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前段时间徐清岚曾同宋宝琅说过,他有位朋友要来京赴试,届时或许会来家中寻他。
此刻宋宝琅听得锦秋这话,便吩咐:“先将人请到厅堂上坐着,好茶好饭供着,然后再派人将此事告诉徐清岚。”
锦秋领命便去了。
宋宝琅继续心无旁骛用饭,绘春在旁替她布菜。
可没一会儿,锦秋又去而复返了。
“娘子,底下人正将那两人往花厅领时,正好遇见了寿春堂的李妈妈。李妈妈与其中一位娘子相识,那两人就先去寿春堂拜见老夫人了。”
徐清岚的朋友宋宝琅本就不认识,她肯招待他们,也不过是因徐清岚先前的嘱托。如今他们去寿春堂了
,宋宝琅自然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用过饭后,宋宝琅便抱着手炉坐在临窗的炕桌上,开始理起账来。
绘春和鸣夏在旁随侍,若宋宝琅对账目有什么疑问,她们既能及时解答,亦能记下宋宝琅的吩咐。
冬日昼短夜长,兼之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待徐清岚下值回来时,宋宝琅刚理完账,正倚在熏笼上看话本子。眼角余光瞥见徐清岚回来了,宋宝琅顿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径自侧过身给了徐清岚个后脑勺。
徐清岚讪讪摸了摸鼻尖。
他也知道,昨夜醉酒后做的有些过分。
“簌簌,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炙猪肉。”徐清岚上前,讨好的将一个油纸包放在宋宝琅面前的炕桌上。
早在徐清岚出现时,绘春和鸣夏二人就已识趣的退了出去。
此刻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宋宝琅又气又羞,抄起话本子就去打徐清岚,压低声音骂道:“徐清岚,你是疯魔了不成!”
昨晚到最后,宋宝琅实在太累了,直接在颠簸中就睡着了。
宋宝琅不知道徐清岚最后闹到什么时候,但她醒来后,只觉浑身酸痛乏力,后来沐浴时更是发现,她浑身上下都是徐清岚留下的痕迹。
最离谱的是,她大腿内侧竟然还有半枚吻痕!
徐清岚是疯魔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一个多月前在房事上还十分冷淡的人,昨晚怎么会突然疯到那个地步!
徐清岚任由她捶打一通后,才将人揽进怀中,温声软语低哄:“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都成,别生气了好不好?而且我的后背到现在也还疼着呢!”
最后一句话还透着委屈。
“你疼是你活该!”宋宝琅怒目瞪着徐清岚,“我当时都让你放开我了,谁让你装听不见的。”
“簌簌,我只是个凡夫俗子。”徐清岚凑过来,额头抵着宋宝琅的眉心,目光缱绻无奈的望着她。
他们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宋宝琅能清晰看见,徐清岚的眼里全是她。
宋宝琅心下一悸,正要将徐清岚推开时,徐清岚突然倾身,凑在她耳畔小声道:“而且簌簌,当时你明明很喜欢,我都感觉……唔……”
后面的话,徐清岚还没说出完,嘴就被宋宝琅用柿子堵住了。
宋宝琅一把将他推开,粉白的面颊骤然染上了胭脂色,她恼怒瞪向徐清岚:“徐清岚,你再胡说八道,从今以后你给我滚去书房睡!”
徐清岚知道再说下去,宋宝琅真要恼了。他便将他带回来的纸包往宋宝琅面前推了推:“这是你最爱吃的袁家炙猪肉。”
宋宝琅不理徐清岚。
徐清岚便也识趣不再多言,只丢下一句,“我去更衣”后,便往屏风后行去。
宋宝琅原本还觉得脸上有些烫,但一抬头,不经意间看见面上一派淡定,实则耳后冷白皮肤上也攀上了红晕的徐清岚,宋宝琅顿觉脸上的烫意消失了,她这才去拆开徐清岚带回来的油纸包。
在屏风后更衣的徐清岚看见这一幕,眼底滑过一抹柔色。
宋宝琅尝了口炙猪肉,味道仍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没有酒相配就少了点滋味。
宋宝琅转过身,正要唤人给她拿酒时,绘春在门外禀:“娘子,郎君,寿春堂来人了。”
绘春这话一出,宋宝琅这才想起来。
“对了,今日午后,有两个自称是你旧友的人登门。底下人将他们带进来时,正好遇见了李妈妈。李妈妈认识那位娘子,他们二人就先去拜见母亲了。”
换好衣袍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徐清岚脚步一顿。
宋思贤会来京参加明年春闱一事他知晓,为何会突然多出一位娘子来?
