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但同情,也是很可贵很难得的一种情绪。
梁易向来是个懂得知足的人,他沉默着点点头,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桓灵气鼓鼓的:“你想错了。我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是因为你的隐瞒,不是因为口吃的毛病。”
梁易沙哑着嗓子,慌乱地道歉:“我、我想错了。对不起。”
“总是对不起,对不起,谁要听你一直说对不起!”桓灵背过身去,气呼呼坐在了罗汉榻上,自顾自生着闷气。
梁易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自己如今还有没有哄她开心的资格。
女郎无论如何就是不抬眼看他,目光停留在窗外被风吹得飘摇晃动的灯笼上。他随着女郎的眼神看过去,心也随着灯笼的摇摆而浮浮沉沉,在水面飘荡着,
不知能否飘向岸边。
他无措地蹲下,而后仰着头,小心试探着去拉女郎凝脂般的手。
因刚从屋子外边进来,女郎的手有些凉,他手掌合拢,用自己温热的大掌为女郎提供温暖。
感受到粗糙温热的触感,桓灵垂着眼转了过来,瞧见蹲在了眼前的男人。他生得人高马大又十分健壮,身体这样蜷缩地蹲着,像一只傻乎乎讨好的大笨熊。
“你做这副可怜样给谁看?”女郎小声嘟囔,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另一只手搁在了他的头上,摸着他粗硬的头发,“所以,那个石子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有血?”
梁易有些难为情:“含在嘴里,练习诵读。用以治疗。”
这种方法,桓灵没见过:“你练了这么久,有效果吗?”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没有。对不起,阿灵,我以为,这个有用。我打算,等好了就,告诉你”
在梁易看来,等口吃之症治好后,他就有勇气告诉桓灵这件事。隐瞒和欺骗,的确不应该出现,他做错了。
他从前以为,高高在上的桓氏贵女连众多出身士族的健全儿郎都瞧不上,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赐婚对象有了这样的毛病,一定会想尽办法逃避婚事。
战场上勇猛无比的他像一个缩头乌龟,在婚前甚至不敢出现。当时的他,或许真的如江临所说,执念太深,已经把事情都想错了。
他万万没想到,女郎在意的不是让他受尽嘲讽的口吃,而是他的隐瞒。
女郎问:“没有效果就别练了,嘴里都磨出血,不疼吗?”
他摇摇头:“不疼。”
“你就是个傻子。这么久都没有用,这法子怕是唬人的。”
梁易也不确定了,这法子是宫里一位经验老道的太医提供的。汤药针灸一类,他从前就已经试了个遍,皆是无功而返。这个法子,还算新奇,梁易对它寄予厚望。
但最终也只剩下失望。
女郎眸中泛着盈盈的水光,似乎带了些怜悯和心疼。
梁易不敢确定,他小心翼翼靠近,将自己的脑袋试探着轻轻搁在女郎的腿上。
没有被推开。
女郎软滑细腻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阳光穿过窗扇,碎金洒在女郎白净的脸上。随着手上的动作,身体产生了晃动,眼睫的阴影盖住了眼睛。
现在,梁易看不清她的眼神。
在他看不清楚的地方,女郎闭上眼,一滴泪落了下来,正正滴在了他的脸上。
很烫。好像烫进了他的心里,泛起了暖和温热的涟漪,将他漂浮不定的心冲向了岸边。
他漂泊不定的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梁易下意识直起身子,那滴泪继续顺着脸颊硬朗的轮廓缓缓往下滑落。
女郎身上香甜的气息靠近,她无比温柔地吻去了那滴泪。
梁易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像被搅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思绪。
没有打他骂他嫌弃他,怎么会这样呢?
在桓灵知道他有口吃以后,他还配被这样温柔地吻着吗?
