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群捣蛋鬼
刚哲的神色闪过一抹隐晦,看着魂归,并未说话。
被墨影挡在琉璃阁一天不许出门的晓芳与茴香芷水等人,终于被放行,几人便一同赶往琅琊阁。
茴香与子衿最是情深,见到刚哲,几乎是扑上来,刚哲见她扑过来,本能的伸手去扶,“小心点!”
“刚哲大哥,我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她一天一夜没回琉璃阁了,你告诉我,我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茴香一边问着,一边抹眼泪。
“不许哭,她没事!”刚哲的眸子闪了闪,带着一丝赧然,可说话的语气,始终强硬。
魂归这人,一下子见这么多妙龄女子,心猿意马的早忘了要担心子衿的安危,他摸着下巴啧啧啧了三声,指着茴香说,“小娘子,那大木头有什么可抱,来来来,哥哥的怀抱可暖和了!”
刚哲神色一冷,将茴香藏在身后,冷冷的说,“找死!”
魂归勾唇,“我不找死,我找慕子衿!”
“大胆,我嫂嫂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乱叫的。”芷水见魂归放浪形骸,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加上刚哲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她对魂归也生不出一丝好感。
魂归搓着手浪笑,“哟哟哟,老子玩遍天下,还从未玩过公主,却不知公主是何种滋味呀!”
芷水何曾被人这般无礼的调戏过,跺着脚要与魂归拼命,魂归哪里会害怕娇滴滴的芷水,悠闲的靠在圆柱上,等着美人投怀送抱。
美人没来,惊鸿却至!
魂归将崇睿紧着里衣,一脸吃饱喝足的浪样,心里便来气,他咬着牙说,“崇睿,我与你说好的。惊鸿剑已然是我的,你如今真是要过河拆桥,打算先杀了我?”
崇睿站在雪地中,眉眼如画手执长剑,雪白的里衣与雪白的雪融合在一处,冷俊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他冷冷的看着魂归,将惊鸿剑丢给魂归,“惊鸿归你,可你若真的要与我打上一架,我也乐意奉陪,只是,她刚睡下,我们换个地方。”
魂归随手将惊鸿剑接过去,冷哼,“崇睿,即便打不赢你,老子今日也要与你一拼,因为老子心里不爽!”
言落,魂归提气飞掠而去。
崇睿也不加件衣服,跟着飞掠而去。
茴香紧紧的抓着刚哲的衣袖,担忧的说,“刚哲大哥,王爷打得过那人么?”
“论逃命,王爷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拳脚功夫,那魂归却不是王爷的对手,你与其担心王爷,不如去煮些小粥,待王妃醒来后,可能需要。”
茴香惊愕的看着刚哲,嘀咕着说,“原来你会说话的呀!”
刚哲拧眉,敢情他之前与她说的话,都是放屁么?
茴香见势不妙,赶紧开溜,“我去看看小姐!”
刚哲提着她的衣领,将人提回来,“别去,不方便!”
“说什么鬼话,我与小姐之间哪有不方便?”茴香说着,便趁机踩了刚哲一脚,然后一溜烟的跑进内室去了。
晓芳与芷水杏儿也想跟上去,却被刚哲冷冷的挡在门外,晓芳跳脚,后知后觉的说,“刚哲大哥,你是不是想勾搭我家小茴香!”
言落,几个女子屏息以待的看着刚哲,似乎很期待他被晓芳开涮之后的窘态,可谁知刚哲竟冷冷的说,“有何不可!”
几人还震惊与刚哲的直言,跑进内室的茴香却捂着羞红的脸跑了出来,“王爷是个臭流氓!”
“他如何流氓的?”晓芳一听崇睿耍流氓,瞬间便像打了鸡血一般,决心对茴香刨根问底。
茴香跺着脚,手指颤抖的指着刚哲说,“你,你定是故意的!”
刚哲转了一个方向,不愿搭理茴香。
晓芳跟芷水急了,扯着茴香的衣袖说,“你倒是说说,王爷(三哥)是如何耍流氓的?”
茴香直跺脚,“羞死了羞死了!”
言罢,跺着脚跑开了,这让晓芳与芷水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更加好奇,两人争先恐后的往内室挤。
“吵醒王妃者,杀无赦!”刚哲冷冷的说。
晓芳瘪嘴,带着芷水轻声进入内室,刚一进门,便看见满室被扯坏的衣裙,而榻上的子衿,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芷水未经人事,见到这个场面,吓得要尖叫,倒是晓芳,手疾眼快,捂着芷水的鼻子,便将她拖了出去。
“我三哥怎可如此对待嫂嫂,他这个坏蛋,我要告诉父皇,让父皇罚三哥去!”芷水一想到子衿那副惨样,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不到三哥居然会打女人,真是个伪君子。”
晓芳翻了个白眼,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拍着芷水的肩膀说,“公主,王爷那是疼爱你家嫂嫂,你懂不懂?”
“那你怎么不让刚侍卫这般打你一顿,疼爱疼爱你?”芷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听到芷水的话,晓芳小身板一震,“本小姐才不稀罕他,他冷冰冰的像块寒冰一样。”
与此同时,站在檐下怀抱破云刀的刚哲脚下一滑,若不是他功夫了得,定然要摔个四脚朝天。
崇睿与魂归在回廊上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代价是魂归被崇睿打得两个眼睛青紫一片,而崇睿,原本就单薄的里衣被魂归以惊鸿剑化成一片一片的碎片挂在身上,这哪里是高手过招,简直就是两个野兽的厮打。
子衿醒来,不见崇睿,却见茴香红着脸要伺候她起身,乍然被茴香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子衿也是羞得无地自容。
“茴香,你将衣服给我留下,我自己来吧!”子衿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茴香羞赧的模样,还有她身上被崇睿弄的那些青紫,让子衿实在不好意思让茴香伺候着。
茴香性子单纯,原本她与子衿相处,子衿也鲜少让她伺候,听子衿这般一说,茴香也不疑有他,柔声说,“那我去给小姐准备些吃食!”
茴香刚出门,便看见崇睿回来,崇睿见茴香要给他行礼,以手势制止了茴香,茴香便没敢行礼,可见他那般狼狈,茴香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便跑开了。
崇睿磨牙,“魂归,你且等着!”
