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当归&真相(二更合一……
风雪还未停歇, 暖轿一路抬到了殿门外。
薛姈下轿时,绣棠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手中还拿着伞。“娘娘, 您回来了, 一切都还顺利罢?”
她不欲让身边人跟着担心, 唇角露出一丝笑容,轻轻颔首。
绣棠松了口气,一面撑伞替她遮住不断飘落的雪花,一面搀扶着她缓行,“娘娘,仔细路滑。”
候在门前的宫人们含笑行礼, 麻利地打气厚实的锦帘, 迎主子进门。
殿内温暖如春, 薛姈踏入殿中, 身上的冷气霎时被驱散。
宫人们上前替她解下大氅, 又递上了手炉, 服侍她在软榻上坐下后,绮霞奉上了微微冒着热气的粉彩瓷杯。
“娘娘, 外头冷, 您喝些温水驱驱寒。”
薛姈接过来, 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淡淡的香甜在口中散开。
她连忙低下头去看,瓷杯中这并不是白水, 而是平日她哄大皇子喝的蜜水。
薛姈弯了下唇角,抬眸去看时,正与绮霞关切的目光对上。
她没说话,一口气喝了大半蜜水, 这才放下杯子。
“暖锅不用上了。”薛姈拢着手炉,特意解说了一句:“皇上有事回了福宁殿,今晚不过来了。”
在旁替薛姈收拾大氅的绣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见到皇上陪着娘娘回来,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绮霞体贴的没有多问,自己去小厨房琢磨着娘娘的口味,挑了些清淡的菜色。
“娘娘,小殿下想是要醒了,奴婢让奶娘抱过来?”绣棠知道一定是今晚薛顺仪的事哪里出了问题,想要让小皇子来哄主子开心。
薛姈摆了摆手,下意识道:“我身上还有些冷,别过了寒气给他。”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她自己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正是赵徽最后所说。
绣棠心里着急,却碍于殿中还有宫人在,不好当面问出口,只得先服侍薛姈更衣。
整个晚上薛姈表现得与平时无异,用过晚膳后,她去看过小皇子,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儿,早早叫了水沐浴,就寝比平日早些。
今夜值夜的人是绣棠,薛姈不用人睡在脚踏上,往日她都是歇在隔间榻上,此时她却迟迟没走。
“薛顺仪本就心浮气躁按捺不住,受了刺激真的上钩对吴选侍下了手。”薛姈索性坐起了身,招呼她在床边坐下。“皇上亲眼目睹,她行凶的举动已经坐实,今日的事成了。”
绣棠心中的疑惑更大,既是事成了,娘娘为何怏怏不乐?
“后来她当着皇上的面,说出了我跟她的关系。”薛姈轻轻开口:“还说我到皇上身边目的不纯,只是为了复仇。”
绣棠瞪圆了眼,恨得牙根痒痒。
“死到临头她还在挑拨您和皇上的关系!这些胡言乱语,皇上不会相信的!”
她自己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皇上真的不在意吗?为何今晚没陪娘娘回来?
“除了她污蔑我害她的那些话,我的身份和目的,她都没说错。”薛姈抱着膝,任由满头青丝散落在肩头,杏眸中似有一点水光。“我能解释自己的处境,解释每一次选择的无奈……可这件事本身,或许会令皇上不痛快。”
枕边人利用自己的宠爱为了去向长姐复仇,两人耳鬓厮磨时曾说起过身世,她却只字未提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皇上甚至还特意让她去福宁殿伴驾,就为了让薛景洲不敢轻视她这个侄女。
可真相是她和薛景洲本就是亲生父女,皇上对她的爱护,竟成了笑话。
甚至最初她在雨中罚跪,也是探听到天子行踪,才故意激怒还在妃位的薛顺仪。
如此种种,若皇上回想起来,怎么都会有被欺骗的感觉吧!
她曾经的欺瞒让两人产生隔阂,日子久了,只会愈发生疏冷淡,感情被一点点消磨。
明年宫中进了新人,她就会被慢慢冷落。
这就是薛顺仪的目的罢?
