中。
徐清岚抱着她,细细吻她的同时,手轻车熟路的抚慰着她。
宋宝琅将脑袋埋在徐清岚的颈窝里,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急促炙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徐清岚扶着她,缓慢而行。
意乱情迷里,宋宝琅睁开眼,就看见了徐清岚那张动情的脸,有汗珠顺着他的下颌骨滴下来,他温柔缱绻的目光里全是她。
宋宝琅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下轻颤,想要避开,徐清岚却强势的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缠。
先前的温柔骤然变得霸道起来。
他们两人的汗水和呼吸交融在一起。到最后时,徐清岚覆在宋宝琅耳畔,气息滚烫而热烈:“可我只要簌簌。”
宋宝琅被烫的身体一抖,雪白的足宛若飞倦了的蝶,坠在了海棠红的锦被上。
徐清岚紧紧拥着宋宝琅,闭眸喘息了须臾后,径自抱着宋宝琅翻了个身,将他们两人的顺序颠倒过来。
宋宝琅趴在徐清岚的胸口后,莹润红唇微张,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徐清岚的大掌轻轻抚在宋宝琅光裸的后背上,昨夜还未消散的痕迹今夜又添了新的,仿若雪上绽开的朵朵红梅,绚烂而夺目。
徐清岚看的又有几分意动,趴在他胸膛上的宋宝琅察觉到了,当即便要起身,却被徐清岚扣住腰。
“乖,我不动你了。”徐清岚忙道。
得了这话后,疲惫的宋宝琅才重新又趴了回去。
昨晚徐清岚将她折腾了大半宿,今夜虽然只来了一回,宋宝琅仍觉得浑身无力,手脚都是软的。
徐清岚的大掌落在她的腰上,力道适中的替她揉着。
宋宝琅趴在他胸膛上,宛若一只昏昏欲睡的狸奴。
“簌簌,不生气了,好不好?”徐清岚吻着她的发顶,柔声哄道。
沈慧突然来京,他既怕她生气,又怕她不生气。
宋宝琅冷哼一声,不言语。
徐清岚也不恼,而是径自抓住宋宝琅的手,搁在他胸口上。
“不信的话,簌簌可以摸摸我的心。”
隔着薄薄的皮肉,宋宝琅清晰的感觉到了掌心下的跳动。
“谁稀罕你的心。”宋宝琅恢复了些力气后,便从徐清岚怀中滑下去,颐指气使吩咐,“我渴了。”
徐清岚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气消了。
徐清岚当即下床倒了盏温水递过去。宋宝琅喝了大半后,将茶盏又还给他。
徐清岚将剩下的水喝完后,不需宋宝琅吩咐,便又拧了帕子来替宋宝琅擦拭。
宋宝琅躺在床上,任由徐清岚服侍。
待徐清岚替她擦洗换寝衣时,宋宝琅已经睡着了。
徐清岚知道,这两夜加起来累坏她了,便在她眉心落了一吻,轻声道:“睡吧。”
宋宝琅这一觉睡的既沉又香。等她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了。
经过一夜的好眠后,宋宝琅身上的不适感已消的七七八八了。再加上见今日是个晴好的天气,宋宝琅正打算用过朝食后,去找福善公主一道出门逛逛。
可刚用完朝食,她就发现她自己来月事,出门逛一事只能作罢。
宋宝琅换了身衣裙后,鸣夏就进来禀:“大娘子,沈娘子来了。”
沈慧的到来既在宋宝琅意料之中,又在宋宝琅意料之外。
宋宝琅抱着手炉歪在榻上,颔首道:“请她进来吧。”
很快,挡风毡帘被掀开,鸣夏带着沈慧从外面进来。
沈慧今日仍是一袭素色淡雅绣桐花的袄裙,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只有发髻上簪着一朵兰草绒花发簪。她今日脸上没了昨晚的苦涩,整个人身上倒有股温婉娴如玉的气质。
甫一进来,沈慧便柔声道:“我贸然过来,不知可有打扰到弟妹?”