子衿见茴香走了,这才羞答答的起身换衣服,崇睿便坏心肠的靠在门柱上,心情顺畅的看了一场美人更衣。
子衿穿上里衣,正要系带,却看见崇睿衣衫偻烂的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子衿见他模样,吓得起身想要去查看一番,可一起身,便发现自己着实不便,又急忙藏回被子里去。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子衿的眼眸里透着担忧。
崇睿走过来,随意往榻上一坐,含着笑意说,“没事,就是与一只禽兽厮打,被抓的。”
子衿一看,便知道崇睿受的是剑伤,可崇睿那般说,她也不好再问,可心里却笃定,此事定然与魂归脱不开关系,这王府里,敢这般戏弄崇睿的,她也想不到还有谁。
“锦州巡防营的事情,王爷打算如何解决?”子衿习惯了与崇睿商议政事,一点新妇的自觉都没有。
崇睿起身,穿戴整齐之后,又坐回来,细细的替子衿更衣。
子衿害羞,不许崇睿帮忙,可崇睿却乐此不疲,他性子素来冷淡,昨晚说的那些话,已是他这辈子说得最肉麻的一次,现如今这般,他便又恢复了清冷的性子,淡淡的说,“锦州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自会解决。”
“可我想操心,我想与王爷一道,共创太平。”
崇睿握着子衿的柔荑,一根根的把玩子衿的手指,“锦州之事,一直在我预料之中,只有谷亦荀是个意外,相信前夜我中毒后,韩千叶已然处理好了一切,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父皇这边,锦州军变,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不管我处理得如何好,为此,他都会大发雷霆。”
子衿靠在崇睿怀里,只觉得分外安心,“王爷,您还是继续躺着吧!我们要让皇上知道,你是受害者,而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说,装病?”崇睿挑眉,眼里含着笑意,甚是欣赏的样子。
子衿却笑不出来,她淡淡的说,“若我们都病入膏肓,那皇上定然不会再将此事怪罪给王爷,说是王爷办事不利,以他多疑的性子,他定然会觉得里面大有文章,我相信,他很快便会查到慕家头上。”
崇睿紧了紧手,宠溺的说,“难怪我师傅说你坏透油,满脑子的怪心思。”
“王爷,若是慕家真的到了那一步,还请王爷放过慕良远与慕明轩,他们并无太大过错。”
“嗯,我知道,但是眼下,我们要先朝崇明开始,皇后既然那般在意崇明能否一登大统,我们便让她美梦落空,她知道我们的痛处,处处拿捏,我们为何不能拿捏她的痛处?”
子衿看着崇睿,有些担忧的说,“现在与皇后撕破脸,为时尚早了些,不如……”
“不早,你苦忍三年,我恨不能立刻杀了崇明,而且皇后心思缜密,不露痕迹,慕家为此经营多年,若不能提早了结了皇后,对我们而言,是一大祸患。李妃虽然跋扈,可论狠毒,她未必是慕良辰的对手。”
崇睿早已仔细分析过慕良辰这个人,这些年他潜放在皇宫中的眼线,多多少少都查到一些消息,宫中有许多是非,看似因李妃而起,可实际上,李妃也只是别人的棋子一枚。
这世界上,最难防的,便是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那王爷打算从哪里入手?”子衿知道,崇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慕良辰既然敢这般对待他们,定然也是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的。
“魅影,传令下去,时时报备宫中情况,一旦有所行动,便回府来报,让刚哲传令府中下人,本王与王妃双双中毒,命在旦夕!”
“诺!”
不多会儿,茴香端了清粥小菜前来,崇睿抬眼,淡淡的说,“你去知会一下晓芳。让她将芷水看住了,还有让琉璃阁的人统一口径,说本王与王妃双双中毒,命在旦夕。”
茴香屈膝回答,“诺!”然后便退了出去。
“等等,去将王妃的东西收拾一下,明日全部搬过来。”茴香刚要转身,崇睿忽然再次开口。
听了崇睿的话,茴香发自内心的弯起唇角,她家小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明月了。
茴香离去没多久,魅影便匆匆赶来,“宫里来人了,三炷香左右时间到达王府。”
子衿听后,从药箱里拿出两枚药丸,“王爷,这药丸服下之后,脉象会大乱,即便是宫里的御医也未必能查明真相,除非是我师傅亲自前来。”
崇睿捻了一颗放在嘴里,然后拿起另外一颗,愧疚的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子衿就着崇睿的手将药丸服下,微笑着说,“若真的是我师傅前来,你便要求他先给我看病。我自有办法说服他。”
“好!”两人相视而笑,即便是苦涩的药丸,他们竟也能品出甜意。
果不出魅影所料,不到三炷香的时间,李德安便领着两个小太监来到琅琊阁,何管家守在门口,跪在地上迎了圣旨,并哭诉到,“烦请公公回去禀告陛下,我家王爷身中剧毒,王妃为了给王爷解毒,也深受其害,此时,王爷怕是入不了宫,见不了陛下了。”
李德安被傅睿压制了十几年,他很珍惜如今的地位,而且他比傅睿聪明,从不拉帮结派,也不收受贿赂。
听闻子衿与崇睿双双中毒,他惊讶得很,急忙问,“王爷怎么会身中剧毒?带咱家去看看!”
何管家一边带着李德安入内,一边将崇睿在锦州大营遭遇的一切告诉李德安,李德安听后,也不急于发言。只认真的记下内容,打算回宫跟皇帝复述。
他进入内室,将子衿与崇睿双双躺在床榻之上,两人的脸色都苍白中透着黑气,看上去便像是中毒的样子。
他甩着拂尘对何管家说,“你且将王爷王妃照顾好,咱家这便回去禀告陛下,让陛下决断。”
李德安深知此事重大,便匆忙赶回皇宫去见皇帝。
他走到养心殿时,皇帝正在看锦州送来的奏报,皇帝的眸子冷冷的扫过那份奏报,心里对崇睿的不满,越发明显。
他原本以为,崇睿应该是最无心帝位的人,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李德安进去之后,便急忙将崇睿与子衿中毒一事禀告给皇帝,皇帝拧眉,“崇睿这时候中毒?”
连子衿都跟着中毒了?
他看了眼另外一份奏报,那也是来自锦州巡防营的,他还没来得及查看。
皇帝沉默着,将另外一份奏报打开,哗变的内容与他看才看完的一致,只是这份奏折上,清楚的写明了崇睿中毒一事。倒是与李德安所言一样。
只是,子衿为何又牵涉其中?
他们这个时间同时中毒,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带着这些疑问,皇帝让李德安领着太医再次折回睿王府,他要看看,崇睿与子衿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假病?
李德安带着太医去,太医诊断之后,得出结论,两人皆是中的一样的毒,且毒性霸道,说要回去与阮成恩报告,商议一下如何解毒。
两人回到皇宫之后,原原本本的将崇睿和子衿确是中毒一事告诉了皇帝,皇帝听后,不免陷入沉思。
锦州巡防营出事,事情败露,崇睿被杀,子衿为救崇睿,与崇睿一起中毒,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有人见皇帝对崇睿重视起来,对他起了杀心。
皇帝自己也是踩着白骨累累坐上龙椅的,他很清楚此事必然是皇子所为,只是会是谁呢?
