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秘消失神秘归
墨影顾不得魂归,走过去搂着晓芳摇晃,“晓芳,醒过来?”
“你这般叫她没用,她中了春风笑的销魂针,得拿到解药才能将她救醒!”魂归凉声说着,眼里一片薄凉。
上一次在碎叶城,那些人没能杀了慕子衿,是因为他一直拼尽全力的保护她,可这一次,子衿独自一人,只怕……
“春风笑?碎叶城笑春风的老板娘?”墨影重复着春风笑的履历,不明白那个远在碎叶城的女人,为何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京都,并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了慕子衿。
“对,去叫崇睿,全城搜捕!”
魂归的话音刚落,崇睿已然飘然而至,他握着魂归的衣襟,幽冷的说,“子衿出了何事?”
“她被在碎叶城追杀我们的人绑走了。”魂归说完,轻轻的扯开崇睿的手,“现在,召集人手去搜捕,可能还有希望。”
“撤回所有监视在慕家与太子府的人,全城搜捕!”崇睿说完,便如大鹏一般飞身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风雪中。
魂归咬咬牙,也跟着崇睿的身后飞身离去。
数十名影卫,加上崇睿刚哲和魂归,在京都各处搜寻了一天一夜,却连子衿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崇睿站在茫茫的风雪中,心里一片寒凉!
再说子衿,被人抓走之后,她便被带到一个地下密室里面,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像蛇一般扭动着,最后竟然变成一个妙龄女子。
便是春风笑!
密室的暗处,站着那个浑身裹着黑衣的男子,他背对着灯光而站,见春风笑将子衿带来,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的看着。
“主人,慕子衿我给你弄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春风笑拿着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拭脸上的脏污,顺便便露出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庞来。
那人挥手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过了慕子兰的婚礼,便可以了!”
“主人,这是除掉崇睿的大好时机,主人为何要帮助他?”春风笑不解。
“哼,蠢货,你懂什么?”那人似乎不屑与春风笑解释。
春风笑被他一番抢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可她惧怕黑衣人的手段,不敢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只得恭敬的拱手,“诺,属下知罪!”
“下去!”那黑衣人对春风笑冷冷的下令,然后再也不看她一眼,他越过春风笑,走到子衿身边,想伸手去触碰一下子衿的侧脸,可却犹豫着,最终没有伸出手!
春风笑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她在心里腹诽,“哼!慕子衿,她到底哪里好了?”
春风笑冷着脸,一步步的退到黑暗中,最后消失在房间里。
那人坐在子衿对面的椅子上,喃喃自语的说,“慕子衿,我且让你再在崇睿身边待上一些日子,待时机成熟,我要你披上嫁衣,成为我的女人,是我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狂热,可是转瞬之间,又变得十分冰冷!
子衿受迷香之毒,没多久便悠悠转醒,她抚着沉重的脑袋,惊恐的看着这个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小房间。
忽然,她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的黑衣人。
是他!
子衿本能的伸手去拿防身的毒药,那人却先子衿一步移步到子衿面前,他握住子衿纤细的手腕,幽冷的说,“别逼我对你动手,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当知道,能自由活动,比什么都重要。”
他靠近的瞬间,子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可那种熟悉转瞬便消失了。
“我们认识,对么?”子衿看着那人,淡淡的问。
那人微微一愣,不过转瞬却笑了开来,“你猜?”
“阁下为何两次三番的为难我一个小女子?”不管他的身份为何,可他要杀子衿,这点毋庸置疑。
“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我从未见过比你更聪明的女子。”他一点也不吝啬自己对子衿的夸赞。
可是他的夸赞对于子衿而言,却并非一件好事!
“阁下若是想要杀我,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若不然我丈夫很快便会找来,到时候只怕阁下要再动手,便难了!”子衿不知他为何只将她抓来,却没有下手杀她。
子衿怕死,可她更怕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用她去要挟崇睿,所以她才会试探,这人到底意欲何为?
“你倒是始终不渝的坚信他,可是我的地方,就算是崇睿连同他的影卫倾巢而出,也找不到?再说,谁说我要杀你,你且放心待在此处,待慕子兰离开京都,我便放你回去!”
“你是在救我?”子衿忽然便有了这样的感觉。
哎!
那人叹息,“与你这般聪明的女人说话,真得小心些,不错,我在救你,我不想你这般聪明的女人死在皇后手里。”他倒是直言不讳。
“因为我死了,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损失,更有甚者,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这般理解么?”子衿眸色沉沉的看着那个黑衣人,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口。
那人笑了一下,“慕子衿,你别当所有人接近另一个人都是有目的的,起码这次,我只是单纯的想救你!”
子衿见他越发说得暧昧,便及时住嘴,不打算与他再纠缠。
根据目测,子衿觉得,这处应该是一个地下密室,难怪他这般笃定崇睿抓不到他。
可这人,到底会是谁呢?
那人见子衿不在言语,他也不说话,悄然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放在子衿对面的桌子上,他人鞭刑消失在黑暗中。
子衿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屋子里,实在不知如何打发时光,只好拿起那人留下的书本看了起来。
慕家。
与子衿出嫁的凄冷相比,慕子兰出嫁可谓风光无限,整个将军府张灯结彩,披红挂彩,丫鬟婆子小厮都换上了体面的新衣裳,穿梭于人群中招呼客人。
慕良远的书房里,皇后端坐在上座,冷冷的看着公孙翠屏,凉声开口,“子兰被你教育成这般没脑子,哀家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你要告诫她,嫁到王家之后,切不可以势压人,要孝顺公婆,体贴夫君!”
“这皇后娘娘尽管放心,我早已经知会过她,她也记下了,若是皇后娘娘无事的话,我便出去招呼宾客了?”公孙翠屏表面虽然答应了皇后。可心里却十分不屑。
她暗自腹诽道,“我女儿是堂堂征远大将军的女儿,是皇后的亲侄女,嫁到他们王家那是他们的福分。”
皇后岂会不知公孙翠屏是为何着急要离去?
她嫌恶的挥手屏退了公孙翠屏,当年一直忌讳赵倾颜,所以从未重视慕子衿,可没想到,那小女子日后会成为她的大患,当年若是能好好待着,让她嫁给太子,今日何至于会有这般际遇?
公孙翠屏开心的退下,刚走到拱门处,便看见慕明轩往书房走来。
“母亲,可曾见到父亲?”
公孙翠屏笑呵呵的指了指书房,“咯,在书房招呼我们的姑奶奶!”
慕明轩听后,微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姑母!”
慕明轩说罢,便往书房走去,他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敲门,却听到书房里传来皇后阴狠的声音,“怎么样?还是请不动慕子衿那小贱人么?”
听到这句话,慕明轩迟疑着,没有再去敲门。
“姐姐,子衿失踪了,崇睿全城搜寻了两日,也没有找到。”对于皇后对子衿的称呼,慕良远虽不悦,可却没有吱声。
“失踪?那我们今日的计划不是要落空?”皇后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怒气。
“姐姐,她毕竟是我的女儿,即便要杀,也不能在慕家……”慕良远的话没说完,书房门边被慕明轩大力推开。
他逆着光站在书房门口,冷森森的看着他的父亲与他的姑母,“难怪子衿不愿回来,原来你们真的要下手杀她?”
“逆子,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过来行礼?”慕良远先是一惊,发现来人是慕明轩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他老了,这些日子明显感到精力不足,以后辅佐太子的事情,终归是要接手让他去管理的,慕良远觉得,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一切了。
慕明轩走过来跪在地上深深的叩头,“姑母,我们兄妹四人,子兰远嫁,明杰在监,你们为何要杀子衿呢?”
“明轩,子衿她不再是当年在慕家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她的丈夫威胁到了太子的帝位,姑母屡次劝告终是无用,你让姑母如何是好呢?”皇后对慕明轩摆出她最擅长的伪善嘴脸,说的好像她也很是无辜的样子。
崇睿有心,这慕明轩是知道的,可是……
“父亲,上次明杰被李家算计那次,若不是子衿拖着重病的身体求着睿王将她带进刑部,明杰那次是必死无疑,这样的子衿,您真的不放过她么?”慕明轩见皇后心态坚定,连忙转向慕良远。
慕良远听了慕明轩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你说,当时是子衿救了明杰?”
“是的,子衿被慕家错待这么多年,尚且能不计前嫌深夜去救明杰,她又如何会做对太子不利的事情?”
哼!
皇后听了慕明轩的话,冷哼一声,“她被慕家错待多年,寒酸嫁到崇睿府上,成亲三年,崇睿都不曾与她同房,她会不恨慕家?子兰处处算计,横刀夺爱她会不恨慕家?”
“姑母……”
“够了,我姑且念在你是长兄,对她存着怜悯之心,才会替她求情,可是过了今天,你若再处处向着慕子衿,那便不要怪姑母,姑母会将明杰弄出来,让你们母子被三房踩在脚下,你若想那般,那你便继续向着慕子衿去!”
慕子衿的无故消失,让皇后心浮气躁,慕明轩一再替慕子衿求情,连慕良远都快要被他打动,让皇后终于扯下她伪善的面具,声色俱厉的威胁慕明轩。
慕明轩神色一凛。幽深的眸光看向慕良远。
从慕良远的神色中,他也看到了一丝对皇后的厌恶,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好像是他产生错觉。
“明轩,不要惹姑母生气,随你母亲无招待宾客,待子兰离府之后,到书房来,父亲有事情要交代与你!”
这一次,慕明轩分明从慕良远眼神中看到警告!
他咬咬牙,躬身退出书房!
“看好他,若是有异动,将他软禁起来!”
皇后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从她的眼神中,慕良远看到了浓浓的杀气。
也许,对于皇后而言,任何不能帮助太子上位的人,都会是太子的敌人,都该死,即便那人是她的亲侄儿,亲弟弟!
睿王府上。
崇睿一直找不到子衿的下落,不得已,只好召回魅影。让他去慕家盯着,稍有异动,便让魅影回来禀告。
魂归一直找不到慕子衿,也是心浮气躁,想到那慕子兰今日要出嫁,而子衿却不知被他们弄到何处,魂归便气不打一处来,踟躇了片刻之后,魂归飞身而起,往慕家方向掠去。
慕子兰坐在闺房之中,手里捧着她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她自然是不甘心嫁去凉州的,可是有皇后的诏令,她不得不嫁。
一阵冷风吹来,慕子兰不由得抱住自己,“宋嫂,将门关好,冻死人了!”
一柄利剑架在慕子兰的脖子上,慕子兰被吓得一哆嗦,颤声问,“你,你是谁?”
“老子便是江湖第一淫贼,你不是说老子将慕子衿带去北荒奸淫了几个月么。你害得老子被崇睿追杀了几个月,最可气的是,老子连慕子衿的衣服都没碰一下,你说这笔账,老子要如何与你算清楚?”魂归痞里痞气的看着慕子兰,惊鸿剑闪着寒光,倒影在魂归的瞳孔里面,只剩一片幽光。
“啊!”慕子兰不受控制的想尖叫。
魂归冷冷的将惊鸿剑往她的脖子移了一分,“你若敢叫,老子便立刻奸杀你!”
慕子兰生生的忍住尖叫,颤抖着说,“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魂归邪肆一笑,“按理说,你很是对老子的胃口,可你他妈太贱了,老子竟然对你没有半天兴趣,可是为了报老子被你污蔑之仇,你便自己表演一番吧,记住,要好好表演哦?”
慕子兰听了魂归的话,吓得直哆嗦,“要。怎么表演?”
“你他妈的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叫床不会啊?”魂归用剑锋挑起慕子兰大红嫁衣的衣带,很不耐烦的说。
慕子兰又羞又气,可魂归的剑就在她面前,只要她稍有异动,魂归便极有可能马上给她一剑,慕子兰不想死,即便活的苟且,她也要活着。
“你,你不要杀我,我叫!”屈辱的泪水在慕子兰的美眸中打转,可她害怕魂归真的杀了她,所以硬生生的忍着,没有流出来。
“叫大声点!”魂归说完,便靠在床柱上,等着看好戏。
“啊!啊!啊!”慕子兰连着叫了三声,魂归听后甚是不悦,他用剑锋拍了拍慕子兰胸前的女性象征,不耐烦的说,“叫成这样,你是被杀猪啊?”
慕子兰脸色一白,豁出去的浪叫起来。
一时间,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都是一脸惊讶。只是大家都十分惧怕慕子兰,谁也没敢说话,只悄悄的缩在角落里,静静的听着。
“说,公子,你可真厉害,弄得人家好酥麻!”魂归嫌慕子兰叫得不过瘾,还给她添加了许多戏码。
慕子兰害怕,忍着眼泪复述。
门外的丫鬟婆子纷纷交头接耳,“天啦,这大小姐出嫁当日,都要与男人白日宣淫,啧啧啧!”