女郎稍微用了些力气,带着他缓缓起身,他同样坐在了罗汉榻上。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紧紧挨着。
“别用石子练了。”女郎抱住了他的腰,轻轻吻他的唇角。
他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突然被解开了,怔了片刻后,他含住了女郎的唇,用自己所有的热情回应着。
桓灵捧着他的脸,吻得很小心。
梁易的心酸胀无比。她为何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哪怕不喜欢他,仍会为他的过往心疼落泪。
心灵感到满足的时候,身体会更想要亲近。可在想更近一步的时候,女郎却不许了。
桓灵捏捏他的脸:“谁叫你傻乎乎的,把嘴里也弄伤了。今日吃饭喝水恐怕都会疼。”
梁易心底又是一阵酸软,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啄着女郎的唇角。
女郎捧着他的脸,很郑重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如果有一天,我选择离开你。不会是因为你口吃,或是旁的什么缺陷。只会是因为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会的!”梁易立刻保证。
“嗯。”
女郎又抱住了他:“梁小山,就这样说话,也蛮可爱的。真的,别再找这些稀奇古怪的方法了。”
梁易的心酸胀又满足,兴奋得无以复加,也紧紧搂住了桓灵。
“你做什么!小心你的伤!”桓灵吓得大叫,却不敢轻易挣扎,怕他的伤口又撕裂了。
院里响起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金瑶焦急的声音:“三郎君,恐怕您不大方便进去。”
听到动静,两人赶快分开。桓灵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将梁易脸上未干的泪痕擦干。
梁易直接用自己的袖子给女郎擦泪,在挨了女郎的瞪之后,解释道:“这袍子是,蜀锦做的,料子很好,擦脸不会疼。”
比他被女郎嫌弃过好几次粗糙的手光滑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是才成婚不久的小夫妻,若是白日里都躲在屋里关着门不见客,不知会传出什么荒唐话。只能赶快收拾好自己,给桓煜开门。
可他身上没有帕子,桓灵那张帕子给他用过,虽只是擦过眼泪不怎么脏,她也绝不会再用。
桓煜只差几步路就要走到这里,他也没有时间再去找一张。情急之下,便只能不讲究地用自己的袖子了。
说话间,桓煜腿长步子大,已然到了门口。
“怎么还锁着门?”少年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转身,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门在他身后打开了。
桓灵带着笑唤他:“三郎。”
“大姐姐,”少年的脸有些红,不好意思抬头。
他眼神余光扫过桓灵还有些不妥的面色,登时变了脸色,“你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过了?”
“是不是大姐夫欺负你了?”
桓煜很气愤,重重地踏着步子往里去,一副要找梁易算账的模样。
直到他瞧见梁易同样通红的眼睛,才停住了脚步。
“大姐夫,怎么你也哭了?”桓煜真是弄不懂了。
桓灵想岔开这回事:“你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桓煜就真被她这句话带走了:“我睡醒后想去二姐姐那里,结果她已经走了。为什么不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呢?”
桓灵:“你昨晚大半夜的不去她院子外边晃悠,也不会起得这么晚。早些起,不就能赶上了。”
桓煜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们都知道了呀。”
桓灵无语:“那么大的动静,我们想不知道也难。行了,坐下说吧。有什么事?”
几人分别坐下,桓煜低声道:“我听人说,大姐姐方才去了一趟二姐姐那里,我想知道你有没有问出来什么?”但几乎是立刻,他意识到了不对,“大姐姐,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和大姐夫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桓灵憋了个理由出来:“我们、我们方才读到一则感人的故事,这才潸然泪下。”
“什么故事这么感人?大姐夫都被感动得哭了。”少年见过梁易在战场的坚定勇武,无法想象桓灵说的事情。
桓灵打了个岔:“别说这个了,阿荧那里,确实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她说,和谢二郎关系冷淡。”
“果真如此!”桓煜愤愤放下茶杯,“我昨晚躲在外边都瞧见了!该死的谢二!他对二姐姐就是冷淡得很。他们都没有怎么说话。”
还有他不好意思说的是,他躲在窗台下,发现那两人夜里也没有同塌而眠。
妹妹过得不好,桓灵心里也有郁气,她无奈摇头:“不过,阿荧说她并没有后悔。三郎,既然她这样想,我们又怎么横加干涉呢?”
桓煜:
“我要把谢二狠狠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对二姐姐不好!”
桓灵不赞成这个想法。她虽然也天真,可她同样是女子,她更明白桓荧的处境,知道这不是简单地把谢二郎打上一顿就能解决的问题。
若这法子真的有用,把谢二打上十顿一百顿她也是没二话的。
桓煜摆手:“大姐姐,你不用担心。谢二郎弱如柴鸡,他打不过我,只有挨揍的份。”
桓灵叹气:“你打了谢二郎,然后呢?问题能够解决吗?阿荧对他有情,你打了谢二郎她会伤心难过。况且,她还要在谢家过日子。你打了谢二郎,就能让他对阿荧处处体贴时时关心吗?”
梁易也劝他:“感情之事,强求不来。”
桓煜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看着二姐姐这样吗?虽然她总是和我吵架拌嘴,我也不想她的日子过成这样!”