皇帝心惊,让李德安传令给他放在锦州巡防营的暗哨,让他调查清楚,锦州一事,到底是何人若为。
崇睿与子衿双双中毒一事,很快便传到皇后与慕良远耳中,慕良远得知子衿也中毒,便进宫去见了皇后。
“姐姐,能否放子衿一条生路?”他躬身拱手,做出恳求的姿态。
皇后眸色沉沉的看了他许久,“你真的觉得子衿只是个孩子么?”
“不管她因何,可她是我的女儿,是姐姐的侄女,我不求姐姐放过她,只求姐姐放她一条性命,以后让她远离朝堂。”他这一生,亏欠了赵倾颜与子衿太多,年过不惑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希望弥补。
“那谁放过子兰,我听说,她可是依然怀了那个下人的孩子,你要如何处理她?”皇后企图用慕子兰的不幸,提醒慕良远,子衿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可慕良远倔脾气上来了,他粗声粗气的对皇后说,“子兰自己不知检点,意图陷害妹妹,霸占子衿地位与男人,此事即便是子衿做的,也不为过。”
“啪”
慕良辰狠狠的甩了慕良远一个耳光,“你疯了么,我告诉你,慕子兰是绝对不能留的,锦州一事皇上大怒,誓要测查,你若还有点脑子,便不要将中心放在这上面,这关乎慕家的未来,关乎慕家的生死!”
慕良远虽心中不服,可也不敢公然反抗,只得服软,“姐姐,我会处理好锦州之事,子兰那丫头,既然已是这般,不如就让她嫁给那个男子罢了吧!”
皇后打了慕良远之后,心里也是有些愧疚,便柔声说,“良远,姐姐身在这个位置不容易,在宫中我虽是六宫之首,是国母,可许多事情,我还是得仰仗里,你不要怪姐姐可好?”
慕良远拱手,“姐姐,良远不敢!”
皇后甚是满意笑了笑说,“子兰好歹是你的女儿,是我的侄女,决不能下嫁给一个地痞无赖,让翠屏将孩子处理掉,我想想办法,让她远嫁,离开京都,去过些闲散逍遥的日子去吧!”
“诺!”慕良远得到指示,也不便久留,起身便离开了皇宫。
待他离开之后,皇后忽然对着内室说了一声,“去,盯着大将军,切不可让他心软去救慕子衿。”
“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内室一闪而过,皇后揉了揉疼痛的头部,幽幽叹息着拿起金刚经继续拓写。
睿王府。
子衿看着谷亦荀,谷亦荀瞪着魂归。
良久之后,谷亦荀才清冷的开口。“崇睿,现在你我既是盟友,那你便将魂归这个王八蛋交给我,我与他势不两立。”
魂归一只脚搭在椅子的手柄上,一只脚在半空晃悠,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吃得很是开心的睨了谷亦荀一眼,“美人,老子既不是崇睿的家丁,又不是他家的侍卫,他凭什么将老子交给你。”
听到魂归的话,谷亦荀忽然笑了,她这一笑,百媚千娇。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魂归,忽然俯下身来,凑到魂归耳边低语,“魂归,我听说,你最是难过美人关是么?”
魂归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他本能的伸手,想要摸谷亦荀的腰一把,可谷亦荀却忽然发了狠的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朝着魂归那处刺下去。
“妈呀,你们这些女人怎么都喜欢朝着老子那里动手!”魂归将苹果当暗器往谷亦荀身上扔去。可谷亦荀却毫不在意,誓要杀了魂归方才解心头之恨。
两人轻功都好,不消片刻,便已经从屋内打到屋外,从琅琊阁打到前院,又从前院打到街上,慢慢的,消失在睿王府。
子衿站在檐下看,有些担忧的说,“魂归大哥会不会着了谷姑娘的道?”
崇睿拧眉,幽冷的说,“你很担心魂归?”
子衿见崇睿脸色不对,微笑着说,“王爷,我给你绣了荷包,去看看可好?”
崇睿脸色稍齐,扬眉说,“嗯,这还差不多!”
茴香跟在两人身后,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是她过得最温暖的一个。
两人正要入内室,便有门房来禀报,“启禀王爷,门外有一个公子送来拜帖。他说他是礼部侍郎赵由之,王爷要见么?”
崇睿刚缓和的神色,因为门房的话,又结上了一层寒冰,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门房见崇睿面色不善,连忙说,“奴才这就打发他回去!”
“罢了,让他进来吧!”崇睿深知,赵由之那般内敛的人,若不是听到子衿命在旦夕,他如何会眼巴巴的跑来?
子衿也知道崇睿素来不喜欢她与赵由之走得太近,进屋后,她没有入座,而是对崇睿说,“王爷,我去内室。”
“人家就是来看你的,坐着!”崇睿冷冷的说着,那张俊脸酸溜溜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酸意。
“王爷这般说,那子衿便更不能见了,我还是先退下吧!”子衿见他无缘无故酸人,心里也有些不快,说着就要进屋。
崇睿见子衿不快。便伸手拉住她,迟疑着说,“嗯,本王不好男风,与他无话可说。”
噗!
站在一旁的茴香没忍住,溢出一声笑声,她怕崇睿转移目标对她发火,赶紧屈膝,“王爷,我去泡茶。”
子衿淡笑着对茴香的说,“就用上次我在市集采买的苦丁茶,王爷火气重,需要败败火。”
“诺!”茴香说完,一溜烟的跑开了。
崇睿见子衿欲笑不笑,托住她的纤腰,便将她举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紧紧的砸着,不许她乱动,“为夫教你怎么败火可好?”
子衿见他竟也这般孟浪,吓得赶紧求饶,“王爷,赵侍郎快到了!”
崇睿知道子衿面薄,在她腰上掐了两下,便不再逗弄她。只悠悠的叹,“好不容易将魂归赶走,连午觉都不让人睡。”
他原本没那意思,可子衿听后,却羞得直跺脚,“王爷,您越说越没边了。”
崇睿眸光灼灼的看着子衿,“王妃,你想多了!”
呃!
子衿的脸,红到爆!
“赵侍郎,我家王爷在室内等着,赵侍郎请进!”门外传来何管家的话,崇睿这才收住笑,一本正经的拿着书,仔细看。
子衿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见人。
“王爷,王妃!”赵由之进门,见子衿与崇睿都在,两人神色虽差,可精神却不错,尤其是子衿,这些日子没见,赵由之竟觉得她变样了。
“赵侍郎请坐!”假装一本正经的崇睿放下手中的书,请赵由之入座。
赵由之见完礼后。子衿也站起来屈膝给他行礼,“表哥!”
