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赵倾颜舍身相救 满钻加更,谢谢大家~!
刚哲的破云刀出鞘,冷冷的守在子衿身边,淡淡的说,“不想死的,便上来!”
慕良远真恨不能一掌拍死崇明,“太子殿下莫要忘了娘娘的嘱托,我们是来探望睿王殿下的,您若是动了睿王妃,皇上那里,你要如何交代?”
慕良远连着将帝后两人搬出来,太子最怕的便是他们二人,听了慕良远的话,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这时,赵倾颜被莲姨搀扶着。她小腹处插着一柄匕首,步履虚浮的往会客厅这边走来,她身上流下的鲜血,蜿蜒滴了一路。
子衿与慕良远同时朝着赵倾颜的身边飞扑过去,子衿毕竟是女子,哪里有慕良远这般敏捷的身手,赵倾颜很快便被慕良远抱在怀里。
“倾颜,是谁干的!”慕良远的眼里全是一片血红,握住赵倾颜手的手背上也是青筋鼓鼓。
赵倾颜没有看慕良远,她对子衿伸出手,“子衿,王爷去接我的途中,遭遇外族截杀,你赶紧叫人去帮助他,要快!”
子衿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倾颜的用意,她抹了抹眼中摇摇欲坠的眼泪,咬牙对身后的刚哲说,“刚侍卫,去帮王爷一把,给我抓住活口,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屡次三番要杀崇睿,上次是外族,这次又是外族,我要去与皇上对质,我要告御状!”
子衿说要告御状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慕良远和太子崇明,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太子被她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两步,不知为何,他打心底里害怕慕子衿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
慕良远也被吓了一跳,到底是谁勾结了外族,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真的让子衿的人抓到凶手。那人要是招供出来,那皇后太子包括整个慕家,都得死!
可眼下赵倾颜这般样子,他该如何是好?
这时,刚好茴香与晓芳赶来,见到赵倾颜满身是血,茴香吓得跑过来跪在地上,“夫人,您是怎么了?”
“别多话,晓芳,随我将母亲扶到琉璃阁去,茴香去取药箱,我要给母亲取匕首!”子衿吩咐完,便要从慕良远手里抢过赵倾颜。
慕良远微微一闪,抱着赵倾颜便走。
“还不带路,你要你母亲死么?”慕良远走在前面,见子衿没动,遂冷声问。
子衿这才赶紧跟上去,可到了琉璃阁后,慕良远却不允许子衿自己给赵倾颜治疗,“去请大夫!”
子衿冷冷的越过他,“父亲信不过我的医术,是因为父亲从来都不知道,我们那时是如何的病不起!”
慕良远愣住,手也无力的垂下。
正在这时,何管家却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说,“王妃,门外有两个外族人与王爷等人打起来了。怎么办?”
“带人帮忙,想办法将人抓起来,我要活口!”子衿一再的强调要活口,慕良远终于急了,他看了赵倾颜一眼,张嘴想说话,可赵倾颜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最后。慕良远咬咬牙,飞身朝大门口掠去。
慕良远走后,子衿这才跪在赵倾颜面前,“母亲,女儿不孝,让母亲需要这般相救!”
“我是你母亲,即便我不如你强大。可是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绝对不允许慕良辰有机会伤害你!”赵倾颜虚弱的想伸手,可最后却失力。
子衿抹了抹眼泪,坚定的说,“母亲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母亲有事!”
赵倾颜温柔一笑。“我相信你!”
子衿拿了剪子将赵倾颜的衣服剪开,那把匕首插的位置很巧,很明显是避开了要害的,子衿知道,当母亲决定要这般做的时候,魅影一定指导了她,让她免于受到大的伤害。
子衿很快便将赵倾颜腹部的匕首拔出来。并上药。
“母亲有些疲倦,你去处理你的事情,稍晚再来看望母亲!”说罢,赵倾颜便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去了。
子衿敛袖跪拜,“诺,母亲保重,女儿一定快些回来!茴香,你留下照顾好母亲,晓芳,我们走!”
现在情况复杂,子衿需要晓芳随时待在身边。
子衿与晓芳快步往门口走,晓芳害怕她会惊讶,便将他们影卫设计的局告诉了子衿,因为墨影身量与崇睿差不多,所以晓芳将他易容成崇睿的样子,让他在门口与谷亦荀和魂归交战。
慕良远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崇睿”一掌打在谷亦荀肩膀上,慕良远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出去,接着一掌拍在谷亦荀的身上,将她送到对面的房顶上。
“大胆妖女,竟敢刺伤我大月国王爷!”
谷亦荀娇媚一笑,冷冷的说,“睿王殿下的功夫不弱,可你们人太多,欺负我一个小小女子,简直天不要脸。告辞!”
说罢,便与化妆成她的侍卫的魂归匆忙逃走。
刚哲欲追,墨影却叫住他说,“穷寇莫追,那女子定是苗疆来的,会用毒,本王的伤口崩裂。需要治疗,去……”说着,墨影便倒在雪地上,不省人事!
子衿与他们便在回廊上遇见,见“受伤昏迷”被四个家丁抬着的“崇睿”,子衿连忙跑过来握住崇睿的手,“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王妃,王爷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您还是给看看吧!”刚哲提醒悲痛的子衿。
子衿连忙给“崇睿”请脉,发现并无大碍之后,她这才放下心来,“送王爷回去休息。然后去医寮给王爷开些药。”
“诺!”刚哲言落,便命人抬着崇睿离去。
慕良远与太子还想跟上去,却被子衿冷冷的拦下,“两位已然看到我家王爷受伤,可以满意了吧?慢走不送!”
言落,子衿转身,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慕良远临走前。往琉璃阁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最后他还是咬牙离开。
而太子却在心里暗暗发誓,“哼,慕子衿,好表妹,迟早有一天,本宫要你躺在本宫身下。求本宫!”
确定他们离开之后,坐在琅琊阁会客厅的墨影嫌恶的撕掉人皮面具,冷冷的睨魅影,“下次再给我贴这般恶心的东西,我撕下来你便吃了去!”
魅影倒是不惧他冷漠,淡淡一笑,“要吃也是晓芳吃。关我屁事!”
子衿很快便领着晓芳回来,她柔声问墨影,“墨影大哥伤势还好?”
“不妨事,现在要做什么,还请王妃明示!”
“现在?去告诉玲珑姑娘,还要想办法告诉如意坊的老鸨子,将我母亲与王爷在家门口被刺杀的消息传出去。直到皇宫来人!”
“诺!”
子衿说完,青影与紫影飞身而去。
子衿心力憔悴,实在没有办法往琅琊阁琉璃阁两处跑,只好将赵倾颜安排到耳室里住下,她好就近照顾。
流言在初三的下午,便被传到了皇宫。
收到消息的皇帝气得摔了养心殿所有能摔的东西,他恶狠狠的看着满地狼藉,“慕良辰,你若动到倾颜身上,便不要怪朕无情!”
当日,皇帝便下旨,说太子昏聩无道,罚他去太庙反省,并让刑部着手调查崇睿被刺杀的某后主谋,且不许任何大臣,以任何目的任何理由,打扰崇睿养伤,也不许任何人提换人管理巡防营事务。
他下旨让刚哲暂代崇睿职务,还让崇义协同刚哲一起,督办锦州,西山大营则交给郭全福全权处理,他们三人可直接手执金令,除了皇帝,可不听任何人号令。
一时间朝野上下,仿佛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那些官员们开始往睿王府送礼,可都被子衿挡在门外,她谁也不见。
崇睿醒来后。得知赵倾颜舍命相救,激动得要亲自去谢恩,却被子衿拦住,“母亲希望我们好好的,她是我的母亲,便是你的母亲,对母亲。只需孝顺,无需多谢!”
赵倾颜这一招棋,不但缓解了崇睿的燃眉之急,还无形的替崇睿抬高了身价,但是子衿却处理得相当好,她不见任何人,便是不与任何人拉帮结盟。这对于皇帝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
这场风波,在皇帝的铁血政策下,被圆满的解决。
皇后得知此事后,气得头疼了三日都无法起身,她恨皇帝,恨慕子衿。可她最恨的还是赵倾颜。
她就是这般,不用日夜承欢,也不用处处讨好,更不用担惊受怕的在皇宫挣扎,便能轻易的享受皇帝的所有荣宠,这些宫里的女子无法拥有的,她什么都不用做。皇帝便会亲手奉上。
慕皇后气狠了,便让人慕良远招到皇宫去见她。
她躺在榻上,扶着头幽冷的问,“良远,你可知姐姐叫你来所为何事?”
慕良远看着皇后,躬身说,“臣不知,还请姐姐明示!”
“离祭天大典不足三个月了,太子若是不能从太庙出来,便没有机会参加祭天大典,若是太子参加不了祭天大典,那这个江山,我们便真的抓不住了,我们争取一个半月,若是太子还是不能出来,你便命人在京郊弄一场规模巨大的瘟疫,阻止祭天!”
第100章好事将近
听完慕皇后的话,慕良远心里一惊,连忙拱手劝,“皇后娘娘,老百姓是无辜的,我们不能……”
“无辜?这天下哪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以往与李馨云斗,我处处想着皇帝的江山,我想,即便这江山不能落到崇明身上,也不能落到老八手上,若不然皇家的血脉必然凋敝,可如今,我想通了,只要能让太子得到江山,以他的性子,很快便能生出更多的皇子,这几个,留着何宜?”
这世间最可怕的,便是对权利的渴望!
“娘娘!”
“怎么,你害怕了?”皇后淡淡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杀气。
慕良远有些难堪的闭眼,“微臣不敢,娘娘说过,太子与慕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微臣始终记得!”