“没有,沈姐姐快请坐。”宋宝琅招呼沈慧落座后,又命人奉茶。
沈慧落座后,
面容有些局促:“先夫身子羸弱,自与他成婚后,我便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照顾他上,对外面的事所知甚少。直到不久前才知晓二郎君成婚的消息,我一时仓促拿不出好的贺礼,便亲手绣了一副荷鸳图,还请弟妹莫要嫌弃。”
话落,沈慧将怀中的匣子打开,将里面的绣品打开让宋宝琅过目。
绣布上荷叶团团荷花盛绽,一对交颈鸳鸯卧于荷花下,恩爱之意扑面而来。
宋宝琅虽不擅刺绣,但也能看出来,这副绣画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沈姐姐,这绣画太贵重了。”宋宝琅一时有些不敢收。
沈慧却温柔笑了笑:“不过是我的一片心意罢了,若弟妹不嫌我绣的粗陋,就请收下吧。”
沈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宋宝琅也不好再推辞,便让鸣夏接过盒子,向沈慧道过谢后,又问她:“沈姐姐住在母亲那里可还习惯?若有什么缺的,沈姐姐尽管来寻我便是。”
“习惯的,此番我贸然来京,给你们添麻烦了。”
昨晚到寿春堂之后,宋宝琅听了个大概。
沈慧的丈夫在今年暮春时节过世了,她夫家容不下她,而她的亲人又都过世了,她无处可去,便与宋思贤一道来上京投奔徐母了。
“不过弟妹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久住的,待我找到营生后,我就立刻出去租赁院子。”
宋宝琅没想到沈慧会这么说,她愣了愣,笑着道:“沈姐姐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母亲喜静不爱出门,姐姐来了之后,正好可以陪母亲说话解闷。”
话落,宋宝琅端起茶盏就要吃,沈慧却道:“弟妹来了葵水,最好换种茶吃。”
刚才二人说话间,沈慧注意到宋宝琅时不时将手炉往小腹的位置贴,再加上她脸色有些苍白,她便猜宋宝琅应该是来了葵水。
“啊,为何?”宋宝琅一脸不解。
“我观弟妹吃的茶汤如碧色云霞,应是寒性茶。弟妹既来了葵水,不如换了八宝茶来吃。”
宋宝琅闻言,当即让人给她换了茶。又看向沈慧,惊诧问:“姐姐会医术?”
“我父亲是大夫,我自幼跟在他身侧,所以也略通些岐黄之术……”沈慧话刚说到此处,就有人进来禀,说李妈妈来了。
李妈妈进来行过礼后,说是章氏醒了,正寻沈慧呢!
宋宝琅猜,章氏这是怕她为难沈慧呢!
宋宝琅便道:“既然母亲要寻沈姐姐,那我就不多留姐姐了。姐姐若得了空,尽管来寻我说话便是。”
沈慧应下后,就与李妈妈一道离开了。
她们二人出去时,鸣夏正带了王氏身边的周妈妈过来。
王氏今日得了两匹好料子,是宋宝琅喜欢的颜色,她让周妈妈送过来给宋宝琅裁冬衣。
周妈妈认得章氏身边的李妈妈,见她领了个妙龄女子从宋宝琅院中离开,不禁多嘴问了一句:“那位是?”
“那是老夫人手帕之交的女儿,家中亲人俱已亡故,便来京中投奔老夫人来了。”
周妈妈一听这话,眼皮猛地跳了跳,但她面上却没敢表露出去。
待见到宋宝琅之后,周妈妈打探了几句沈慧的事。
因周妈妈是王氏身边的人,宋宝琅便也没多想,直接同她说了。末了又道:“沈姐姐那人挺好的,她还送了我一副绣画呢!”
说完,宋宝琅将沈慧送的绣画展开让周妈妈过目。
周妈妈心不在焉称赞:“确实绣工精湛。”
之后,周妈妈在抱朴堂吃了一盏茶,就告辞离开了。
甫一回到宋家,周妈妈立刻将沈慧的事一五一十的同王氏说了。
“老奴远远瞧了一眼,只瞧见那位沈娘子弱不胜衣的背影。老奴私下也寻绘春他们打听过了,亲家太太对咱们娘子成见颇深,但对这位沈娘子却十分亲近。而这位沈娘子今日一早就去见咱们娘子了,还送了副亲手绣的荷鸳图给我们娘子。老奴观我们娘子对那位沈娘子印象还不错。”
周妈妈每说一句,王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王氏的手已不自觉握成了拳。
待周妈妈说完时,王氏猛地站起来,当即吩咐:“让人立刻去套马车,我要去徐家。”
周妈妈没想到一贯冷静的王氏会这般冲动,忙劝道:“夫人,老奴知道,您是担心娘子受人蒙蔽。可现在就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太莽撞了些?”
周妈妈是王氏身边的老人了。
她自六岁被卖进王家后,就一直跟在王氏身边。
她陪着王氏嫁给范文正,再到二人义绝和离,再到王氏嫁进宋家,为宋昀生儿育女。
王氏吃过的亏她都知道,但她觉得王氏就这样过去太过莽撞了,所以不得不劝一句。
王氏原本人已经要往外走了。听见周妈妈这话,顿时又定住了。
她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呢?
沈慧昨日刚到徐家,就算她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怕这会儿也还不敢施展呢!她现在过去,确实太过莽撞了。
王氏竭力平复着情绪,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
吃过一盏冷茶后,王氏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急躁和不安。
她沙哑吩咐:“明日一早你亲自去趟徐家,就说我病了,让簌簌回来一趟。”
她绝不会让她的女儿再重蹈她当年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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