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哄他
在听到自己的儿子竟真的要给别人时, 德妃,如今该称呼为沈贵人,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皇上, 求您收回成命, 珹儿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妾身, 他怎么受得了!”
“珹儿才三岁,正是需要亲娘照顾的时候,求求您不要抢走我的珹儿!”
她跪在地上不顾形象的磕头,早就泪流满面。
面对沈贵人的求情,赵徽却未有丝毫动容,冷声吩咐道:“即刻去景和宫将二皇子带走, 送去庆春宫。”
沈贵人整个人浑身一颤, 心中漫起绝望。她踉跄着起身, 扑到天子面前。
“皇上, 求求您别把珹儿从我身边带走,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她苦苦哀求, 见皇上不为所动,转而看向了薛姈。
“瑜昭仪, 你也是要做娘的人了, 快帮我向皇上求求情!”沈贵人说着, 就要伸手去拉扯薛姈。“你平日里不是最心善的人吗——”
她动作出其不意,赵徽沉着脸,侧身护在了薛姈面前。“绑住她!”
尚且在殿中的羽林卫们立刻上前, 将沈贵人控制了起来,任由她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赵徽冷冷道:“送回景和宫。”
沈贵人被拖了出去,沈才人也没脸再待下去,匆匆跟着走了。
张贵仪白着脸, 已经吓傻了。
她不比沈贵人有子嗣傍身,直接就是打入冷宫的结局。
“修容娘娘,妾身是被德妃逼迫,还请娘娘救救妾身!”庶人张氏目露乞求之色,她抓住卫修容的衣角,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
卫修容微微俯身,似乎认真思考着她的话。
就在张氏心存幻想时,卫修容忽地抬起手,对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张氏没稳住身子,登时歪倒在地上。
“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宫待你不薄,你却咬了本宫一口。”卫修容捏紧了手中攥着的药瓶,只觉得把她千刀万剐了也不解恨。
眼看殿中再次乱起来,王皇后当即道:“卫修容,适可而止。来人,押送张氏去冷宫。”
内侍拖走了张氏,殿中才重新恢复了清静。
“皇上,皇后娘娘,李太医让人来通报一声,说是徐修媛已经止住了出血,情况稳定了下来。”鹊喜阁的内侍小跑着赶过来送信。
听到徐修媛有好转,薛姈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抬眸时瞧见贤妃脸上似是有些复杂。
若徐修媛挺不过去,四皇子自然也就留在重华宫了。
“皇上,妾身想去看看徐修媛。”薛姈低声开口。
赵徽面色冷峻,待她态度却温和。“你身子弱,等下次再来。”
薛姈点点头,“是,那妾身先告退了。”
她醒来后尚未用早膳,已是有些精力不济,只想回去休息。
苏容华悄悄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些支撑,亦是准备去琢玉宫陪陪她。
“瑜昭仪随朕回福宁殿。”赵徽叫住了她,直接道:“琢玉宫重新细细清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薛姈一怔,顺从地应了下来。
她总不能说这些麝香她早就知道,平日里都是让人收起来,今日才重新放了回去。
“皇上,这里交给妾身罢,妾身留下照看徐修媛。”王皇后主动站了出来,沈贵人和庶人张氏的阴谋,她有失察之责,只得尽量在天子面前弥补。
赵徽瞥了她一眼,淡声道:“那就交给皇后了,朕不想再看到任何纰漏。”
王皇后心倏地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下。
在场的人中,贤妃是重华宫主位,自然要协助皇后。舒妃赶着回去操持安置二皇子的事宜,慧修仪和卫修容知道皇上今日被触了逆鳞,不敢再生事端。
一时间众人目送天子带着瑜昭仪离开后,各自安静地散了。
***
福宁殿。
上回有留宿的经验,正当薛姈熟门熟路要拐弯去偏殿时,却被赵徽拉住了衣袖。
“岁岁已经嫁给了朕,怎地还要避嫌?”他挑了下眉,慢条斯理的打趣了一句。
哪怕心情不好,赵徽却克制着没有发泄出来。
“皇上,妾身只是暂时借住,自然不好打扰您。”薛姈大大方方的解释道:“皇上若想见妾身,妾身再过去就是。”
赵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回答,直接牵着薛姈的手进了寝殿。
“告诉针工局,立刻为瑜昭仪赶制春夏的衣裳。”他叫来刘康顺吩咐道:“照着瑜昭仪平日的口味,准备早膳送来。”
刘康顺答应着去了,等两人进去时,殿中并无服侍的人在。
赵徽一直牵着她到了床榻边才松手,直接道:“衣裳脱了。”
话音落下,薛姈惊讶地睁大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且不说这青天白日的,怎能做那档子事。她怀着身孕,皇上又向来看重子嗣,断不会让她侍寝。
“青天白日,岁岁想到哪儿去了?”天子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往一旁的高几上指了指。“换套衣裳而已,要朕亲自服侍你?”