“那便好,还有南疆那两家的蠢货,一个不留,都给我杀了!”慕良辰恨透了擅自做主的谷亦荀与苗王城的人,若不是他们不按照计划行事,哪里会惹出那般大的祸端?
赵倾颜,这个她心思动到天下任何人身上,也不敢往她身上动的女人,他们居然在崇睿面前,公然对她下手。
这般愚蠢的人,不死何用?
黑白两道的人都在追杀谷亦荀,就连魂归的修罗殿也收到消息,只要能杀了苗王城的人与南疆之南的人谷家人,可得黄金万两。
魂归将谷亦荀关在修罗殿中,颇有些自豪的说,“奶娘的,老子就是个爱美人不爱银子的情种,万两黄金不要,却守着一个恶婆娘,还天天被打!”
说罢,魂归委屈的摸了摸自己被谷亦荀揍出来的熊猫眼,一脸的哀怨。
太子被关到太庙,子衿与崇睿心里都不由得想到三个月后的祭天大典,子衿一边给崇睿做针灸,一边与他商量,“王爷。你说,皇后会不会破坏祭天大典?”
“她定然会设法营救,一个半月若是太子无法从太庙出来,她一定会行动,这个女人心态愈发扭曲,真不知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事!”崇睿将皇后看得倒是十分透彻。
“能破坏祭天,必然得有天灾人祸,天灾她无法驾驭,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人祸!”子衿继续分析。
崇睿听完子衿的话,激动的坐起来,牵动伤口之后,又疼得直咧嘴。
“王爷,你小心些!”
“去把墨影叫来!”崇睿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子衿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问缘由,只得去将墨影叫了进来。
“王爷,何事?”墨影拱手问。
“墨影,去让宫里的人紧紧的盯着皇后,你们这边也必须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慕良远,我忧心他们会对拿京都居民的性命来阻挠祭天!”
子衿一听,心也不由得往下沉,“你的意思是说,她要造瘟疫?”
“没有瘟疫更能让大众恐慌,只要爆发瘟疫,那这一年便会变成不吉之年,祭天也便会延期到下一个五年!”崇睿知道,以慕良辰现在的心态,制造瘟疫来保住太子的地位,她一定不会怜惜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若是真的这般,那京都势必会大乱。
“她疯了么?”
“从当上皇后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是疯狂的,太子若是稍微聪明一些,或许父皇也不会动他,可他偏偏既不聪明又不争气,皇后做了太多孽,若不能保住太子的位置,那太子一旦失势,那他们母子将死路一条,所以她必须争到底。”
“若是王爷登上大统,王爷会杀他们么?”子衿不想让崇睿为了她,而染上杀戮。
崇睿握住子衿的手指,淡淡的说,“杀,必须杀,她才是杀我母亲的母后主谋,李妃只是她的棋子,即便不是为你,我也一定要杀他们母子,崇明祸害了那么多女子的性命,他不死,我不休!”
“那王爷便乖乖休息,不要再劳心!”子衿说着,便将手从崇睿手里拿出来,继续施针。
可崇睿却再次抓住,“你也是,即便我得了万里江山,没有你,我也不会开心。”
子衿苦笑,她不会告诉崇睿,若是崇睿真的登上大统,她一定不会留在他身边,她或许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孩子们安心等着他,等他老去之后,再与她牵手。
她不愿陷在宫廷争斗中,苦苦挣扎!
可她却不懂崇睿,崇睿说过,不管他站在哪里,他的身边,永远都只能有子衿这一个女人。
转眼间,上元节到了!
崇睿底子好,经过这二十多天,他已然可以起身来坐一会儿,子衿怕他无聊,便让茴香端了糯米粉到内室,她一边做元宵,一边与崇睿聊天。
茴香见他两人情深意切的样子,心里很是开心,“小姐,你与王爷这眉来眼去的样子,真是腻死人了,你慢慢做元宵吧,我去找夫人去!”
说罢,茴香便拍拍手走人。
崇睿拧眉,“那丫头是在取笑本王么?”
子衿浅然一笑,露出梨涡浅浅,“嗯,王爷可生气?”
“待刚哲回来,便将她许给刚哲,不许她再到你眼前晃悠!”
“好,睿王府也需要好好的办一场婚礼冲冲喜,不,是两场!”想到晓芳,子衿也很是头疼,青山老人离去前曾吩咐过子衿,让子衿一定要尽快将晓芳嫁出去。
崇睿摸了摸额头,“芷水与崇智如何了?”
“崇智被刚哲带走了,刚哲希望他去将李家的人清点出来,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当然最好,若是不能,便找机会将他们踢走,芷水……哎!”说起芷水,子衿却是头疼的,她没想到,芷水固执起来,竟也这般执拗。
“怎么了?”崇睿看子衿,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叹息。
“芷水似乎打定主意不在与表哥见面,那日他们出去之后,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让人去问过表哥,表哥也是含糊其辞,我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过问太多,我以为……”
崇睿勾唇,“你别小看芷水,那丫头性子其实十分孤傲,她知道自己若是这般嫁到赵家去,赵家定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她……不愿被将就而已!你也别愁了,待会儿,你叫她进来,我与她说说,他们都这般围在我们身边,我哪时候才能生个小娃娃,全都给我嫁了,让她们的夫君收拾她们去!”
噗!
“王爷,你可真是被魂归大哥带坏了!”子衿笑着摇头,对崇睿这孩子一般的占有欲表示无语。
说起魂归,崇睿总是吃味的。他拧眉,“不许再拿我与那臭流氓相比!”
子衿不以为然的笑,“好,不比,我去弄些咸味的元宵,顺便去将芷水给你叫来!”
“嗯!”崇睿点头,嘟囔着说,“总吃甜味的,腻味!”
没多一会儿,芷水便走了进来,她端了个凳子坐在崇睿身边,“三哥,你找我何事?”
崇睿静默了一会儿说,“想报仇么?”
芷水不知他是何意,但是还是坚定的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便嫁给赵由之,隐忍住赵家对你的白眼,只要赵由之对你好,那你便值得,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三哥这些话,是多么的正确,赵文修再强势,他能活多久?到最后,能陪在你身边的人都只会是赵由之,我相信他不会让你过得委屈,还有三哥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但是你要记住了,谁都不许说,包括赵由之和子衿!”说罢,崇睿便在芷水耳边说了几句话。
芷水听后,乖巧的点头,“三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崇睿拧眉。
“三哥你不知道,我那日与赵由之去了青筑雅苑,可我在那里遇见了赵由之的母亲,赵夫人她……对我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最终目的便是让我不要缠着赵由之,我当时气坏了,说了一些过分的话,我怕……”芷水没敢接着说下去,她素来最怕崇睿的。
“你怕赵由之再也不会见你,对么?”崇睿也没有生气,他甚至称得上温柔继续与芷水聊天。
芷水艰难的点头,“是,三哥你应该是了解的,我性子急!”
“墨影,去请赵公子前来过上元节!”崇睿也不管芷水是何种心态,直接下令让墨影去带赵由之前来。
“诺!”
“别呀,三哥,我不知……我……”芷水急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她不知如何再面对赵由之,起码现在她没有准备好。
“我相信赵由之是爱你的,只要他爱你,你便无需顾虑太多。”崇睿握住芷水的手叹息,“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人欺负你,我也相信你有能力做好三哥交代的事。”
“三哥真的信任我?”芷水自己都无法相信,她这样的急性子能否认得过去,没想到崇睿竟然相信他。
崇睿浅浅一笑,凭着感觉摸了摸芷水的头,“你母妃出事时,你就做得很好!所以我相信你,你可以在我的庇护下一世无忧,崇智也可以在你的庇护下一世无忧!”
“好,我要庇护崇智,也要保护三哥!”芷水眼角泛起浅浅的泪痕,却挂着暖暖的微笑。
“去,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芷水抹了眼泪,带着决然的心情,义无反顾的回去准备,这次她便听三哥的话拼上一拼,若是赵由之真如三哥所言,心里有她,那她便嫁给他,若是他始终不能释怀,那她便放弃,找个合适的,能帮助三哥的人嫁了,此生再也不想赵由之这个人。
是夜,睿王府欢天喜地的过节。
崇睿身子骨还虚弱,不能长期坐着,子衿便在琅琊阁摆了小宴,因赵倾颜不愿与外人见面,所以只叫了芷水与赵由之参与。
距离半个月前不欢而散,赵由之与芷水再也没有见过面,再次见面,两人都有些尴尬,赵由之毕竟是男人,只能先与芷水行礼,“公主!”
他唤芷水时,是躬着身的,芷水淡淡的回礼,可她低头时,一滴清泪却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那滴泪,摔在地板上,也摔在赵由之心上,见芷水流泪,他的心竟也狠狠的抽痛着。
可是抬头时,芷水却强颜欢笑。与子衿一起摆碗筷,刚才的那一滴泪,仿佛只是赵由之的错觉。
“子衿今日请表哥前来,就是想感谢表哥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帮助,也谢谢表哥照顾我小姑子!”子衿说照顾时,神情狡黠的看着赵由之,直看得他不好意思说话。
“表妹客气,那日,我让公主受委屈了!”
赵由之向来磊落,那日为了不触怒母亲,他定然伤害了芷水,可他是个至纯至孝之人,那日芷水那般说话,他也是真的气到了,所以……
“哦?怎么,你将芷水怎么了?”子衿与崇睿同时问出口。
芷水将放凉的肉汤圆放在崇睿碗里,淡淡的说,“三哥,吃元宵,可香了!”
崇睿虽然看不见,可还是斜睨了芷水一眼,“你与赵侍郎做了些什么,为何不与三哥说?”