“我听说两位皆中毒了,甚是不放心,特来看看!”赵由之对子衿拱手,然后在崇睿对面坐下。
崇睿在桌子下将子衿的手拽过去,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见她手甚是冰凉,也不急着回答赵由之的话,而是对守在外面的唐宝说,“唐宝,去加炭火,屋子不够暖。”
子衿被他牵着,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可她知道,今日若不让崇睿一直牵着,只怕他今日非没完没了,所以她乖乖任他牵着,还给了一个暖心的微笑。
赵由之见他们两柔情缱绻,神色一黯,竟觉得茶水有些苦。
“赵侍郎想必也听说锦州巡防营出事了吧?”崇睿没有回到赵由之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锦州巡防营,赵由之脸色一凛,“王爷,此事定然不简单,今日下朝之后。皇上召集六部侍郎让大家说说对王爷的看法,看来皇上是对王爷起疑了。”
“哦?那六部的人都是如何评价本王的?”崇睿对六部的态度比较关心,六部之中,处处安插有慕李两家的人,其中户部和兵部都在慕家手中,工部之前一直掌握在李家手中,虽然李家落没了一段时间,可工部侍郎的态度却依旧偏向李家,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态度暧昧,谁也不占,赵由之明着是谁也不占,可实际也只有他在崇睿身边。
“户部侍郎张之焕和兵部侍郎曲志忠一直怂恿陛下重罚王爷,说王爷拥兵自重,不将陛下放在眼中,工部侍郎刘兴元这次却很是暧昧,说锦州大营兵变一事,大有文章,倒是刑部侍郎左常兴一直很客观的在分析兵变原因,认为皇上该给王爷机会解释。”赵由之在六部之中,算是最中立的人,他两不相帮,今日也与左常兴一起,分析了利弊。
崇睿淡然勾唇,左常兴夹在那两家之间,看多了门阀斗争的残酷。他一直都很为难,如今,终于让他找到突破口了。
“你与左常兴关系如何?”崇睿问赵由之。
赵由之也是一笑,他生的儒雅,笑起来也是春日融融,暖人心脾。
“由之虽然不才,倒是知交满天下,因为我在朝堂上没有偏向任何一个皇子,所以那些中立的官员都十分爱与我一处喝酒,左常兴,算得上是常客!”
“如此,那便有劳了!”崇睿举杯,以茶代酒跟赵由之碰了一下杯子。
喝茶的时候,崇睿微微蹙眉,这茶,怎么这么苦?
不明所以的赵由之以为是自己心苦,每喝一口,心便沉重几分。
子衿将两人神色各异,便知茴香定然是加多茶叶了,可她也不动声色,柔声对赵由之说,“表哥,我与王爷确实都差点丧命,不过好在斗解了毒,表哥不必挂怀。”
“如此,便好!”赵由之握着茶盏,三人都陷入沉默。
“赵由之呢,我听说赵由之来了,我要见他!”隔得老远,三人便听到芷水咋呼的声音。
崇睿拧眉,看向子衿说,“看来你教她这几个月,一点作用都没有!”
子衿瞄了赵由之一眼,发现他变得极不自在,心中很是为他高兴,便柔声说,“王爷怎可这般诋毁自己的妹妹,芷水为了学习,已经很努力了,三千诗集,女德妇论,女红书画,她都学得极好,她性子虽然还是那般活泼,可这是她的天性,也是她可爱之处,表哥,你说对么?”
赵由之一直凝神听子衿说话,忽然被点了名,他的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窘态,拱手说,“表妹休要再取笑了!”
崇睿与子衿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芷水提着裙摆走进来,两个脸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她走到赵由之面前,想伸手去拉他,可想到自己看的那些书,又生生的忍住。
赵由之见芷水,连忙起身躬身给芷水行礼,“芷水公主近来可好?”
“恩,我天天跟着嫂嫂,学会了好多东西,你去看我抚琴可好?”芷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赵由之。
在她这般殷切的期待下,赵由之不由自主的点头说,“好!”
得到赵由之的首肯,芷水便得意忘形了,她拉着赵由之就往清风阁跑。
崇睿扶着子衿站在檐下看着,子衿靠在崇睿肩上,柔声说,“赵由之会过得很好,你且放心吧!”
她虽未言明,可崇睿知道,这话她是说给谁听的。
第二日,皇帝又派了御医前来,说要替子衿与崇睿治病,两人躺在榻上,不动声色的由着太医折腾,这名太医以前与阮韵烟关系不错,他探查了许久,揽着胡须纠结的说,“看来,非得让阮院判亲自前来方可为王爷与王妃解毒了。”
崇睿眸色一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虽然能接受阮韵烟灵魂寄生的说法,可阮成恩那个老顽固能接受么?
太医离开之后,崇睿便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子衿,子衿看着在窗外玩雪的茴香,悠悠一叹,“该来的,终究要来,我会说服师傅的。”
“若他不接受呢?”崇睿与子衿朝夕相对,子衿的行为说明,她所言确实非虚,可是阮成恩如何会信?
崇睿的话,让子衿脸色一白,若是师傅不信,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崇睿便一定会遇到麻烦。可是阮韵烟平生所学,皆是出自阮成恩与他的师弟之手,即便她制毒的本事是后来学会的,可子衿知道,这点小伎俩,是觉得瞒不过阮成恩的。
难道,她真要对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好的师傅出手么?
崇睿见子衿面色惨白,心里很是不忍,他将子衿抱在怀中,细心的哄着,“没事,不管他会不会相信你,我都不会伤他性命。”
“谢谢王爷!”子衿用手圈住崇睿脖子,头深深的埋在崇睿怀里。
两人虽不是新婚,可崇睿刚尝到甜头,子衿这般窝在他怀里撒娇承欢,崇睿瞬间便有了感觉。
他将子衿横抱起来,径自往内室走去。
子衿被他眼里的炙热吓得不敢妄动,“王爷,茴香他们在。”
“他们不会进来的。”崇睿诱哄着,将子衿放在榻上。
子衿身体一沾到床榻,她便机灵灵爬起来,躲在角落里,“王爷,子衿还要见人的。”
“你放心。我又不毁你容?”崇睿邪肆一笑,说着便去拉子衿的脚踝。
子衿被崇睿逗弄得又羞又急又气,她咬着唇瓣,闭上眼,竟狠狠一脚踢了过去,崇睿那曾见过她这般泼辣的模样,竟觉得十分可爱,抓着她的丁香小脚,便往自己身边拉。
子衿急了,竟大喊一声,“茴香救命啊!”
