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一世(四)
坐了两个多时辰的马车,乔初瑜是真累着了,简单用了几口晚膳,就让人上了水。
沐浴后,她就歇下了。
意识昏沉时,她听到了殿下的声音。
“孤会向她赔罪。”
话音未落,钟肃就急的站了起来,绕着齐祀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满腹的疑惑,一时间不知先问哪个好。
钟肃理理思绪:“殿下,你不是应下了我会照顾阿瑜的吗?你不是向来对男女之事不热衷吗?你怎么伤了阿瑜的心?这次阿瑜病下是不是因为你?阿瑜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钟肃着急的连尊称都忘了。
齐祀知道他是关心则乱,颇有耐心的一个一个的答:“是,孤应了你,却没照顾好她,是孤的错。”
“从前对男女之事不热衷是因为没遇到阿瑜。”
“那日,阿瑜向孤表明心意,孤回绝了她。”
“阿瑜病下,孤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孤,若是有孤的原因,孤会尽孤所能,补偿阿瑜。”
“阿瑜的身子差,现在慢慢将养着,过了这几日若太医还是给不出好的方子,孤会去求父皇,让魏太医来为阿瑜诊治。”
在齐祀身边这么多年,钟肃第一次听到齐祀一次说了这么多字。
他向来都是惜字如金,半个字都不愿多说,如今,也会这么耐心的慢慢解释了。
为的是他的妹妹。
钟肃心中五味陈杂。
他了解齐祀,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心实意。
知道他是真喜欢上了阿瑜。
但这样想,钟肃更无语了:“你既动了心思,当初为何要回绝?”
弄的现在不尴不尬的,让他来给他出主意。
提起此事,齐祀也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悔。
他以为,只要不见她,那点情愫总是会慢慢变淡。
可直到那日,看着毫无生机的躺在太子妃怀中,他后怕不已。
他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喜欢,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更是一手造就了她的伤心。
这些,都是他的错。
如今,他不想一错再错。
齐祀垂眸沉默,脸上露出些微不可见的懊恼和无措。
瞥见这一抹神情,钟肃心中埋怨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多年情谊,钟肃知道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是个什么性子。
面冷心热,极其拧巴。
他尤记得他刚见到齐祀时,齐祀也不是这样的性子。
温润如玉,很好讲话,脸上常年挂着一张笑脸。
可后面一场大病,太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隔着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太子身上那股冷劲。
连他和齐扶,都冷冰冰的,不怎么搭理。
齐扶告诉他,是因为太子养病落下太多的功课,现在没日没夜的在在学。
钟肃当即就明白了。
没人比他更懂看书的苦了。
太子养病花了足足大半年,现在要不仅要全部学完,陛下还时不时的就要考核。
这脾气差点完全可以理解。
这样的日子,也就维持了半年。
他摸清了太子的性子,知道他嘴硬,所以他说的话钟肃一般反着听。
若是话说的实在伤人,他一般当作没听见。
事到如今,说别的话也是无用。
钟肃给了点有用的消息:“以我多年哄人的经验来看,阿瑜若是还喜欢你,你哄人就好哄的多,阿瑜若是不喜欢你了,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齐祀似懂非懂的颔首。
钟肃带了点好奇的问:“所以,殿下觉得阿瑜还喜欢你吗?”
齐祀一怔,回想着昨日的相处,心中一沉。
若是还喜欢,又怎么会嫌弃他。
齐祀缓缓摇了摇头。
钟肃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那太子殿下您就没机会喽。”
齐祀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你教孤怎么哄人即可,其余的就不牢你费心。”
钟肃听笑了:“太子殿下,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齐祀冷冷看他。
钟肃顿时没撤了,双手一摊,沉思起来。
他想帮太子,但也要考虑阿瑜的感受。
若是阿瑜现在已经放下了对太子的心思,再来一遍,无异是折磨。
“依我看,阿瑜养病的这段时日,殿下先送些东西挽救一下印象,人偶尔去一次,万万不可太多,要让阿瑜有段可以接受的时间。”
这话不错,昨日阿瑜对他好像就有些抵触,最后都是赶着他回来的。
齐祀记进了心里。
“至于这送什么东西,就看殿下自己了。”
他总不能什么都帮齐祀想好。
齐祀略一思忖,心里就有了筹划。
阿瑜刚入东宫养病时,他送的那些东西,她好像还挺喜欢的。
钟肃想了想,提点一句:“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阿瑜都不缺,殿下若想再次赢得阿瑜的芳心,多要多花些心思,弄出个不同的来。”
齐祀若有所思,思索着钟肃口中的‘不同’。
那边,钟肃叮嘱:“殿下要徐徐图之,不可冒进。”
阿瑜的身子不好,万万不可伤神。
齐祀再次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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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齐祀每日派钱来送来许多点东西。