“王爷,这事怪不得芷水公主,那日是臣下的母亲,着实过分了些!”赵由之开口。替芷水解围。
“你将芷水带去见你了父母?”子衿惊得元宵啪掉在碗里,溅起好些汤汁在她的衣服上。
赵由之见子衿误会,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将芷水公主带去了青筑雅苑。”
可崇睿一听不干了,“赵由之,你一个成年男子,带着我妹妹独身去了你的青筑雅苑?”
赵由之被他们夫妻二人攻击得方寸大乱,“不,不,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因为芷水说她冷,我便……”
“芷水,你不会……”子衿欲说还休,但是意思已然十分明显。
芷水跺脚,“三哥嫂嫂,你们便不要欺负赵公子了,那日天气寒凉,街面上又没有去处,我冷得难受,便让赵公子带我去了青筑雅苑,我们清白着呢!”
子衿见赵由之已然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便将自己放凉的元宵放在崇睿碗里,才继续追问芷水。“那如何我舅母又去了?”
芷水继续跺脚,“你俩有完没完,我不吃了!”说罢,提起裙摆便跑。
赵由之见芷水这般维护他,心里很是感动,他看了神情冷漠的崇睿一眼,拱手道,“王爷,我去看看她!”
言落,跟着追了出去。
崇睿咬了一口肉汤圆,只觉肉香四溢,滋味万千,“嗯,你这肉汤圆的创意倒是真不错,现在碍事的都走了,娘子你也尝一个吧!”
说罢,崇睿便想伸手去给子衿夹汤圆,子衿知道他心气儿高,也没有阻止,便由着崇睿夹,他看不见,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喂到子衿嘴里,子衿也一口吃了,还微笑着说,“真好吃!”
其实,子衿是不吃狮子头的!
可那是崇睿给的。她甘之如饴!
他们两人甜蜜喂食,赵由之却苦苦的追着芷水满院子跑!
“芷水,你停下,这大雪天,你这般跑小心滑倒!”他担心芷水会滑倒,自己却不小心滑了一跤,疼得他好半响才缓过劲来。
芷水见他摔了,心里又有些心疼了,她气呼呼的跑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赵由之,“谁让你追来的,自己走不好路还好意思担心别人!”
话虽这样说,芷水还是伸出手去拉赵由之一把,赵由之看着芷水伸出来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狠狠一拉,便将芷水拉到他腿上坐着,然后收紧双臂,狠狠的将她搂在怀里。
“你干嘛,赵由之,你放手!”芷水挣扎着,可她毕竟是女人,赵由之发了狠的握住她的手腕子,她想挣扎也挣扎不开。
赵由之耳朵根都红透了,他长成这么大,还从未与任何一个女子这般亲密的相拥过。以往与子衿交往,也不过是两人对坐着,互相欣赏。
子衿素来矜持,赵由之也不敢唐突,可芷水大胆又泼辣,见她好不容易又如同以往一般飞扬跋扈的取笑他,赵由之心里不由得一阵痛快,便想也不想的将人搂住了。
“我,我不放!”赵由之吞吞吐吐的说着,手臂却愈发的收紧。
芷水又急又羞,“你,你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反正不能叫你跑了!”赵由之发了狠的抱住芷水,心想着,不管怎样,他今日都不能让芷水跑了去。
“可你母亲那般为难于我,她,定然是不喜欢我的,我不想你为难,我怕我忍不住脾气!”芷水不想瞒着赵由之,因为她自己也不知自己能否控住住自己脾气。
赵由之现在一心只想将芷水留住,他喃喃的说,“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若是母亲不喜欢,我们便去青山雅筑住,不要在赵家大宅惹她老人家生气便行!”
“所以,你这是在求亲么?”芷水不知赵由之何意,但是看向赵由之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惊喜与娇羞。
赵由之楞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是在求亲,芷水,我要娶你,你嫁给我可好?”
“我听三哥的,你自己去同三哥商议!”
赵由之有些不舍的松开手,芷水立马便从他怀里起身,两人相视一笑,又都红了脸。
相比起刚才的剑拔弩张,两人回去时便显得和谐多了,两人手拉手回到琅琊阁,子衿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在心里默默的说,“子衿姑娘,赵由之幸福了,你看到了么?”
“嗯,他幸福,我便再也不愧疚了!”
“那,我们一起爱王爷吧!”
……
崇睿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心里也是一动,他握住子衿的手轻声问,“成了么?”
子衿淡笑,“成了,我估计表哥马上便要来与你求亲!”
果真不出子衿所料,赵由之牵着芷水的手一进门,便撩起衣摆跪在崇睿面前,慎重的说,“王爷,由之有一事相求。”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要你对芷水好,我没有任何意见,可父皇虽将芷水交由我照顾,可毕竟他尚健在,你最好还是与他说一声,毕竟当年他也是那般乐见其成,希望你与芷水能成一对。”崇睿并不是将这个问题推给皇帝,而是他不知皇帝的心思,不敢贸然决定任何事情。
“好,明日上朝,我便去与皇上求亲!”赵由之握着芷水的手,信心满满的模样。
翌日,朝堂。
当赵由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诉求告诉皇帝时,赵文修眼里难掩尴尬与惊讶,他没想到,赵由之会毫无征兆的,与皇帝求亲。
皇帝也有片刻怔忡,昨日他与皇后才商议好,打算让芷水去西凉和亲,却没想到赵由之居然先一步求了亲。
是必然?
还是偶然?
现在,皇帝若是不同意,便会伤了皇家与赵家的和气,日后朝堂上,赵家势必不会倾力相助,可若是将芷水嫁到赵家,崇睿是否……
不,崇睿从不拉帮结派,他甚至与赵由之都素无交情,到底是嫁还是不嫁?
“赵卿,且容朕考虑考虑!”皇帝还是不敢就这般同意了赵由之,他还是担忧。
赵由之自然知道皇帝心里存着疑惑,所以他再度恳求,“皇上,微臣自知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可由之与她却是真心相爱,若是皇上能允许我们成亲,我愿带芷水远离朝堂,从此再也不踏进京都半步!”
“赵由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赵文修听赵由之说要放弃一起,终于急了。
皇帝见赵文修终于还是站出来,心里衡量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好,既然你这般有诚意。那你便娶了她,你也不用离开京都,该干嘛还干嘛!”
若是赵文修知道皇帝是顾及他的颜面而同意这门亲事,估计非得气晕不可,他是那么害怕赵由之卷入这场水深火热的夺嫡大战之中。
赵由之大喜过望,“微臣谢过皇上成全。”
得到皇帝首肯之后,赵由之一下朝便往睿王府跑去,他着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芷水,一路上眉飞色舞的样子,简直可以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崇睿与子衿依偎在琅琊阁的屋檐下,崇睿忽然问,“子衿,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怎么了?可是累了?”子衿现在全身心的照顾崇睿,随着日子越发远去,她便担心崇睿毒发,担心清虚与青山不能及时将解药带回来。
崇睿淡然一笑,“赵由之因为已经到府上了,看来我们王府春天里,会有许多喜事发生。”
“王爷的意思是说,皇上同意了?”子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
“嗯,他毕竟是疼爱芷水的,就算凭着一时之气想让芷水去和亲,可只要赵由之愿意为了芷水舍弃功名利禄,父皇便不会拒绝赵由之的求亲。”
“王爷,其实你大可以告诉他们的!”崇睿为芷水做的一切。她是真的希望芷水能看得到,并且感受得到。
“他感受到了,父皇在朝堂上定然是犹豫不决的,只要他犹豫,赵由之便知道,我的用心,是多么的苦。”摘干净一个情敌,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多苦!
子衿哭笑不得,“王爷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何时能收敛些?”
“待你给我生下小子衿,我便收敛!”崇睿说着,便握住子衿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咬了一下。
痛倒是不痛的,只是他这般咬,子衿觉得痒,觉得害羞。
“可是,皇后未能将芷水弄到西凉去,她会不会不甘心?”子衿觉得,皇后那性子,自己过得不顺心,便一定不会让别人顺心,所以她一定不会罢休。
“魅影,去将赵由之请过来!”崇睿一直不知道何时用那一招,这下倒好,找到机会了。
赵由之很快便拉着芷水的手过来。两人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子衿与崇睿,芷水更是娇羞得躲在赵由之身后不出来。
子衿从未见芷水这般模样,只觉得可爱非常,“芷水,过来嫂嫂这里来,我们去商量一下你嫁衣的花样,嫂嫂同茴香,帮着你绣可好?”
崇睿拧眉,“素衣坊玲珑姑娘的手艺这般好,哪用你这般费神去弄,你带她去库房看看,挑些她喜欢的,将来给她做陪嫁便是。”
“好,我这便带芷水过去!”说着,子衿便将芷水带走了。
赵由之看着芷水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回头对崇睿说,“王爷,可是又何事要吩咐?”
“皇后原本求得父皇同意让芷水下嫁西凉王,父皇在犹豫,但是却几乎要被她说动,现在你横插一脚,她的计划落空,定然会心存怨愤,是以,我想找你商议一下。我们得给皇后找点事情做。”崇睿说着,便伸手去碰茶盏。
赵由之见子衿常常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茶盏往崇睿面前送,便小心翼翼的将茶盏送到崇睿面前。
崇睿淡笑,“学子衿!”
“原来王爷知道啊!”赵由之有些羞赧。
“如何不知,她那么善良,心里定然以为我不愿被当成瞎子,所以处处顾虑我的感受,我也不想让她难过,所以你别与她说起。”说起子衿,崇睿的神情总是温柔的。
赵由之拱手,“王爷待子衿的好,让由之汗颜!”