崇睿见她呼救茴香,深知茴香性子执拗,对子衿死忠,听到子衿大叫救命,定然要进来搅和一番,忙闪身去将大门关好,以报不会有人捣乱。
茴香在院子里玩得正开心,突然听见子衿喊救命,吓得丢下雪球就往屋里钻,守在门口的刚哲与唐宝同时出手,拦下了茴香。
茴香急了,一脚踩在刚哲脚上,“你们没听见小姐在喊救命么?”
唐宝捂着唇偷笑,“小茴香啊,这时闺房之乐。你哪里会懂?去去去,别捣乱。”
茴香还想说话,刚哲却忽然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从自己脚上拎下来,“后山有红梅,带你去看。”
他发现,茴香又开始对他放肆了!
而他,竟然可耻的怀念!
“小姐真没危险?”茴香不信唐宝的话,反正他是王爷的人,他说什么当然会向着王爷!
刚哲蹙眉,片刻之后,才隐晦的说,“她很快活!”
哦!
茴香似懂非懂,戳着刚哲硬邦邦的胸膛说,“那你带我去看红梅。”
刚哲勾唇,拎着茴香便往后山飞去。
子衿在内室听得分明,只觉得哭笑不得。
崇睿将子衿拉到怀中,捏着她的下巴调戏,“现在,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
言落,便噙住子衿的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情到浓时,子衿也推却不开,半推半就的便由着崇睿将手伸进衣服里面。
砰的一声。大门被踢开,崇睿咬牙,将子衿藏在被子中,恶狠狠的说,“张晓芳,滚出去。”
敢公然踢琅琊阁的大门,唐宝还不敢吱声的,除了晓芳,崇睿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他话音刚落,晓芳已然闪身进来,“啧啧啧,王爷,您这小身板受得住这般折腾么?”
子衿红着脸,藏到被子中。
崇睿磨牙,忍住将她丢到院子中的冲动,冷声喊,“墨影,你若再不将她带走,我便派她去北荒执行一年的任务。”
墨影带着一脸妖孽的淡笑,从暗处走出来。
“反正她也不答应与我成亲,你让她走吧!”说完,还笑得十分快意的样子。
晓芳怒了,“王妃,你看,这便是男人。你也别与我小师哥洞房了,我带你去北荒,指不定魂归大哥正等着,要再次将你带去北荒藏起来。”
简直越说越没边。
“1、2……”崇睿也不愿与他们废话,直接开始倒计时。
“等等,我是有事要说。”晓芳见崇睿动了真,连忙叫停,虽然墨影那个混蛋没什么担当,可与他抱在一处睡觉,也是极暖和的,晓芳才不想去北荒。
“何事,说!”崇睿甚至在心里反省,他是不是太纵容晓芳了,才至于她无视他王爷的权威,处处挑衅。
挑衅何事不行,还非得在关键时刻出来搅局。
“那个,王妃,方便的话,将衣服穿好,我还小,你们还是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晓芳说完,打死不敢看崇睿一眼,赶紧乖乖窜到外间去。
第84章假中毒被揭穿 为妃常淡定577405 和渔歌晚唱加更
崇睿挑眉施施然跟着晓芳走出去,利用身高压力居高临下的看着晓芳,“你说这话不脸红么?”
晓芳理直气壮抬头挺胸,“不红,我觉得有些冷!”
“她脸皮没你厚,敢笑话她,你便自己回青峰山去吧!”崇睿深知晓芳性子深得青山老人真传,只要没正事,人就没正行,他若再与晓芳纠缠不休,指不定晓芳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索性便下了猛药,逼着晓芳不许再去闹子衿。
晓芳害怕真的被崇睿丢回青峰山去自己煮饭吃,连忙走出去乖乖的坐好,不敢再调笑子衿。
子衿虽然羞赧,倒也不是拖沓之人,她知道晓芳定然是有要事要说,赶紧忍住身体的不适,穿衣起身,走出内室。
晓芳见子衿出来,赶紧将自己所探查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皇后将慕子兰许配给了凉州戍边官王烈的儿子,王峰俊。”晓芳想了想。接着说,“据说,慕子兰是怀着那店小二的孩子的。”
子衿眸色一冷,“皇后的算盘倒是打得精明,她想利用慕子兰这颗废子去拉拢凉州戍边官,为日后夺嫡做准备是么?”
崇睿给子衿倒了一杯热茶,微笑着说,“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以为凉州远在南疆之边,听不到京城的闲言碎语,而且凉州位居显要,若是太子夺嫡失败,那里便是他们的堡垒,是太子的护身符,可她却忘了,她能利用流言,逼我与子衿分开,我们也同样能让她空欢喜一场。”
“王爷的意思……”子衿没有接着往下说,可是她知道,崇睿定然已经下定决心,凉州太重要了,若是落到皇后手中,京都危已。
“魅影,去告诉那店小二,说慕子兰要弄死他的孩子,给他钱,让他去闹,闹得越大越好,墨影,带着晓芳,去凉州,好好的给慕子兰准备新婚贺礼。”
崇睿吩咐完魅影,便一脚将碍事的晓芳踢到凉州去了。
晓芳虽然顽劣,但是责任心却一直毋庸置疑,只要是崇睿交代的任务,她基本上都能出色的完成。
虽然知道崇睿小心眼,想要支开她,可她还是乖乖的点头,“诺!”
两人临出门前,崇睿凉凉的说了一句,“你们不必急着回京,不过须得注意,在拜堂前将肚子搞大,师傅会杀人的。”
墨影脚步一滞,回头冷冷的剜了崇睿一眼,“据说凉州有一种补药,对肾好,我会给你多带些回来。”
“慢走,多谢!”崇睿淡淡的勾唇,竟欣然接受了。
两人走了,崇睿回身看子衿,“我们……”
子衿连忙起身,试图转移崇睿的注意力,“唐宝公公,劳烦您去给我准备些小点。再叫两个丫鬟来清扫一下,这房间有些蒙尘。”
呃?
唐宝哪里敢坏崇睿的好事,眼睛滴溜溜直转的看着崇睿,等着崇睿给他指令,嘴上却打着哈哈,“王妃,此时府上正忙着,抽不出人手来,您且忍着下午时分,老奴自会让她们前来打扫。”
崇睿淡淡的睨了唐宝一眼,语气柔和的说,“既是王妃饿了,便去准备吧!”
“诺!”唐宝这才躬身退出。
崇睿斜眼睨了子衿一眼,然后利用自己的身高压制子衿,子衿被他这般压迫,吓得不安的退后,直到腰身弯曲到一个极限程度,崇睿才算满意,他轻轻的搂住子衿的纤腰,清冷的说,“你当我要作甚?”
