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桐丘城
“娘娘?娘娘?”
听到珊瑚的声音,乔初瑜才意识到自己是又做梦了。
她睁开眼帘,眯着眼适应一会,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珊瑚一边将帐幔往两侧钩子上挂,一边答:“娘娘,已经辰时五刻了。”
这时间是真不早了,乔初瑜不再磨蹭,下床洗漱。
因要赶路,一切从简。
乔初瑜就让珊瑚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略簪上几只钗。
早上没胃口,早膳乔初瑜应付了几口,不饿着自己就行。
走前,驿站的下人还送了许多的点心。
乔初瑜吩咐珊瑚包了起来,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到了马车上,乔初瑜才有空闲去想梦中的事。
作为局外人,她现在再看那梦,她和齐祀都是相互有意,只是阴差阳错,一个被伤了心不敢再多想,一个又小心谨慎。
两人都不知对方的心思,只能相互试探,中间闹了误会也不知。
说起误会,乔初瑜眉心一拧,想起梦中凌姐姐和她说殿下要纳王家女为侧妃一事。
殿下的为人,她清楚。
绝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
从‘她’在行宫病倒,再到养病,最后再回东宫,中间没隔多长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换一个人喜欢。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想通了,乔初瑜瞬间就松了口气,心底隐隐还期待起晚上来。
人有了盼头,这时间过的就格外的快。
一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
马车慢了许多,珊瑚撩开帘子叫人。
周常在最前面开路,听见声音夹紧马腹,拉着缰绳转头,到了马车边。
见到人,珊瑚问:“周侍卫,我们娘娘问今日是歇在驿站,还是要在马车上歇息。”
周常懊恼的拍头,今日只顾着赶路,忘记和娘娘说了。
“娘娘,这附近没有驿站,殿下担心娘娘在马车上歇息不好,在出发前就交代了让我们走了小道去桐丘城,大约还有一刻钟,就要进城了。”
里面的乔初瑜听着一怔,她没想到殿下连这个都考虑了。
得了话,珊瑚向周常点头,放下了帘子。
珊瑚笑道:“殿下对娘娘真是体贴。”
望着珊瑚脸上打趣的笑,乔初瑜眉眼上也泛出笑意。
“这桐丘城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珊瑚提醒:“娘娘忘了,在商船上,兰儿姑娘曾提过一次。”
乔初瑜顿时就想起来了。
兰儿说这桐丘城穷苦,夹在南地和北地之间,附近没有驿站。
和周常说的一样。
一刻钟后,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交谈声,听着应是在登记入城。
乔初瑜摁了摁眉心,珊瑚收拾着吃剩了一半的点心。
马车再次行驶,她们进城了。
不一会,马车停下,周常的声音传来:“夫人,客栈到了。”
乔初瑜和珊瑚下了马车。
客栈的掌柜被侍卫领着出来,找到一众侍卫护着中间的那位女子,上前:“夫人请。”
和驿站一样,周常安排好了一切。
掌柜的脸上笑开了花,桐丘城位置偏僻,来这的外乡人少,他这客栈一年到头接待不了多少客人,今晚来的人前前后后将客栈都要住满了,挣的钱快赶上一个月了,能不高兴吗。
入了屋子,掌柜亲自为乔初瑜倒茶。
外面传来一阵杂音,听的乔初瑜直皱眉。
掌柜忙解释:“圆通大师云游路过此地,今日也在客栈中歇下,外面的人都是听闻了此事,想来拜见大师。”
“扰了夫人的清净,这就命人将他们赶走。”
说着,掌柜抬眼打量乔初瑜的神色。
来的人有些是今日住在客栈的客人,有些是慕名而来的街坊邻里。
这赶人,恐是会得罪人。
若是这位夫人是个好性的,他就稍说两句,做个样子。
再
晚些,人自会离去。
“圆通大师?”
乔初瑜眼皮一跳,想起了那‘阴阳调和’的说词。
掌柜揣摩着答:“是,夫人可是也想拜见大师?”
自是想见的。
传闻中这世间事,这圆通大师无一不知。
从前乔初瑜只觉这是吹捧,现在还真是生出了些好奇。
比如,她想问问,这做的那些梦,是不是她和齐祀的上一世。
乔初瑜点了头。
掌柜见此殷勤的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夫人想见,就得抓紧了,圆通大师是云游到此,只在城中住一日,明日一早就要离开。”
话落,敲门声响起。
周常在门外道:“夫人,圆通大师求见。”
乔初瑜偏头看向珊瑚,珊瑚将门打开。
掌柜的也懂眼色的退下。
乔初瑜起身,只见一个高瘦的和尚,身披黄色袈裟,头戴金光灿然的尖顶僧帽,眉目清秀,神色沉静。
传闻中这圆通大师已有六十高龄,这看着比也才而立之年。
难不成出家还能维持容颜?
乔初瑜心中泛起狐疑。
门阖上,圆通大师躬身:“施主。”
乔初瑜抿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大师请坐。”
两人落座,乔初瑜问:“大师知道我是谁?”