“日后,跟芷水一起叫三哥,到底我也虚长你一岁!”崇睿说着,便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芷水其实很敏感,她也值得你用心对待。”
他这般说,不过就是想提醒赵由之,他日后要在意,要爱的人,都是芷水,只能是芷水!
“是,三哥!”赵由之从善如流,认了崇睿这个三哥,对崇睿那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是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惦念!
“大年初一你与我说过,兵部尚书刘兴元强抢民女一事,证据我已然备齐,证人也给你准备好了,找个时机,让左常兴参他一本,皇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她定然会将目光转向刘兴元,便再也没有闲暇对付芷水,只要我将日子送去给父皇合了,皇后便翻不起风浪。”
“多谢,若不是有三个运筹帷幄,我与芷水只怕要天各一方了。”赵由之素来知道朝堂风雨诡异,可是他没想到的是,翻云覆雨却不过转瞬,看来,他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
崇睿握着腰间的香囊,淡淡的勾唇,“我夺了你所爱,再还一个所爱,所以此事你不必谢我!”
呃!
赵由之哑然,有时候崇睿这样算计得紧,有时候却直白得可恨。
“将你的生辰八字留下,我让墨影跑一趟灵台山,请明觉大师给你们合八字算吉时。有明觉大师的加持,父皇那边胜算更大些。”即便不能视物,可崇睿还是那般从容的指点江山,这份气度,让赵由之折服。
拿到他们两人的生辰八字之后,崇睿便顺便让子衿将茴香与刚哲的生辰八字还有墨影自己与晓芳的生辰八字一同拿去找明觉合了一遍,巧的是,明觉大师竟将他们的好日子合在了一天。
四月十八!
是个好日子!
拿到良辰之后,崇睿便让子衿去了一趟皇宫,皇帝许久未见子衿,甚是想念,“你这孩子,要照顾崇睿与你母亲,定然辛苦得紧!”
子衿屈膝,柔柔一笑,“父皇,照顾夫君与母亲,本来便是子衿的责任,子衿不觉得苦。”
“他们伤势可好了些?”皇帝笑得很是满意的看着子衿。
“嗯,王爷的箭伤倒是好了七七八八,只需休养一个来月,便可以痊愈,只是他中的毒却是苗王城的传国密毒,子衿翻遍医书,也无计可施!母亲到底上了年纪,恢复得便慢了些。不过这些日子也能下床走动了,她听说我们王府要办喜事,精神倒是真的好了许多,这几日争着与茴香替芷水准备嫁妆,怎么说都不听!”子衿便如同天底下所有的女儿一般,拿自己的母亲倒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听子衿这般说,皇帝却忽然心生向往,一向眷慕权势的他,忽然间竟产生了想要过平凡日子的念头。
他想,若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皇帝,或许他便能与赵倾颜住在那样一个小院子里,看着儿女们嬉闹玩耍,那样的日子,或许才是真的神仙日子吧!
“只要她身子好些了便好,关于崇睿中毒一事,朕也会让刑部加大力度督办,你若是需要什么珍稀药草,便告诉父皇,父皇去替你寻去!”皇帝与子衿一样,明知一切都是皇后所为,可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皇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上次对李家大动干戈,便已然动摇了国之根本。若是再动慕家,他暂时也没有这个能力。
是以,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弥补子衿与赵倾颜。
“好,若是有需要,子衿定然会进宫与父皇讨要,对了,父皇,这是我们为芷水选定的日子,您看看可好?”子衿说着,便将芷水与赵由之的生辰八字还有明觉大师批的日子给皇帝看。
皇帝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芷水的名字,淡淡的说,“没想到,她最后竟这般委屈,这个日子既然是明觉批示的,那定然是个好日子,就这般吧!”
子衿假装没听到皇帝对芷水的愧疚,在她心里,皇帝一点也不值得同情,他对他自己的儿女,都这么狠辣,让子衿心凉。
“母亲也说这个日子极好,那我们便将日子定下了,父皇!”
“好,李德安,将芷水出嫁的日子公告天下,让她从睿王府出嫁,将李妃替她准备的嫁妆给她送去吧!”也许,他对儿女的亏欠,便只能这般弥补了。
子衿见事情办妥了,便起身告辞说,“父皇,王爷身体抱恙,不能随侍父皇左右,子衿要照顾他与母亲,也不能代为侍奉,子衿惟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也辛苦,与崇睿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你可看透了?”皇帝问得十分隐晦,可子衿却听懂了,她娇羞的低下头说,“父皇教训得是,我与王爷,我们……”
子衿拧着手绢跺着脚,皇帝一看,心里便有了底气,他哈哈大笑,“那朕便等着抱金孙!”
听到皇帝说金孙,子衿的脸色一白,目光也有些闪烁。
皇帝见状,忍不住再问,“怎么,你还是不愿给崇睿机会?”
“不是的,父皇,只是太子府上目前没有世子,子衿不敢于太子妃之前生下小世子。”子衿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听完子衿的话,皇帝神色一凛,他冷哼着说,“你别怕,有朕给你撑腰,我看谁敢与你抢夺?”
“子衿还是不敢,若是……子衿最是受不得骨肉分离,若然真的被抱到太子府中,只怕不知子衿,就连母亲也要崩溃,子衿还是等着太子妃诞下小世子之后再说吧!”
子衿吞吞吐吐看似不连贯的一句话里,实际包含了大量的信息,皇帝如何品不出子衿话里的意思,他甚至怀疑,太子府上那么多侍妾连同太子妃一起,谁怀孕都要滑胎,便是有人不希望他们生出孩子,为的就是从各个皇子那里要小世子去太子府上,名为过继,实际就是个质子。
皇帝看了子衿一眼,心里莫名觉得悲伤,若是他能让子衿生下崇睿的孩子,起码他与赵倾颜的血脉,最终便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他与赵倾颜唯一的关联。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沉声说,“朕给你一道圣旨,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是你的孩子,便不用过继给任何一个皇子,包括皇后,也不能!”
子衿眸子闪了闪,却没有谢恩,“父皇厚爱,按理说子衿应当感恩,可是子衿不愿被人诟病,也不愿别的皇子觉得这是给王爷的特权,子衿不能再将王爷置于危险之中。”
“这是密旨,不到那一刻你可一直收藏起来,若真的到了那一刻,只怕你们也顾不得自身,定然一心只想着孩子的安危去了。”皇帝不得不承认,子衿与崇睿不愿生孩子,便是害怕自己将来顾及孩子,而受别人唆摆。
“可是父皇,这过继一法原本就有失人道,也许,父皇废除了这一法度。太子府上便能人丁兴旺,各位皇子也能安心,皇家血脉也能开枝散叶,枝繁叶茂,我与王爷也不用成为众矢之的!”在子衿看来,废除这一法度是一举数得的好计策,可在皇帝看来,这却是一个君王保住权位的利器,从根本上,他与子衿的观念是相悖的。
皇帝眼里闪过一抹异样,“朕这般待你,已然是别样的优待,你为何却总要想着要废除这一法度?”
子衿见皇帝生疑,心里也是一慌,可她却并未表现出来,她甚至冷冷一笑说,“父皇定然是觉得我在争对太子,讨好众皇子吧?可若说针对太子,我却是承认的,毕竟王爷出事,大家心知肚明,可若说我想要讨好众皇子,不如说我想报答父皇的恩宠,父皇不妨看看,现在放眼看去,除了那两位小郡主。皇家哪里还有别的子嗣,偌大的皇族,却不如一般的家庭,父皇的儿子们,连个孩子都不敢生,这,又是多么悲凉的事情!”
李德安见子衿句句指责,而,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出声阻止,“睿王妃好大的胆子,竟敢指责老祖宗的法度,还不给陛下道歉!”
子衿心里一动,连忙叩拜,“父皇,子衿别无他意,请父皇责罚!”
皇帝幽幽一叹,“哎!我责罚你作甚,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整个皇族考虑,或许,你说得不无道理,当年先祖立下规矩,只是想保住太子的正统血脉,只是想给太子继位一个保障,可到了现在。竟变成了这般模样,看来,朕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皇帝看着子衿,心里想着他像崇睿这般年纪时,哪一个皇子府上,没有三两个世子?
“你且先回去吧!好好照顾你母亲与崇睿!”皇帝显得有些疲倦,他将奏折丢在桌上,也没了心思批阅。
“诺!”子衿不知自己这番话,将来会带来什么后果,可她知道,皇帝要废太子的决心,却越发坚定了。
子衿从养心殿出来,站在殿门外的晓芳立刻走到她跟前来说,“王妃,怎样?”
子衿笑了笑,“芷水的事情,已经成了,我们先回府吧!”
“诺!”晓芳说罢,便跟着子衿一路往永巷走去。
随着春日的步伐临近,永巷瓦墙上累极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都在融化,滴滴答答如同下雨一般,将永巷洗涤得干干净净。
子衿抬头看了看,对晓芳说,“你看,柳条都发芽了!”
“是,春天到了!”压抑了一整个冬天。万物都该复苏了。
子衿伸手拉住晓芳的手说,“晓芳,与墨影大哥成亲吧,趁着春光正好,我与王爷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可你们却能弥补我们的遗憾,我希望你茴香与芷水,你们都生下可爱的小宝宝,我都给你们养着!”
“好!”其实晓芳心里并不抗拒嫁给墨影,她抗拒的是孩子,可是看到子衿与崇睿这般艰难,都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孩子,她心里又忍不住想,我轻易拥有幸福的权利,为何要这般挥霍呢?
“其实,你可以与我们一同生育,到时候谎称是我们的孩子便可,我们的孩子,皇后能奈你何!”
子衿看了晓芳一眼,心中不是不心动的。
两人走着走着,便有贵妃的步撵经过,子衿与晓芳跪下行礼,安安静静的等着步撵经过。
可那步撵,却稳稳的停在子衿身边,从步撵上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说。“睿王妃,别来无恙!”