徐清岚并未急着过去,而是先将寿春堂的下人唤进来询问。
结果今夜竟然是李妈妈亲自前来。
听到徐清岚问,李妈妈便如实道:“是宋郎君与沈娘子。”
“沈娘子?哪个沈娘子?”从前在陵州时,徐清岚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读书,对章氏认识的人知道的并不多。
“沈慧沈娘子。”
一听这个名字,徐清岚顿时就明白,为何只是传话这种小事,李妈妈会亲自来了。
徐清岚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到。”
李妈妈闻言,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宋宝琅虽然坐在桌畔吃炙猪肉,但先前李妈妈说到沈慧这个人名时,宋宝琅清楚的看见徐清岚眼底滑过一抹惊诧。
“怎么?这位沈娘子从前和你颇有渊源?”宋宝琅歪头看过来,重点落在渊源这两个字上。
徐清岚并没急着去寿春堂,而是又折返回来,纠正宋宝琅的话:“她不是和我颇有渊源,而是和我母亲颇有渊源。她母亲与我母亲是远房表姐妹,从前关系极好……”
“所以你们俩定过娃娃亲?”
徐清岚听到这话,没忍住曲指在宋宝琅的眉心敲了敲:“你平日没事少看些话本子。”
宋宝琅还以为她猜错了。
没想到,徐清岚下一句却又道:“她与我兄长从前有过婚约。”
宋宝琅眨了眨眼睛。徐清岚的兄长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一看宋宝琅那眼神,徐清岚就知道她又想歪了。
“沈姐姐在三年前就已经嫁人了。”
宋宝琅哦了声,正打算让人取酒来小酌一杯时,徐清岚却道:“你同我一起过去。”
“你们旧友相聚,我去做什么?我不去。”
“你是我夫人,如今他们自陵州远道而来,我若一个人去见他们于礼不合。”
“这有什么!再说了,我很快就不是了。”
“但你现在还是。”说完,徐清岚不由分说就拉着宋宝琅出门了。
待他们二人过去时,一向灯火稀薄的寿春堂,今夜却难得灯火通明。
远远的,宋宝琅就看见平日对着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章氏,此刻正满脸慈爱的拉着一个素白衣裙女子的手说话。
不消说,那女子应当就是沈慧了。
而在她们二人的下首坐着一个穿着软翠色襕衫的郎君。那郎君此刻低垂着眉眼,一副无聊至极到要快睡着的模样。
听见下人向徐清岚和宋宝琅请安时,那郎君一瞬间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猛地跳起来,快步朝他们二人走过来,眉开眼笑道:“清岚兄,两载未见,你可安好啊?”
徐清岚从前虽然在书院里次次都能夺得魁首,但因他性子冷淡不爱交际,所以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并不多。
其中宋思贤算一个。
去年宋思贤曾与徐清岚一道赴京下场,但徐清岚金榜题名,宋思贤却名落孙山。
如今陛下开恩科的圣旨甫一颁发,徐清岚当即便给宋思贤去了信。
宋思贤收到信后,立即便收拾了行囊,就来上京再接再厉了。
“尚好。”徐清岚颔首,正要再同宋思贤说话时,宋思贤却看向了宋宝琅。
“这位就是嫂夫人吧!之前我就听闻清岚兄娶了位瑰姿玮态不可胜赞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在宋思贤看宋宝琅时,宋宝琅也在看宋思贤。
先前宋思贤是侧面而坐的,宋宝琅瞧不见的容貌。此刻一见,只觉宋思贤面若好女,眉眼昳丽风流,他夸人时眼神诚挚带笑,让人顿觉如沐春。
宋宝琅正笑着同宋思贤说话时,厅上骤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二郎,还不快过来见过你沈姐姐。”
徐清岚便带着宋宝琅上前,同沈慧打招呼。
沈慧生的面容清丽,楚腰纤纤一袭素白衣裙立于灯下,愈发衬得的整个人弱不胜衣。不知先前章氏同她说了什么,她此刻眼眶微微泛红,眼睫上还有泪痕。
但在看见宋宝琅时,她却竭力挤出一抹笑容。
但在宋宝琅看来,那抹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宋宝琅目光在沈慧头上的素白绒花上扫了一眼,旋即与徐清岚一样,客客气气的唤了沈慧一声:“沈姐姐。”
几人在堂上重新落座,又一同闲聊片刻后,章氏突然将李妈妈唤来。
“你去将寿春堂的东厢房收拾出来,让阿慧住那里。”
李妈妈下意识朝徐清岚
和宋宝琅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宝琅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吃着茶,徐清岚也没说什么,李妈妈便去了。
“日后你便将这里当成你的家。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章氏拉着沈慧的手,目光怜爱柔和。
宋思贤闻言,目光不禁在徐清岚和宋宝琅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又收了回来。
安排好沈慧后,章氏又看向宋思贤。
宋思贤立刻道:“伯母不必为在下费心,在下的随从已为在下定好了客栈。”
想着宋思贤和沈慧连日赶路辛苦,之后他们几人略说了会儿话后就散了。
出了寿春堂后,宋宝琅客客气气同宋思贤道别后,便径自回抱朴堂了。
徐清岚原本要亲自送宋思贤出府,却被宋思贤拒了:“让长松送我出去就成,你还是赶紧去哄嫂夫人吧!”
宋思贤与徐清岚向来关系极好,徐清岚想着,此番他来京要待很久,便也不同他客气。
“回头我为你备酒席接风。”徐清岚丢下这么一句后,便忙去追宋宝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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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22:00见,红包随机掉落中[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