……
“喊,用力啊!公子!”魂归用剑拍了拍慕子兰胸口,继续听戏。
慕子兰照做,魂归见差不多了,忽然眼里闪过一丝冷芒,他凉声对慕子兰说,“今日之事,你若是敢告知第二个人,我便奸杀你母亲,再追去凉州当着你夫君的面奸了你,听到没有?”
“诺,子兰听到了!”慕子兰此生遭受过的最大的侮辱都不及这个的万分之一,她愤怒,可却无计可施。
魂归邪肆一笑,用剑柄将慕子兰敲晕,然后将她所有的嫁妆全部转移,用石头代替了那些金银。
一切办妥之后,魂归高兴的拍手,痞里痞气的说,“臭婆娘,你看哥哥待你多好?替你报了大仇!”
言落,他还顺便将慕子兰的嫁衣扯烂,让她看上去像是真的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那日,京都再次传出风言风语,将慕子兰新嫁之前的香艳事传得绘声绘色,人尽皆知。
据说,慕子兰嫁到凉州之后,当着宾客的面,高傲的对王家父子说,“本小姐是征远大将军的爱女,是皇后的亲侄女儿,我的嫁妆,可买下整个凉州城,我下嫁到你们王家,日后这个家,便由我做主,由我说了算。”
言落,她便命陪嫁的丫鬟打开箱子,可没想到的是,她整整五十箱的嫁妆,全是黑漆漆的石头……
地下密室。
子衿被关在这个密室之中不见天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能依据春风笑送餐的次数推断时间,一般人若是被关在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的地方,估计会疯。
可子衿却全然没受任何影响,讲究那黑衣人给的书,一直静静的端坐在椅子上看,实在疲乏了,便起身走动一下,竟不吵也不闹。
黑衣人站在门口窥视慕子衿,眼里闪过一抹狂热,他从未遇见过这样一个女子,便是这般安安静静的坐着,都自有一股撩人之姿。
这样的女人,到最后,一定会是他一个人的!
子衿不知黑衣人在外面窥视,依旧安静的看书,看到有趣的地方,她甚至会露出微笑。
“主人,慕子兰的送亲队伍已经出城了,慕家派人找慕子衿的人也撤了,只有崇睿还在寻找。您看……”春风笑看着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迷离。
“将她迷晕,送到她母亲那里的街道上,确定她被安全带走,再回来!”黑衣人不舍的看了子衿一眼,没想到两天时间,竟这么快!
“诺!”春风笑拱手躬身,静静的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到时间放我离开了么?”子衿见春风笑手里没拿着托盘,眼里还闪着寒芒,心里便已然有了答案。
春风笑妩媚的捂住嘴唇,轻笑着说,“睿王妃真不愧是女中诸葛,是啊,我家主人救了你一命,虽然不甚讨好,可眼下,还是要放你走了!”
“多谢!”子衿淡淡道谢。
见子衿这般淡然,春风笑心里便有气。她冷哼着,用丝绢在子衿面前一挥,子衿只觉得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意识。
春风笑深知慕子衿医术高明,不敢大意,用丝绢将她的眼睛蒙上,嘴巴堵上,双手双脚缚上之后,才拿了个大麻袋,让一个大个子将子衿带走。
外面风雪肆虐,街上依旧没有什么行人,那人扛着子衿一路往西,往子衿母亲小院的方西疾驰而去。
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子衿丢下后,那人便快速的消失在街道尽头。
春风笑再次施展缩骨功,将自己易容成小姑娘的模样,蹲在离子衿不远的对街的墙角,冷冷的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过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出现,春风笑不由得有些慌,若是慕子衿冻死在这里,那主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现在,能怎么办?
春风笑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春风笑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衣袂被风吹动的声音,这种声音,只有身怀轻功的人飞掠而过时,才会有,为了不暴露自己,她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藏在臂弯里,与街边乞讨的乞丐无异。
那人快速的从子衿所在的巷子边缘掠过,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可是就那一眼,却让他惊喜万分。
是赤影!
赤影见失去意识的子衿躺在雪地之中,连忙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子衿牢牢的包裹,然后放了一枚响箭,给崇睿信号。
他将子衿已然冻僵,也顾不得等崇睿,直接抱起子衿便往赵家小院跑去。
春风笑在对街见子衿被人抱往赵家,这才放心,悄然的消失在巷子口。
她走后没多久,崇睿与魂归两人便匆忙赶到,崇睿查看了一下雪地的痕迹,确定没有发生打斗,却疑惑了,“赤影放响箭。这里却没有发生打斗,是为何?”
魂归耸肩,“你问老子,老子去问谁?”
接连找了三天,都没能找到子衿,魂归的火气有些大。
崇睿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空中又传来一枚响箭,崇睿抬头一看,是赵家的方向。
他展开身形,再次飞掠而去。
赤影抱着子衿回到赵家,一脚踢开大门后,一直藏身在暗处保护赵倾颜的绿影连忙给崇睿发了响箭。
“莲姨,准备热水。”赤影对着关闭的房门大喊一声。
赵倾颜与莲姨正要吃饭,听见赤影急切的喊叫,两人连忙放下筷子推门来看,却只看见赤影暗红色的衣角,消失在子衿房间。
“莲儿,走去看看!”赵倾颜说罢,便提着裙摆往子衿的房间走去。
两人还没走到,便见一个深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已经先一步进了子衿的房间,大门外。一只黑色的靴子伸进来一半,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你在哪里发现她的?”那个深紫色的身影,自然是崇睿。
赵倾颜听见崇睿的声音,立刻知道出事了,她回头对莲姨说,“莲儿,去烧水!”
“就在我给王爷发响箭的地方,王妃冻僵了!”
“我知道,去拦住岳母,我要给子衿取暖!”崇睿说着便将自己的衣服扒拉下来,然后伸手去扯子衿的衣服。
赤影见崇睿要用身体给慕子衿取暖,赶紧闪身出来,将正要进门的赵倾颜挡在门外,“赵姑姑,王妃受冻严重,王爷正在给王妃取暖,您不太方便进去。”
赵倾颜一听子衿受冻,便忧心忡忡的问,“怎么回事?她去了哪里冻成这般模样?”
“赵姑姑,您先带我去生火,王妃现在需要许多的碳火!”赤影哪里有时间给赵倾颜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子衿暖和起来。
赵倾颜听出来赤影的话。赶紧带着他去大厅将那两盆碳火端到子衿的房里,她深怕不够暖,又去厨房生了两盆火。
莲姨一边烧水一边焦急的问,“怎么回事,小姐?”
“子衿受冻了,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先烧水,待她暖和起来再问也不迟!”赵倾颜平素做事十分优雅,可这时却全然不顾形象,跪在地上拿个蒲扇使劲扇火。
崇睿将浑身冰冷的子衿搂在怀中,两人赤裸相对,他这般经得冷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想而知,子衿在雪地里定然待了有些时间。
只是,崇睿十分不解,为何慕子衿会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在雪地中。
不过,现在所有的问题,都不如救子衿来的重要。
赵倾颜也顾不得避嫌,将碳火端进屋后,便端来姜汤,想给子衿灌些姜汤下去暖暖。
崇睿见她端着姜汤来,稍微坐起来些。让子衿靠在他怀里,赵倾颜好方便喂她喝。
子衿大概是冻坏了,牙关咬得紧紧的,赵倾颜喂到她嘴巴的姜汤,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她完全没有吞咽的能力。
崇睿见状,也是心焦不已,他接过赵倾颜手里的碗说,“岳母,得罪了!”
然后含了一大口姜汤,俯身以唇将姜汤渡到子衿口中,崇睿用舌头顶开子衿的牙关,或许是崇睿口腔的温度让子衿眷恋,或许是姜汤的辛辣让她不适,反正崇睿这般喂她,她倒是乖乖的喝了。
赵倾颜见崇睿以唇渡药便羞得转过身去背对他们,心里却是十分开心的,这个女婿对她女儿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
“辣!”在崇睿连着喂了三口之后,子衿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意识。
见她拧着眉撒娇一般的喊辣,崇睿眼里含着脉脉深情,轻轻的抚摸她的侧脸说,“忍着点。一会儿便好!”
子衿听见崇睿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喃喃的说,“崇睿!”
“我在,你安心睡吧,我找到你了,你在我怀里!”崇睿深情款款的说。
听到崇睿的话,子衿倍感窝心,她用脑袋在崇睿赤裸的怀抱里面蹭了蹭,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之后,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赤影与莲姨很快便将烧好的热水送了进来,为了避嫌,准备好热水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崇睿这才抱着子衿,将她放在热水中去。
子衿在热水中泡了一炷香时间便悠悠转醒,她醒来的第一眼便觉得暖和,这种暖和像是春日一般,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舒适。
然后,她看见了熟悉的景物,最后看到坐在她对面,与她赤裸相对的崇睿。
“啊!你……我……”子衿被吓到了,她不明白为何他们会这般无状。最可气的是,还是在母亲的家里,这让子衿羞得将脸埋进了热水之中。
崇睿轻笑,“你是我妻子,何必这般害羞?”
说着,崇睿便伸手去拉子衿,可子衿实在是太羞了,她拍开崇睿的手,还是将脸埋在水中不肯出来。
噗!
崇睿失笑,“有力气害羞了,看来是恢复了是么?”
“王爷,您是如何发现我的?”子衿这才想起来,她不是应该在地窖之中么?
“赤影在雪地中找到的你,是谁绑架的你?”说起这次没头没脑的绑架,崇睿的脸色便冷凝起来。
“在碎叶城刺杀我的黑衣人,不过王爷,这次那么好的机会杀我,他却没有动手,甚至告诉我,只要过了慕子兰婚礼便放了我,看起来,他是在救我!”说起那个黑衣人,子衿也很是迷茫。
崇睿沉吟!
那人先是在碎叶城不遗余力的追杀子衿,可是到了京都却又要保护子衿,他到底所为何事?
“他有没有伤害你?”崇睿拉着子衿的手,想要查看一番。
子衿羞赧的伸出湿漉漉的手捂住崇睿的眼睛,娇羞的说,“没有,他只是将我关在一个地下密室之中,然后给了我一本书,便再也没有见过我!”
被子衿这般一形容,崇睿觉得越发诡异!
他轻轻的将子衿的手拉开,将她拉过来搂在怀中,柔声说,“只要没伤害你便好!”
他是多么的后怕,若是那人真的伤害子衿,只怕他现在抱在怀里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王爷,我失踪多久了?”子衿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神情很是疲倦。
“三日!”这三日,崇睿真是恨不得上天入地的找她,还好她回来了。
子衿靠在崇睿怀里,嘟囔着说,“原来竟三日了,难怪我这般困顿,王爷,我想睡……”
子衿话没说完,便靠在崇睿身上沉沉睡去。
崇睿眼里含着满满的心疼,将子衿搂紧,“睡吧,我会保护你的!”
待子衿暖和之后,崇睿才去了会客厅,赵倾颜见他神色柔和,便知道子衿定然已经无碍,可想起刚才的状态,她还是有些担忧,遂问,“王爷,子衿为何被冻成这般模样?”
崇睿躬身拱手,“岳母,是小婿大意,害她被人绑架!”
“绑架?”赵倾颜站起身来,两只手不安的绞着手绢,“为何有人要绑架她?”
“据子衿说与慕子兰出嫁有关,岳母应当知道,前段时间关于子衿的流言,都是慕家放出来的!”崇睿看着赵倾颜,他在思量,要不要将自己夺嫡的事情告诉她。
若是有她相助,定然能事半功倍,可是正如子衿所言,她不愿让自己在乎的人都身陷其中,在乎的人,都应该要保护起来。
他与子衿,是没有办法!
“所以,大小姐的事情,也是你们做的?”赵倾颜很冷静,在听到说慕家对付子衿的时候,她很冷静,完全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崇睿点头,“因为她存着心想要拆散我们,所以小婿也是没有办法!”他没有让赵倾颜知道这一切都是子衿所为,独自揽下一切。
“我们与慕家,已无情分,她一个女子这般下作,也该!”赵倾颜对慕家的人是含着恨意的,她叹了一声,接着说,“你们也是,成亲三年了,还没个孩子,若是稳定些。那些不自爱的女子,也没了念想对吧,王爷?”
这是赵倾颜第一次催生,过了年,子衿便二十岁了,二十岁这样的年纪,许多女子都已经儿女成群了,可子衿却连一个孩子都还没有,这让她如何不急?
崇睿老脸一热,拱手说,“岳母教训得是,我们定会尽力!”