他站起身,痛心疾首:“大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要去告诉大伯母,让她为大姐姐做主!”
少年说着就跑了出去,梁易叫了他一声,他也一点没停。
桓灵把梁易拉回来:“随他去吧。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说风就是雨的。阿娘会有自己的打算,不会任他胡来。”
谢霁的礼仪,人前的体面都是挑不出错的,他既没有打骂虐待妻子,也没有风流无度嫖妓纳妾。
他只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冷淡,若是桓荧把这些说给其他人听,说不定还要被劝是她多想了。
如果不是桓灵桓煜和桓荧自小关系就极亲密,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二郎,自小便行事有度,惹得长辈们交口称赞。怎会在这些事上落人话柄。
既然情况是这样的,程素又能做什么呢?
她如何去要求侄女婿对侄女的态度要更热切更黏腻。
桓灵也为此事不快,眉头紧蹙对梁易道:“我有些后悔了。阿荧当时一意孤行要应下谢家的求亲,我先前是拦着的。可后来,我希望她可以嫁心爱之人,希望她可以婚姻自由,所以我对她说,我支持她的决定。”
若是知道谢霁成了亲会是这副死样子,哪怕得了妹妹的怨怪,她也是要拦着的。
梁易也真是越来越讨厌谢霁了。他只能尽量安慰桓灵,让她减轻内心的不安。
——
时间流转,转眼到了冬月,建康一日比一日冷。
梁易就这样在桓府住下,静心养伤。
江临也让他好好修养,无需参加朝会或是日日上值,只需隔三差五往营中去一趟。
现在日日出去的人,反而变成了桓煜。他在梁易手下做小队长,管着十个人。
虽然权力几乎等同没有,但桓煜做得相当起劲,日日天不亮就精神高昂地出门做事。
公孙沛的肚子也越来越大,预计将会在腊月生产。而皇后徐筠预计的产期,比她还要再早上一些。
桓灵和梁易在冬月下旬进了一趟宫,去探望将要生产的徐筠。
相比于上次见面,徐筠的肚子更明显了,人也更圆润了些,整个人散发着慈母的光辉。
虽然是冬月,已经有了些寒意。但这日运气好,碰上个无风的大晴天,正午时外边是暖融融的。
梁易不大方便进后宫,只在前边带着江留玩,等着桓灵探望徐筠过后一起回去。
“叔父,阿耶说我要有妹妹了。”小太子趴在梁易的腿上,“我还想再要个哥哥或者弟弟,阿耶说不行。”
梁易把他抱到怀里:“哥哥,确实不行。弟弟,或许可以。”
梁易也弄不明白,大哥怎么就能确定这胎一定是女儿。
难道宫里的太医有这么厉害?那为何他的口吃一直治不好。
应该是想要女儿想得有些疯魔了,梁易在心里下了结论。
——
桓灵给徐筠送了些滋补之物,宫中什么都不缺,只是一番心意。用不用,全在徐筠个人。
梁易出征之前特意叮嘱过,所以这期间,桓灵也入宫探望过徐筠几次,两人熟悉了些。
桓灵也就直言不讳地问了:“娘娘,我想知道,与之他的口吃是怎么回事?”
徐筠有些吃惊:“这件事,与之也告诉你了?”
先前梁易特地说过,这事要先瞒着桓灵。
桓灵没好意思说,这是她自己发现的。梁易是实在瞒不住了,才说出了实情。
徐筠拉着她的手:“妹妹也别怪与之瞒着你,他是太在意你了,怕你嫌弃他。”
徐筠就说起了梁易从前的事情:“我记得第一次见与之的时候,他才十七岁,比现在瘦得多。当时他替陛下挡了一刀,在我们家里养伤,脸色白得不像话,大夫都说不一定能活下来。那时,他的口吃更严重。现在他只要说慢些,断句短一些,就基本察觉不了。那时听起来很明显,所以他不愿意说话。”
“他比现在还要沉默得多,如非必要几乎不说话。陛下去营中打听了才知道,从前因为这个毛病,与之受了很多欺负,挨了很多笑话嫌弃。所以他越来越沉默。直到和陛下结识以后,没人再因这个嘲笑他,他才又慢慢的愿意说话。”
桓灵:“那这是什么原因?能治好吗?”
