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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妾 第48章 假死

作者:耳东霁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87 KB · 上传时间:2025-07-17

第48章 假死

  琼华成婚那日,辛禾去观礼了。

  是魏明烬带她去的。不过他们并非是以主家的身份前去,也没惊动任何人,而是站在人群里,远远看着琼华与有庆拜了天地。

  琼华盖着盖头,辛禾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但一贯不苟言笑的有庆,那日目光像黏在了琼华身上一样,眉眼里皆是自豪欢喜。

  而平常总穿的老气横秋的窦嬷嬷,那日也穿了身喜庆的紫红色对襟长衫,脸上难得上了妆,坐在主座上满脸都是笑容。

  看得出来,她对琼华这个儿媳也是很满意的。

  辛禾站在人群里,看着拜完天地的琼华和有庆被人簇拥着送往新房的方向行去,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琼华是个好姑娘,这些年跟着她受了许多的苦。

  现在她有了婆母,有了丈夫,有了新家。日后她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而且有窦嬷嬷和有庆在,也没人敢再欺负她了。

  辛禾虽不舍,但很为琼华高兴。

  待一对新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辛禾才回首看向魏明烬:“公子,走吧。”

  魏明烬颔首,带着她逆着人群往外走。

  人间四月,天气清朗和煦,绿草茵茵江河水满,有船只轻快的穿过晴虹桥,留下冗长的涟漪在水中荡漾。

  辛禾仰着脸,感受着久违而又短暂的自由。

  魏明烬原本已打算回府了,见辛禾这般模样,顿时便又改了主意。

  他唤奉墨牵了马来,然后俯身一把揽住辛禾的腰,将人提上马背。

  辛禾惊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顶幕篱已兜头盖了下来。

  与幕篱一道下来的,还有魏明烬的声音:“坐稳了。”

  辛禾下意识抓住面前的马鞍。下一瞬,身下的马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辛禾吓的紧紧抓住马鞍。

  魏明烬一路打马疾行,转挑僻静之处走。

  辛禾在短暂的惊慌过后,情绪便逐渐平复下来了。见魏明烬已打马出了城,周遭山清水秀花木繁盛,辛禾不禁转眸四处看。

  她生于乡野,长于乡野,本可以在乡野间自由穿梭飞行。

  但因在采桑时被魏大老爷看中,便被叔婶送进了魏家,成了关在笼子里的鸟儿。

  魏大老爷死了,关她的人就成了魏明烬。

  更准确的说,魏明烬没有关着她。他只是在她头顶悬着一把刀,她为了不让那把刀落下来,只能自剪双翼,各种讨好他,做一只只能依附他的雀儿。

  如今骤然回到了她熟悉的天地里,辛禾顿觉神清气爽。

  “公子,再快一点。”

  魏明烬见怀中的人不再害怕后,便重新打马,让马疾行起来。

  暮春的风里非但没有凉意,反倒还带着花草树木的清香。见周遭并无人烟,辛禾索性撩起幕篱的帘子,贪婪而尽情的去欣赏久违的山色。

  这日他们巳时末打马出城,一直到快酉时才姗姗回府。

  甫一回府,明叔便迎了上来。

  辛禾知他应当有事要向魏明烬禀,便先回翠微院了。

  从前琼华在时,除了琼华之外,辛禾对其他人都十分冷淡。

  如今琼华嫁人了,明夏便顶替了琼华的位置,成了近身侍奉辛禾的人。

  明夏是魏明烬派来的人,平日辛禾虽对她十分冷淡,但她对辛禾仍毕恭毕敬的。

  辛禾沐浴出来时,明夏已将梅子汤备好了。

  “今儿天热,喝梅子汤最合适不过了。但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婢子怕搁冰太寒凉了,所以就只让她们用井水湃了湃。姨娘尝尝,若觉得滋味不好,婢子再让取些冰来。”说话间,明夏笑吟吟的将白瓷盏奉到辛禾面前。

  辛禾淡淡道:“你有心了。”

  “这都是婢子该做的。”

  待辛禾接了梅子汤,明夏便又走到辛禾身后,拿起干帕子替辛禾绞起头发来。

  辛禾初进府时,头发还有些干枯泛黄。

  但进魏家后,每日得以吃饱穿暖后,她的头发也慢慢好了起来。

  后来发现魏明烬喜欢把玩她的头发,辛禾便常用桐叶同麻子煮米泔水沐发。经年累月的养下来,如今她的头发养的既茂密又乌亮,看的许多人艳羡不已。

  辛禾歪在榻上,一面喝梅子汤,一面随口问明夏:“我与公子今日不在府里时,可是有人来寻公子了?”