子衿身子一颤,这个声音?
第101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为£Elena加更,么么
“谢何贵妃挂念,睿王府一切都好!”子衿甚是谦和的说着,完全没有因为何絮儿的关系而对她有所敌意。
只是她却不知,为何何絮儿会忽然叫住她,作为宫妃,她这般公然与子衿见面,不知要惹来多少非议。
可子衿称何絮儿为贵妃,她竟然已经爬到了那个曾经辉煌了李馨云一生的位置上去了么?
李馨云过世之后,贵妃之位悬空,刚好何家在对抗西凉的挑衅那场战事上立下大功,皇帝念其功德,便将贤妃升为贵妃,如今,何絮儿便是皇宫中。除了皇后之外,第二大的女人。
“睿王妃可有兴致与我一同去走走,融雪十分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滋味呢!”尽管已经地位尊崇,可何絮儿对人说话时,依旧保持着平和与端庄。
“诺!”子衿不知何絮儿为何要留子衿,但是她却无法拒绝这个女人。
这个为了崇睿,甘愿飞蛾扑火的可怜人!
两人一路步行到御花园,何絮儿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忧伤的看着满园被积雪冻伤的植物伤神。
子衿也没有开口,静静的跟在何絮儿身后,直到何絮儿忽然站住脚步。
“我现在要与你说的话,你不许惊讶,也不许问,皇后安排人在宫门处截杀你,你到底做了何事?”何絮儿淡淡的笑着,像是所有宫中的嫔妃偶遇皇子的妻子那般,闲话家常的姿态。
可她温柔的声音里,却透着指责,因为她觉得子衿这样的作为,简直就是在置崇睿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听说皇后在宫门处截杀,子衿心里一凛,她不由得想,皇后的手,其实伸得并不比崇睿的手短。
子衿也是淡然一笑,神色平淡的说,“我将芷水许配给了赵由之,坏了皇后利用芷水与西凉结盟的计划,我还请求皇上废除皇子的孩子要过继给还没有嫡子的太子府的旧法度,这一切,不是害王爷,而是在为王爷铺路,这点贵妃娘娘应该很清楚。”
“你简直胡闹,你连着触怒慕良辰两次,你就不怕她再次对崇睿下杀手么?”何絮儿的声音都变了调,可神色依旧温柔。
“贵妃以为。我不出手,她便会放过王爷么?”子衿神色依旧淡然,何絮儿她是爱崇睿,可她的爱,却仅仅局限在男女情爱上,可光有男女之爱,是保护不了崇睿的。
“你……”何絮儿竟无语凝噎,她知道,从某种情况来看,慕子衿确实在谋略上更胜一筹,她也知道,皇后若是真的想将太子推上去,不管是崇睿还是别人,最后都会被她攻击,只是……
“难道我说得不对么?”子衿依旧不卑不亢,不管何絮儿出于何种心情,此刻子衿却是有些生气的,她以为,何絮儿应该能了解的。
对崇睿,现在不管走哪一步,都是艰难的。
可是,何絮儿又有什么错呢?
为了崇睿,她不是眼巴巴的跑来,冒着被皇后猜疑对付的危险,告诉子衿,宫门处有人截杀!
哎!
子衿叹息,左右不过是个可怜女子罢了!
“好,皇子过继一事。我会替你办成,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招惹皇后,起码在崇睿眼疾尚未痊愈之前,不要!”何絮儿想到崇睿变成一个不见天日的瞎子,便寝食难安,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让崇睿活着更重要。
“多谢娘娘。不过现在不是时机,我刚提过,娘娘立刻去提,容易引起皇上的怀疑,娘娘若是真要帮忙,可在适当的时候,顺利成章的引导一下。”现在何絮儿若是去提。那她和崇睿的关系,相信很快便会被人知晓。
何絮儿点头,“好,那你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招惹皇后!”
“诺!”
何絮儿在皇后要刺杀她的时候,在永巷将她拦下来。只怕……
“娘娘也要小心,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你坏了她的好事,定不会轻易放过娘娘!”子衿的关心,让何絮儿有片刻错愕。
末了,她柔声一笑,又寂寞又苦涩。
另一边,左常兴忽然连发十二道奏折。弹劾兵部尚书刘兴元强占民女,并打死民女家人,并称此类案件已经连着发生不下二十起,现在刑部已经被受害者家属团团围住,声称若是不解决,他们便集体自焚于刑部门前,皇帝十分震怒,要求赵文修秦顺慕良远与左常兴马上入宫,就此事展开商议。
慕良远进宫前,便将消息传给皇后,皇后听后大为震怒,若是刘兴元出事,她的大计便要遭受巨大的损失,不得已,皇后只得召回部分杀手。
她坐在凤椅上,冷森森的看着那些杀手,凉声说,“你们现在立刻去调查那些受害家属,若是有可能,可以非正常的手段让那些人反供,反咬左常兴一口,就说他受人指使,故意用计陷害刘大人。”
“诺!”杀手听命之后,便匆忙离开了凤仪宫。
子衿与何絮儿分开之后,并未急着离宫,她不知皇后到底安排了多少杀手在等着她,可她也不能干等着,子衿思量了片刻之后。对晓芳说,“走,我们去凤仪宫!”。
晓芳不解,“她要杀你,你却要去凤仪宫?”
“是的,就是要去凤仪宫,最好是跟她大吵一架。闹得整个皇宫都知道,然后我们出去的时候,便安全了!”
听子衿这般解释,晓芳便懂了,子衿这样做,其实就是逼着皇后有所忌惮,不管轻易对她下手。“我知道了,走去凤仪宫!”
两人便真的前往凤仪宫!
墨影见子衿与晓芳一直没有回去,进宫来寻找,终于在凤仪宫门口拦下子衿与晓芳,他不便露面,所以快速在晓芳身边耳语,“兵部大乱。恐后发难,速归!”
晓芳听后,拉住子衿快速转身,“王妃,墨妖精来了,他说兵部大乱,让我们马上回府。害怕被皇后挟持。”
子衿一听,便猜到定然是左常兴对刘兴元出手了,她也加快脚程,与晓芳一同往宫门赶去。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就见刚哲赶着马车停在门口,抱着破云刀冷冷的站看着宫门四周。
看到刚哲,子衿便安心了。有晓芳还有墨影和刚哲,只要有他们三人在,她定然无碍!
刚哲见子衿出来,亲自迎上来关切的问,“王妃,可还好?”
子衿淡然一笑,柔声说。“没事,杀手还在么?”
“在,大概有五个人,不过不足为虑!”刚哲说完,便扶着子衿上了马车。
子衿刚上马车离开皇宫,那五个杀手便从暗处分别从东南西北头顶五个方向同时攻向子衿的马车。
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马车,便被藏在暗处的墨影一个人解决了。那几人临死都未能看见对手,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子衿坐在马车里,心里很是寒凉!
虽然见惯了生死杀伐,可看着那些无辜的人相继死去,子衿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受,一代皇权更替,不知要多少白骨累累,才能成就那一人独坐高位。
回到睿王府后,子衿的心情依旧有些沉重,崇睿眼不能视,但是却能感觉到子衿情绪低落,他摸索着走到子衿身边,将她揽在怀中,柔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皇后为难你了?”
子衿将头埋到崇睿胸口,闷声说,“王爷,我今日求父皇废除世子过继一事,惹来皇后杀心,我,是不是冲动了?”
“想要当娘了是么?”崇睿将下巴放在子衿头顶轻轻的摩挲,提起孩子,他的表情也十分柔和,眸子中有晶莹的微光,那么暖又那么甜。
“嗯!”以前以为与崇睿之间只能是相互利用,所以子衿不曾敢妄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是现在两人感情稳定。虽说以后的事情还很难说,但是子衿是真的想要给崇睿生一对可爱的儿女。
“那便等茴香与晓芳出嫁之后,与她们一同生产,然后对外宣传孩子是她们的,我们躲着生!”没想到,崇睿与晓芳的想法不谋而合。
子衿失笑,“你与晓芳真不愧是师兄妹!”
“她也这般说?”崇睿倒是没想到。晓芳那猪脑子,竟能想到这样的好招!
“嗯,王爷,你说这般真的能行得通么?我虽然不常进宫,可一年总免不了几次,若是被皇上和皇后发现,他们会不会将孩子送到太子府上去?”若是其他的事情。子衿或许会毫不犹豫的搏上一把,可这是孩子,她不能赌。
因为唯有孩子,她赌不起!
崇睿也没有说话,因为其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能在孩子被发现时,能狠下心肠。任由他变成质子,被送到太子府上去遭受非人的待遇。
“王爷,别想了,我估计师傅他们应该就这两日便能回来,你得好好将养着身体,等你治好了病,我们再行商议。”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他们能急得来的。
崇睿握着子衿的手。在她额头上印上深情一吻,“子衿,跟着我让你受尽了委屈,辛苦你了!”
子衿用力的回握崇睿的手说,“王爷,您别这样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而且,若是没有王爷,我便无法获得新生!”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深情款款,此志不渝!
“嗯哼!”
“小虫子,老子在这里,你收敛着点!”
不知何时,青山老人与清虚老人已然站在门口,青山老人见崇睿欲拉子衿靠近,还羡慕嫉妒恨一般的踢了崇睿一脚。
子衿见到两位老人,也顾不得羞涩,激动的站起身来问,“师傅,前辈,怎么样,拿到药了么?”
第102章天牢截杀
清虚素来矜贵,淡淡的扫了子衿一眼,凉声说,“先去替我们备些吃的,饿!”
