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过几日便是八月半了, 这一日也是陈愖的生辰。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陈愖自父母去世后便没有人会为他过生辰了,直到随着魏钦去了福建, 大家都离乡在外, 这才有人陪他吃酒, 也会收到一两个生辰礼。
都是魏钦和秦砺送的,不是封的银子便是一坛好酒。
就这般陈愖已经满足了, 更何况这些还就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今年却是意外的收到了许多贺礼。
陈愖拿着一张张贺礼单,百思不得其解,找到书房想问问魏钦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魏钦还未回家,只有明黛待在他书房里玩。
书房西窗下多了一张贵妃榻,明黛正坐在上面看书, 周围放着果碟, 半倚着趿, 翘着腿, 好不悠闲。
陈愖觉得稀奇,站在门口说:“你还看书呢!”
明黛不太想理他, 看了他一眼, 回头继续看书, 说了一声:“当然!”
陈愖走进了才瞧见不过是些话本子罢了。
“话本子上没有字吗?有字当然是书!”明黛理直气壮地说。
陈愖朝她竖竖大拇指:“是我狭隘了!”
他现在可不敢惹她, 万一惹了这小姑奶奶, 省的她跑去和魏钦告状, 他坐到一旁问她, 魏钦何时归家。
“应当快了吧!”明黛头都不曾抬, 随口说道,但她也没有胡乱说话, 依着魏钦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坐席,想必是亲自送完贺礼便会回来。
陈愖点点头,坐着不动。
明黛从话本子里抽出空闲来看他:“你找到做什么啊?”
陈愖想了一下,觉得问问她也行。
便舞了舞手中一沓纸,这是他这几日陆陆续续收到的生辰礼单,一开始他还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高兴,直到礼单越来越多,这才发现不对劲。
“哇!收到这些礼物你还不开心呐!”明黛接过厚厚的礼单,羡慕道。
陈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太多,管他呢!到了他手上就别想他再退回去,他说:“你快看看都有些什么??”
明黛喜欢这个任务,她丢下话本,翻看礼单。
“溯田义安卫王百户送玉环一对。”
“溯田县丞送白玉枕一只。”明黛读完一张,便换陈愖一张。
“不错!”
陈愖听得开心。
“渝南县主簿送一对青瓷瓶……”明黛没读完,先翻开后几张地署名瞧了瞧,都是些衙门卫所的官爷,她有些意外,陈愖实在是不像喜欢结交官员的人啊!
她觑他一眼:“ 你们从前都在福建吗?”
她问完也不看他,只是状似无意地翻着礼单。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魏钦,陈愖有些犹豫,他可不清楚魏钦有没有告诉她那些过往,又和她说了多少,他不敢开口,他害怕坏了魏钦的好事。
不过没有等到陈愖开口,明黛突然举起一张礼单:“粗抹布十匹 ,麻绳十卷!”
“为什么送你这些?”
陈愖怎么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丧仪最需要的,他是过生辰。
等等!
丧仪!
陈愖好像知道自己为何会收到这么多礼物了,一张脸脸色不停的变幻,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有些吓人。
明黛也想到了什么,大概地飞快地扫过剩下的礼单,又找到一张,上面写着送幡幢十顶。
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安静,明黛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愖。
陈愖气得要命,大声告诉她:“我没病!”
他总算知道为何会收到这么多礼物了,原来是以为他要死了,真是好极了!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人。
明黛无辜地看着他:“不是我,我没有再乱说你坏话。”
陈愖阴恻恻地盯着她。
明黛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真的没有病吗?”
眼瞧着陈愖要发疯,明黛连忙好心说:“没关系,你看,你也收到了好多贺礼呢!”
不亏,不亏!
“真是谢谢你了,”陈愖没好气地说。
明黛扯着唇笑,说:“不客气。”
她指着一张礼单:“哝,还有一只青玉莲花冠子。”
陈愖面色稍微缓和了。
“不错。”
不过是些流言而已,对他也没实质性的伤害,但他收到的礼物可是实打实的。
盘算完礼单,陈愖也不生气了,欣然接受自己那些奇怪的传言,甚至还说:“我看流言传得还不够广,肯定有人不知道!”
