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红日西斜,高大的城墙矗立在不远处,古朴厚重的城门大开着迎接四方来客,这便是巍峨的建康城了。
华济看得有些愣神,桓灵笑着提醒:“城门快关了,华济,我们要快些了。”
这一路上,尽管华济坚持他自己单独赶车就可以,但梁易还是跟他换了好几回,他就在梁易身边坐着休息。
虽然梁易话少,但华济话多,在弟弟妹妹面前可能还拿着哥哥的威严,在梁易面前他就很爱问问题,永远不会叫场子冷下去。
一路说说笑笑,尽管是连续赶路,也比他从前给人赶车自在舒服得多。快到建康的时候,梁易给他指了路,自己才进去车厢里边。
“噢,好。嫂子。”华济加快了速度,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城市,城墙高大气派,光是在城外远远看着,他就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城楼上,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华济觉得,在这样的地方,一切都会不同了!
桓灵开了车窗,享受着黄昏时候带着暖意的微风。方才她靠在梁易身上睡了一会儿,现下头发有些凌乱,梁易默默给她整理着。
第一次和女郎共枕时,梁易笨手笨脚压到了她的头发。但是现在,他已经很熟练,连为她整理发丝的力度都是刚刚好。
男人的手停住了,桓灵问:“好了吗?”
“嗯。”
快到城门了,女郎关上了自己那一侧的车窗,视线也回到了梁易身上。因为方才被她靠着,他的衣领有些褶皱。
桓灵也没多想,自然地伸出手去,轻轻为他理平了褶皱。
梁易眸光深深地注视着她的动作。他们这样,好像小时候阿耶准备出门时,阿娘就会为他整理一下衣裳。
恍惚间会让他觉得,像阿娘惦记阿耶那样,桓灵也将他放在了心上。
但他知道,这是错觉。
“看什么看?”女郎嗔了他一眼,或者是因为即将回到建康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怎么看也不是要生气的样子。
梁易握紧了她的手,马车忽地停下来了。
已经到了城门口,按例要停车检查。
已是下午,出城的人排着长队,进城的人不多。这一路上他们也经过了一些城镇,对这些华济已经很熟悉。
“小山哥。”华济叫了一声。按照惯例,进城的马车要接受检查,包括里边的人。
梁易没下车,只把自己这边的车窗开了些。建康城的富贵人物实在太多了,守城的士兵也很有眼色,即使这辆马车平平无奇,他还是很快到了窗边。
梁易还没亮出令牌,先被认出来了。士兵态度十分恭敬,躬身行礼:“见过王爷。”而后迅速放行。
赶着马车走出了好远,华济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小山哥,你、你是王爷?”
这官也大得太吓人了!他没听人说起过。
从前他以为,县令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官位了。
王爷,那可是皇亲国戚。万家村居然出了个王爷!他回去说估计都没人信。
梁易:“嗯。以前不是,新朝才被封的。”
前两年,建康城风云变动,前朝宗室意欲谋反,江临带兵镇压后得禅位,建立大夏朝。
这是改朝换代的大事,在史书上也要花费些笔墨细细记下。
但这些事对万家村的影响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他们的日子还是那么过着,这皇帝谁做于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不如换个县令对他们的影响大。
“这么大的官!天呐。”华济还是不敢信。
桓灵玩笑道:“王爷不是官位,只是爵位。你小山哥从前的官位换了别人,现在没官做。”
但梁易的部曲,家将都还在。华济不明白这些,戏文里说王爷已经是很尊贵的人了,居然还不是
官。
梁易无奈笑笑:“过不久我就要去钟离郡,你和我一起去那里做事。”
“好,我都听你的。”
建康城里边人来人往,比溪县繁华百倍不止,华济看得眼花缭乱。
“这里、这里可真好。”华济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在军中好好干,以后争取能把家里人都接来建□□活。
桓灵:“今日太晚了,已经没那么热闹了。过两日叫人带你出来逛逛。”
见到华济这幅样子,桓灵不禁想,梁易没入军中时是什么样子?
年纪更小一些,话都说不好,大概比华济受的欺负还要多吧。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梁易没明白是为什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脏了吗?”
桓灵。:“没有!”
他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真是多余心疼他!
华济也是真想出来逛逛。小郎君赔给他的十两银子,华巧春和万胜都不要,说穷门富路,要他全都带着出门。
他在华巧春的枕头下边悄悄塞了六两,自己只带了四两。不知道四两能在这么繁华的建康买些什么东西?
他想给家里人都买些东西,以后回乡的时候带给他们。还想好好谢谢梁易他们夫妻俩,不知道能买些什么礼物。
待马车停到王府门口时,华济更惊了:“小山哥,这是你的府邸?这么气派!”
梁易不善言语,只点了点头。
“王爷,王妃!”门房忙笑着迎了上来,桓灵对他们道:“这是府里的客人,华郎君,叫管家给他安排个住处吧。”
梁易:“季年在府上。让华济和季年住一个院子吧。”
他和季年年纪相仿,以后也要在一起做事,刚好可以让季年带着他在这里熟悉熟悉。
几人也都累了一天,很快各自回屋。华济被带进院中之后,见到了在院中练习拳脚的季年。
“季郎君,这是府里的客人华郎君。王爷说让客人和您住一个院子。”管家对季年介绍道。
季年很兴奋:“将军回了!”那过不久就可以回钟离郡了,他在建康真是待够了。虽然建康城富贵繁华,但总是不如钟离郡自在。
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华济身上,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又高又瘦,像根细竹竿,应该没他能打吧。
“我知道你,将军说以后你也会入军中。你的武艺怎么样?”