青山不服气了,“那是老子的儿媳妇,你别跟喊自己的儿媳妇似的!”
“你待怎样?”说着,便做好了打架的架势。
青山老人最是受不得清虚老人的刺激,他随便刺激一下,青山老人便立刻炸毛,“打就打,老子没在怕的!”
晓芳从暗处跳出来,扯着青山老人的衣袖大吼,“爹,你起开,先让清虚前辈给小师哥治病!”
“可爹饿了!儿媳妇,去给为师先弄点吃的,吃完便替小虫子解毒!”
听了青山老人的话,子衿便知道,解药他们一定是拿到了,那一瞬间,子衿眼眶发热,“好,师傅,你们等着,我马上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来!”
子衿说罢,领着茴香就走,在路上遇见赵倾颜与芷水,便顺道叫上她们一起去了厨房,没多久,子衿便做好了一桌子的美食,领着芷水茴香亲自送到琅琊阁去。
赵倾颜跟在子衿身后跟着进屋,清虚与青山看到赵倾颜,眼神皆是一滞,那清虚老人倒是矜持,虽然惊为天人,可看了一眼也就罢了,可青山老人没脸没皮的,竟跑上去去围着赵倾颜打转,嘴里还说,“小虫子,你府里啥时候藏了这么个美人啊!”
赵倾颜这般年纪,才被人调戏,又急又羞,却无计可施。
崇睿抚着额头,很是头疼,他拿着筷子正要出手,却见空气中传来一声锐器破空的声音,直逼青山老人而去。
青山老人吓得大叫一声,“娘哇。晓芳,你这是要谋杀亲爹啊!”
“你这个色老头,那是王妃的母亲,你这般无礼,揍你哦!”说着,晓芳呲着牙还扬了扬小拳头。
青山老人一听是子衿的母亲,便羞红着脸说,“那个,不好意思啊!啊哈哈哈哈哈”言落,自己干笑了几声。
赵倾颜素来大度,见他与崇睿和晓芳都姿态亲昵,便知他与他们关系一定十分密切,更是不会计较,屈膝给他行礼说,“前辈客气!”
青山别扭的躲到晓芳身后,子衿拉着赵倾颜坐在崇睿身边,柔声说,“母亲,您也吃些吧!”
“不用,你且招呼两位前辈用膳,好早日给崇睿解毒!”
“诺!”子衿听话,便招呼两人吃饭去了。
平素青山老人与清虚老人吃饭最是闹腾,可今日却奇了怪,两人居然都十分老实,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谁也没去说面前抢食。
崇睿这人性子虽淡,但是有些时候也很是不厚道,他听见两人悄无声息的吃饭,勾唇凉声笑道,“今日清虚前辈与师傅吃饭倒是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怎么,两位去苗疆学礼仪来啊?”
清虚睨了崇睿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吃饭。
青山老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臭小子,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子衿轻轻的扯了一下崇睿的衣袖,示意他闭嘴,然后柔声问,“师傅,你们拿药辛苦么?”
青山老人示意子衿将她面前的香辣鳝鱼端给他,夹了一筷子后才说,“拿药不辛苦,我们正要回来的时候,偶遇刚烈的大儿子在苗汉分界上,嗯,那个啥了一个汉女,我们俩气不过,又折回去,将你交代的事情彻底给你办妥了,我们才来,现在刚祁已然是苗王接班人。”
“那刚珏呢?”子衿答应过刚哲,一定不会放过刚珏与刚珀的。
“哎!被清虚削了命根,放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等着你们家侍卫自己去了结他,但是那二皇子十分聪明,我估计他还有后招,暂时我们也动不了他,只能让刚祁自己想办法了。”
茴香一听两位老人将人给刚哲带来了,激动得跪在地上给两位老人叩头,“刚哲大哥去了锦州,不能亲自谢过两位,茴香在此替刚哲大哥谢谢两位。”
青山挺喜欢茴香,见她替刚哲谢恩,便知道她与刚哲关系已然不一般,他怒气冲冲的对着暗处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茴香这么好的丫头,竟然让那小野人抢走了,你们是要气死为师么?”
茴香听他说刚哲是野人,便不乐意了,她站起身来,跺着脚指着青山老人说,“前辈,您不许这般说我刚哲而大哥!”
子衿失笑,“还真是家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你这都还没成亲呢,便护短了呀!”
被子衿这般一调侃,大家便都笑了起来,茴香见大家都笑,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跺着脚跑开了。
清虚吃完饭,净手之后便淡淡的说,“将崇睿扶到榻上去躺好,让下人准备三桶热水,一个热水桶里加酒,一个加醋,一个加盐!”
晓芳一听咂舌,“啧啧啧,清虚前辈,您这是要卤了我师兄么?”
清虚拧眉,眸色凉凉的看晓芳,晓芳却不惧他冷眼,接着问她爹,“爹,还要油么?”
青山老人呵呵笑,“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清虚不会与晓芳一个小辈计较,但是不代表他能容忍青山同他耍白痴,“你在多说一句,你便自己替你徒弟解毒!”
青山老人一听就来气了,扯着嗓子喊,“清虚,别以为老子会怕你!”
“那你来!”清虚说着,便要起身走人,子衿吓得赶紧叫住他。
“前辈……”
青山却暴跳如雷,“来来来,我们先打上七天七夜!”
子衿简直哭笑不得,他们两说打七天七夜,绝对不是说着玩,他们是真的能打上七天七夜。
“前辈,师傅,子衿求二位先将王爷的毒解了可好?”
清虚这人性子虽拧,但是答应的事情却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你留下,让其他的人出去。”
“多谢前辈!”子衿说着,便对晓芳使眼色,让她将青山老人弄出去。
晓芳会意,拉着青山老人的手就往外走,“爹,我发现一个赌钱的新地方,可好玩了!”
青山老人一走,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清虚老人拿着从苗王城带来的一个茶色的罐子,也不知里面的解药是什么。
“将他的衣服除去,然后扶他到加了醋的桶里。泡上片刻,直到他的皮肤呈紫色,再将他放到加了酒的桶里。”
子衿依照清虚的指示,先将崇睿放到加醋的桶里,看着他的皮肤在桶里发了紫后,连忙将崇睿扶起来,放到加了酒的桶里。
清虚老人见崇睿进了浴桶,便打开那土罐子,将里面的东西倒进桶里,子衿见那些东西是活物,便凑近了看,却见一条条大得吓人的水蛭,在加了酒的浴桶里疯狂的扭动,全都朝着崇睿身上窜。
子衿虽然是个医者,却从未见过这般治疗的方式,吓得瞳孔都忍不住缩紧,崇睿被那些水蛭同时攻击,疼得脸上泛起了豆大的冷汗,可他却十分的坚毅,即便疼成这样,他也没有喊叫出来,而是咬着牙忍着痛。
清虚与子衿都关注着崇睿身上的水蛭,直到那些水蛭都吸满了血,他才让子衿将崇睿扶到加盐的浴桶之中。
水蛭遇到盐水,便纷纷从崇睿的身上掉下来,挣扎了几下便死在桶里。
“将他扶起来,用这白色的瓶子里的药给他擦拭伤口,然后从棕色瓶子里每天拿一粒药给他服用,连服七日,七日之后,再给他开些清火明目的药,待余毒清理干净,他的眼睛自然便能复明了。”清虚说完,淡淡的整理衣摆说,“给我安排地方休息,乏了!”
“好,墨影大哥,劳烦你带清虚前辈去后院休息!”
墨影从暗处走出来,冷冷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未说话。
子衿见崇睿还是紧紧的咬着牙关,便知他一定忍得很辛苦,她拿了手绢,温柔的替崇睿擦拭汗水,“王爷,辛苦了!”
“你比我更辛苦,这些日子一定清减了不少,替我处理好伤口,你也早些休息!”崇睿握住子衿的手,只觉得她的手都不像以前那般柔滑,定然也是瘦得脱形。
“好!”子衿给崇睿处理好伤口,给他换了干爽的衣服之后,才挨着他躺下,崇睿与子衿十指紧扣,温柔笑着。
看他这般眉眼如画的模样,子衿觉得内心十分的平静,她已经许久不曾享受这样温柔宁静的时光,不管明天起来,要面对多大的风浪,起码此刻,子衿的心情十分平静。
“怎么不睡?”崇睿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不禁想,此时子衿的眸子,该是怎样的灿若星辰,该是这样的缱绻柔情。
“崇睿,谢谢你那么坚强的活着!”子衿说罢,便鼓起勇气,轻轻的在崇睿的唇上印上一个香吻。
崇睿失笑,“你这般撩我,可是想好了要负责的?”
子衿被崇睿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她伸出小脚轻轻的踢了崇睿的小腿一下,“王爷又不正经!”
“我想抱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若是去抱别人,才叫不正经!”崇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历来都是高居榜首,这点子衿倒是不怀疑的。
“王爷的伤,不宜妄动,我还是去隔壁找母亲吧!”子衿真怕惹火了崇睿,他这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崇睿却扣住她的腰,柔声说,“不许,你得陪着我,我夜里要起身不方便!”
“我让唐宝公公守着!”子衿说着便去掰崇睿的大手,眼里闪过一抹惊慌,一抹娇羞,还有一抹无奈。
崇睿当然知道子衿发现他已然动情,可是老夫老妻的,他也不似开始那般别扭,大大方方的承认,“这是正常反应,不许笑话我。”
原本子衿倒是没打算笑话他,可他这般委屈的说出来,子衿却不自觉笑开了,听见她如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崇睿气闷不已,呲着牙便咬了子衿的耳朵一记。
子衿耳朵最是怕痒,崇睿一咬,她便缩成一团窝在崇睿怀里,“睡觉,睡觉。明日定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赶紧睡觉。”
哎!