上面放着一套雪青色的宫装,叠得整整齐齐,想来是去年自己住下时,落在这里的。
薛姈知道自己误会了,腻白的面颊泛起一丝绯色,连忙道:“我这就换,您先去外头略等等。”
还没等她说完,赵徽修长的手指已经去解她领口的玉扣,动作轻柔而细致,不带一丝情欲,神色很是专注。
薛姈迟疑片刻,接受了他的帮助。
随着外裳被解开,薛姈飞快的脱下了旧衣裳,她才拿起簇新的小衣穿好,却见皇上递衣裳的动作慢了些。
“皇上?”
寝殿中垂着纱帐,隐约有日光透进来,薛姈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却见赵徽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前。
下一刻,男子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自从知道琢玉宫被人藏了麝香后,赵徽心中几度涌起后怕。若是下得剂量再多些,或是发现得再迟些,沈贵人和张氏的计谋得逞,岁岁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几乎是在同时,薛姈猜中了天子的心思。
为了一举揪出幕后凶手,她不得不兵行险着,却忽略了天子的为父之心。
可这个秘密,她绝对不可说出口。
她主动投入赵徽的怀抱,柔声道:“皇上,宝宝好端端的在我肚子里,您别担心。”
说着,她牵着赵徽的大手在床边坐下,轻轻比划了下。“我总觉得似乎有些显怀了,只是穿着衣裳不明显。”
赵徽轻轻笑了下,似乎认可了她的安抚。
他回过神来,亲自帮薛姈一件件穿好衣裳,这才出去用膳。
这套雪青色的衣裙素雅清淡,还是薛姈尚未入后宫时做的,不似昭仪位份的宫装雍容华贵,却别有些俏皮清新。
赵徽恍惚想起薛姈才到他身边时的情形,她总是怯怯的,害怕会惹自己不高兴。
“皇上,妾身想吃您面前的那道菜。”薛姈为了让他宽心,主动提要求。虽在外人看来娇纵,赵徽勾了下唇角,亲自递了过去。
然而他递过去后才发现,竟是一道酸溜溜的菜。
“阿姈,你爱吃酸的?”赵徽下意识问。
薛姈才想点头,却想到皇上说想要个公主。今日皇上心情不好,就当哄一哄他了。
“妾身口味杂,不止是酸的,时不时也想吃些辣的。”
赵徽当了真,盯着薛姈被宽身宫装遮住的肚子,若有所思。
没听太医说岁岁怀了双胎,若是单胎的话,也有可能是公主罢?
“无妨,只要是咱们的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赵徽心中存了一丝期待,面上却故作大度道:“无论是皇子和公主,朕都喜欢。”
薛姈浅浅一笑,用膳时偶尔会夹两筷子辣味的菜。
两人用过饭后,赵徽去批折子,薛姈安静地在一旁陪着看书。
因回来时已经迟了,实则已经到了午时,薛姈总有些心不在焉,惦记着徐修媛。
好在未时初刻,终于传来重华宫的消息。
徐修媛脱离了危险,只是要静养上月余的功夫才行。
薛姈悬着的心这才落定了。
***
在福宁殿住了五日,经李太医诊断她并未受麝香影响,腹中胎儿稳定,薛姈终于被获准可以出门走动。
她先去了重华宫看徐修媛。
鹊喜阁。
看薛姈扶着绣棠的手走进来,躺在床上的徐修媛挣扎着起身。
她让人将大迎枕垫在身后,勉强撑起身子,扬起脸笑了笑。“阿姈,你来了。你和孩子都还好罢?”
薛姈浅笑着点点头。
昔日笑容甜美的女子,如今消瘦而疲惫,薛姈看着她,总觉得心里难过。
“你们先都出去,本宫和瑜昭仪说说话。”
徐修媛吩咐了一声,屏退了房中的人。
“你太冒险了。”薛姈凝视她片刻,才低低的叹道:“咱们不是说好,只引发下红即可,你竟险些血崩不止——”
“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孩子!”
早在那两人才被收买下药时,薛姈已经知情,派人告诉了徐修媛防备。
两人原本计划,只用少量药材引发病情,在皇上派人搜查后时再加倍放上药材,好给幕后之人定罪。
可徐修媛竟这能对自己下狠手。
徐修媛歉疚地道:“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可是阿姈,若我不下猛药,让皇上以为我有性命之忧,怎能重罚那些人?”她轻轻开口:“皇上对我情谊有限,到时候为了二皇子,皇上只会从轻发落。”
薛姈默然。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会尽快养好身子,把琤儿早日接回来。”徐修媛知她为自己思量,又换了轻松的语气:“别说我了,如今瑜昭仪宠冠后宫,留宿福宁殿,可是无限风光。”
“以后我们母子可要仰仗瑜昭仪和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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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偶尔也是要哄一哄的[让我康康]
PS:上一章给宝子们掉落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