有首饰、吃食还有话本和画册。
可人偏偏就是没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即使察觉到了殿下对她的态度不对劲,也不敢乱揣测这其中的意思。
教训,有一次就够了。
最后,乔初瑜将这举动归咎于太子在补偿她。
毕竟,太子最擅长的就是‘补偿’了。
乔初瑜吩咐珍珠珊瑚将东西都放好,等回了东宫,就收到库房里去。
她不打算碰。
这次的病,格外的严重,她每日醒来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
每次凌姐姐都在,那些时间都用来和凌姐姐说话用膳了,再没有精力做别的。
一日醒来,乔初瑜正在用早膳,听见外面的通报声,以为是凌婉书来了,也没起身,直到珍珠进来禀报:“娘娘,殿下来了。”
乔初瑜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下一瞬,脚步声响起。
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屏风旁边。
乔初瑜放下勺子,掀开衾被,欲要下床给齐祀请安。
那日,她只能卧床,不请安还能说的过去。
今日,她的身子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不请安就说不过去了。
“妾给殿下请安。”
在乔初瑜就要蹲下去前,两只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胳
膊。
“孤说了,阿瑜不用给孤请安。”
乔初瑜往后缩缩了,蹲下:“妾给殿下请安。”
齐祀的手悬在半空中,尴尬的收回。
“礼法不可废,妾一个侧妃,不敢逾矩。”
一句话,噎的齐祀不知如何往下接。
看着她愈渐单薄的身形,齐祀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
他想抱一抱她。
屋内摆着冰,乔初瑜身子受不了这样的寒,珍珠拿了外衣给乔初瑜披上。
齐祀连忙道:“孤过来就是说几句话,阿瑜不必起身。”
乔初瑜浅浅一笑:“殿下不来,妾也该起了。”
温温柔柔的声音,听着如沐春风,可这话却让齐祀再次被噎住。
是他自作多情了。
两人落座在软塌上,乔初瑜为齐祀倒茶。
齐祀贪恋的望着人,心中想着钟肃说的话,又克制的收回视线。
“你的身子如何了?”
乔初瑜奇怪的望他一眼,因着她调养身子的方子还没定下,所以太医每次诊断完都要去他的院子禀报。
这些,都是太医亲口说的。
霎时间,乔初瑜反应过来。
去他院子是不假,但殿下公务繁忙,见不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太医在,妾一切都好。”
“是孤忘了,太医每日都来禀报。”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乔初瑜莞尔一笑。
齐祀从这笑里品出些不同的意味来,解释:“太医说的不如阿瑜自己说的,所以孤才有那一问。”
乔初瑜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
齐祀也拿不准他这句解释她有没有听懂。
但若是再解释,就显得刻意了。
“殿下过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齐祀:“……”
没有事,只是想来看看她。
但齐祀清楚,若是自己这话说出了口,下一刻,乔初瑜就会明里暗里的赶他走了。
齐祀再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
齐祀给自己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钟肃听说你病了,托孤照顾你。”
“前些日子孤给你送了许多东西,阿瑜可用上了?”
前后这样一说,乔初瑜理解错了:“那些……是表哥让殿下送的?”
望见乔初瑜眸中的期待,齐祀应下:“……是。”
乔初瑜杏眸一亮:“劳烦殿下转告表哥,那些东西妾都很喜欢。”
表哥向来知道怎么哄她开心,选的东西定是极好的,等人走了,她就让珍珠将东西拿出来。
看着乔初瑜生动明媚的笑脸,难以言说的苦味从心尖蔓延,齐祀不情愿的点了头。
这样也好,以后送东西有了正当的理由。
她也不会因为他的原因,将东西搁置在一旁。
屋内陷入寂静,乔初瑜抬眸望他:“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成全。”
齐祀回神,温柔看她:“你说。”
乔初瑜避开他的视线,温声道:“阿瑜这个称呼,是妾的亲近之人唤的,殿下与妾只是名头上有一层关系,殿下以后还是叫妾侧妃吧。”
“就像那晚一样。”
这句话,上次她醒来时就想说了。
太亲近了,就会生出奢望。
不如冷漠些,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齐祀眼前恍惚一下,随即道:“好。”
忍下心底入藤蔓蔓延的情绪,他再次看向人。
侧妃就侧妃,他做错了事,从头再来一遍,是应该的。
乔初瑜以为齐祀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说。
面前的人到底是太子。
珊瑚从外面进来,行礼禀报:“殿下,娘娘,太子妃到了。”
说着,凌婉书从外室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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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开始拧麻花了[捂脸笑哭]
慢慢追妻路,猜猜74是怎么追到老婆的[坏笑](透露一下,对自己够狠,就能有老婆[狗头])
明天会多更一点(4000/5000/6000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