崇睿哭笑不得,他想逗弄一下子衿,结果却害苦了自己,何苦来哉?
一整夜,崇睿便在这甜蜜的折磨中度过,子衿倒是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大清早,魂归便匆匆忙忙从修罗殿赶到睿王府上来,子衿与崇睿都未曾起身,他便站在门口嚷嚷,“崇睿,起床!”
崇睿刚睡下没多久,便被吵醒,他十分不快的拧着眉要起身,子衿连忙将他按住,“王爷你要多休息,我去!”
“他若敢说话不干净,便给他点不能人道的药,看他如何祸害姑娘!”崇睿素来记恨魂归对子衿说话没个正形。
子衿苦笑,“王爷,大清早的吃醋捻酸,对身体不好!”
崇睿将子衿拉到怀里,狠狠的亲了一通,“为夫便是要拿醋篓子泡着,酸死他去!”
“出来。老子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不出来别后悔!”
魂归刚喊完,子衿便整理好衣服,拉开了琅琊阁的大门,她嫣然一笑,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牙齿,两个梨涡甜甜的挂在嘴角,看上去气色不错。
魂归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奶娘的,慕子衿,我发现你这恶婆娘,越是作恶,越是气色好!”
魂归的话刚说完,刚哲的破云刀便从门外飞了进来,紧跟着,一脸冰冷的刚哲领着茴香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若再敢说一句秽语试试?”刚哲话不多,要他说话,他一般都是在放狠话。
魂归却是不怕死的,调笑一般的看着茴香,“啧啧啧,小香料,想哥哥没?”
茴香一跺脚,“你若再这般胡闹,刚哲大哥真要撕你嘴巴了。”
“啊!”魂归将自己的拳头放进嘴里,故作惊讶的说。“小香料,你关心哥哥,爱护哥哥是不是?”
子衿见他越发无状,担心惹毛了刚哲,刚哲真的削他一顿,连忙问他,“魂归大哥大清早便着急忙慌的赶来,可是有何要事?”
“老子是来与你谈生意的!”自从上次无端被墨影诳走三千两后,魂归便一直打着主意,要从子衿这里将银子诳回去。
子衿一听说他要谈生意,心里便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有人去找魂归大哥买我们的命了?”
魂归俊脸一垮,恶狠狠地说,“慕子衿,你能不能不要这般聪明,老子还能不能给你来点惊吓了?”
子衿哭笑不得,“魂归大哥,你就不能正经与我说话么?”
“好,正经!”魂归说着,便真的一本正经的说,“昨日有人去修罗殿,出高价要买二十个平民的性命,我得知后,不许属下接单。那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老子怎么可能杀他们,结果那人却说,不杀平民没关系,接着就出一万两黄金,听好咯,是一万两,要你与崇睿的性命!”
魂归整个说话的过程都十分正经,可是说起那一万两黄金的时候,却一脸的贱相,好像他干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大事。
“看来,皇后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魂归大哥,若是修罗殿不肯接手,你能想到那人还能去找谁杀那二十几个贫民?”虽然崇睿一直将人保护得很好,可若是真的遇到江湖上顶尖的杀手,子衿还是担心影卫要吃亏。
魂归将长腿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放,豪放的撩起衣摆,骄傲的说,“只要是我修罗殿放出话来,不许接的生意,整个黑道,便没人敢接!”
“那便好!”听魂归这样一说,子衿便放心了。
魂归却不放心了,“什么那便好。我是来与你谈生意的,我告诉你,我还没拒绝杀你与崇睿的,他出一万两黄金,我觉得这个价格十分公道,可我们毕竟是朋友,你给我五千两黄金,我便不接这单生意,你说如何?”
子衿听完魂归的话,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说,“魂归大哥,你孝顺清虚老前辈么?”
“孝顺,老子虽然有时候很混,但是师傅将我教养长大,我如何不孝顺他老人家?”魂归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哎哎哎,慕子衿,我们现在聊杀人,你聊我师傅干啥?”
“没有,就是想问问,还有一件事,昨日,我将我手中的古方医书全都摘抄完毕,昨夜也都交给清虚老人了,前辈说,我拓写的医书,每一本都价值连城,所以,你既然这般孝顺,那银子你便帮着支付了吧?”子衿说完,便对暗处的墨影说,“墨影大哥,劳烦你算一下,如果一本书按照一座城池来算,我十本医书,魂归大哥得给我多少钱?”
“这也无需算了,友情价,五亿两黄金,勉强够得上,不知阁下要付现钱还是要给银票?”墨影风一般的站到魂归面前,手里还拿着个黄金做成的小算盘。
魂归嘴角抽了抽,忽然恶狠狠的说,“慕子衿,你这个臭婆娘,那有你这般算计的,你写的破书居然要价五亿两黄金,你当我师傅傻呀?”
“为师倒是觉得不止五亿两,你觉得我傻么?”清虚老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魂归身后,魂归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拍了拍胸口。
“师傅,您不要神出鬼没的好不好,还有,您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啊?”
子衿见清虚已然起身,连忙让茴香端来香茗,清虚闻着清冽的茶香,心情大好的维护子衿,对魂归凉声说,“为师何时胳膊肘朝你拐过?”
魂归怒不可遏的说,“臭婆娘,你怎么这么能算计?”
“其实,我也是有心要孝顺清虚前辈的,魂归大哥若是觉得吃亏,那不然这样,你我个退一步,我也不要你的银子,你也不要我的银子,你拒绝皇后的人的交易,我也不与你要那五亿两银子,你看,我对你多好?”说完,子衿还狡黠一笑。
魂归颠颠的跑来诳银子,银子没诳到,还白白被人洗涮了一顿,他气得连喝了三碗鲍鱼粥,还给谷亦荀打包了一份香草饼,这才气呼呼回了修罗殿。
魂归走后,子衿却犯难一般的看着刚哲,“锦州可有异常?”
刚哲拧眉,锦州倒是一片风平浪静,若说有什么异常的话,那大概就是太平静,有时候平静确实未必是一件好事。
子衿看了刚哲一眼,深知刚哲此言绝非吓唬她,皇后一直没动,要么就是那刘兴元的事情确实很棘手,要么就是她憋着大招,还没有放。
“刚哲,派人去死盯着慕家,只要慕良远有异动,立刻回报。”子衿说完,便转身回屋。
屋里,崇睿果然没有睡,而是靠在榻上,静静的等着子衿回来,听到声音,他立刻坐直身体问,“何事?”
子衿将魂归说的事情全部跟崇睿说了一遍,崇睿听后,表情也十分凝重,“墨影,去查一遍。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可有遗漏的,没被保护起来的,全都给我保护起来,皇后这会儿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千万要保证那些人的安全,只要他们不出事,刘兴元必死无疑!”
“诺!”墨影收到崇睿的指示,便立刻飞身出去。
子衿与崇睿相顾无言的看着对方,子衿心里其实还是十分的担心的,皇后到底会怎么应对此事,若是刘兴元救不出来,皇后会怎么对付他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崇睿对子衿招手,柔声说,“过来!”
子衿走过去,他便将子衿搂在怀中,淡淡的说,“只要有为夫在,你便无需担惊受怕,即便夺嫡不成,但是要保住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却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母亲的仇……”
“我想,真到了那一步,母亲也不会怪罪我们。她最希望的,应该是我们都能活着,儿孙满堂的幸福的活着!”
“对,这是每一个母亲的心愿!”不知什么时候,赵倾颜已经站在门口,一手扶着帘幔,淡淡的看着他们。
两人见赵倾颜进来迅速分开,赵倾颜淡然一笑,走过来说,“你们都不要害怕,若是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母亲会保护你们,此生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帮着你们将慕良辰从后位上拉下来,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孽事付出代价!”
“母亲……”子衿其实并不愿将赵倾颜拉到这场战争中来,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赵倾颜至始至终一直都在这场战争的中心,不管子衿愿不愿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都是需要赵倾颜的。
若是崇睿没有出事,或许他有的是方法在扳倒刘兴元的时候,便将皇后的退路堵死,让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可是现在他病着,为了让芷水能顺利嫁给赵由之。他不得不提前动了刘兴元,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都不知慕良辰会如何对付。
“虽然母亲不怎么懂朝堂争斗,但是有一点却毋庸置疑,慕良辰若然真到了山穷水尽,她一定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弑君夺位!”赵倾颜的每一个字都十分沉重,夺位这是崇睿和子衿早就料到的,但是弑君,她真的敢么?
子衿看向崇睿,心里也不确定。
崇睿听赵倾颜的话后,反应一直淡淡的,良久之后,他才淡淡的开口,“其实,皇后一直在做……”
崇睿的神情有些难堪,光凭这一点,子衿便能猜到,崇睿兴许一直都知道,皇后对皇帝一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说……”赵倾颜当然也想到了,只是她没想到,慕良辰竟然从一开始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太子不成器,这是皇后无法否认的事情,她其实心里十分清楚,以父皇的心性。到最后一定会废了太子,所以很早以前,她便在给父皇下毒……”崇睿闭了闭眼,接着说,“其实,最初我是不想管的,我恨他,可最后,我还是无法做到看着他去死,所以我让人换了药,还给父皇吃了解药,可不管救不救他,我心里都不痛快!”
赵倾颜将崇睿的手拉过去,与子衿的放在一处,柔声说,“你与你母亲一样,都那么善良,救他虽然你也会不快,可至少你不留遗憾,对么?”
“反正不救也救了,不过歪打正着,却能毁了慕良辰的一桩大计!”