  “是,族中的三叔公来过了。”

  明夏虽是魏明烬的人,但辛禾问什么,她都会答。

  辛禾顿时了然。

  再有半年,魏明烬就出孝期了。

  自今年开春后,来魏家登门的人便多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来给魏明烬做媒来了。

  辛禾的孩子没了,魏大老爷留下来的万贯家财,就皆归魏明烬一人独有了。而魏明烬又才貌双全,他两年前已高中解元,待守孝期满后再下场,定然能金榜题名。

  这样的乘龙快婿,自然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不但魏明烬昔日的师友同窗们多番登门,就连魏氏家族的族老们,也陆续来魏家要为魏明烬做媒。

  但都被魏明烬婉拒了。

  不用说,今日三叔公登门,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一盏梅子汤刚喝完,辛禾就觉得小腹微痛,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进去一瞧,果不其然来了月事。

  每次同魏明烬行欢后,辛禾总要喝避子汤。喝的多了之后,她的月事便不准了。

  但每次月事来时,辛禾心中总会松一口气。

  她又平安度过了一个月。

  辛禾换过衣裙后,明夏又替她换了盏红糖姜水来。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院中各处掌了灯。橘黄的灯盏,在漆黑的夜里摇曳,仿若是星星点点的鬼火。

  辛禾披着头发坐在靠窗的榻前,小口小口抿着红糖姜水。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到了梁婉莹。

  人们常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细算起来,梁婉莹是最早打魏明烬主意的人。

  但不知上元节那夜,魏明烬同她说了什么。自那之后,梁婉莹不但再未来魏家找过辛禾,还在不久后就嫁人了。

  辛禾听说,如今她都已做了母亲。

  “在想什么?”魏明烬的声音蓦的响起。

  辛禾下意识转头,才发现魏明烬不知何时正站在身后。

  “在想公子何时过来,妾都饿了呢!”辛禾撇撇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魏明烬负手含笑:“诓人之前,是不是得先将碗收起来?”

  “妾喝的是红糖姜水。”说着,辛禾生怕魏明烬不信似的,将碗往魏明烬面前凑了凑。

  红糖姜水虽被辛禾喝完了,但碗上却残留有姜味。

  魏明烬不禁蹙眉:“你来月事了?”

  辛禾讨厌姜味,只要来月事难受时,她才会喝姜熬的红糖水。

  “是呀,妾这会儿好难受。”辛禾一手捂在肚子上,蹙着眉心,娇气哼哼着。

  魏明烬一撩衣袍在她身侧落座,将大掌贴在辛禾小腹上,替她轻柔的同时,语气不悦:“你又喝避子汤了?”

  他记得,辛禾刚跟他时,每次来月事似乎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常常难受。

  辛禾现在小腹坠坠的疼,听见魏明烬这话,她顿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喝避子汤难不成还要再弄个孩子出来吗?

  但她面上却不敢对魏明烬这般无礼,只柔弱无骨依偎过去靠在魏明烬肩上,可怜巴巴道:“妾也不想喝,但妾没办法呀。妾如今名义上还是老爷的妾室,老爷都过世两年多了,妾突然又有了身孕,那回头族老们还不将我浸猪笼?”

  “你是怪我没给你名分?”魏明烬替辛禾揉着小腹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妾不是这个意思。”

  之前魏明烬无意得知辛禾一直在喝避子汤时,曾嘲笑辛禾胆小,还说有孩子了,她可以生下来。

  有他在,没人敢置喙什么。

  辛禾嘴上答应了,但转头便立刻喝了避子汤。

  魏明烬嘴上说的轻巧,来日一旦东窗事发,被惩处的只有她,和她肚子里那条无辜的生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若她信以为真了,那她就真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了。

  但眼下魏明烬为此事隐有动怒之相,辛禾少不得得伏低做小安抚他。

  “妾是想着,妾与公子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要孩子嘛。再说了,公子不是说,待出了孝期就要带妾一道入京么?若妾有了孩子,如何受得了路途颠簸?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要,但这是公子第一次入京赴试,妾想陪在公子身边嘛。”辛禾轻声软语的哄骗着魏明烬。

  魏明烬却信以为真了,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但辛禾却知道这还不够。

  她宛若兔丝花一般,紧紧抱着魏明烬的胳膊,继续道:“至于名分这事,先前公子不是已经同妾说过了么,不论公子到何处,只要妾听话,公子身边总会有妾一袭容身之处的。难不成公子在哄骗妾?”