子衿见被崇睿戳穿,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说,“王爷,那王烈即便知道慕子兰不洁,也定不敢拂了皇后娘娘的意,这颗苦果,他应该会吞下去的。”
子衿终是有些忧心。
“王烈是不敢反抗,苦果他也一定会吞,可他吞得却一定不情愿,若是有人给他指引,助他反抗,保他爵位,保证他儿子不必此生都顶着这顶绿帽子,你说他又会如何?”
崇睿心里是恨极了慕子兰的,她能以这么下作的手段,逼着子衿与崇睿劳燕分飞,便不值得同情,所以日后她就算在王家受苦,那也是活该。
子衿了然的点头,“子衿知道了,那凉州对皇后而言是堡垒,对我们而言,也甚是有用是么?”
“不,我们的堡垒在北荒!”崇睿坚定的说着。并且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底牌亮给子衿。
北荒?
说起北荒,子衿不由得想起碎叶城中发生的一切,“王爷,查到碎叶城中对我下手的人的线索了么?”
崇睿蹙眉,摇了摇头,“这个人太神秘了,我竟然也查不到他一丝一毫,不过能在北荒有这么大势力的皇子却是没有的,大臣倒是有一个。”
崇睿并未将那位大臣的名字公开出来,子衿不由得好奇,“王爷是说慕良远么?”
“不。北荒之地民风彪悍,最难管理,慕良远没有谋略也没有胸襟,他所有的建树都在京都,天子脚下,在北荒毫无建树,北荒建树最大的,一个是你的夫君我,一个就是你的舅舅。”
这人,说正事也能一本正经的变着法儿夸自己。
子衿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可一想到崇睿提出的人。子衿又有些犯难,“可是赵文修虽然一直支持二皇子,但是他行事一向磊落,也没见与任何人有过交集,而且他没有任何理由杀我。”
“是,赵相在朝中也算的上是清廉的好官,他想辅佐二哥,也是看二哥仁厚,可是人心难测,我还是想去调查一下,赵家在北荒的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两人刚商量出应对之策,那边魅影便飞奔而来,“王爷,阮院判快到了!”
听到阮成恩的名字,子衿瑟缩了一下身体,眼里有一丝恐惧,但是更多的是愧疚。
终于,还是要见面了么?
“王爷,送我到隔壁去,我师傅性子刚正不阿,即便接受我的身份。见我们躺在一处,他定然也会心中不快,为了能说服他,我们必须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好!”过了片刻,子衿便找回了理智,快速的想出对策。
“隔壁幽冷,你且躺在这里,我过去躺着,你一个人睡一夜,也不见得能把被子睡暖,还是我去吧!”言落,崇睿连忙去隔壁间躺着。
唐宝被叫了回来,收拾好屋子后,便守着子衿,等着阮成恩上门。
在等待的过程中,子衿从未如此煎熬,她不知阮成恩见到她后,戳穿她假中毒的谎言时,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子衿内心并不愿在此时与阮成恩相认,因为时机不对,可是此时却是唯一的契机,若是他认了子衿,那便还好,可他若是不认子衿的话,子衿便会有大麻烦。
阮成恩的性子十分执拗,为人又刚正不阿,想到这里,子衿不由得头疼。
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对她和崇睿而言,将十分险峻。
“臣下阮成恩,见过睿王殿下!”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子衿几乎落泪,可她生生的忍着,没有说话。
“阮院判,你先替王妃诊治吧,本王还撑得住!”隔壁间,崇睿淡淡的说。
听完崇睿的话,阮成恩有片刻的怔忡,他在太医院任职十几年,才从未见过一个哪位皇子如崇睿这般,将一个女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重要。
阮成恩年约四十一二岁,因是习医之人,身体管理得十分好,不肥不瘦。身量也是中等,一身酱红色太医官服,衬得他起气色十分好,一张国字大方脸,写满了男子的刚毅。
唐宝一见他,便迎上去,抓着阮成恩的手激动的演,“阮院判啊,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与王妃啊!”
阮成恩性子虽刚烈,可为人却不高傲,见唐宝忧心。他甚是好脾气的拍了拍他的手说,“公公切莫激动,待我看看,再下定论。”
“好好好,如此,便多谢阮院判了,我家王爷既然已经吩咐,王妃无武功,身子撑不住,那阮院判还是先给王妃看病吧!”说着,唐宝便将阮院判领进内室。
“那几位可要一同入内给我家王妃看看病?”唐宝岂会不知给皇家女眷看病的忌讳。这么多男子一同入内,那简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阮成恩对唐宝作为有些反感,作为从小随侍王爷的公公,这唐宝竟然连这等小事都拎不清。
“公公不必理会,他们在屋外候着便可,王妃闺房,岂是随便能进去的。”
听他这般一说,唐宝连忙赔笑,“还是阮院判想得周到!”言落,便随手关上房门,将其他人等。全部被阻隔在外。
三年未见,在见阮成恩,子衿心里也是滋味万千,阮成恩没有儿女,所以对阮韵烟极好,如师如父的将她一个小孤女照顾长大,她的心里,对阮成恩是愧疚的。
阮成恩进门欲给子衿行礼,子衿连忙起身阻止,“阮院判无需多礼,唐宝公公。你且去隔壁照顾王爷,让院判专心替我看病吧!”
按理说,让阮成恩单独与子衿待在一个屋子里,是不和规矩的,可是唐宝素来信任子衿,总觉得子衿这般安排,定有道理,于是唐宝公公便笑呵呵的出去,将门关上,领着太医院来给阮成恩的助手去了会客厅休息。
阮成恩听了子衿一席话,也是一愣。可他向来磊落,也没往深了想,隔着床幔让子衿将手伸出来,他替子衿把脉。
他把第一次的时候,眉头微蹙,一脸疑惑。
第二次时,便拧着眉头,看向子衿的眼神都透着一股犀利。
第三次,他轻轻的放下子衿的手,冷哼道,“王妃倒是好心机。竟然耍着这种小把戏想欺骗皇上。”
言落,他便愤愤的收拾东西,准备起身回宫。
“师傅,您不管韵儿了么?”子衿从榻上下来,跪在冰冷的地上。
听到子衿自称韵儿,阮成恩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王妃休得信口雌黄与下官狡辩,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与皇上交代吧!”