说起这个,华济就不太自信了:“我会射箭,会打架。武艺,没学过。”
确定眼前这人对自己毫无威胁之后,季年的态度也友好了不少,搭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样子:“没事,我教你。将军事情多,注意不到这些,以后你都找我就好。”
“多谢你,我、我叫华济。你呢?”
第一次走出山村的华济,交到了万家村以外的朋友。
——
路途辛苦,桓灵觉得十分疲累,一回了屋就张罗着要洗漱休息,不忘交代银屏:“你去告诉厨房,多做些好吃的送来。季郎君和华郎君那里也多送些过去,要丰盛些的。”
银屏随即离去,金瑶跟着去伺候桓灵沐浴。这件湢室的浴桶足够大,里面的热水也很足,桓灵泡在里边舒服得都不想出来。
金瑶觉得她似乎变了些,又说不出来是在哪里,直愣愣地看着桓灵。
桓灵笑着温声问:“金瑶,你在想什么?不过是三个月不见,你不认得我了?”
她这样笑,金瑶突然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诚实道:“禀大娘子,奴婢觉得,您似乎更美了。”
相比于从前,似乎褪去了一些稚气,气质更成熟了些,笑起来有了不一样的风韵。
桓灵笑:“你从小就是个嘴甜的,尽会哄我开心。”
金瑶也甜甜地笑:“奴婢从小就很诚实。”
很快她洗漱好,金瑶服侍着她往身上涂润肤脂,她只让金瑶涂后背,其余的地方自己涂好。
但是金瑶还是注意到了桓灵胸前有一处的皮肤似乎格外的红,疑惑地问:“大娘子,这处是方才洗漱的时候太用力了吗?”
若她仔细去看,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齿印。桓灵的脸微微红了:“嗯,大概是方才我的指甲划到了。”
金瑶云英未嫁,也没往别处想,只以为她的脸是被热气熏红的。
“那待会儿奴婢再为您修剪一下指甲吧。”
桓灵出来以后,换了梁易进去洗漱。王府这个湢室洗漱就比万家村方便多了,不用来来回回提水倒水那么麻烦,省了梁易不少事。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反而有些失落。桓灵身边的人多了起来,他的危机感就又来了,独处的机会也变少了很多。
阔别好几个月再回到这个湢室,梁易的第一反应是,他从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浴桶居然有这么大,哪怕是两个人一起也绰绰有余。
思绪飘远后,他好半天才回过神。
他洗漱好出去的时候,金瑶正为桓灵按着肩膀。正好这时晚膳也好了,桓灵就让金瑶先走了。
桓灵实在是有些累了,用过晚膳以后就懒得动,趴在床上让梁易给她按肩膀。
梁易的力度很适中,很好地缓解了肩膀的酸胀感,女郎满意极了,又支使他:“再给我按按腰。”
他粗糙有力的大手就隔着轻薄的寝衣缓缓向下,在柔韧的腰肢上按揉了起来。
这阵子他的力度又太轻了,桓灵没好气拍了他胳膊一巴掌:“梁小山,你故意的是不是?这样很痒。”
梁易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年轻,血气方刚,面对桓灵的时候定力又差。在视线随着女郎身体美好曲线缓缓下移的时候,他的思绪已经飞走了,手下的动作也开始不受控起来。
他这样一弄,桓灵就想起来了,嗔怪地瞪他:“都是你咬的。金瑶还问我胸口的痕迹是不是洗漱的时候太用力了,我都不好意思承认。”
因为有华济同行,他们回来这一路上都是住客栈两间相邻的屋,梁易自然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这一路华济赶车多一些,梁易并不累,通身的精力无处发泄,睡前就免不了缠人得紧。可偏偏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亲一亲再抱上一会儿,他就无法自控亲得重了些。
想到他是怎样亲出那样的印子,梁易不免笑了笑:“以后她就习惯了。”
“哼,”桓灵又掐他,“谁都和你那样厚脸皮吗?”
这时明显是玩笑,他顿了顿,手下动作不停,问她:“这个力度行吗?”
女郎傲娇得很:“还行,勉勉强强。”
就这样又按了一会儿,虽然一直这样按着是很舒服,但桓灵怕他太累,就让他停下来。
“去吹灯吧。早些睡,明日还要进宫。”
梁易听话地吹了灯,却没有听话地早些睡,热腾腾的身子靠了过来。
桓灵拍了他一巴掌:“都说了明日要早些进宫。”
他开始算账:“路上四天,加上头先在村里的两天,一共六天。三天一回的话就是……”
被桓灵一把捂住了嘴,桓灵捏他的脸:“哪有你这样算的?不行。”
他一回就要分好几次,按他这样算,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明日进宫,后日我要回家里一趟。这几日你都别想了。”
梁易想了想:“也行。可以等一起。”反正去钟离郡之前,他都很有空。
不出意外又被赏了一巴掌。
“不行!不许这样。”
梁易不说话了,只默默又亲了过来,桓灵被亲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还挣扎着叮嘱:“只能亲一会儿,不许做别的。”
梁易答应得好好的,但他的大手还是探进了女郎的衣裳里边,然后不出所料地被咬了一口。
女郎的软舌退了出来,他老实地不敢说话。
桓灵逗他:“你生气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话。”
“没有。”他的语气很温和,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桓灵双手捧住他的脸:“你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脾气,和外边传的好不一样。”
她们成婚已经一
年了,梁易从来没有和她生过气,哪怕是被她打了,哪怕有时她真的不讲道理。
没有脾气,往好了说是温和宽容,往坏了些可以是无聊和没有主见。梁易不知道,桓灵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大自信,试探着问:“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昨天写的一些但是感觉不对劲,所以就没有更。但是以后都是尽量日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