哪怕不能将她拉下来,也要恶心她。
“娘娘,皇上对您是有真心的。”绣棠看着自家娘娘发红的眼尾,心疼地轻轻拥住她。“您和皇上又有了小殿下,皇上怎么舍得冷落您?”
“过了今晚,皇上会想通的!”
薛姈轻轻点头,眼神却有一丝迷茫。
希望如此吧!
***
翌日薛姈起身时,眼皮泛着粉色,微微有些肿。
绣棠和绮霞没说破,拿了帕子替她冷敷,有细细描摹了妆面遮掩。
用过早膳后,薛姈看过小皇子,起身去清和宫探望吴选侍。
雪是半夜停的,一早就有内侍宫人们将甬路上的积雪打扫干净,防止结冰路滑。
等她到时,苏容华已经在吴选侍院中陪了一夜。
“苏姐姐,辛苦你了。”薛姈见到迎出来的苏容华,轻声道谢。
苏容华摇了摇头,说起吴选侍时略有动容。“她烧了一夜,倒有大半的时候在说胡话。不过离放心,她今早退了烧,精神也好了些。”
两人说着话进了卧房,床榻上吴选侍正被宫人们扶着坐起身。
见薛姈来,吴选侍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强打起精神来问安:“瑜妃娘娘安好。”
“你还病着,不必拘礼。”薛姈上前按住了她,让她仍旧靠在大迎枕上歇息。
盈香又端来一张绣墩请薛姈坐下,识趣地带着宫人们出了门。
房中只剩下三人,薛姈看她没有血色的面颊,轻轻叹了口气。“何苦来这样为难自己,只要薛顺仪出现推你,咱们就算拿到了证据。”
曾经在计划里,薛姈并未安排她真的落水,让她做做样子即可。
吴选侍却拒绝了,坚持要走入薛顺仪的陷阱,只请薛姈安排好救援的人,甘愿冬日里跳入刺骨的冷水中。
“只有真的掉进去,皇上才会相信妾身的决心。”吴选侍勾了勾唇角,露出苦涩的弧度。
尤其是薛景洲练兵有功,此番回京,轻易就能给女儿撑腰。
她没提煞风景的事,讨好的笑了笑:“妾身不比娘娘,深得皇上信任和宠爱……”
薛姈心底柔软地痛了一下。
信任,皇上还会信任她吗?
“你且安心养病,薛顺仪会为自己做的错事付出代价。”薛姈闻言安抚了她两句,送上来了带来的补品,起身告辞。
苏容华主动送她离开。
“阿姈,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苏容华迟疑着开了口,“可是昨日的事出了什么岔子?”
御花园中闹出的动静不小,吴选侍和薛顺仪都被带到凝雪堂,后宫中已经传开。
只是具体的缘故,众人各有猜测。
她下意识想说“无事”,对上那双关心的眸子,又怕苏容华觉得敷衍,轻声道:“我和薛顺仪是姐妹,她自然要攀咬我。”
苏容华体贴地没有追问,陪着她走到了门外。
“阿姈,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别的事要做,吴选侍这里有我,你不用惦记。”
薛姈心中一暖,微笑着点点头。
她带着人回了琢玉宫,照旧处理着宫中事务。
到了午膳时,薛姈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往窗外飘去。
绣棠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知道娘娘是在等皇上。
“娘娘,出了这样的大事,又正值年下,皇上事务繁忙……”她勉强笑道:“奴婢记得去年年底,皇上也是少来后宫的。”
薛姈微微笑了笑,“咱们吃饭吧。”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日过去,皇上并未踏足琢玉宫,独宿福宁殿。
这日午膳,薛姈没有半点胃口,她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出了会儿神,吩咐让人把菜撤下去分了,自己起身去了小厨房。
“娘娘,您想要什么,奴婢去做就是了。”绣棠跟着她出了门,连忙道。