说是尽力,崇睿却拧着眉,昨日他刚收到消息,二皇子家的侍妾怀了孕,却莫名其妙滑胎了。
不用想,崇睿都知道这一定是皇后给他设的圈套,她就是要等着崇睿的孩子,让他将孩子养到太子宫中去当质子。
所以,即便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个时间,崇睿却是不敢想孩子的事情的。
“你们有你们的事情要做,只是子衿年纪越来越大。你们还是要重视起来!”赵倾颜其实心里很清楚子衿与崇睿的有问天下的决心,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更在意子衿的身体,更希望他们健康。
“诺!”崇睿恭敬的点头。
赵倾颜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要问问清楚,否则她心里不安!
“皇后朝你们下手了对么?”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用的语气是肯定句,而非猜测的疑问。
崇睿抬头看她,不明何意!
“莲儿,你去照顾子衿吧,我与王爷说说当年之事。”赵倾颜柔声对莲姨说。
可莲姨却十分为难的看着她说,“小姐,您又何必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呢?”
赵倾颜温柔一笑,伸手将落在颊上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无妨,这些事也该让崇睿知道了,你去照顾子衿吧!”
莲姨见赵倾颜执意要说,也不再坚持,乖乖的退出了客厅,往子衿的房间走去。
她没有尊称崇睿为王爷,所以崇睿知道,她定然是要将她与皇帝之间的事情和盘托出,以一个长者的身份。
赵倾颜温柔的看着崇睿。就像天下所有的母亲那般慈爱,她甚至伸手来拉崇睿的手,“崇睿,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赵倾颜脸上带着回味的笑,开始讲诉她的过去。
赵倾颜从十五岁开始,以一篇天道论,名动天下,加上她生得国色天香,又是赵家大小姐,且亲戚书画样样精通,不久,便被冠以“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
那时候的赵倾颜时快乐的,是骄傲的,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同样宠爱她而且名动京都的大才子哥哥。
可是十七岁那年,她却意外结识了刚登上帝位没多久的皇帝,当时的皇帝对赵倾颜一见倾心,可赵倾颜这人喜欢磊落的男子,她只看皇帝一眼,便觉得他这个人心机太重,所以一直离他远远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时年轻气盛的皇帝,对赵倾颜念念不忘,甚至还动了坏心思。
赵倾颜记得,那是明德三年的夏天,皇帝忽然以帝王的名义,要求赵倾颜去随侍,赵家没有办法,只得将赵倾颜送进了皇宫。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赵倾颜结识了崇睿的生母,怜素!
怜素是个十分温柔美丽的姑娘,而且十分重情义,崇睿重情义的性子,便是从她那里遗传来的。
赵倾颜有京都第一才女的美名,皇帝对她的迷恋,遭来了许多宫妃的嫉妒,所以她在宫中几乎没有朋友。
可是有一天,她偶遇打翻皇帝最爱的茶盏被福瑞惩罚的怜素,她见怜素可怜,便与福瑞说了好些好话,让他放过了怜素。
就这样,赵倾颜在宫中便有了朋友。
美人在侧,皇帝能看,却不能碰。他的心越发浮躁不安,那种想要得到赵倾颜的心思也愈发龌蹉。
终于有一天,皇帝终于下定决心,要得到赵倾颜。
可是,赵倾颜性子十分倔强,她不喜欢皇帝就是不喜欢,不管皇帝如何讨好,她始终冷着脸,并以死相胁,不许皇帝对她无礼。
皇帝气急,便找到当时还只是礼部一个小官的赵文修,让他去说服赵倾颜,让赵倾颜入宫为妃。
赵倾颜抵死不从,没想到皇帝居然让赵文修在给赵倾颜的茶水中下药,当时的赵文修或许是为了保住赵家,居然答应的皇帝的要求,竟真的在赵倾颜的茶水中下了春药。
第94章因为,他是崇睿 为SUN宝宝还有满钻加更~!
听到这里,崇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痛,结局,他大概已然料到!
赵倾颜也有些难堪,毕竟她这样傲骨铮铮的女子,被自己的亲哥哥算计,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是,故事讲到这里,她却还需要继续讲下去,因为毕竟后面的事情,才是重点。
皇帝与赵文修都没有想到,他们在谋划的时候,居然会被怜素听见,怜素感念赵倾颜对她的好,也不愿见这位名满京都的大才女受辱,所以跟踪赵文修,偷偷的将那碗加了药的茶水掉了包。
可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将那碗茶与皇帝的调换,她以为,皇帝身边宫女妃嫔众多。那些女子应该不会介意被皇帝宠幸,所以那碗茶她也没有太在意。
可谁知她将茶水放在皇帝案前,皇帝却让她帮他按摩肩膀,于是,怜素错过了最佳的逃走机会。
可事后,皇帝却说她意图勾引,几乎将她杖毙。
这个时候,又是赵倾颜出现,救下了怜素,怜素养伤期间,赵倾颜亲力亲为的照顾她,怜素不忍心她继续被皇帝算计,便将皇帝与赵文修算计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倾颜心疼怜素,恨极了皇帝,可是现在她与怜素的性命都在皇帝手里握着,她也没敢公然去与皇帝理论。
两个月后,怜素伤好了,却被诊断出怀了龙嗣,赵倾颜以此为契机,去与皇帝理论,问他为何要这样对待侍寝的怜素,皇帝心里有鬼,与赵倾颜大吵一架,不小心将他设计赵倾颜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倾颜心高气傲,说“陛下若真的要这般对待倾颜,倾颜绝不苟活于世!”
皇帝大约是真的爱赵倾颜,听了她的话后,他的神情竟如此伤心,赵倾颜心气儿高,不懂得给皇帝台阶下,逼着他放赵倾颜离开,还让皇帝善待怜素,让怜素生下孩子。
皇帝害怕赵倾颜真的以命相搏,只得连夜放她离开,并承诺让怜素生下孩子。
可谁知,皇帝却没有给怜素名分,她依旧还是那个没有身份的宫女,每天大着肚子还要去杂役房劳作。
赵倾颜刚离开没多久,李妃便入了宫,她是以正妃的身份入宫的,性子又跋扈,自然看不得一个小小的宫女在她之前生产,百般的为难怜素,可都被怜素逃过,只是怜素生产后,却被李妃以无名无分勾引帝王的罪名,将她拖到养心殿门口,活活将她打死。
赵倾颜得知后,怒急攻心的去找皇帝理论,并彻底与皇帝决裂。发誓此生都不会再见皇帝一面。
若是可以,赵倾颜并不愿见皇帝,哪怕一面!
她离宫之前,特意去看了崇睿,却听到皇后抱着崇睿说,“谁让你母亲这般下贱,我若不弄死她,赵倾颜如何会与皇上决裂,皇上若不与她决裂,我这个后位能保持多久?”
赵倾颜才知道,怜素的死,看似是跋扈的李妃若为,其实背后策划的人,一直是这位菩萨心肠的皇后。
赵倾颜没有惊动皇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便悄然离开了皇宫。
只是没想到,机缘巧合,她却爱上了皇后的亲弟弟慕良远!
虽然赵倾颜没有告诉崇睿,她与慕良远之间是如何决裂的,但是崇睿知道,跟那位“菩萨心肠”的皇后一定脱不了干系。
“后来,慕良远与我商议,说想将子衿嫁给你,我当时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我告诉子衿,我只希望她衣食无忧,其实只是其中之一,我还有一个心愿,便是让子衿出现,助你过得好些!”虽然赵倾颜十几年不肯与皇帝见面,但是为了孩子,她还是去了,只是没想到,皇帝会那般排斥。
不过,命运的洪流,最终还是将子衿推到了皇帝面前,让她找到机会帮助崇睿,变成崇睿的得力助手。
“所以,您从一开始便知道,皇后不是好人。是么?”崇睿思量着问。
“你不也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心么?”这点,赵倾颜倒是十分满意的。
“没想到,我与子衿还有这样一段缘分!”以前卢嬷嬷告诉他,说赵倾颜也是害死他母亲的人之一,说的便是这个契机吧?
可是,如今李妃已死,杖毙他母亲的仇,他也算是报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皇后了!
“慕家养在东南角那个赏荷苑里的小姑娘,你去查一查,或许会给你不一样的惊喜!”赵倾颜笑着对崇睿说。
压在她心头那么多年的屈辱,她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子衿也报答了怜素当年的恩情,现在即便让她为两个孩子去死,她也不遗憾了。
“多谢岳母!”崇睿也释怀的笑。
其实卢嬷嬷的话,一直压在他心里,他也曾想过,赵倾颜与母亲的死到底有多大的关系。若是真的她也参与了陷害母亲,他要如何?
可最后,他屈从于现实的温暖,他屈从于他对子衿的爱。
这份爱,却给他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子衿这一觉睡得很久,直到翌日的中午才醒来,她刚睁开眼睛,便看见崇睿合衣躺在榻上,用手支着脑袋,悠闲的把玩着她的头发。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连日的风雪停止后,天空难得放晴,调皮的阳光从窗棂处照耀进屋,那斑驳的柔光,打在崇睿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柔光中。
子衿微笑的伸手搂住崇睿,“王爷,我回来了!”
“叫我的名字!”崇睿挑眉,继续把玩子衿的头发。
明明很纯洁的一句话,可子衿却羞红了脸。崇睿见她羞赧不已,忽然想起之前他做过的混事,也不由得轻笑起来。
“你不老实!”崇睿点了点子衿的鼻子,笑得很是快意。
“哪有……”子衿的话没说完,便被赵倾颜的出现打断,她见两人情深缱绻的模样,很是感叹的欲转身,却刚好被子衿看见。
子衿没想到赵倾颜会这个时候进来,情急之下,狠狠地一把将崇睿推下榻,若不是崇睿身手敏捷撑着边沿站起身来,今日便要闹大笑话了。
赵倾颜见子衿将崇睿推下榻,拧着眉指了指子衿,“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冒失?”
崇睿这般脸皮厚的人,也经不住以手挡唇,干咳了一声说,“既然岳母来了,那小婿便告辞去处理军务了,子衿便有劳岳母照顾。”
言落,崇睿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这般模样的他,子衿先是浅浅的笑,接着便咧开嘴笑出了声,到最后,竟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赵倾颜走过来,点了点子衿的额头,“你这孩子,亏得是王爷,若是别的男子被你这般对待,免不了要打你一顿。”
子衿搂住赵倾颜的胳膊说,“母亲,因为他是崇睿啊!”
那种幸福,不言而喻!
是夜,睿王府。
刚哲等不到子衿回来给他解毒,心里甚是苦闷,被送解药来,刚救醒不久的晓芳从他面前经过时,还特意拿个鸡腿诱惑他。
魂归气得直磨牙,恶狠狠的说,“臭丫头。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魂归见不到子衿又找不到人打架,心里憋着火无处发泄,便站在院子里喊墨影,“墨影,给老子出来。”
墨影施施然从暗处走出来,冷冷的剜了魂归一眼,凉声说,“想怎么死,说!”
“除了欲仙欲死,老子不选其他任何一种方式!”魂归不惧墨影冷脸。微笑着调戏他。
墨影最受不得别人这般秽言,他冷冷的将宝剑举起来,“你有惊鸿我有龙吟,打一架吧?”
“我不,我讨厌跟青峰山的人打架,老子是来给你支招的,你想不想娶那个臭丫头?”魂归指了指晓芳离去的方向。
决口不提他只是逃跑功夫比青峰山的高,打架却打不赢的这一事实。
墨影妖孽的微微一笑,“我想娶,可与你有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老子告诉你,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对付女人倒是有一手,我与你打赌,若是我的方法管用,能让张晓芳同意嫁给你,你便将你的龙吟剑借我玩一年,若是张晓芳不同意,老子给你三千两黄金。”
这个交易,如何算。墨影都不吃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便同意了魂归的提议。
“说!”
魂归奸笑,附耳与墨影说了许久,墨影听后甚是满意的点头,“且让你一试。”
“墨妖精,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如意坊转转,那里头的女子温柔得很,又善解人意,带你开开眼!”魂归见晓芳晃悠回来。刻意加大音量跟他说。
晓芳一听魂归要带墨影去如意坊,首先便想到一副画面,墨影这般天姿国色,去到如意坊,只怕如意坊那些姑娘们都要羞愧自杀了去。
然后她才没心没肺的笑,心里腹诽,“哼,臭淫贼,居然还想带坏我的墨妖精,墨妖精是那样的人么?”
墨影自然也是看见晓芳了的。只见他微微一笑,妖媚的说,“那敢情好,我还没尝过温柔滋味呢?”
什么?
晓芳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她是听错了么?
那极讨厌别人触碰他的墨影,居然要去狎妓?
就在晓芳愣神的当下,墨影与魂归已然一前一后往如意坊飞掠而去。
墨影居然真的跟着魂归那个老不正经的去狎妓?