“善业种善果!这是你的福报!”赵倾颜安慰着崇睿,心里却在想,她是不是真的该为孩子们做点什么了。
子衿心思素来缜密,看赵倾颜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心里便有不好的预感,她放开崇睿的手,紧紧的握住赵倾颜的手忧伤的说,“母亲,我们会有办法对付慕良辰的,我不许你为我们去做什么,我要母亲活着,我要母亲长命百岁,看着我们开枝散叶,儿女成群,您含饴弄孙,福寿绵绵,只有母亲在,我与崇睿才不像孤儿!”
赵倾颜被子衿一句话逗得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长命百岁那都是骗人的,母亲自然会守着你们,看着你们儿女成群,我会守着你们。”
守候,却不一定是陪伴!
赵倾颜走后,子衿便心绪不宁,“王爷,我们找人看着母亲吧,我总觉得她会为了我们做什么事,极端的事!”
“魅影。去守着岳母,寸步不离!”崇睿吩咐完魅影后,便拉着子衿的手说,“其实我们也没有很被动,即便慕良辰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可我们也不是无计可施的,她身边,我安插了一个死间,关键时刻,那人会为我们办成大事,所以,我们现在只需等着看慕良辰会如何应对此事!”
凤仪宫。
皇后因为刘兴元的事情,着急上火到吃不下睡不着,派出去那么多人,可竟连一个上告的人家都没有找到,那些人很显然都被人保护起来,这个人是谁也无需多想,除了崇睿,压根就没有人能有此能力。
直到此刻,慕良辰才真正后悔,当年因为一时的善念,竟与崇睿结盟,还帮着崇睿度过那么多难关,可以说,崇睿的强大是她一手推上去的。
当时为了对付李妃。她竟错看了崇睿,觉得崇睿永远不会成为崇明的阻碍,可现实说明,崇睿却是崇明继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竟也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越想越气,皇后的头便越发的疼痛,李公公见皇后头疼,连忙躬身问,“皇后娘娘,可要召太医来看看?”
皇后点头,“最近总是犯头疼,让阮太医来瞧瞧吧,顺便让人将慕将军叫来,哀家有事要与他说。”
“诺!”李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云嬷嬷将参茶递给皇后,柔声说,“娘娘,您还是休息一下吧,这几日您都没休息好!”
“云儿,哀家这次,遇见大麻烦了,若是刘兴元一死,本宫身边便真的只剩下良远可用了,可那等大事,我却真不希望良远正面参与,不管如何。我还是希望慕家不倒!”
云嬷嬷听了皇后的话,眉头拧成一道麻花,“娘娘,慕将军已经做了那么多事,若然真的到了那一步,就算他不参与最后的那一着,皇上也未必会放过他,您看看李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哎,当年良远告诉我,崇睿非池中物,可我却刚愎自用,觉得崇睿不足为虑,可我却忽略了一件事,赵倾颜那个贱人生的女儿,皇上竟然都这般在意,为了她,竟重用崇睿,这一切都怪赵倾颜,即便过了二十几年,她依旧在魅惑皇上,赵倾颜这个狐狸精!”
想到赵倾颜,皇后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云嬷嬷也是同仇敌忾,“对,要奴婢说,最可恨的也是赵倾颜,娘娘,要不然我们……”
云嬷嬷的话没说完,便被皇后拦下来,她拍了拍云嬷嬷的手臂,轻轻的摇头,“动她,就等于自找死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不要碰她!”
“诺,还是娘娘考虑得周全……”
两人的谈话,因为阮成恩的到来而戛然而止,云嬷嬷看了阮成恩一眼,这才开口,“阮太医,这些日子皇后娘娘总是犯头疼,且神思不宁,你给娘娘瞧瞧,开个方子吧!”
阮成恩恭恭敬敬的拿了一方洁白的手绢搭在皇后的手腕上,这才隔着帘子给皇后把脉,过了一会儿之后,阮成恩收了脉枕说,“皇后娘娘这是长期思虑过度,肝气郁结造成的,现在臣下也没有万全的法子能帮娘娘治愈此病,不过……”
身在深宫之中的人,谁也不简单,听到阮成恩停在关键处,他们心知,阮成恩所言之事,绝对不是件好事。
可皇后现在需要暂时压制住头疼,只有保持十分的清醒,她才有能用十分的精神去对付慕子衿与崇睿两人。
“既是有方法,阮太医不妨告诉本宫。”
阮成恩听了皇后的话,连忙敛袖下跪,“不,不,不,臣下没有方法,臣下还是去给娘娘开些宁神的方子,臣下告退!”
皇后那里会相信他的话,见阮成恩离去,她便让李公公跟上去,李公公会意,便跟着阮成恩一路走到太医院。
其他的太医见阮成恩愁眉不展的回到太医院,都纷纷围上来问,“阮院判,皇后娘娘的头疼病当真无药可医了么?”
阮成恩点头,“娘娘这般思虑,原本对她的病情便毫无帮助,这些日子发作这般平常,只怕……”
“臣下知道一种药,名叫阿芙蓉,阿芙蓉成熟的果实上,有一种浆糕,对治愈头疼十分有效,可那种要食之容易上瘾,上瘾之后,便会发狂疯癫。”江太医见阮成恩愁眉不展,便提出用此方试试。
阮成恩一听,立刻怒目而视,“别瞎说,适才我查阅古籍的时候也看到了此法,可此法若是用得不好,便会适得其反,到时候我们整个太医院都得死,这个方法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院判大人,那药是会上瘾,但是小量服用却是治疗头疼的良药啊!”江太医信誓旦旦的说着。
可阮成恩依旧不同意,“不行,若是皇后娘娘发了瘾,我们可就都完了!”
那江太医还想说话,却被阮成恩阻止,他将那本古书收起来,然后便开始检查今日所有太医去皇宫各处开的方子。
李公公听得分明之后。便回去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告诉了皇后,听完后,皇后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云嬷嬷却义愤填膺的说,“既是害人的法子,也亏得他没有说出来,娘娘,我们还是保守些治疗吧!”
“不,我要试试看。”皇后说完,便闭目养神,静等慕良远来与她商议大事。
不多时,慕良远便匆忙而来,皇后见他神情倦怠,心里微微一暖,连忙问到,“怎样?”
“姐姐,刘兴元估计是捞不出来了,我去刑部大牢见了他一面,他自己已然招供,他……甚至还说那些女子,大部分都献给太子了!”
皇后一听,急火攻心之下,竟直接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晕倒在椅子上。
云嬷嬷着急想去叫太医,却被慕良远拦下。“不许去!”
“将军,若娘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都得死呀?”云嬷嬷急得眼泪直流,可慕良远神情肃杀,她又不敢私自行动。
“惊动了太医院,就等于惊动了陛下,那太子的事还如何瞒得住?你们想将皇后娘娘扶去躺好,给她喂些参茶吧!”
云嬷嬷与李公公手忙脚乱的将皇后抬到榻上去休息,慕良远便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皇后醒来。
过了一炷香时间后,皇后悠悠醒来,她跌跌撞撞的下榻,跑到外间来,抓着慕良远的手问,“他招供时,可有别人在场?”
“没有,我是乔装成牢头的样子偷偷进去的,姐姐,刘兴元留不得了。”
皇后的眼里杀机必现,“我知道他留不得,但是我们不能杀他,我们得让他自己去死!”
“这怎么可能,他就是个贪生怕死又好色的小人,他如何肯自己去死?”慕良远与刘兴元幕僚多年,对刘兴元的性子十分了解。
“他自己背负了多少人命。他心里很清楚,这在大月国,是死罪一条,他自己活不成了,他当然希望他的孩子活下去,用他刘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与他交易,他若不供出太子,便饶他的家人不死,还保证他的家人此生生活无忧,他若是供出太子,即便天涯海角,你告诉他,我也会让他断子绝孙!”
即便在病中,皇后说话时,还是带着一股子的狠劲。
慕良远沉默片刻,拱手承诺,“诺,臣定不负所望!”
言落,慕良远欲离开,慕良辰却叫住他说,“你等等,你去宫外医寮给哀家问问,看看有没有一味叫做阿芙蓉的药材,若是有,便给哀家带些回来。”
“诺!”
他们密谋之事。很快便传到了崇睿耳中,崇睿深知情况紧急,立刻叫墨影去通知赵由之,让左常兴去处理。
可是墨影再快,也没能快过慕良远,他跟赵由之跟左常兴说明缘由,并赶到的时候,慕良远已经假扮成牢头的样子,正准备混进天牢。
赵由之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墨影见他就要进去,连忙说,“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等我尽全力攻击慕良远的时候,你们立刻找机会进去。”
然后,他顾不得暴露的危险,对着天空放了一只响箭,拎着剑就冲过去,站在天牢门口,冷冷的注视着所有人。
慕良远心里一凛,不知这个长相俊美无俦的男人,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
看守大门的人一件墨影一副江湖人的扮相,立刻大喊大叫,“来人啊,梅花盗圣的人劫狱来了!”
墨影心里一动,他正愁找不到借口。这些人倒是立马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
“将我大哥放了,我饶你们不死!”墨影性子原本就冷淡,此刻眼里杀机沉沉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吓人。
狱卒见墨影口出狂言,气得提起大刀便要砍杀墨影,墨影轻轻一飘,人已然站在天牢的入口处,牢牢的守住天牢,不给慕良远机会进入。
慕良远原本以为墨影是冲着他来的,可见那些狱卒的样子,便知道事有江湖人被关押在此处,而这个人,应该是策应的。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想寻找机会进入天牢。
此时,他若是能进去,那劝刘兴元自杀,便更加不会引人注目,慕良远守着角落的一个绝佳位置,静静的等着时机。
可左常兴手下的人,见墨影武功高强,居然将天牢的大门关上,不给墨影机会进入,这样一来,也阻断了慕良远进去的路。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