薛姈摇头道:“我想做一道汤给皇上送去。”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怕就怕两人真的就此疏远,再难挽回。
“奴婢给娘娘打下手。”绣棠没有多想,稍稍松了口气。
因皇上常来琢玉宫,小厨房里备着的食材丰盛,薛姈目光在食材上转了一圈,本想做初见时那道甜汤,可从来都是假的,并非她亲手所做。
她略一沉吟,看到角落的当归,顿时有了主意。
“做一碗当归生姜羊肉汤。”
有整个小厨房的人帮忙,薛姈只需站在灶台边等着放食材即可。饶是如此,她亲自盯着熬好时,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做好。
幸而这补汤清爽不油腻,午后闲暇时喝上一碗也不觉得腻。
薛姈重新换了身衣裳,乘暖轿出了门。
“去福宁殿。”
***
书房中,早已过了午膳的时候,赵徽推了两次用膳的提醒,正在神色专注的批折子。
候在一旁的刘康顺有些发愁,这两日皇上情绪不大好。
自从那晚从凝雪堂回来后,皇上吩咐宁卓泓去查办当年的案子,此后照常上朝、处理政务、接见朝臣,忽然就忙了起来,已有两日未曾踏足过琢玉宫,更未提起瑜妃娘娘。
他心里暗暗猜测,皇上不是真的抽不出功夫,只怕帝妃二人有了矛盾。
忽然瞧见软帘悄悄掀起一条缝,是福喜正在外面探头。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只见雪青色斗篷的瑜妃正提着食盒等在殿外。
“奴才给瑜妃娘娘请安。”刘康顺心头一喜,快步迎了上去行礼。
薛妃温声道:“劳烦刘总管通传一声,本宫有事求见皇上。”
瑜妃娘娘能来最好不过,刘康顺不敢耽搁,转身进了书房。
“皇上,瑜妃娘娘求见——”
赵徽闻言,抬眸先往殿外看去。
薛姈规规矩矩等在殿外,他不由皱了皱眉,淡淡道:“让她进来。”
天子话音落下,刘康顺麻利地出门去迎。
门帘掀起,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薛姈并未将手中的食盒假手他人,离着书案前数步的位置停下,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
她垂着眸子,只听到男子低沉的嗓音传来。“平身。”
若是以往,皇上早就亲自起身相迎,并非这样疏离地叫起。
薛姈轻咬下唇,很快调整好情绪,她扬起脸,柔声道:“皇上两日来事务繁忙,妾身特意去小厨房炖了当归生姜羊肉汤,正适宜冬日里补身子。”
听到“当归”二字,赵徽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
薛姈转身时错过了他的神色,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高几上,轻声问:“可要妾身盛一碗您尝尝?”
“不必了,朕还有事要忙。”赵徽的话打断了她的动作,他淡淡道:“瑜妃的心意朕收下了,就先回去罢。”
薛姈闻言,杏眸微微睁大,猝然闪过一丝惊愕。
自她进宫以后,皇上还是头一回如此干脆的拒绝她。
本以为皇上会顺势留下她在福宁殿伴驾,两人之间的关系总能缓和,可皇上甚至不肯给她机会。
她眼中的亮光,骤然暗了下来。
薛姈心里涌起一阵苦涩。皇上对这事的介意,远超过自己想象。
她再次行礼道:“皇上,妾身有一事相求。”
见赵徽没说话,似是默许,薛姈有些自暴自弃地开了口。
“妾身想去延福宫,有些话妾身想找薛顺仪问个明白。”
薛顺仪当时未在天子面前说出两人之间真正的纠葛,而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趁着自己还未失去如今的地位,大概能逼问出那日起火的真相。
“准了。”
赵徽简洁的两个字,让还在想理由的薛姈再次怔了怔。
难道皇上只要她快些离开,什么都能答应吗?