晓芳一看,气得直磨牙,人也跟着飞掠出去。
三人先后到达如意坊,魂归显然是如意坊的老常客。他荡笑着给墨影点了如意坊最负盛名的胭脂姑娘,然后自己便跑去喝酒去了。
墨影被胭脂带到二楼的幽阁之中,胭脂见过的恩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她何曾见过这般美艳的男子,巧得是,这墨影虽然美艳,却充满了阳刚,胭脂光是想着,都觉得幸福。
可她人刚将墨影带到阁楼,便有一个女子凶巴巴的踢开了阁楼的大门。拿剑指着她的脖子冷哼,“哼!本小姐的男人岂是你能觊觎的,滚!”
来人不是晓芳,还能是谁?
墨影优哉游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淡淡的说,“谁是你男人?”
晓芳霸气的将宝剑丢在桌子上,勾住墨影的下巴说,“你,你是我的,你不许跟别的女人睡在一处!”
墨影淡淡的转头,拒绝被晓芳勾住下巴,他举起酒盅,风情万种的将酒喝了下去,斜睨着晓芳慵懒的说,“你没与我成亲,凭何说我是你的男人?”
晓芳一听墨影的意思,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每一个毛孔都进入备战状态,她愤恨的就势狠狠坐到墨影怀里,墨影疼得直咧咧,可她却毫无悔意。
没错,她是故意的!
“你不认账是不是?”晓芳从未想过,墨影还有放弃的时候。
她不过就是不想生娃娃而已,其实她没有不承认墨影不是她的男人啊?
墨影叹了一口气,握住晓芳一缕秀发轻轻的拉扯,晓芳像被顺毛的小猫一样,享受的眯起眼,刚才还在叫嚣的细胞也被安抚得昏昏欲睡。
“是你一直不认账!”面对晓芳的指控,墨影有些无奈,甚至有些丧气。
“我哪有不认账?不是让你来来回回那啥很多次了么,我以为这样就是已经认定对方了!”晓芳以为,两情相悦,就是这样的!
可是没想到的是,墨影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可你想过没有,你若是有了孩子,他便跟我一样没名没分,而且,我是个男人,我需要柔情似水的女人。”墨影说后面这句话时的心酸,让晓芳的鼻子一酸。
“可我不会柔情似水。你是不是就这样不要我了?”言罢,晓芳眼角有晶莹的泪滴儿滑落,长大后她从未在师兄们面前掉过眼泪,可是如今在墨影面前,她竟止不住的心酸。
她害怕,害怕墨影真的就这般离开她!
看见晓芳的眼泪,墨影眼里闪过一丝隐忍,他暗自咬咬牙,强迫自己硬下心肠,“你可以不用柔情似水。可你最起码要给我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不然……”
墨影的话还没说完,晓芳“哇”的一声便痛哭起来,她死死的拽着墨影的衣袖,将脸埋进墨影的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难道青峰山不是你的家么,难道我每夜与你一同守夜,与你相依相偎不是温暖么。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墨影有些无奈,很显然,晓芳甚至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
“青峰山是我的家,可我还需要一个只属于你我和我们孩子的小家,那样的温暖,才是我一生的归宿。”
“可如意坊的姑娘,除了能与你一道睡觉,她们又能给你什么?”晓芳伸手拧了墨影的胸膛一下,可又担心他嫌弃自己不温柔,连忙将手放下来。还轻轻的摸了摸墨影的胸,以示安抚。
墨影哭笑不得,这孩童一般的作为,他为何要苦苦的去为难自己?
哎!
墨影无奈的叹息,看来,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其实还只是个孩子,压根就不懂得男女间到了一定的程度,是需要繁衍后代,需要有一个小小的家。
墨影将晓芳从自己怀里拧出来。晓芳以为他要去找温柔,吓得紧紧的搂住他的腰,打着哭腔说,“墨妖精,你不许去找别人,我不许你去。”
“我……”
墨影才刚说了个“我”字,就立刻被晓芳打断,她揪着墨影的衣襟坚定的摇头,“反正你不许去,除了我,你谁也不许要。”
晓芳说着,便去拉扯墨影的衣带,不一会儿,驾轻就熟的她便将墨影的衣服解得七零八散,墨影哭笑不得的阻止她。
第95章三生尽
“晓芳,我是认真的,我们得谈谈!”墨影拉住晓芳的手,不许她继续这般撒泼,他没那个自制力。
晓芳睁着眼泪迷蒙的大眼睛,怨愤的看了墨影一眼,可最后却瘪瘪嘴,将自己的衣服全部除去。
见她一丝不挂的站在自己面前,墨影只觉得火一下子便往小腹窜去……
他闭了闭眼,咬着牙坚持说,“张晓芳,我不逛窑子了,我要回去!”
说着,他将晓芳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件的给她穿了回去。
晓芳见自己这般都诱惑不了他,顿时便泄了气,“好,既然你要去跟别的女人睡,那我便卸了你那玩意,我看你如何去逛窑子。”
说着,晓芳便一拳往墨影的胸口击去。
那虎虎生风的一记铁拳,即便是青山老人接招,也可能受伤,更何况是毫无防备的墨影?
墨影连连退后的十几步,也没能阻止晓芳向她袭来的拳头,墨影一咬牙,从窗口飞身而下,直接站在大厅的正中间。
晓芳见他逃走,也跟着飞身下去,夜晚的如意坊,大厅正是热闹的时候,两人的举动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墨影咬咬牙,冷冷的睨了晓芳一眼,“你当真要胡闹是么?”
晓芳从桌上抓起一把竹筷,分别放在十个指缝间,那些平日里用来吃饭的竹筷,便变成了杀人的暗器。
“你说你还敢不敢去找别的女子!”晓芳何曾愿意与墨影这般,可墨影非要去找窑姐,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你是我妻子么,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盛怒之下的墨影勾唇,凉凉的笑了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甚是冷艳,可即便是讽刺的笑,也让他顾盼之间,风情款款。
一楼子的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一个红衣服的姑娘喃喃道。“这般俊俏的郎君,若是能与他春风一度,即便让我倒贴五十两,我也是愿意的。”
另一个紫衣服的姑娘也附和,“对啊对啊!”
晓芳眼里闪过一抹杀气,手指轻轻一扬,那两个姑娘的头顶便分别擦满了五只筷子,“他是我的。”
见晓芳血红的双眸,墨影心里很是不忍,可他知道,今日若不能逼着她开口同意成亲,日后他只怕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收拾得了这只小泼猴。
“那位红衣服的姑娘,我也不要你银子,你也莫收我的钱,今日我便与你一处吧?”墨影妖孽般的对着那红衣姑娘一笑,这一笑,连堂上的男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晓芳跺脚,拉着墨影的衣领,逼着身量高大的他低头,然后狠狠的吻在墨影的嘴唇上,“大师哥,墨妖精,不就是成亲么,我娶你便是,你犯得着作践自己么?”
墨影听了晓芳的话,狠狠的扣住她的纤腰,“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逼着让我娶你,你这个坏蛋!”晓芳拉着墨影的衣领,一边打他一边哭诉。
她咸咸的泪水流到唇上,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不甘。
墨影已然达到目的,哪里还舍得她这般哭泣,拉着她便往楼上的雅间飞身而去,至于他们去做什么,相信人人都很清楚!
两人来到房间之后,墨影便抱着晓芳,将她压在门板上,狠狠的亲吻她的双唇。
“你就是要这般逼我,你这个坏蛋,坏蛋!”晓芳自觉上当,气得咬牙切齿。
墨影轻啄了晓芳的唇两下,这才放过她,“我与魂归有交易,你若同意了他这烂透油的逼婚,我便将龙吟剑借给他玩一年,你若不同意,那他便支付我三千两黄金。”
“那你还逼我同意,你先将银子诳过来再说呀?”一想到三千两打水漂了,晓芳简直比被逼婚还疼。
“婚我是要逼的,银子也是要要的,我与你说……”墨影对着晓芳的耳朵说了一大串话,晓芳听得咯咯直笑。
“墨妖精,你这个妖精,坏蛋。”晓芳笑逐颜开的咬了墨影的鼻子一记,只觉得她家墨妖精简直就是个小妖精,专门祸害人来的。
“张晓芳,你一会儿答应一会儿拒绝,你到底是何意?”墨影听到外面有动静,立马严肃的板起脸,声音里都带着愤怒。
“本小姐就是不答应,你待怎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算计我,你这个妖精,你这个禽兽!”晓芳见墨影转变了态度,立马也开始。
“那你凭什么阻止我去找姑娘?”墨影气愤的摔了一个茶盏。
晓芳见他居然敢摔茶盏,气得也跟着摔了一个,她指着墨影的鼻子大骂,“你去啊,你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就是想诳我与你成亲,平日里,你连别人多碰你一下都不喜欢,即便是几位师兄,你都保持距离,我倒是不信了,你当真会去狎妓,你有本事,便现在就狎一个给我看,没本事不要阻止本姑娘回家睡觉。”
晓芳说完,便从窗户飞掠出去,她演不下去了,想到那三千两黄金,她肚子都快笑抽筋了。
墨影颓然的坐在雅阁里,一声不吭的闷声喝酒。
魂归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带着坏笑推门而入,“戏演得不错!”
墨影剜了魂归一眼,冷声说,“你滚出去!”
“哼,想不到你们与青山那个老匹夫一样,都是些没脸没皮的,想算计老子的银子,门都没有!”魂归一直盯着他们,晓芳明明已经答应了,可不过眨眼功夫,却立刻便反水了,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魂归打死都不会信。
墨影不慌不忙的喝了一杯酒,淡淡的起身,整理好衣摆,然后才凉声说,“就算计你了,你待如何?睿王府的人可作证,你我确实有交易,只要晓芳不同意这次逼婚,你便要给我三千两,刚才,整个如意坊的人都能作证,晓芳没有同意,她离开了。”
魂归气得跳脚,“银子在老子手上,老子想给便给,不想给你又追不上,老子最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哼!”
“你既是如此说,那我家王爷对你的承诺也可作废,你什么时候将银子给我了,我便将王爷要给你的给你,你若不给也行,修罗殿自己慢慢杀人回来盖,惊鸿剑便算是我家王爷送你的礼物,那五千两黄金,加上利钱,正好与我的三千两合在一处,两不相欠,两不相见!”
“你,原来你一直设着圈套让我钻,妈的,你们青峰山的那群龟儿子,都是一群狼!”魂归常年在江湖上厮混,对于他信赖的朋友,他那里会这般防备?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墨影给算计回去三千两黄金,想想都肉疼!
“多谢谬赞!”墨影妖孽般的勾唇浅笑,然后再也不看魂归一眼,如惊鸿一般往睿王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晓芳刚钻进被窝,便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搂在怀里,她咬牙,故作娇羞的说,“讨厌,人家还没成亲,你怎可这般抱着我,走开!”
语气是挺娇羞的,可就是那手劲,却像有血海深仇一般。
“……”现在是演哪一出?
“银子诳到了没?”晓芳见墨影一脸忧伤,便好心的往墨影怀里蹭了蹭,眯着眼睛笑得像个狐狸。
“嗯,诳到了,你要如何报答我?”墨影搂着晓芳的手收紧,带着蓄势待发的炙热。
晓芳睨了他一眼,“你诳到银子关我何事?我为何要报答你?”
“银子是给你买零嘴的,如何不关你事?”墨影说着,手便开始不老实了!
晓芳“啪”的一声将墨影的手拍开,用柔得可以滴水的声音说,“我要银子花,自然会与王爷拿,我不要你的银子,你还是去找那柔情似水的姑娘吧!”
言落,晓芳一脚将墨影从她身上踹开。
墨影笑得像个倾国倾城的妖孽一般,勾住晓芳的下巴说,“反正你已经同意与我成亲,你跑不了了。”
晓芳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心想,墨妖精,真不愧是妖精!
“谁答应你了?”晓芳勾着墨影的下巴,还调皮的用小手指在墨影的喉结上来回抚摸,开始一本正经的赖账。
墨影这一晚上,都被晓芳勾搭,浑身的火都集中到了一处,若是再不发泄出来,他便真要跟魂归一样,看得见却吃不着!
“张晓芳,你别逼我!”墨影磨牙,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因为怒火也晶灿。
晓芳却是不怕的,她凑到墨影的唇边,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得意大笑,“墨妖精,我就逼你!”
墨影的眸子闪过一抹幽深,他快如闪电的出手,将一粒红色的药丸子放到晓芳的嘴里,然后轻轻的拍了晓芳的胸口两下,晓芳一吃惊,便将药丸吞下去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晓芳怒不可遏。
墨影却妖孽的笑,“自然是好得不得了的好东西!”
晓芳哪里会信,她吸吸鼻子,一双大眼睛泛着泪光,娇娇柔柔的说,“你欺负我!”
墨影把玩着晓芳的衣带,也不着急解开,“你以为你在如意坊干的那一堆事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听见我与魂归对话的,所以你看银子看得比我重,今日我若不振夫纲,他日我要如何立威?”
振夫纲?
