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白天睡多了, 现在不想睡觉。”明黛双手撑着书案,微微垫脚和魏钦说话。
她又强调:“我真的没有想吓他,反而是他吓了我一跳!”
想到这儿。明黛跺跺脚, 白生生的面颊鼓了鼓, 对陈愖很不满。
魏钦唇角牵了一抹轻笑, 朝她伸手。
明黛望着他的手,眉心动了动, 嘴巴微微嘟着,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指间肌肤刚触碰,便被他牵着一起坐到书案后的圈椅上紧挨着他。
圈椅有些拥挤。魏钦手掌轻轻的,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奇奇怪怪的小脑袋。
又心疼又觉得好笑,所以她睡不着就跑到园子里荡秋千了?
那园子里其实有好几个石灯, 只是往日都是浦真来点灯, 这几日他告了假回家准备自己的婚仪, 把手头事务都交给了令威。
令威记得浦真的叮嘱, 天黑前就要将石灯里的蜡烛点起来,以防明黛小姐过来时看不清路, 但他到底比不上浦真周全, 浦真每晚睡觉前都会去检查一遍烛火有没有熄灭, 蜡烛还剩多少。
这天便是下过雨, 石灯里蓄了水, 蜡烛烧到积水处就熄灭了, 令威粗心, 点灯时忘了要先处理干净里面的积水。
没了灯火照亮, 黑夜中明黛视线受阻,又听不清陈愖的脚步声, 她一开始根本没有发现他,夜深人静猛地听到他的声音,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先吓了一跳,直到陈愖发出尖叫声,她才认出他来。
惊吓转而变成了生气。
魏钦耐心地听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手臂自然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搁到她肩头:“是他不好。”
“就是,就是!”明黛点点头。
“还怕吗?”魏钦棱角分明的下颚在她肩颈处轻轻地蹭了蹭。
明黛被他蹭着痒痒的,笑着躲开,嘴上还在说:“怕死了!”
魏钦搂着她不放,只是调整了坐姿,让明黛坐得更舒服。他轻啄她的耳垂:“现在呢?”
明黛右耳牵着半片肩颈的肌肤都酥酥麻麻的,她红着脸,软绵绵地讨饶:“别弄我了,我不怕了,不怕了!”
其实早在认出来人是陈愖的时候,她就不害怕了。
明黛微微侧身看他,总觉得他这会儿有些不一样。
她亮晶晶的眼眸细细地打量他,他上身寝衣是白色交领薄衫,下身却是青绢长裤,以他的性格不太会这样搭配。
明黛细细的眉毛皱着。
有些时候她迟钝的让魏钦咬牙切齿,有时候有敏锐得让魏钦心惊,魏钦薄唇微抿,由她看着没有说话。
明黛凑到他身前嗅了嗅:“你没有沐浴吗?”
她没有闻到他惯用的皂角的香气。
魏钦微微摇头,深深地注视着他,指腹在她腰侧摩挲。
明黛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心里奇怪:“那你刚刚在干嘛?”
“在想你。”魏钦突然说。
明黛愣住了,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上下左右反复观察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胡乱摸索:“快,快说你是谁!把魏钦还回来!还回来~”
魏钦轻“啧”一声,扬眉闭上双眸:“明黛!”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模样。”魏钦好奇了,没好气地说。
明黛手中动作一停,红红的唇瓣张了张,哪里敢说给他听,反正不是会像现在这般温柔地说想你的模样。
他今夜真是太怪异了!他含着幽光的眼神和白天被百宜闯进房里前,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咬了一下唇,把他环着自己腰的手掌拿开,站起来说:“我去你房里看看。”
裙摆飞叠,明黛快速地往碧纱橱跑去,魏钦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背影,真是……
魏钦深吸一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明黛推开隔扇门,眼睛在房里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所有地方都是一贯的干净整洁,只是床榻沿边上垂挂着一条白色长裤,和魏钦上身穿的那一件好似是同一块料子。
明黛没有放在心上,想来是他换下的。
魏钦缓缓走进碧纱橱,靠在一旁,扯唇,意味深长地问:“找到什么了!”