明黛:“……”
“你不觉得赚了吗?”陈愖拍拍厚厚的礼单。
明黛纠结着沉吟片刻,好吧,她承认,他简直是赚翻了!
陈愖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竟然可惜起来:“这招只能用一回。”
魏钦走进书房,听到陈愖这句话,瞥了他几眼。
陈愖立马抿唇,收拢礼单:“我先回去了。”
他自己躲去房里偷着乐了。
明黛笑着和魏钦说起陈愖的事情,想起之前她还真的为他难过,气愤不已:“正过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真的得了重病!”
魏钦眸光微闪,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只在明黛说累的时候递上茶盏。
他端着茶盏驾轻就熟地递到明黛唇瓣,明黛就着他的手狠狠的喝了一口大水。
魏钦接过她话茬,说起萧太太请她修祗园的事情。
明黛没有犹豫,也不扭捏:“好呀!”
萧太太肯定是看在魏钦的面子才想起她,不过她也不在意,何必纠结这些呢。
魏钦“嗯”了一声,这才说起回家前在魏家门前遇到了应太太。
大抵是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明黛稍稍愣了愣,许久之后才说:“哦,她干嘛去的啊?”
她自己说完都发笑,应太太去魏家自然是去见萧太太。
魏钦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她恐怕不知道这一刻她脸上的慌乱有多明显。
他冷厉的长眸眯了眯:“你若是你不想她出现在扬州城里……”
听到他几乎可以算是明示的话,明黛呆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空气一窒。
明黛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她心脏突突直跳,果然他还是这般……胆大妄为。
魏钦薄唇轻扯,他没有解释,分明就是明黛想的那个意思。
明黛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强调道:“甄家现在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所以不需要特地为她对甄家做什么,她再次强调。
明黛脑子里全是他说那一句话时,他脸上闪过的神情。
她另一只闲着的手摁到他唇角,往上提了提,还是这样好。
魏钦有些无奈,随着她的动作扬了扬嘴角,手腕一转,轻松挣脱,反握住她,微微侧头亲了亲她摆在他唇旁的小手。
明黛手腕轻颤,将要收手,魏钦已经抢先握住,捏在手掌中把玩。
她十指纤长柔软,摸起来手感非常舒服。
明黛掌心被他玩得发热,她不免想起那日触碰到的感觉。
瞧她面颊一点点爬上羞红,魏钦低声问:“想什么?”
明黛一惊:“我什么都没有想!”
这心虚的模样,魏钦都不忍心看,只是松了手,双臂撑在她身后单翘头的贵妃榻榻板上,将她圈在他胸膛下。
明黛半倚着,小脸绯红,唇齿微张,恰好方便了魏钦。
魏钦湿热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和他这人一样强势的吻密密麻麻地砸向她。
他的亲吻太深入,明黛控制不住地往下滑,精巧的下巴仰起,有些吃力。
魏钦喉咙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放过她的唇瓣,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掐着她的腰把她提上来。
他指腹顺势抹去她唇角的津液,幽暗的目光紧盯着眸光恍惚的明黛,瞳仁深处掠过欲色:“便是想了也无妨。”
明黛脑袋有些迟钝,定定神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我想他做,做什么?”
魏钦但笑不语,忍耐不住,又低头含着她的唇角,细细地吻。
轻轻柔柔的激起一片酥麻的涟漪,明黛睁开他吻落下时,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爱意。
明黛招架不住,偏头将下巴搁到他的颈窝处,左耳贴着他,他微微急促的喘息清晰地钻进她的耳道。
她心慌慌的,换了另一边,这下更衬魏钦的意了。
魏钦扶着她的脑袋,滚烫的唇肉贴着她的右耳轻啄两下。
明黛揪住他的衣袖,感到他启唇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咬着牙都没有控制住,从唇间泄露了一声娇吟。
魏钦身形明显一僵,微眯起眼,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好收场了。
明黛尴尬又觉得丢脸,埋着脑袋,假装无事发生,却瞧见陈愖丢了一张礼单在这儿。
她拿起来一看,上头署了名,是位千户,竟大手笔的送了陈愖一件纯金的金算盘。
“哇!”明黛惊叹。
一瞬间书房内的气氛都变了。
魏钦有些无奈,瞥着明黛的眼神,额角微跳,抬手轻捏了她的鼻尖:“不许打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