“你要打我么?”晓芳瘪嘴,想到戏文里那些振夫纲的人,她倒是真有一点点后怕了。
墨影勾唇,风情万种的斜睨了晓芳一眼,“我不打你,我怎么舍得打你?”
“那你喂我吃毒药?”晓芳哪里还会信墨影的话,看来他今日是真的惹怒墨影了。
“谁说那是毒药?”墨影挑眉,笑得一脸满足。
“那是什么药?”晓芳抹了一把眼泪,全抹在墨影的胸膛上。
“让你快乐的药!”
晓芳咬着下唇,忽然凶狠的说,“说人话!”
“合欢散!”墨影说完,便将晓芳压在身下,狠狠的齿咬晓芳喋喋不休的小嘴,这一晚上的撩拨。终于得到的纾解。
晓芳惊讶得忘了反抗,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家墨妖精居然喂她吃春药?
墨影吻得越发细腻,晓芳的感觉便越发的明显……
最后,她全然失控的抱着墨影的腰身磨蹭,“大师哥,墨妖精!”
墨影却耐性十足的继续把玩她的纤腰,“怎么样,嫁不嫁?”
晓芳被逼到了极致,她抬起绯红的小脸,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墨影,“嫁的,我嫁的!”
“既是如此,立字为凭!”墨影说着便去准备了笔墨,逼着晓芳将承诺写出来。
晓芳此刻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扑倒妖孽的墨影,哪里想的了其他的,墨影让她立字,她便乖乖的立字。
晓芳刚将切结书写完,墨影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强势的打横抱起晓芳,丢到榻上。
……
翌日醒来,晓芳气得拿着剑满院子追杀墨影!
睿王府门口,崇睿扶着子衿下马车。对街忽然飞出来一只利箭,直逼崇睿与子衿交握的手而来。
崇睿警觉,抱着子衿飞身而起,躲过了那枚暗箭,刚哲见状,连忙往箭发出的方向追去。
崇睿将子衿送进王府,匆忙留下一句,“你先回琅琊阁,我去看看!”
言落,他也跟着追了出去!
子衿紧紧的握住衣摆,神色焦急的看着崇睿消失的方向,不明白是谁,竟然该公然在睿王府门前行凶。
晓芳得知有人在睿王府门前要杀崇睿和子衿,连忙跑出来,将子衿护送回到琅琊阁。
子衿焦急的等待着,直到下午。
她见到刚哲浑身是血的背着崇睿回来时,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看着刚哲离她越来越近,可她却动弹不得。
茴香见刚哲浑身是血,很是心疼,她纵步上前,焦急的问,“大木头。你怎么了?王爷怎么了?”
“王爷受伤了!”子衿与茴香同时往崇睿看去,走得近了,子衿才看见,崇睿的背上,插着一支已经被削断的箭。
所幸,那支箭没有穿透崇睿的身体!
茴香惊声尖叫,“天啦,王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先帮我将他弄到榻上去,唐宝去叫大夫!”刚哲见子衿被吓傻,担心她无法顺利医治崇睿,所以连忙喊唐宝去叫大夫。
刚哲背着崇睿进门时,唐宝刚好在给撕狼喂食,所以他并未看见崇睿受伤,听到刚哲大喊他的名字,他站起来说,“王妃医术这般高明,还用喊大夫作甚?”
茴香与刚哲小心翼翼的将崇睿放在榻上,焦急的说,“王爷受伤了,快去!”
两人忙作一团,可子衿却傻了一般的站在原地,始终无法动弹。
魂归对血腥味最是敏感,他从如意坊翻墙回来。刚走到回廊上,便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循着血腥味,他便一路跟到琅琊阁。
“怎么了,子衿?”见子衿傻站在原地,魂归连忙跑进来,他摇晃了子衿两下,子衿依旧没有动静,他连忙探头去看,见到崇睿那样子,他也是大吃一惊。
“慕子衿,你再不救他,他就死了!”魂归狠狠一耳光抽在子衿脸上,可他的表情,却比被抽耳光的子衿还要痛苦。
也好在他这一耳光,要不然,子衿真不知何时才会醒!
子衿忽然惊醒,几乎是飞扑到崇睿身边去,她给崇睿探脉,发现崇睿的脉象虚浮,似有似无,且还有中了毒!
“怎么会这样,是谁做的?”子衿忍住泪水。冷厉的问刚哲。
刚哲站在榻前,冷漠的声音里也有一丝皴裂,“南疆苗王城!”
“不是南疆之南的谷家么,怎么又扯上苗王城了?”子衿听到苗王城三个字时,心里也有一瞬间的崩溃。
南疆苗王城,那是比毒蛊世家谷家还要神秘的存在,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人真正见识过他们和他们的城邦。
若说谷家善于用毒,那苗王城的人,便善于用毒用蛊,他们往往能在不知不觉间,便杀人于无形而且民风十分彪悍。
这些传说,还是几十年前,以为游方的高僧传出来的,具体苗王城是怎样的训存在,一直是个迷。
“王妃,苗王城的人,是冲我来的!”刚哲咬咬牙,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子衿回头,“你说……”
“王爷是为了救我,才被人暗算的,但是放箭的人,不是苗王城的人,我想慕家应该与苗王城和毒蛊谷家都结了盟约。”
子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气,“那又怎样,不管是苗王城也好,毒蛊谷家也罢,他们都不过是皇后的棋子,最后皇后定会让他们灭族。”
“魅影大哥,劳烦你跑一趟,去给我抓几服药回来,茴香,去告诉厨房,让他们烧水,然后放一个空盆到瓮中,一直不停的烧水,直到空盆中滴满一盆水蒸气。”子衿已然恢复了以往沉静的样子,淡淡的吩咐他们做事。
她没有问刚哲原因,她能看得出刚哲有难言之隐,也能看得出来刚哲与崇睿之间是真的朋友,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所以她不问。
子衿去取了银针包,让刚哲扶着崇睿坐起身来,将崇睿的衣服用剪刀剪开,分别在他胸前的华盖、紫宫、膻中,期门、幽门、鸠尾学位上施针,先替他保住性命。
“他这一箭,不偏不倚冲着胸口去的,若不是失了准头偏了两分,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这毒……”子衿竟不知那毒是什么毒?
“这毒是三生尽,用毒蜈蚣与蝰蛇毒液还有苗疆七步倒混制而成的,毒性虽然霸道无比,可是我已经给王爷吃了药,缓解了毒性,待王爷剑伤治好,我再以血雪虫试试,或许能解!”这种毒,是苗王城世代相传给储君的毒药,没想到……
“所以,当年给茴香治疗内伤,你也是用的血雪虫?”
血雪虫,苗疆圣物!
她却没想到,居然会在刚哲手里!
“是!”刚哲没有否认,子衿既然知道血雪虫,那她应该也很清楚,刚哲的身份。
“所以,现在你与茴香是你生她生,你死她死?”子衿有些愕然,血雪虫治疗内伤解百毒,但是却无法解蛊毒,而最大的问题便是,以此法解毒,等于种下血誓,同生同死!
“是!”
“那你若是用血雪虫救崇睿,他……”子衿从心底里是抗拒崇睿的命运与别人捆绑在一起的,这样太危险。
若是当时她在京都,也定然不许刚哲用此法救茴香,除非万不得已!
“王妃尽可放心,若是血雪虫能解此毒,只需我用血唤醒它,然后从它身体上采一滴血,便可以救王爷,可若是不能……”虽说血雪虫是苗疆至宝,可三生尽却是至毒之王,比噬心蛊不知要霸道多少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再想办法!”言落,子衿便起身,去外间拿了医书来看,她必须从里面找到法子,若是刚哲的法子不可用他们才不至于太被动。
“对了,魂归大哥。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子衿看向魂归,眼神中闪着坚定。
一直静默的魂归走上前来,他想伸手查看子衿被他打伤的脸颊,可又害怕唐突,手便尴尬的放在半空中,久久没有缩回去。
“你说!”魂归将苦涩咽下,甚至没有看子衿一眼。
“我想请魂归大哥帮忙去将苗王城的人和谷亦荀一起抓来,我给你两个影卫,南疆的人虽然用毒厉害,可他们的功夫与轻功却绝对没有你的高,我之前便一直在研究谷亦荀,没错,他们身上到处都是毒,可我慕子衿也不是吃素的,我给你们准备了几样宝贝,见到他们,你只管按照我的方法,我保证他们伤不了你们,你们却可以顺利的将他们抓来!”
子衿其实早已经想到了对付谷亦荀的办法,只是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故,她也没个机会交给魂归。
子衿从榻前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金丝楠木方匣,淡淡的说。“这里面有我给你们的东西,也有使用的方法,劳烦大哥了!”
“你,会杀谷亦荀么?”魂归从未见过子衿如此冰冷的样子,他忧心谷亦荀落在子衿手里,会生不如死。
子衿深深的看了魂归一眼,“不会,谷姑娘虽然做了许多坏事,可各自为政我怪不得她,我找她,是有事相求,但是苗王城的人,若是反抗,杀之!”
刚哲听到子衿的话,全然没有反应,他只是眸色沉沉的看着崇睿,如今,他只盼崇睿能挺过去。
“好,你等着,哥哥给你报仇去!”魂归伸出去的手,终于停在子衿的头顶,他轻轻的揉了子衿几下,然后飞身出去。
“劳烦两位影卫大哥跟上去。与魂归一起,将苗王城的人给我抓回来!”子衿淡淡的说着,眼里却只剩一片肃杀。
“还有哪位影卫大哥在,劳烦出来一下。”子衿对着暗处喊了一声,赤影与紫影还有黄影,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王妃,有何吩咐?”赤影是个性情中人,见崇睿这般凄惨,他的眼角泛起一丝猩红,恨不能马上去杀了那些伤害崇睿的人。
子衿走到崇睿身边去,拉着他的手说,“我们杀了太子,好不好?”
“王妃不可!”刚哲听了子衿的话,脸色大变。
子衿又何尝不知现在杀了太子会让皇后从一个坏女人变成一个可怜人,她做下的许多勾当都没有找到证据,根本没法给她治罪,只是,子衿心里那团怒火,已然焚烧了她的理智。
“我不想在见皇后得意,一点也不想!”子衿喃喃说。
“王妃,您若是现在出手,皇后虽然会痛,可是她不会痛不欲生。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王妃请三思。”
赤影等人也抱拳,求子衿不要冲动。
“王妃,请三思!”
子衿看着他们,他们都是崇睿的兄弟,他们也许对皇后的仇恨不比子衿少,所以,子衿深深呼吸,而后淡淡的说,“好,我会冷静,你们便着人分别去守着皇后,慕良远和太子,我估计你们也能抓到苗王城的细作。”
子衿说完,又从榻前矮柜里面拿出一个小方匣,那里面有她为青峰十八子准备的致胜法宝,赤影等人领了方匣离去。
屋里只剩下刚哲与子衿,还有刚刚从厨房回来的茴香。
“现在,我将影卫都遣走了,就要劳烦刚侍卫保护我与王爷周全了!”子衿有些疲惫的坐在崇睿榻前,等着魅影的药,等着茴香的蒸汽水。
她拿起医书仔细的阅读,茴香不敢打扰她。只得走过来拉刚哲的手,让他跟着一起出去外间。
刚哲没想到茴香会主动去拉他的手,与慕子衿一样,茴香的手也因为劳作而温暖,刚哲紧紧的握住,再也不想放开。
“你也受伤了对么?”来到外间,茴香便眼泪涟涟的看着刚哲,心里好后怕。
刚哲握住茴香的手说,“我受的只是轻声,别哭!”
“你最讨厌,不许人家瘦不许人家哭!”茴香拽着刚哲受伤的手臂,轻轻的将他的衣袖挽起来,见到刚哲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刚哲见她哭得更狠,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顾着崇睿,竟忘记了问你是否受伤!”不知何时,子衿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金疮药。
“无妨,我的只是小伤!”
“茴香,替他敷药,包扎起来!”子衿将药递给茴香,便站在一旁看着。
“小姐。您去照顾王爷吧,我可以的!”茴香抹了抹眼泪,却不小心打到了刚哲的伤口,刚哲闷哼一声,可神色却没有一点变化。
哎!
子衿叹息,“还是我来吧!”
“我可以的!”茴香坚持要自己来,刚好此时魅影带着药回来了,子衿便没再坚持。
“茴香,去厨房端水来!”子衿接手了茴香的工作,自己替刚哲上药。
她一边给刚哲包扎,一边淡淡的对他们两个人说,“若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便替我去杀了太子吧!”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他们能从子衿的语气中听到决绝!
茴香从厨房端来整整三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子衿将崇睿身上的匕首拿出来,仔细的擦拭之后,便将匕首放到热水里面,浸泡了片刻之后,她将匕首拿出来递给魅影说,“等我拔箭之后,我会先给王爷缚上一层止血的药,你便拿匕首在火上烤,我药粉放下去。你便要马上用烧得通红的匕首烙上去,将伤口封死,记住了么?”