  说到最后一句时,辛禾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不安惊惶来。

  魏明烬脸上的不悦这才彻底消散,他抬手在辛禾的眉心惩戒似的敲了一下:“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可我听说,最近族老们一直在为公子做媒呢?”辛禾倚靠在魏明烬怀中,满脸委屈的打探消息。

  魏明烬娶谁辛禾都不在乎。

  可眼下,她在魏明烬面前扮演的是离了他就不能活的菟丝花。若她对魏明烬的婚事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模样,魏明烬定然会生疑的。

  所以在魏明烬面前,她少不得得演一演,让魏明烬安心。

  “他们想做媒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还是禾娘觉得……”说到这里,魏明烬挑起辛禾的下巴,垂眸望着她,“我会被那群老东西拿捏?”

  “在妾的心里,公子聪明绝顶见解独到,怎么可能会被几位族老拿捏呢!”辛禾仰着脸,以便让魏明烬更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信赖笃定。

  魏明烬被辛禾取悦了,他松开辛禾的下巴,将人揽在怀里:“你知道就好,再过段时间,我就送你离开魏家。”

  辛禾闻言,面上仍装出乖巧的模样,但心中却砰砰直跳。

  她被困在魏家快三年了,如今终于能离开了。

  辛禾开始暗自期待起来。

  但她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中秋过后,清源县再度飘起桂香时,奉墨给她送来了一碗乌黑的汤药。

  彼时辛禾瞳孔猛地一缩,面上顿时流露出惊惧来,下意识看向魏明烬。

  魏明烬搁下书,看见辛禾瑟瑟发抖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她没出息。

  “不过是一碗让你看起来身体虚弱的药而已,你怎么就怕成这个样子了?”

  辛禾一愣,结结巴巴道:“看起来身体虚弱的药?”

  “若不想个法子让你金蝉脱壳摆脱我父亲妾室的身份,你如何能与我一道光明正大去上京?”

  听魏明烬这么说,辛禾脸上的惊惧这才消散了些许,但她还是不安的看着魏明烬。

  魏明烬有心想要训斥,但看着她脸色煞白眸中惊惧未散的模样,话在唇舌上滚了一圈后,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转过头,朝奉墨伸手:“给我。”

  奉墨立刻将汤药递给魏明烬。

  魏明烬当着辛禾的面喝了一口,然后将药碗递给辛禾:“现在信了吧?”

  辛禾忙双手接过药碗。

  如今魏家上下皆是魏明烬的人,若魏明烬当真想要她性命,他大可不必用这么复杂的办法。而且这汤药他已经当着她的面喝过了,应该真的只是让人看起来身体虚弱的汤药。

  所以辛禾不再犹豫,当真魏明烬的面,将汤药一饮而尽。

  这碗汤药下去后,辛禾当天夜里就发热了。

  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染了风寒所致并无大碍,给了汤药服用。

  但服过汤药之后,辛禾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之后辛禾开始反反复复的发热,整个人也日渐昏睡起来。魏明烬请了许多大夫来瞧,汤药流水似的往翠微院送,但辛禾的身体非但没有起色,反倒是每况愈下了。

  这日,辛禾难得有短暂的清醒,她让明夏扶她到窗畔坐一会儿。

  自中秋过后她就病了,如今缠绵快大半个月了,窗外的桂花已经落了,木芙蓉此刻开的正盛。

  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有人在门外禀:“姨娘,有庆求见。”

  有庆,琼华的丈夫。

  自琼华成婚后,辛禾就再没见过琼华了。但偶尔却能从下人口中听到琼华的消息。

  她们说,琼华如今过的很好,她和有庆成婚后,两人开了一间小饭馆,小日子过得很是红火呢!