圆通大师微微颔首:“乔氏女。”
他表明来意:“施主心中有疑惑,老衲是来为施主解惑的。”
乔初瑜心中一惊。
她想的,这圆通大师都知道?
圆通大师慈和笑笑:“施主不必惊慌,施主乃是有缘人,故施主的事老衲才略知一二。”
乔初瑜蹙眉:“既如此,烦请大师为我解惑。”
“施主所想日后自会分明。”
甫一话落,圆通大师意味深长的向她点头。
乔初瑜不解的望着他。
这个点头,是在暗示她想的都是真的吗?
“阿弥陀佛,施主可否伸出手让老衲一观。”
乔初瑜迟疑的将手放置桌上。
只消一瞬,圆通大师收回目光:“阴阳调和,施主做的不错,施主身上的阴气已去了大半,施主是女子,阳气过重也不好,眼下这般,阴阳平衡,方能福寿康健。”
再次听到那四个字,乔初瑜脸上的表情僵硬一息,讪讪的笑:“多谢大师。”
圆通大师起身,微微躬身,出了屋子。
乔初瑜托着腮出神。
这圆通大师和魏太医讲了一样话,她的身子也确实在慢慢的变好。
难不成做那事……真的有用?
乔初瑜回忆起齐祀离京的前一晚。
那晚之后,虽是有些腰疼,但精神好像确实好多了。
乔初瑜半信半疑的回想起她到罗州后做了那事的身子。
貌似……真的变好了。
脑中放出那些时候的画面,乔初瑜羞赧的捂住眼睛,仿佛这样能止住。
……
自那日之后,齐祀就没有再来过。
每隔三五日,会让钱公公送表哥的物什。
眼见着天气一日一日的变凉,她的身子也好了大半。
八月中旬,陛下下旨回京。
珍珠珊瑚收拾物什,乔初瑜在行宫住了近两个月,东西比来时多出了四个箱子。
其中表哥送来的东西,整整占了两个箱子。
她是东宫侧妃,按例,只有两个马车。
一个要坐人,一个装物什。
来的时候装物什尚有空缺,离开倒是带不走了。
乔初瑜望着那两个箱子若有所思。
从前,也不是没有病过,但表哥从没有送过这么多东西给她。
“娘娘,要不然去和太子妃说说?”
太子妃的份例是能有四个马车的。
乔初瑜木着脸摇摇头,心下有了猜想。
这些,不是表哥给她的。
——是殿下送的。
乔初瑜有些厌烦这样的感觉。
这样被人左右情绪的感觉。
知道她喜欢他,为了不让她再次误会,就打着表哥的名头给她送东西。
是看着她病了,心生怜悯吗?
乔初瑜疲惫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撇开视线,刻意的不去看那两个箱子。
“这些,不用带走了。”
珍珠想说什么,被珊瑚一把捂住了嘴。
“珊瑚知晓。”
三日后,东宫,东侧院。
“阿瑜知道姐姐是关心阿瑜。”
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乔初瑜浑身失了力气。
凌婉书留在东侧院陪了她一下午,直到天色全暗下去后才出了东侧院。
出了院子,凌婉书定定的站了一会,旋即扶着茯苓的手去了前院。
前院中。
齐祀正在处理公务,钱来进来禀报:“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
齐祀抬眸,朝着雕窗那望了一眼。
钱来提醒:“太子妃刚从东侧院出来。”
想是侧妃那有事。
“请太子妃进来。”
钱来出了屋子,对着凌婉书躬身道:“太子妃请。”
凌婉书款步走进,向来柔和的脸上多了三分的肃重。
“臣妾给殿下请安。”
齐祀将奏折放置一边,神色淡漠:“坐。”
天色已晚,凌婉书就直言了:“臣妾今日听说,殿下有意纳王家表妹为侧妃?”
齐祀眼中划过诧异:“太子妃是从哪听说的?”
凌婉书一怔:“东宫已然传遍了。”
“侧妃知道此事了?”
“是。”
齐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望见殿下这样子,让凌婉书有些捏不准这事是真是假了。
难不成这是是假的?
可那些传言都不是假的,她派人打听了,说是殿下主动要纳王家女为侧妃,今日入宫,和皇后商议,连那王家女入东宫的日子都定下了。
凌婉书试探着问:“殿下不知此事?”
齐祀沉声答:“孤不知。”
咯噔一声,凌婉书心一沉,她好心做了错事。
“钱来——”
屋外的钱来连忙走进,一只脚刚迈进屋子,就听到殿下的吩咐:“去查,谁在东宫散布谣言。”
钱来还没反应过来。
东宫里,散布什么谣言了?
凌婉书清咳一声,提醒:“这谣言,是殿下要纳王家女为侧妃。”
钱来瞪大了眼睛,前后一想瞬间明白了,打着千:“奴才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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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家里临时大扫除,所以没有多写[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发红包补偿小宝们,记得留评[抱抱][抱抱])
今天会多写,明天发(感谢各位小宝的理解[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