“诺!”墨影拿着匕首,站在子衿身边,茴香见状,连忙去将碳火端来,放在凳子上,好方便他们操作。
子衿深深的呼吸,一双手颤抖得紧。
“崇睿,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子衿眼角有泪划过,她咬着牙,深深的看了崇睿一眼,似乎想要将崇睿的身影,映在自己心上,上天入地都不能忘。
“王妃,箭头太深,而且我看了箭头有倒钩,你的力量拔不出来,还是我来吧!”刚哲不忍让子衿做这样残忍的事情,想接手过去。
子衿却摇头,“就是因为箭头有倒钩,所以我才不能让别人拔。我自己才知道分寸!”子衿说完,再次深深的呼吸,然后轻轻的握住箭杆,仔细的检查了伤口的形状,确定了箭头进去时的方向之后,她才对魅影说,“准备好了么?”
魅影点头,“好了!”
子衿一手握着箭杆,一手拿着草药,轻轻的数数,“1、2、3!”
子衿咬着牙拼尽全力将箭拔了出来,崇睿的鲜血也如井喷一般的喷射在子衿的脸上,身上,她飞快的将手上的草药抹到伤口上,可是因为出血量太大,那些药粉很快便被冲散,子衿又抓了一把,用自己的指头将药粉塞了一些进去,“快,封住!”
子衿一声令下,魅影连忙用烧得红彤彤的匕首按在崇睿的伤口上,整个过程,崇睿疼得只能哼哼几声,手脚剧烈的颤抖却挣扎不起来。
魅影的匕首下去,他直接就疼得再次晕了过去。
子衿接手魅影的匕首,轻轻的将匕首取下来,连着一起揭下来的,还有崇睿的皮肉,茴香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若不是刚哲搂着她的腰,她很有可能跌倒在地上。
“那些人为何要这般害王爷?”茴香抬头,素来娇俏可爱的她,眼里也含着深深的恨意。
子衿的眼睛一直盯着崇睿的伤口,确定鲜血没有冲破伤口而出,她才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药粉全部抹在崇睿的伤口上,仔细替他包扎之后,子衿才松了一口气。
“茴香,去让厨房不要停,一直烧着热水!刚侍卫,去找芷水……不,芷水已经进不了皇宫了,魅影大哥,我写封信,劳烦你送去太医院院判阮成恩的宅邸,他自然会将我要的东西带给你,要快!”子衿一个个的吩咐完,唐宝领着大夫进来了。
子衿看了大夫一眼,淡淡的说,“公公,请大夫给王爷开些退热的方子,你随他去取药。”
那大夫一看子衿满身的鲜血,便摇头说,“王妃……”
“住口,王爷不会有事,你只管开药便是!”作为医者,子衿当然知道大夫想说什么,可她不却不许任何人诅咒崇睿。
那大夫见过子衿许多次,从未见她这般愤怒,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领着唐宝,回去开药去了。
崇睿受伤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清风阁,芷水与崇智赶过来时,见子衿一身鲜血,芷水差点站不住,“嫂嫂,三哥怎么样了?”
“等,若是能挺过今夜,应该便能活下来!”
听了子衿的话,芷水后退一步,她捂着唇说,“是谁干的?”
子衿正欲说话,崇智却冷然开口,“三哥能威胁到谁,便是谁!”
“你说是皇后?”芷水问。
“除了她还有谁?那个歹毒妇人,我们竟被她欺骗了这么些年!”崇智愤恨不已,一双眼也是血红血红的,带着杀意。
“你们放心,她快活不了多久!”子衿想,即便不能现在杀了太子,可要让皇后难受,她还是有方法的。
“嫂嫂,你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一定要说,现在皇后一直处心积虑要打压李家的残余势力,李家没落了,但是那些死间和暗桩,我们还能用得上,你只管吩咐崇智,我,便是崇智的留在睿王府的质子。崇智若是敢有二心,芷水愿以性命相抵!”芷水站在崇睿榻前许诺。
子衿拉着芷水的手说,“你误会你三哥了,他之所以不让崇智出去活动,是因为他还没有冷静下来,待他冷静下来之后,三哥自然会给他任务!”
芷水冷冷的看了崇智一眼,“崇智,眼下你是睿王府我们这群女人的依靠,是三哥的后盾,你能做到冷静的去对付皇后么?”
崇智看了芷水与子衿一眼,咬着唇不说话。
是的,崇睿看他看得很准,虽然他已经同意此后都要效命与崇睿,可是内心深处,他依旧无法放下,每时每刻他都想要自己动手去了结了皇后。
芷水难堪的闭眼,“既是这般,那你便站在姐姐和嫂嫂的身后,由我们来保护你吧!”
芷水的话,让崇智有片刻的难堪,他一个大男人,却要两个女人保护么?
“姐姐。你这般看不起我?”
“可你做到了么,三哥可以为他母亲报仇而隐忍二十几年,一个人在深宫中艰难求生,可你呢,母妃为你铺平了道路,扫清了障碍,现在母妃死了,你想过没有,母妃为何要将你我托付给三哥?因为她知道,三哥他才是个真正的男人,他能保护他的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他可以为了他们隐忍,哪怕被人踩在脚底二十年,他也不放弃,你能么,你能,我便敬重你!”
崇睿体谅崇智在殿前亲眼所见他母妃死亡,可怜他年纪小,担心他接受不了,所以便不许人对他态度不好。
芷水也心疼他,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有为难他,只是带在身边仔细的照顾着。
可是没想到,在这般需要他站出来的危机时刻。他竟然还是那么不懂事,还是一心想着怎么去死。
“芷水,你别逼他!”子衿拉着芷水,芷水这般赶鸭子上架,崇智未必能好好的做事,甚至有可能会坏事,所以,子衿并不希望崇智此时站出来。
崇智愤怒的瞪了子衿一眼,没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琅琊阁,回了清风阁。
芷水抹着眼泪,哭得伤心!
子衿也不拦着,她知道,芷水需要大哭一场。
当年她遭逢这般大的变故醒来,却因为害怕身份不揭穿遭来杀身之祸,一直隐忍着,没敢哭出来。
一忍三年,直到将这个秘密告诉崇睿,她才能痛快的哭出来,她知道,能痛哭,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这一夜,睿王府几乎没有人睡觉。每个人都盯着琅琊阁的方向,等着看崇睿能否醒过来。
琅琊阁里,子衿、茴香、刚哲、芷水、赶回来的晓芳和墨影,还有魅影,或坐或站,或倚在窗前,等着崇睿挨过这一夜。
半夜时分,崇睿忽然高烧不止,浑身像被开水浸泡过一般,红得吓人,子衿用针灸,用药敷,灌药,都没能将高烧降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子衿看,子衿咬牙说,“将王爷抬到院子里去,洗雪浴!”
芷水将子衿拦下,“嫂嫂,三哥已经这样了,若再受点风寒,可如何是好?”
“这是最后的机会,若不拼,他便真的无力回天了!”子衿何尝不知崇睿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病痛?
“真的要这般么。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芷水哭着拉子衿,晓芳不忍见她为难子衿,走过来拉住她说,“但凡王妃还有办法,她哪里会用这最后一招?”
“咦?今日琅琊阁怎生这么多人,我那些乖徒儿们都去哪里了?”一个喜庆的声音从天而降,子衿与晓芳墨影与魅影听到这个声音,脸上染过一丝喜色。
“师傅,小师弟被人重伤,快救他!”魅影说着便飞身出去,将胖老头从屋顶拧了下来。
魅影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道士,清虚老人。
子衿见到清虚与青山,扑过去跪倒在地,虔诚的用头触地,久久不起。
“两位前辈,求求你们救救他!”
青山捏了晓芳的脸一把,睨了崇睿一眼说,“妈呀,真的要死了?”
晓芳怒极了,狠狠一脚踢在青山老人的腿上,“叫你胡说!”
清虚淡淡的看了子衿一眼,清冷的说,“你这般费尽心思都救不了他?”
“王爷被弓箭所伤,还中了苗王城的三生尽,求求您救救他!”子衿从不与人为争,清虚说她医术不行她也认,只要能治好崇睿,她什么都认。
第96章结盟南疆
“那将你制毒的本事教我,我救他一命!”清虚一直挂念子衿的制毒术,想得夜不能寐废寝忘食。
“诺,只要前辈能救活他,子衿愿将毕生所学全部告知前辈,绝不私藏!”子衿压根就不在意清虚学到她的本事,那时候不便告诉清虚,是因为担心他给魂归解毒,魂归会毒她下手。
“清虚,你若是将功力给我家小虫子,那你徒弟便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了哟?”青山贱贱的伸出食指挑衅清虚。
晓芳与墨影魅影几乎同时出手,三人驾着青山老人便离开了崇睿的卧房,再回来时,青山老人竟乖乖的说,“在下多谢清虚老人出手相助!”
清虚扬眉,淡淡的说,“你若早是这般态度,我们何至于打了七十年!”
青山老人不服气呀,可是不服气也没办法呀,他愤懑的看了自家徒儿一眼,咬着手指说,“快点开始,快点开始!”
两位都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他们先用内力将崇睿体内的寒气逼出来,然后再将各自的两成功力传给崇睿,天亮时,崇睿的体温已然降下来,连呼吸都稳定了许多。
子衿与芷水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小女娃,我那徒弟呢?”清虚整理好仪容,淡淡的开口问。
“去抓苗王城的人了!”子衿没有回答,茴香却抢先开口,她心里很是不忿,这两个怪老头,竟然没有一人扶她家小姐起来。
“哦,去做些好吃的我送你一个好东西!”清虚连嘴馋都是一本正经的要求。
墨影与魅影面面相觑,几乎同时与产生了子衿第一次见清虚时的疑惑,他们是不是认错师傅了!
“好!”子衿没有拒绝,带着茴香便去了厨房。
没多久,子衿便端着一锅鱼羊瘾前来,那香味,隔着老远便飘到琅琊阁来了。
两位老人无视其他人的存在,风卷云残的吃完后,清虚才矜贵的拿手绢擦干净嘴角,随手递给子衿一朵干巴巴的花。
其他人翘首以盼,却见清虚老人给了子衿一朵丑不拉几的干花,心里多少都有些失望,只有子衿。见着那朵花十分激动。
“多谢前辈!”子衿说完,便叫茴香,“茴香,将这朵花用一个大瓮用开水泡发,取少量的水过来给王爷服用。”
众人也不知那到底是个啥好东西,反正看子衿那般激动,也不敢在小瞧了清虚,都等着看崇睿服药之后的奇效。
其实这花若说有奇效,倒也没有!
可是这花确是续命保命的珍品,名叫琼丹花,这花比西域魔花还要来得珍贵!
众人都等着,魂归却与两名影卫抓着一大串穿着异族服装的男子,丢在琅琊阁的会客厅里。
而谷亦荀,两次入琅琊阁,命运皆是一样。
魂归一边往内室走,一边抱怨的拍了谷亦荀的屁股两下,“臭娘们,每次都逼着老子脱你衣服,下次你再对老子下毒,老子便奸死你!”
“恩哼,你要奸死谁?”清虚仙风道骨的站在帘子后面,冷幽幽的说。
听到清虚的声音,魂归大叫一声,“妈呀!这死老头怎么也来了!”
说罢,便要开溜。
清虚见他鞋底抹油要跑,淡淡的说,“既是这般,你便溜回昆仑去吧!”
魂归呵呵傻笑,回过头来说,“师傅,你都不回昆仑,我回去干吗?”
“当掌门!”清虚说话的声音始终很淡,可是魂归听了,却觉得如丧考妣。
所有人都不解的看着清虚老人,昆仑山那般圣洁之地,若是让魂归当了掌门,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只有子衿,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魂归怒,指着子衿的鼻子大骂,“臭婆娘,老子辛辛苦苦去帮你抓人,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
“只要魂归大哥不要开溜,自然便不用去昆仑当掌门了!”子衿淡笑着说,显然没将魂归的怒气放在眼里。
茴香嘟囔,“他还不愿去当掌门,我还怕他辱没了昆仑呢!”
子衿轻轻的拉了茴香一下,不许她说话。
经过子衿的一番取笑,其他人倒是都明白了,去昆仑当掌门,便要守清规戒律,不能近女色,这对魂归来说,何尝不是最大的折磨?
“你要不要审问犯人,不要老子就将谷恶婆娘带走了!”魂归简直拿子衿没办法,对她凶对她耍狠,她竟都笑着面对,丝毫不惧。
失败!
晓芳斜睨了魂归一眼,凉声说,“你带去干嘛?你能人道么?”
魂归指着晓芳,双唇颤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清虚,冷冷的剜了魂归一眼,像是在说,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又被女人弄得不能人道了?