小心思被戳破,明黛有些尴尬和别扭,她努力强装镇定:“我就是来瞧瞧,天凉了,可要关好窗户睡觉,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魏钦抬脚挡在门口,不说他宽肩窄腰的高大身材,便是那身气势都让人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像他!
明黛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左右都出不去,她肩膀一塌,老老实实地说:“好嘛!我就是觉得你……”
“没有别人!”
两人同时开口,魏钦静了片刻,眼前是她懵懵的小脸,他长叹一声,将她拉到怀中,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他房里有别人的,但还是认真地告诉她:“别胡思乱想。”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只有她一个,他也只要她一个。
明黛唇角都快压不住了,她佯装淡然的“哦”了一声,却又瞬间笑开了,一张精致的小脸闪着熠熠生辉的光亮,她声音含笑:“反正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她以为说到这儿了,他便会放自己走了。
魏钦冷哼一声,一码归一码,怎么肯轻易放过她。
明黛笑容僵在脸上,急得快要跳脚:“是你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房里干什么!”
所以不能怪她胡乱猜想。
明黛撅着嘴巴,自觉委屈。
魏钦哼笑。
“真想知道我在房里做什么?”魏钦手掌摁着她的腰,将她娇柔窈窕的身体压向自己。
彼此每一寸的变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魏钦附身低头,在她左耳边旁沉声道 :“方才我真在想你。”
他声音暗哑满是磁性,又带着些许勾人的意味,拉起她的小手,捏了捏她的柔软的掌心,:“本不愿吓到你。”
几息之后,半开的隔扇门被从碧纱橱里冲出来的明黛撞开,狠狠地拍到旁边紧闭的门上,发出嘭的响声。
魏钦站在原地,垂眸慢条斯理的将微散的衣襟系好,徐徐走至窗前看着明黛跑进了隔壁西耳房才回头。
他捡起落在床沿上的裤子,不太明显但若是仔细看能看到白绢长裤上湿了一块,再闻能嗅到一股暧昧的气味。
魏钦深邃的眼眸漆黑一片,唇角微勾,下一回可不会让她就这般离开。
慌里慌张回到房里的明黛呆呆地坐在床上,伸手捂住脸,尖叫声闷在嘴巴里,她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左手刚刚摸过他的……
明黛本就布满红潮的小脸这下更是红得吓人,整个人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她随机甩了甩滚烫的手。
天呐,天呐!
明黛心绪难宁,就算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她也能感知到他的体温。了。
明黛哀嚎:“要死了。”
他竟然是这样想她的,她再也不能直视他了!
好在第二日魏钦不在家,明黛也不用刻意躲着他了。
这天不仅魏钦不在家,百宜和百顺也出门了,他们被明黛派去参加浦真的婚仪。
*
“什么?”应太太脸色难堪地盯着堂里传话的小厮。
“萧太太说这这几日她没有空闲和您见面,说过些时日再说。”
小厮声音越来越弱。一大早他就收到了魏府的回复,他也没有想到萧太太会推脱有事拒绝了应太太的邀约。
应太太却是不信:“你可有告诉她,我有要事找她。“
小管事说:“都说了。”
那怎么会?
“我亲自去趟小梅花巷子。”应太太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
“母亲去哪儿了?”甄明珠坐在正堂内问正院的丫鬟们。
丫鬟们回道:“太太去小梅花巷魏家了。”
甄明珠面露困惑,应太太和萧太太平日里关系淡淡,怎么突然有了联系。
应太太不在,甄明珠也不多待。
甄家的马车慢悠悠地驶入了小梅花巷,这周围环境清幽,应太太扶着几个丫鬟的胳膊下了马车,望着魏家匾额,暗哼一声。
心里觉得萧太太有些不知好歹,如今她亲自来了,她到想瞧瞧萧太太是否见她。
应太太没刚走几步,魏家大门打开了,她瞧见一位身着靛青色镶白缘边道袍的男子在魏家管事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男子相貌英俊身姿昂藏,通身气派威仪。
魏钦察觉到她的视线,冷漠的眼神扫过去,透着淡淡的冷意 。
应太太脚步迟疑,不由得猜测此人是谁。
“大爷,您的轿子已经备好。”管事亲自送魏钦到门口。
大爷?魏家大爷!
应太太意外地看向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
原来这人便是魏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