“清咽饮在利咽喉,鬼针黄柏灯草头,射干薄荷卤地菊。能疗咽肿防白喉,师傅说过,这些民间歌诀很是实用,能帮助很多人,小时候韵儿顽皮,背不下来,师傅便让韵儿站在臭牡丹花丛中背诵,何时能背下来,何时才能吃饭,韵儿七岁那年,师傅带着韵儿在京都周边的农村走访,将一首一首的草药歌诀流传下去,让那些不能看病的人,都得到医治,师傅也因此被当时的太医院院判庄大人的赏识,进了太医院,从此平步青云。”子衿依旧跪在冰冷的地上,动情的将儿时属于他们师徒的经历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你当真是韵儿?”听了子衿的话,阮成恩抬起来的脚收了回来,他回过身来,激动的问。
子衿将头叩在地上,“师傅教养之恩,韵儿永世难忘。”
“你为何会变成慕家二小姐。还嫁给了睿王殿下?”阮成恩想不通,他苦苦寻找那么久,也没有她的消息,却不曾想,她竟然易容成慕家二小姐的样子,嫁到了睿王府上。
“师傅,韵儿深知我要说的事情,师傅定然不信,可韵儿却是真的经历了一场诡异的事,大月国历183年四月初五,我被叫去替太子崇明请脉,我去到太子宫中,便被……崇明那个畜生,他欺辱了韵儿之后,还将韵儿残忍杀害,可是四月初八,我再次醒来,却已经变成了慕家二小姐,我与那赵倾颜姑姑说我要状告太子,可她竟然觉得我脑子撞坏了,我见她情真意切,加之那处是太子舅家。便没敢声张,打算顺着她,再找机会伺机逃走,可她离去之后,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却发现,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且她还在我心里说,不要说出来,不要说我死了,不要伤了母亲的心。我为了伺机报仇,便假装无事,偷偷活了下来。”
阮成恩后退一步,去给太子请脉,确实是183年四月初五,当时他去给李贵妃请脉去了,太医院便安排了阮韵烟去给太子请脉,可她一去竟再也没有回来。
子衿所言,确实与阮韵烟的遭遇对的上,可是明明是慕家二小姐的身体,却住着韵烟的灵魂。这让他如何相信?
“不,定是睿王殿下狼子野心,想要夺嫡,所以才调查了我们韵儿的事情,你不是韵儿。”这等荒唐的事,他如何相信?
“师傅,当时王爷奉命调查太子一案,我写给师傅的求救信,让师傅瞒住崇明对我施暴,待日后有机会再行事,师傅忘了么?”
说到这个。阮成恩便气得直磨牙,“你说你是韵儿,可为何当时睿王要办太子,你却救了他?”
“师傅,太子无德,可他毕竟是太子,我只是一个小小医女,皇帝定然不会为了我杀了太子,我不要草草结案,我要他以为自己就在登上高台时,我再将他拉下来。狠狠的踩在脚底,我要为无端死在他手上的所有无辜女子报仇,我要他死。”
“所以,你便与睿王联手是么?你的条件便是要让睿王替你报仇是么?你这等荒唐的女子,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么?”阮成恩克制不住的怒吼。
子衿跪在地上,始终不敢起身,她哭得万分悲切,崇睿在隔壁听得不舍,便大步走过来,将子衿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柔声说,“你身有寒疾,不可长跪,这老顽固不信便罢了,我们不与他计较。”
子衿哭得悲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睿王爷好手段,竟然能将臣下调查得如此透彻,可惜你们这般算计,终究还是逃不过老夫的眼,王爷好好想想如何与皇上解释去吧!”言落,阮成恩便要离去。
“拦住他!”崇睿冷声下令,魅影从暗处走出来,一柄长剑便架在阮成恩的脖子上。
第85章同心
子衿见魅影拿剑架在她师傅的脖子上,瞬间便心疼了,她揪着崇睿的衣领说,“王爷,他是我师傅,求你别杀他!”
“我不会杀他,魅影将他带下去,软禁起来!”崇睿虽然不会杀阮成恩,但也绝对不会放他离开。
“师傅,您藏在厨房米柜下面的私房钱,可曾被师娘发现?韵儿不在身边,谁去青石巷为师傅买梨花白?师傅说过,日后韵儿嫁人,师傅带着师娘去云游四海,要是韵儿的夫君对韵儿不好,师傅便毒哑他,让他疼足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才让他死,师傅,我不骗你,我真的是韵儿,师傅若还想让韵儿说下去,韵儿便说,关于宝……”
听到最后一个“宝”字,阮成恩再也不疑,转过身来狠狠的说,“不许说出来,你这小犟驴!”
子衿见他终是叫了小犟驴,再次下榻,跪在他面前,深深的叩首,“师傅,徒儿不孝,让师傅苦苦寻找了这么些年!”
一滴眼泪飞快的从阮成恩的眼角滑落,他跪下身来,握住子衿的肩膀说,“孩子,你为何不早些来寻师傅?”
“我如何敢去寻师傅,我顶着别人的身体去找你,告诉你我的深仇大恨,你去找太子崇明拼命,那我如何对得起师娘?”她知道,以师傅的脾气,若是知道她被太子奸杀,定然会去找他拼命。
子衿说到这里,阮成恩总算是懂了,她定然是为了报仇,才在嫁给崇睿之后,劝崇睿动了反意,而崇睿刚好也有谋略有雄心。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便一起走上了这条路。
难怪崇睿婚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并且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可怜的徒儿与崇睿两人的大计。
“你放心,师傅定然不会着急去寻太子的晦气,师傅会忍着,会帮着你,绝对不让太子好过。”既然是韵儿想要的,他便一定会做到。
“师傅,日后这个世界便没有阮韵烟,我是慕子衿,是睿王府的王妃,师傅见到我还是如同见到慕子衿一样,只要您不揭穿我与王爷便可。”她不愿让师傅参与到这场复仇中来,她要保全住师傅。
“好,为师假装找到解毒之法为你们解毒,然后我在皇宫等着你们,必要的时候,你们随时可以找为师,为师定然会助你报仇。”阮成恩的性子相对要单纯一些,他以为子衿定然是有的计策,才不愿被他打乱,全然没有想到,她是为了保护他。
子衿再次叩拜,“徒儿不能侍奉在师傅师娘左右,徒儿不孝!”
阮成恩扶起她,眼里含着泪光,“师傅都懂,王爷,多谢王爷照顾我徒儿这些年,日后王爷若是有需要,阮成恩万死不辞。”
“阮院判是子衿的师傅,便是崇睿的师傅,若有需要的地方,崇睿自然会求助院判,但是皇宫里那两位确实不容易对付,师傅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留待将来有一天,或许能帮崇睿做成大事。”
崇睿这番话,原本只是想安慰阮成恩,让他日后不必因为帮不了子衿而难过,可没想到的是,不久的将来,阮成恩真的会助他们完成一件大事。
“韵儿,出了这个门,师傅便不再叫你韵儿,你要保重!”
子衿叩拜,“师傅,徒儿一定不会让师傅师娘失望。”
“既是如此,我便回宫去复命,告诉皇上,我已然找到药医治你们,日后……你们便要自己走了。”
阮成恩目光苍凉的看向远方,以前他以为,只要他保持着初心不变,生活便不会亏待他,可生活没亏待他,却亏待了他视若己出的孩子,所以,他也是时候为这孩子改变一下了。
子衿叩谢阮成恩,待他离开之后,子衿哭倒在崇睿怀中,久久不能自已。
崇睿便这般抱着她,哄着她,安慰她,感动深受的在意她的喜怒哀乐!