子衿担忧的看了里间的崇睿一眼,对清虚说,“前辈,能否劳烦您帮我照顾着王爷,我去去便回。”
“去!”清虚言简意赅。
青山见状屁颠屁颠的跟在子衿身后,“儿媳妇,为师与你去瞧瞧苗王城的人可好?”
“好!”子衿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会客厅。
大厅里绑着五六个人,子衿看了刚哲一眼,想让他分辨一下,有没有相识之人。
刚哲沉默的点头,看向那几个人的神色却非常古怪,魂归与影卫将那几个人打成了猪头一般,即便是没有遭受这般毁容的击打,他十几年没见那里的人,也未必认得出来谁是谁。
子衿凑近一看,也知道看不出来,为了保护刚哲,她示意刚哲先退下,所有人都戒备的看着那几个苗王城的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刚哲已经悄然退到一旁。
子衿先将青山老人扶坐在主位上,她才在客位的右手第一排坐下,淡淡的看着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苗人,凉声问道,“你们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子衿说完,便注意留心那些人的神色,只见一个与刚哲身量差不多高的男子的神色闪了闪,似乎有些紧张。
“我不知让你们出手伤害我丈夫的人到底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可是南疆之南毒蛊谷家的谷亦荀姑娘很清楚,与你们结盟的人,未必能将你们许诺的东西给你们。”子衿顿了顿,继续说,“甚至有可能,你们被利用完之后,她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们。”
“你胡说,我们是结了血盟的!”那个人果然开口了,只是他的大月国语说的十分生硬,若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懂。
“血盟?那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天大的盟约,可对慕皇后而言,却什么都不是,我今日便让你们与南疆谷家的谷姑娘对质,看看她承诺给你们的,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南疆的边境就那么大一块,子衿相信,慕良辰承诺给他们的,无非都是凉州!
听了子衿的话,被魂归放在椅子上的谷亦荀眼里也闪过一丝惊愕,她用苗语与那人沟通,问“慕皇后答应你们的盟约是什么?”
那人看着谷亦荀,幽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屑,“毒蛊谷家的公主,却被男人扒光了衣服丢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话!”
谷亦荀气得咬牙,她抬起头对魂归笑了一下说。“你去替我给他两耳光,我便帮你解毒,让你快活两天!”
魂归痞里痞气的走过去狠狠的扇了那人两耳光,回来勾着谷亦荀的下巴说,“老子打了,但是老子不需要你解毒,那恶婆娘会替我解毒!”说罢,他指了指子衿。
谷亦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与不解,看向魂归的眸子,变得晦暗莫深。
“谷亦荀,你个贱女人!”那人咬牙,恨不能吃了谷亦荀。
谷亦荀却娇媚一笑,对子衿说,“睿王妃,你知道这人是谁么?”
“好,我告诉你!”那人见谷亦荀要出卖他的身份,连忙妥协,“慕皇后承诺,我们只要能将崇睿引到她指定的地方,给他下毒,让她的人能射杀崇睿,确定崇睿死亡,太子登基后,她便割地凉州,与落霞县与我们苗王城!”
谷亦荀听后,咬牙说,“慕良辰,你这个奸诈的女人!”
那人见谷亦荀这般说话,便知道慕子衿所言不虚,慕皇后是真的在两方欺骗,“她承诺给你的也是一样是么?”
谷亦荀冷笑,“我们争了半天,却是给她做了身嫁衣衫!”
子衿虽然听不懂两人说话,但是从两人的表情看,她猜两人对质的结果,应该与她所料不会差太多。
“王爷曾许诺谷姑娘,只要不伤大月国体,他便答应姑娘一个条件,可姑娘却一如既往的帮助皇后,如今想来,该是后悔了吧?”子衿凉声说。
谷亦荀咬牙,“你们汉人都是伪君子,说话都不算数!”
子衿冷笑,“诚恳的人你不信,偏要信慕良辰那样的蛇蝎女人,两位,我慕子衿今日却与两位承诺,我不要你们在京都冒死为我做任何事,只需要在我指证慕良辰的时候,你们能出来做个见证,那么两位的部落,谁能降服对方的部落,我便承诺,百年内不侵犯你们的疆土,并让子孙世代与你们修好,还派人去教你们种植技术,让你们不必茹毛饮血,风餐露宿!”
子衿曾经深入的了解过南疆苗族的生活风情,知道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人与谷亦荀互相看对方一眼,空气中的硝烟味十足,战争一触即发。
谷亦荀与崇睿和慕子衿斗了许久,深知他们的实力,所以她先开口说,“好,我答应你,我现在便带人离开这里,到时候你若需要我出来指证慕皇后,我定第一个赶来。”
那人见谷亦荀答应了,心里很是着急,连忙也跟着复议,“好,算我一个,我们苗王城也与你结盟。”那人说完之后,看了子衿身边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说,“睿王妃,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子衿见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心里便已然有底,她说,“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不是他,更不能替他决定任何事。”
“那你便让我与他见一面,他欠我们苗王城的东西,该归还了。”他不死心,不甘心,还是想与子衿商议一番。
子衿思量了片刻,若是不与那人说清楚,他日他定然还会生出别的祸端来,不如就趁现在,一并将他解决了。
“你随我来!”子衿带着他,往旁边的耳室走去。
刚哲会意,早已等候在耳室之中。
那人见到刚哲,眼里闪过一抹杀机,虽然很短,但是没能逃过子衿的眼睛。她凉声说,“我不知你是苗王城的那位皇子,也不知你找刚哲大哥有何事,可他是我们睿王府的人,是我丈夫的大哥,所以阁下做任何事,请三思而行!”
子衿的话,让那人有片刻怔忡。
而刚哲,看向子衿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是刚珏还是刚珀?”刚哲依旧用大月国的话与他交流,并没有使用苗语。
那人不悦的看向他,用苗语说,“难道你以为你变成大月国皇子的门客,便可以连大哥都不用叫了么?”
刚哲看向他,冷冷一哼,“在你们千里追杀我与我母亲妹妹并下手杀她们开始,我便再也不是你们的兄弟。”
刚珏见刚哲始终没有用苗语,便也不再坚持,他用生硬的大月语说,“你母亲是汉人,却假装成苗人混进我族,她居心不良,该死!”
刚哲眼里闪过一抹冷厉,“那阿娜也该死么?”
言落。刚哲的破云刀出鞘!
“刚哲,不要!”子衿握住刚哲的手,对他摇头。
“那是误杀,我们只想杀你母亲,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阿娜。”刚珏话虽这般说,可是眼里却一丝悔恨都没有。
刚哲眼里有狂怒的风暴,仿佛十几年前的那段悲催过去又历历在目,他的母亲与妹妹,在他没有能力保护的情况下,被他们残忍的杀害,他们不仅杀了她们,甚至想要侮辱她们,若不是崇睿相救,刚哲不知会发生何事?
“那我现在能否杀了你,然后告诉苗王,我其实并不想杀你,只是你非要挡在慕皇后前面。”刚哲言落,轻飘飘的从子衿面前转身,在完全不伤害子衿的情况下,一掌拍在刚珏的胸口。
“这是替我母亲和妹妹还你的,你若是心有不服,大可以继续为慕皇后效力,但是日后王爷替谷家夺得苗王城,我会杀了你和刚珀。还有你们的妻儿,然后将她们丢给苗王城的士兵,让那些士兵奸污她们的尸体,我与你与刚珀,不死不休!但是你若是乖乖归顺,而且一心向善,我会饶过你们,毕竟我与你们不一样,我有血性,我是个人!”
刚哲的话,掷地有声。
子衿从刚哲的描述中,大概猜到了刚珏对刚哲做过什么,无怪刚哲性子如此冷漠,原来,他竟然经历过这般不堪的过去。
刚珏自知武功不如刚哲,他愤恨的看了他片刻之后,对子衿拱手说,“睿王妃,我们的交易里,我要求加上刚哲的命。”
子衿轻轻的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眸色凉凉的看向刚珏,“我说过,他是我丈夫的兄弟,我们不会弃他于不顾。大不了,我就将你抓起来,然后再去与苗王谈条件,我相信,苗王应该会衡量利弊,审时度势!”
不管是刚哲还是刚珏,他们都十分清楚苗王的性子,那个唯他的子民安危为一切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儿子,而放弃整个部落?
“好,那他起码应该将破云刀与血雪虫交出来,这两样皆是我族至宝,一个是大巫师的传位宝刀,一个是苗王城的传国至宝。”没有这两样,现在的苗王城十分尴尬。
刚哲冷笑这着看了破云刀一眼,淡淡的说,“破云刀是我师傅送我的礼物,血雪虫是苗王赠我母亲的定情信物,这两样,我都不会给你,你若是有本事,大可以再来抢夺!”
刚珏咬牙,“你这般,是没得商量了是么?”
刚哲再也不看他。对子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妃,请吧!”
子衿淡然一笑,柔声说,“将他绑起来,托谷姑娘给苗王写信,将我们的条件说出来!”
“等等,我会回去与父亲说,没有见到刚哲,但是我们的计谋被睿王殿下揭穿,并告知王妃与我们结盟的条件,我相信,父亲会愿意与王妃合作的!”刚珏深知,若是让苗王选择的话,他就变成了一颗苗王用来讨好睿王殿下的死棋。
“即使如此,带下去,好生招待,若是王爷醒过来,便差人将他们送到边界,若是王爷……那便踏遍苗王城,颠覆整个南疆!”子衿看着外面的暖暖的晨光,只盼着崇睿能早些醒来。
两人出来之后,子衿站在檐下看着皑皑白雪,眼里一片苍凉,“刚侍卫,苗王城里,你还有没有比较谦厚的兄弟?”
刚哲不知子衿是何意,但是还是尽责的回答说,“有,我四哥刚祁,可是这么多年未见,我也不知他现在是何模样?”
子衿点头,“好!我们去问问那几个人,看看刚祁的人品如何?”
“王妃的意思?”刚哲心里已然有了想法,可是他不敢直言,或许心里从未敢这般想过。
“若是那刚祁不错,我们便助他,让他取而代之,刚珏这样的人,别说合作,就连看见,都觉得恶心,你母亲与妹妹的仇,睿王府不会袖手旁观!”子衿坚定的说。
从此刻开始,她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一种方式,伤害睿王府的任何一个人。
刚哲从未对任何人下跪,包括崇睿。
可今日,他却跪在子衿面前,深深的给子衿叩头,“王妃,我刚哲有生之年,定报答王妃大恩。”
子衿将他扶起来,摇摇头说,“我不要你报答我,我要你对茴香好一辈子,这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诺!”刚哲相信,子衿答应他的,便一定能做到。
两人去地牢,轮流见了那五人,其中有三人说刚祁宅心仁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王子,只是一直被刚珏和刚珀打压,郁郁不得志。
子衿让刚哲在其中挑了一人,私下问他,“还会写苗文么?”
刚哲点头,“我离家时已然十三岁,基本的书信往来还是可以写的!”
“那便告诉你四哥,你大哥包藏祸心,不是好君王,将你现在的近况告诉他,我要你无限抬高你的地位,将自己说得几乎与崇睿平起平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将我教他的计谋一一使用,将你大哥拉下位来,他若成功,便让他差人入京,我再告诉他对付谷家的方法,然后将我对苗王城的许诺告诉他,说睿王殿下愿与他们百年修好,共享太平盛世!”
刚哲修书后,特意加了他与刚祁相处的点滴,让他也以点滴相处为证,他才能相信刚祁确实真的收到了他们睿王府这边的诚意。
然后让那人小心谨慎,不许让刚珏发现异常。
子衿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便一直待在内室,与清虚老人一同研究如何给崇睿解毒,她也不私藏,将崇睿给她搜罗的所有绝世医书全都拿出来,与清虚老人分享。
清虚看着那些医书,亦是两眼放光,寻常人哪怕得到其中一本,便已经如获至宝,这崇睿到底是有多宠媳妇儿,竟给她搜罗了数十本医书。
“难怪你这般替他费心费力。这小子,看不出来是个情种!”清虚说罢,便拿起一本医书仔细的拜读起来。
子衿见他喜欢得紧,便拿起那本《天下奇毒论》双手恭敬的递给清虚老人,“前辈舍去两成功力替崇睿疗伤,子衿无以为报,愿赠此书给前辈,多谢前辈的救命大恩!”
清虚看了子衿一眼,竟露出一丝微笑,“你我皆是爱书成痴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是崇睿赠与你的,老朽更不能收,不过你若是能拓下来给我,我却是能接受的!”