薛姈这两日始终悬着心,此时被打击到,情绪已然有些失控。可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更没立场真的生气。
“谢皇上恩典。”薛姈敛去眸中所有情绪,行礼后利落地出了门。
刘康顺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正小心翼翼的进门时,却见本该坐在书案前的天子,正站在高几旁打开食盒。
“皇上,奴才服侍您用膳……”
他还未说完,皇上自己盛了一碗汤出来,自顾自尝了起来。
“味道极好,可见瑜妃花了不少心思。”赵徽望着浮在汤中的药材,眸光微动。
汤好喝,寓意更好。
赵徽喝完这一碗,由人服侍着漱口时,又吩咐道:“余下的送去小厨房炜起来,朕晚膳时用。”
刘康顺松了口气,正要答应着去时,殿外再次响起通传声。
“皇上,薛都督到了。”
***
薛姈从福宁殿离开,直接去了延福宫。
等暖轿在宫门前停下时,她脸上的情绪已经淡去,重新恢复了常色。
因年节下,有丑闻传出不吉利,薛顺仪的事情被暂且按下,大抵是要年后发落。
值守宫门的羽林卫得了消息,见她来主动行礼放行。
晌午后的日光正好,暖洋洋的洒在脸上。
今日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薛姈一路走来,神色也随之松弛了些。
东配殿。
才踏进门,似乎有股扑面而来,殿中竟比外面还要冷。
“给瑜妃娘娘请安。”
门前值守着身强力壮的宫女面生,原先贴身服侍薛顺仪的白芷被带到了宫正司审问,采枝则回了内务司。
薛姈微微颔首,温声问:“薛顺仪在何处?带本宫去见她。”
宫女恭声应下,引着薛姈往内室走。
门帘掀起,一身素衣的女子呆坐在软榻旁,房中昏暗,没有半点日光照进来,只点了根蜡烛照明。
她头上发鬓仅用朴素的银簪的固定,通身没有半点装饰,原本最爱馥郁浓艳的人,到最后却失去了她喜欢的一切。
“薛顺仪,瑜妃娘娘来看您了。”宫人话说得客气,语气却生硬,俨然已经视她为罪人。
薛顺仪循声抬头,眼前衣饰华贵的宫装丽人,正朝着自己浅笑。女子高耸的云鬓上插着精致华美的凤钗,水滴状的红宝石折射着日光,鲜翠欲滴的绯色光芒,深深刺痛了她的眼。
“你们先下去,本宫有话跟薛顺仪说。”
只见那些对自己冷淡不耐烦的宫人,对薛姈的态度温顺恭敬,当即退了出去。
薛顺仪冷笑一声。
“薛姈,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还来跟我炫耀什么?”她看薛姈,眼中只有浓浓的恨意。
薛姈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长姐还觉得自己没错?”
“当然有!”薛顺仪霍然起身,她仰头看着薛姈,一字一顿道:“我只恨自己一再心软,没有在你才有苗头时就除掉你!”
薛姈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冷。
“错了。”
“长姐是懊悔我为何没死在京郊庄子的那场大火,对吧?”
薛顺仪浑身猛地一颤,愕然抬眼。
“不对,长姐该懊恼自己为何行事不周全,派去的人不得力,竟让我活了下来。”薛姈捏紧拢在袖中的手指,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一场大火,根本就是你所为!”
面对薛姈的步步紧逼,薛顺仪避无可避。
当她看清那双同样充满恨意的杏眸里藏不住的哀恸,她忽然笑出了声。
“是又如何?”她牵了牵唇角,透着几分狰狞。“薛姈,眼睁睁看着自己娘亲葬身火海的滋味如何?”
“可惜,那个痴傻的贱人脑子竟在不该灵光的时候灵光,竟把你推了出来——”
“她若不死就要取代我娘亲的位置了,凭什么,我还要问凭什么!”
薛顺仪说着,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杀了薛姈,带着她一起下地狱——凭什么她拥有自己可望而不得的一切!