  辛禾思虑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不见。”

  她马上就要离开魏家了,不见任何跟琼华有关的人,对琼华就是最好的保护。

  那侍女去了,很快又回来了。

  但她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着石榴。

  那婢子道:“姨娘,有庆托婢子转告您,说当初您心善成全了她和琼华,今日她是来向您报喜的,说是前两天琼华已被诊出有了身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重新躺在软榻上,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明夏仍在一旁伺候,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辛禾道:“这石榴看着不错,你给我剥一个尝尝。”

  辛禾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之后,她便一直不思饮食。今日难得她想吃石榴,明夏忙应了声,立刻坐在小杌子上给辛禾剥了一小碗。

  辛禾吃了一颗后,又吩咐道:“有点冷,你再给我取个毯子来。”

  明夏应声去了后,辛禾才忍不住喜极而泣。

  有了身孕好,有了身孕,琼华以后的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当天午后,窦嬷嬷也亲自来向辛禾报喜了。

  “姨娘,琼华有身孕了,您好好养好身子,回头孩子满月了,您得去坐主桌呢!”

  “我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辛禾朝窦嬷嬷笑了笑,伸出枯槁的手攥在窦嬷嬷的腕子上,声音虚弱道,“窦嬷嬷,琼华是个好姑娘,你和有庆得好好待她,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窦嬷嬷顿时吓的跪在辛禾面前:“是,老奴谨记于心。”

  辛禾这才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我累了,你下去吧。”

  当天夜里,丑时三刻时,翠微院骤然响起哭声。

  辛姨娘没了。

  第二日天亮后,魏明烬遣了人去十里村,向辛有志夫妇报丧。

  辛有志夫妇当年靠将辛禾卖进魏家做妾,得了一大笔银子,他们当即便盖了青瓦房,也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儿。

  但不过两年,辛家就破败了。

  辛有志的小儿子赌钱欠了赌坊的银子,赌坊天天追来十里村要赌债,搅的辛有志一家鸡犬不宁。

  辛有志求助辛禾无门,为了保小儿子的性命,只得将新盖的青瓦房卖了还小儿子的赌债,一家人重新搬回摇摇欲坠的老屋过活。

  为此大儿媳妇儿撂下话来,不分家就和离。

  辛有志也知道自己此举对不起大儿子一家,只得答应了大媳妇儿分家的要求。

  分家后,大儿子一家立马在老屋的界线上砌上了一堵墙,一副要同他们彻底断绝往来的架势。

  而辛有志前脚掏空家底为小儿子偿还完赌债,后脚胡屠夫就上门来要钱了。

  辛有志曾收了胡屠夫二十两聘银,说要将接回家的辛禾嫁给她。但魏明烬没放人,那二十两聘银也被辛有志填进小儿子的赌债里了。

  胡屠夫来问他要银子,他自然没有。

  胡屠夫也不同他废话,直接手起刀落废了他两条腿偿还。

  魏家的下人找到辛有志家中时是辰时末,辛家所有人都下地干活了,只有辛有志拖着两条空荡荡的裤管坐在地上。

  待魏家的下人说明来意后,辛有志非但不难过,反倒不住拍掌大笑:“死的好!那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早该死了!”

  若非她见死不救,他们家怎么会落败成如今这副模样。

  魏家的下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回府将辛有志的反应告诉魏明烬。

  魏明烬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辛姨娘的亲眷不认她,那便在城外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好生将辛姨娘葬了吧。”

  因辛禾是魏大老爷的妾室,她的“后事”办的十分低调。只有清梧院的两位姨娘,以及魏明绚来送她最后一程。

  经过两年的锤炼,如今的魏明烬已褪去了从前的青稚,眉眼间也有了成熟稳重。

  他站在辛禾的坟前时,眼眶通红的几欲能滴出血来。

  她还这样年轻,怎么就突然病故了呢!

  魏明绚觉得,老天无眼。

  魏明烬则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宽慰道:“姨娘已逝,二弟节哀。”

  魏明绚只得收起难过,勉强冲魏明绚笑了笑:“兄长,我没事。”

  但一回头,看见那座新坟时,魏明绚的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但魏明绚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他们回府后,辛禾的坟重新被挖开,有人将辛禾的尸身从棺材里抱出来,然后重新又将坟茔恢复成先前的模样后,便带着辛禾的尸身下山了。

  山脚下,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今夜无星无月,夜空漆黑的如墨倾倒,寂静的山林里却有一点星火在向前移动。

  待近了后,守在马车旁的人仔细辨认一番后,隔着车壁禀:“公子,奉墨他们来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那点星火便移到了马车旁。