“好,子衿定不负前辈厚爱!”《机关术》那般艰难的书本,子衿都能拓下来,这奇毒论她也能拓下来。
说干便干,子衿让刚哲帮忙抬了桌子进去,便一边观察崇睿伤情,一边给清虚拓本,清虚拿着医书,两人便守着崇睿过了一天又一天。
四天后,清虚老人轻轻的拍了拍子衿的后背。子衿便软绵绵的趴在桌上上沉沉睡去。
“小侍卫,让你的小丫鬟来将这小女娃弄走,她这般熬下去,只怕崇睿好了,她却倒了!”说完,清虚继续捧着书本阅读。
刚哲便让茴香与唐宝一同,将子衿弄到耳室去休息去了。
子衿被带走后,清虚拿起子衿拓写的医书,简直与原著一模一样,他不由得感叹,“青山这个老东西,他自己不靠谱,徒弟却一个比一个靠谱,连找的媳妇儿,都这般厉害!”
子衿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她醒来时,正是掌灯时分,茴香没有让掌灯丫鬟去打扰子衿,而是自己进去掌灯,她刚点燃蜡烛,便看见榻上的子衿动了动。
茴香胡乱的在自己的裙摆上蹭了几下手,走过来轻声的喊,“小姐,你醒来了么?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子衿睁开混沌的眼睛。拉住茴香的手问,“王爷醒了么?”
茴香黯然摇头,“小姐,王爷没醒,但是清虚前辈说,王爷的呼吸平稳,伤口也在愈合,看样子,就是这两日便能醒来。”
“哦,我睡了多久?”子衿问。
茴香握住子衿的手柔声安慰,“您熬了四日,清虚老人怕你撑不下去,便将你打晕,让你休息,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将王爷的事情告诉夫人,再过两日便要过年了。”
子衿推被起身,淡淡的说,“母亲这一生过得极苦,我不愿她还要担心我的事情,你让唐宝送些东西过去,就说我与王爷临时有事去了北荒,让母亲不必挂牵!”
“可王爷受伤是大事。我担心瞒不了多久!”
子衿冷哼,“皇帝现在没脸见崇睿与崇智和芷水,他当然不会主动前来关心他!”
“小姐……”
“王妃哇,王爷醒了,一醒来便要见你,你快去吧!”茴香的话被唐宝激动的声音打断,听到崇睿苏醒,子衿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便往崇睿卧房跑去。
茴香在后面提着她的鞋子追,“我的小姐,这天气您怎么能光着脚跑出去!”
此刻子衿哪里顾得上寒凉,听见崇睿苏醒,她便觉得这个世界都是温暖的。
子衿飞奔到崇睿房里去,竟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激动的跑过去想要抱住崇睿,却因担心弄到他伤口又退缩了。
崇睿扯起一个虚弱的微笑,淡淡的说,“这些日子,你一点都不想我么!”
说着,他便主动伸出手,要与子衿拥抱!
子衿微微一笑,轻轻的靠在崇睿怀里,柔声说,“王爷。谢谢你醒来!”
“不客气!”崇睿轻吻子衿的秀发,笑得温柔缱绻。
清虚见他们失而复得开心的样子,不免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小女娃,既然他醒了,你也醒了,我们是不是得抓紧给他解毒?”
清虚这般一提醒,子衿这才意识到,她连忙抬起崇睿手腕,专心为他号脉,子衿的脸上先是露出微笑,可接着她却凝重的沉眉,“王爷……”
“你会嫌弃我么?”崇睿微笑着问。
子衿抱着崇睿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柔声说,“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若是治不好,你会嫌弃我么?”崇睿从未这般不自信,他需要子衿一个确切的回答。
子衿摇头,“我不会,你若真的治不好,我便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拐杖,我照样陪着你。将慕良辰送上断头台!”
经子衿这般一说,众人才发现,崇睿的眼睛,确实对不上焦距,看人的时候,也是全然凭感觉。
清虚老人长叹一声,“哎!看来那三生尽虽然被扼制住,可是却让崇睿的眼睛受到侵袭,我们得快些想办法将毒给他解了,如此一来,或许还有机会能复明。”
每个人翘首以盼,盼着崇睿能醒过来,可是他醒过来后,却又面临这样一番景象,这可如何是好?
刚才崇睿清醒的喜悦,全然被崇睿的失明冲淡,气氛再次陷入低迷,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子衿与崇睿双手交握,深情的看着对方。
对子衿来说,崇睿的眼疾无疑是让她心痛难受的,但是相比起来,子衿却是感恩的,毕竟崇睿活过来了。只要他能活着,比什么都要重要。
崇睿心里也是存着感恩的,当那一箭几乎穿胸时,他甚至以为,他不能活着回来见子衿一面,当时的他是那么害怕,那么遗憾!
子衿看了崇睿一眼说,“王爷回来那日,我与刚侍卫商议过,我们想了一种办法为王爷祛毒,却不知行不行得通?王爷,你敢试试么?”
“敢,只要你觉得可以一试,我便敢!”若是这个世界,连子衿都不能信的话,他也不知该信任谁了。
子衿淡笑,柔声说,“好!”
她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说,“给王爷祛毒,需要安静,所以你们都先退下,我只需刚哲与清虚老人便可!”
其余人听说后,鱼贯离去。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清虚老人见子衿表情凝重,总觉得这个方法应该不怎么好。
“前辈应当知道血雪虫吧?”子衿问。
听到血雪虫的名字。清虚老人心里一惊,“你说的可是苗王城至宝,血雪虫?”
“是的,那血雪虫在刚侍卫手中,他说或许可以用血雪虫救崇睿一命!”只有他们四人在场,子衿便也没有忌讳,将刚哲拥有血雪虫的事情说了出来。
“血雪虫,刚家?好小子,你堂堂苗王城的皇子,居然跑来大月国给崇睿当侍卫,你不怕苗王刚烈杀了你么?”看来,清虚老人是真的知道苗王城的一切。
刚哲性子淡,他睨了清虚一眼,凉声说,“我与苗王城已无瓜葛,他是苗王,我是刚哲,即便我是个乞丐,也与他无关!”
“呵,看来苗王城当年出了个汉女为刚烈生了个五皇子,却在皇子十三岁时,带着苗王城的两大至宝逃回汉地,说的便是你吧!”清虚揽着胡须,倒是没有介意刚哲的态度冷淡,毕竟站在这间屋子的人,都是性子冷淡的人。
崇睿听完他们的对话,大概也猜到了刚哲的身份,其实早些年他也曾经有过怀疑,只是见刚哲遭逢巨变,便没有问起。
“那天来杀我的,便是苗王城的人是么?”虽然看不见,但是崇睿还是能听声辩位,准确的看向刚哲的方向。
“是,但是他们都已经被王妃用计让魂归抓起来了,王爷两次相救,刚哲没齿难忘。”言落,刚哲便要下跪!
可崇睿却凉声阻止,“刚哲,你我风雨同舟十几年,虽为主仆,可是我待你,如同青峰十八子一般,都是兄弟,我不希望你下跪,我要你好好活着,看着,帮我保护子衿。”
“诺!”刚哲眼里闪过一抹激动,“只要我活着,我便不会让人伤害王爷与王妃。”
“那,前辈您看,血雪虫能否一试?”子衿再次将目光调转到清虚身上。
清虚思量了片刻后,才说,“血雪虫本身便是剧毒之物,若是弄不好的话,崇睿这小娃的命可就没救了,我与刚烈有些交情,我去跟他讨药,但是此去苗王城一来一往需要大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得看好崇睿,切不可让任何人再加害他。”
子衿听完清虚的话,再次跪地,“多谢前辈冒着风雪来往奔走,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结草衔环!”
“谁要你结草衔环,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聪明的小女娃,老夫喜欢,才会帮你!”清虚老人傲然说。
“是,子衿多谢前辈!”
“我给你一瓶解百丹,若是崇睿有反复,你可给他服上一粒,老夫去去就来!”清虚老人说完,便递给子衿一瓶丹药。
子衿双手接过,眼里含着晶莹的泪雾。
“前辈此去,子衿还有一事相求!”
“说!”
“子衿想烦请前辈帮忙试探四皇子刚祁,若是他人品心性皆好的话,还请前辈帮个小忙,让他夺嫡!”
刚哲与崇睿听了子衿的话,皆是一震。
清虚倒是笑,“你这小女娃,苗王城远在南疆,对你要挟不大,你为何要挑拨?”
“王爷,为了阻止慕皇后与苗王城和南疆之南结盟,子衿已然同意,只要他们不继续帮着慕皇后,只要王爷一登大统,便与他们百年修好,并让人教授他们种植术还有生存技巧,让他们免于风餐露宿茹毛饮血的日子。”这些,都是在崇睿昏迷的时候,子衿私自答应的,所以她得让崇睿知道。
“无妨,相比于慕皇后的割地,你的确实人性化许多!”崇睿自己却没想到这般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当然愿意相信子衿。
“可是那刚珏。当年追杀刚哲母子兄妹三人,竟想对刚哲母亲与他的亲妹妹的尸身不敬,这等禽兽不如的人,我自然不愿与他结盟,他对刚侍卫做下的恶事,我得让他偿还!”
清虚听完子衿的话,眸子里闪过一丝凉意,“你说的可是真的?”
崇睿接口,“是,当年若不是我救下,她们……”
刚哲则是默默的握紧破云刀,一声不吭。
“即使如此,老夫自然会与刚烈好好说道说道!”这般禽兽不如的人,若是接手苗王城,只怕苗王城的百姓也不会好过。
“只是,刚哲大哥在睿王府的消息,还请前辈帮着隐瞒一二!”子衿不知苗王是何种性格,可是刚哲不愿回去那个地方,所以她要护着刚哲。
清虚看了刚哲一眼,淡淡的点头,“知了,青山,走再去闯一闯苗王城!”
屋外的青山一听清虚喊他去闯苗王城,立马高兴的拍手。“好呀,我们去将刚烈那条神龙猎杀了,回来让子衿做蛇羹给我小徒弟补补身子!”
清虚睨了他一眼,“你若想让刚烈祸害你徒弟,你大可以去祸害他的祖宗!”
青山老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还是算了,儿媳妇,这种风雪天,最是适合做豆腐干与牛肉干,你给我们备多些,师傅回来要吃的。”
“诺,子衿定然备足了好吃的,等着师傅和前辈归来!”
子衿言落,两位老人已然飞身离去。
“魅影大哥,我让你去找阮太医要的东西,拿到了么?”子衿见崇睿醒来,这才记得她要的东西。
魅影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坛子,子衿看见那个坛子简直两眼放光,心里不由得感叹,“师傅待崇睿这个女婿,也是宠到没边了!”
“王妃,阮太医说,这是最后剩下的那五十八年陈酿。全在这里了!”魅影将坛子交给子衿。
魂归一听陈酿两字,便心痒难耐的跟着走进来,“五十八年陈酿的酒么?”
子衿将坛子抱紧,柔声说,“魂归大哥,这酒是给王爷救命的酒,不能给你,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将我陈酿了十八年的梨花白分你一半!”
魂归见状,更加稀罕了,“这到底是什么酒,闹得你这般小气?”反正慕子衿越是紧张,越是不想给他喝,他便越是想要喝。
“这是大月国最烈的西风烈,若是能喝上一口,酒液便会顺着血液到达身体各处,受了内收和刀剑伤及内腑之人喝,能快速愈合伤口,防止感染。”子衿一边说,一边揭开盖子,倒了一杯出来,递给崇睿喝。
崇睿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与子衿几乎产生了同样的感叹,西风烈在皇家都是珍品。只有皇帝才有权利日日饮上一杯,他真是没想到,阮成恩竟将一整坛最好的陈酿西风烈送来了。
魂归最是馋酒,子衿一揭开盖子,他便闻到了一股纯烈的酒香,尽管过了五十多年,可是这酒依旧保存着高粱与大米和玉米的香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酒香。
“哎呀,我受伤了,我内伤严重,在不喝酒便要死了,子衿妹妹,给哥哥喝一口,救救哥哥的命吧!”魂归忽然捂着心口撒泼使赖。
子衿淡笑,“便送你尝一口!”
说着,便要倒酒给魂归,可崇睿却拉着子衿的衣袖凉声对魂归说,“日后再让我听到子衿妹妹这四个字,你便不许吃我府上任何东西。”
魂归翻白眼,然后笑眯眯的伸手过来夺走子衿手上的酒,“老子不但要喊子衿妹妹,老子还天天喊,老子最喜欢看你看不惯老子,又弄不死老子的样子。啊!真香!”
魂归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发癫一般的跺脚,“这酒太香了!慕子衿,你这个恶婆娘,当年为啥不嫁给老子算了!”
烧得一手好菜,会下毒会解毒,计谋又好,主要是关系好,竟然能搞到这么好的酒,可怎么就嫁给崇睿这个大冰块死鱼眼了呢?
魂归只觉得,好像一朵美丽的鲜花,插在牛粪上一般的可惜!
听了魂归的话,崇睿神色一凉,淡淡的对刚哲说,“刚哲,墨影,魅影给我撕烂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