一点跳动的暖色映入眼帘,薛顺仪看到桌上放着的烛台,突然冲过去撞到了薛姈,先是锁上门,抬手将烛台掷到了榻上,又打翻了炭盆。
顷刻间火苗燃起,床上的织物瞬间被点燃。
她死死抱住薛姈,恶狠狠的道:“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安享荣华富贵——”
薛姈身上被压着动弹不得,心中虽有准备,却没想到薛顺仪会这样疯。
耳边响起了砸门声,很快就会来人救她了。
薛姈稳了稳心神,看着已然疯癫的薛顺仪,神色极为轻蔑。
“多可笑。”她不受控制地咳嗽出声,却用力嘲笑出声,“你娘亲已经失败,你竟还想顺着她的老路走——”
“不许笑,你不许笑——”薛顺仪被激怒,下意识扬起手要打人。
看准她松手的时机,薛姈拔下发鬓上的金簪,用尽全力赐了过去。
薛顺仪吃痛,本能的躲了一下。
薛姈连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此时浓烟滚滚,她只得努力俯下身子辨认方向。
“岁岁,快跑,岁岁快逃——”
跃动的火光裹着烟雾,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娘亲的呼唤声。
“岁岁,岁岁——”
她呛了两口烟,却凭着声音的指引,似乎碰到了门框,然而薛顺仪也追了上来,抓住了她的脚腕。
下一刻,门终于被砸开,她跌跌撞撞的摔了出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岁岁!”
薛姈勉强睁开眼,眼前映出一张俊美的面庞,她嗓音沙哑得厉害:“皇上?”
赵徽朝着她安抚的笑笑,身下的动作却利落,抬腿毫不留情地踢开了仍旧缠着她的薛顺仪。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改在福宁殿的冷淡,他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替薛姈披上,直接将她横打抱如怀中,柔声道:“朕来了,没事的。”
提着水桶来救火的侍卫们很快扑灭了火,薛顺仪浑身狼狈地爬了出来。
“你要知道的真相,还是由薛都督来告诉你。”赵徽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宛若看着一个死人。
薛姈惊愕的转过头,她的亲生父亲薛景洲站在殿外。
“岁岁,朕带你回去。”
赵徽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真相,什么真相?”薛顺仪被火苗烧伤,浑身疼得厉害,还是硬撑着站了起来,她用力笑了出声。“爹爹,如你所愿了吧?那个贱人,害死了娘亲,她女儿又要害死我。”
薛景洲走到她面前,往日里那张温和可亲的脸,此时充满了失望和悔意。
他抬起手,这一次狠狠抽在了她脸上。
巴掌声清晰的传开,尚未还未走出延福宫的赵徽听在耳中,却并未停下脚步。
“爹爹,你打我!你竟然打我!”薛顺仪不敢置信的嘶吼。
“当年你娘生下你后就损了身子,无法再生育。”薛景洲再看她时,眼中已是近乎冷漠的平静。“你外祖家式微,她亲手设计了那次下药,意图拿住我的把柄让我对她心生愧疚,好稳住自己的正妻位置。”
“只是她失手了,薛姈的娘亲误喝了加了药的茶,将错就错被推了上来。”
薛顺仪愕然瞪大了眼,拼命地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得知此事时,薛姈已经被记到薛景澜名下。错事已经铸成,为了侯府的安稳,我没有认回她们。”
“你娘亲做了错事,你却是无辜的,我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薛顺仪无法接受,她不断的摇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恨错了人?”薛顺仪口中喃喃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却正好绊到门槛,直直往后栽去。
“阿嫣!”薛景洲想要去扶时,已经来不及。
薛顺仪后脑着地,摔在了青石砖上,双目紧闭。
当薛景洲抱起她喊她名字时,她睁开了眼,下意识往后躲。
“你是谁!别碰本宫——”
***
福宁殿。
当赵徽带着薛姈回来时,胡太医已经等在了殿中。
经过检查,薛姈只是手腕上有被薛嫣掐出来的淤痕,喉咙里呛了烟不舒服,余下并无大碍。
倒是赵徽急于去救她,衣袖被火苗燎到一角,手指上被烫出来水泡。
“皇上,这药膏您要按时涂抹,日常要留神,别碰破了水泡。”胡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了药膏,说明了用法。
赵徽不以为意,薛姈在旁却听得认真,细心问要如何护理。
待胡太医离开后,赵徽静静地看着她。
“咱们之间的账也要算一算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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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达成~完结在即人也勤快起来了哈哈哈~
狗子自己直男搞事伤了女鹅,只能自己去哄了[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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