徐筠:“应该不是天生的。但若说要治,这些年也请过许多名医,起初是在慢慢变好。约摸是三年前,他说话就进步到如今这样。可也只是到现在这个地步,没再继续好下去。再想和常人一样流畅,却是不能了。”
“妹妹,与之他虽然有些口吃,但他心地善良,性子也好。你千万不要因此心存芥蒂,他都是因为太在意你了,才会瞒着你的。”
虽然徐筠待她亲近,但其中种种,桓灵连自己的家人都没告诉,自然不会再同皇后抱怨。
“娘娘,我都知道的,我心里没什么不痛快。您不要忧心这件事,好好养身子,待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出生后,我再来探望您。”
徐筠微笑着,手隔着衣裳放在肚子上:“太医都不敢确定,陛下却非说是个小公主。儿子像娘,女儿肖父。我觉得,有个像陛下的女儿也很好。”
徐筠脸上的幸福满到要溢出来了,感染了身边的人。
桓灵也笑着道别离去。
她离开不久,江临牵着小太子回了凤仪宫。
“留儿今日同与之说,想要哥哥或弟弟,我不应他。好似我是个坏阿耶。”江临笑着同徐筠抱怨。
他拉着徐筠的手坐下,大手伸到肚子上和未出生的孩儿打招呼。
“我说,我们只能给他生出来妹妹,哥哥无论如何都不能了。弟弟嘛,可以日后让与之生一个出来。结果与之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他说不生。”
徐筠温柔地为他理理衣裳,温声道:“或许要不了多久了。”
江临很感兴趣:“怎么说?”
“今日弟妹过来,她主动问了些与之以前的事情。我瞧着,她对与之也有些关心,绝非完全没有情意。”
——
梁易和江留玩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女郎款款而来。他把江留交给信任的宫人,两人一起步行离开。
宫墙巍巍又深深,在晴朗的日子里,阳光照进来的也不多。
他们走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宫门口。
桓灵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庄重肃穆的宫城。
深深的宫墙内,徐筠依然过得幸福,提起陛下时,眼角眉梢的笑意不加掩饰。
到了马车上,女郎坐得端端正正,梁易却将人往怀里揽。
“小心你的伤!”
梁易在她耳边笑:“快好了,无碍的。”
桓灵掐了他一把:“既然伤快好了,那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回去当值?”
“没说,应该是,过了年后。”梁易现在也不是将营中之事全部放手不顾,若有大事,也会有人来报与他。
要不了一个月,其他官员也要开始放年假了。梁易觉得
江临应该不会再让他年前回去当值。
桓灵想了想:“那等腊月,我们就回王府去吧。正好你的伤那时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回去了我照顾不好你。”
“好,都听你的。”
梁易答应了,女郎又反悔了:“要不我们还是等大嫂生产过后再回去吧,不然我心里也担心。若是夜里生产,也不好犯了宵禁赶回去。”
公孙沛于桓灵,不仅仅是大嫂,还是她幼时就亲近的好友。她生产之时,桓灵当然希望能在身边。
她的产期也在腊月,只是日子差不多是腊月中旬。
“好。”这些事,梁易并不在乎,就是腊月不回去,在桓府待到过年他也是没二话的。
——
白日里还是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晚间却飘了一场雪。
建康的冬日基本都会落雪,雪不会太大,这次也没有大雪纷飞,但屋子外边还是明显地冷了起来。
屋里烧了地龙,暖烘烘的。桓灵靠着床头,在教身边的梁易认字。
这些日子,若是没有旁的事,桓灵就会教他。梁易学得也快,还不到一个月,他已经会认许多字,只是如今还不能提笔去练书写。
认了些字后,桓灵感到疲倦,就放下书,让梁易端水给她喝。
女郎很快喝完一杯,梁易问:“还要吗?”
“不要了,吹灯睡吧,有些困了。”
梁易听话地照做。
很快,室内归于黑暗与寂静。梁易凭借着良好的视物能力摸上床,将女郎搂进怀里。
地龙烧得屋内有些热,桓灵只穿着轻薄的寝衣,嫩生生的胳膊露在外边。
方才认字时,余光不小心瞟到,他的心里就起了一把火。
这样静静地贴在一起,他觉得好像更热了,于是默默把上衣脱了。
“你、你脱衣裳做什么?”女郎显得有些慌乱。
“热。”梁易脱完衣裳,又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热就松开。”桓灵动了动,露在外边的胳膊和他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一次没有隔着衣裳这么近,她心里有些紧张。
梁易知道她在怕什么,对她道:“别怕,答应过的,会等你愿意。”
可女郎的身体缠了上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你伤好全,我们就圆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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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尽力了,熬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明天可能会再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