  魏明烬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奉墨怀中的人,伸手将人接过来。

  池砚坐到车辕上,一扬马鞭,马便辚辚朝前行去。

  魏明烬揽着怀中的人,感受到她身上活人的温度时,才在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辛禾在众人面前断气是服用假死药所致,且棺材里也留了气孔,不会出什么岔子。

  但直到这一刻,魏明烬才觉得心定下来了。

  如今城门已关,魏明烬一行人并未回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庄子中落脚。

  待魏明烬抱着辛禾到庄子上时,已有人提灯等在那里了。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服侍过辛禾的明夏。

  看见魏明烬将辛禾带来后,明夏忙跟进房中,将辛禾身上的寿衣脱下后,替辛禾擦洗一番,又重新替辛禾换了一身衣裙。

  明夏刚做完这一切后,辛禾也悠悠醒转了。

  “姨娘,您醒啦。”明夏面色一喜,当即便道,“公子就在外面,婢子去请公子。”

  话落,明夏就跑了出去。

  辛禾躺在床上,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只觉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后她就来这里了。

  这是哪里?!

  辛禾正觉茫然时,魏明烬已撩袍在她床畔坐下,关切望着她:“可有哪里不舒服?”

  “渴。”辛禾沙哑开口。

  魏明烬便倒了茶来,让辛禾倚在他身上,慢慢喂辛禾喝。

  直到两盏茶喝完之后,辛禾才生出了自己回到人间的真实感。

  她抱住魏明烬,将头埋在魏明烬怀中,身子不住发抖:“公子,妾好怕。”

  “怕什么。”魏明烬大掌抚着辛禾的脊背,温声音温润含笑,“我父亲的辛姨娘已经病故了,从今以后,你只是禾娘。”

  辛禾应了声,紧紧抱着魏明烬不放。

  之后明夏备了吃食来。辛禾已有三日不曾用饭,但她却毫无胃口,只浅浅用了半碗粥就说自己饱了。

  明夏进来将饭菜撤下去后,辛禾又依偎在魏明烬身身畔,不安问:“公子今夜会留在这里么?”

  魏明烬颔首。

  待到就寝时,魏明烬正要熄灯时,辛禾突然道:“公子,留一盏吧。”

  魏明烬挑眉,对上辛禾希冀的目光后,便将那盏灯留下了。

  夜渐渐深了,外面偶尔有风声响起。

  魏明烬已经睡着了,辛禾蜷缩在他身边,睁大眼睛啃着自己的指甲。

  虽然先前服了假死药,但躺在棺椁中时,辛禾曾有过短暂的清醒。

  棺材里黑漆漆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听见了土砸在棺椁上的声音。

  那一瞬间,辛禾心中涌起了无限恐惧。她怕自己真的会就这样死了,她曾拼命想推开棺木,奈何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试图开口,也发不出声音。

  她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只能惊恐的听着土砸在棺椁上,一点一点将她埋在地下的声音。

  虽然很快之后,她又失去了意识。

  但那短暂清醒里的惊恐却像是烙进了辛禾的心底一般,此刻哪怕亮着灯她也不敢睡,她只能紧紧抱着魏明烬的的胳膊,睁着眼睛捱到天明。

  直到第一声鸡鸣声响起后,她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辛禾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到她再醒来时,身侧已没有魏明烬的身影了。

  日光穿透窗纸,落在屋中的桌椅上,泛出斑驳的光影。

  明夏听见动静从外面进来,见辛禾拥被坐在床上,忙快步过来:“姨娘您醒啦,正好公子为您请的大夫也到了。婢子服侍您梳洗用过饭后,让大夫替您瞧一瞧?”

  辛禾点头。

  明夏便端了热水进来。辛禾自己净过面后坐在铜镜前,一面熟练的自己梳头,一面问明夏:“公子呢?”

  “公子有事先回城了,说是改日再来看姨娘。”

  辛禾听明夏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言。

  用过朝食后,那大夫被请了进来为辛禾诊脉。

  辛禾服用过让身体虚弱的汤药,以及假死药,是药总有三分毒。

  那大夫替辛禾诊过脉后,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喝几副汤药调理一番就无碍了。

  之后大夫开过药方就离开了,明夏去煎药,辛禾则在庄子上转悠起来。

  很快,她就将庄子上摸清楚了。

  这庄子上除了有一户庄头负责这里的所有佃农外,就只剩下她和明夏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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