阮成恩回到皇宫之后,便告诉皇帝,说他已经找到办法给崇睿和子衿治疗,皇帝听后自是十分欣喜,赏了阮成恩好些金银财宝。
有人欢喜有人忧!
皇后听说阮成恩将崇睿与子衿治好,正想去找阮成恩谈谈心,却接到宫外传来消息,那店小二不知从哪里得知子兰怀孕一事,大闹慕家,一时间整个京都满城风雨。
皇后生怕那些流言蜚语传到凉州去,便暂时放过了崇睿与子衿,着急让人将流言压下去,可那些流言,竟不知从何压起。
店小二大闹将军府的时候,来往的路人,甚至过路的商旅都有耳闻,慕子兰淫荡的流言还没完全过气,这厢又出了个更大更劲爆的,一时间,慕家成为全京都的笑料。
街上黄口小儿都会唱,慕家有个大小姐,甘当妓馆小窑姐,珠胎暗结不认账,杀死孩子变新娘,可怜凉州王峰俊,白白当了绿龟郎。
皇后命人去抓店小二,拿小二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后坐在凤仪宫的黄花梨木椅子上,气得差点抠断护甲,“慕子衿,且容你几日!”
与此同时,子衿正在暖阁之中,与茴香一起绣花,并听唐宝将他去给赵倾颜送冬衣时听到的传言,津津乐道的说给子衿与茴香听。
“王妃,据说那店小二大闹慕家之后,慕家顶不住压力,说要将慕子兰许配给店小二,可那小二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所以慕家便让慕子兰继续远嫁凉州,只是街头巷尾皆在传言,说那小二,八成是被慕家人‘卡’杀了。”
唐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还将舌头伸了出来,惹得子衿与茴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正笑得开心,崇睿去冷着脸走了进来,子衿见他脸色不好,忙站起身来询问,“王爷,可是出事了?”
崇睿拧着眉,眸若寒星的点头,“嗯,很严重!”
他这般一说,茴香与唐宝便也不敢在笑,连躺在子衿脚边的撕狼都防备的站起身来,发出低沉的警告。
“何事?”子衿问,着急的揪住崇睿的衣袖。
“我发现你桃花不断,前天走了魂归,便迎来了赵由之,这赵由之刚走。又迎来一个臭书生林修竹,这事你要如何解释?”
子衿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王爷,您怎可这般玩笑,吓死我了!”
崇睿将子衿抓过来,抱在怀里说,“我是认真的。”
子衿看着崇睿,忽然觉得,上天竟会如此优待她,原本以为被太子那般对待之后,她是再也没有资格谈幸福的,可是崇睿不但让她幸福了,还如此在意她。
她只觉得心里泛起一丝一丝的甜意,慢慢的,竟变成满心的甜,甜到她都觉得要溢出来。
子衿主动圈住崇睿的脖子,试探一般的,轻轻的在崇睿脸颊上亲了一口,“王爷,我与林公子交往,只是因为他是个机关奇才。”
子衿讨好的亲吻,让崇睿的脸色稍齐,他挑着眉说,“本王是那种小气的人么?”
呃!
子衿竟无言以对!
“走吧,去见见那位机关奇才!”崇睿伸手,让子衿拉住,子衿很喜欢崇睿的手,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包裹住她的手时,子衿觉得格外安心。
临出门前,子衿伸手去拿她白色貂绒披风,崇睿却将她拦了下来,“唐宝,拿进来。”
子衿循声看去,只见唐宝公公捧着一个托盘,托盘弓起了很大一片,可是上面却用一块红色的绸子盖着,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是披风么?”子衿看向崇睿,眼里有柔情万千。
“呵呵呵,王妃,这是王爷与郭将军在军营猎到的水貂皮制成的,足足用了二十只貂,您看看可还喜欢?”唐宝笑呵呵的将那件放在托盘里的披风送到子衿面前。
水貂皮被处理得很好,整体被染成了红色,即便没有灯光照耀,也泛着暖暖融融的幽光,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子衿深受感动,睁着水盈盈的大眼睛看崇睿,崇睿淡然勾唇,将披风仔细的给子衿系上,崇睿果然没有看错,红衣果然能衬得子衿肌肤赛雪,他想,“新婚日未能见她最美的样子,今夜,定诳她穿上嫁衣……”
光是这般想着,崇睿便有些沉醉!
子衿不知崇睿心猿意马,只觉那貂皮披风披在身上,浑身暖融融的,她的眼里氤氲出一抹水雾,柔声问,“王爷是何时准备的?”
崇睿扬眉,睨了子衿一眼,“穿着暖和便是,管那么多?”
这人真是……
上一秒还温情脉脉,下一秒便冷若冰霜。
子衿有片刻黯然,唐宝见状,只觉替他家王爷着急,这般不解风情,难怪成亲三年才能一亲芳泽。
唐宝见崇睿先一步跨过门槛,笑呵呵的对子衿说,“王爷这是害羞了,他与王妃吵架后,心里苦闷,便日日去找郭将军打架,那郭将军被打得怕了,便怂恿王爷去抓水貂,两人在山里整整守了五日才猎到这么些水貂,王爷当时可想都没想,便让奴才带着这些貂皮去找了玲珑姑娘……”
崇睿拎着一把红伞走在前面,见子衿没跟上来,回头去看,便见唐宝与子衿笑嘻嘻的说起他抓水貂的经过,崇睿老脸一热,拧眉沉声道,“多嘴,去找何管家,自扣半个月俸禄。”
唐宝呵呵笑,“诺!”
言罢便去找何管家了。
子衿心里甜丝丝的,见崇睿别扭的转身离去,子衿快步上前,走上前去握住崇睿的手,“谢谢王爷!”
天空飘着小雪,崇睿见她赶上来,便就着两人交握的手撑开伞,淡淡的说,“可想好如何报答?”
子衿不解,可心中欢喜的她,也没想到崇睿问此话是何意,便微笑着说。“王爷想要什么?子衿再给王爷制几套新衣可好?”
崇睿的眸色愈发幽暗,将子衿的素手往腋下一放,凉声说,“我已然想好了,你等着报答便是。”
“好!”子衿柔顺点头。
崇睿身量高大,他刻意仰头,子衿也看他不见,只见崇睿看着伞上的梅花图案,奸计得逞般的勾唇一笑。
两人从风雪深处走来,红的热烈,黑的沉稳,雪花在他们眼前飘落,远处的人听不真切他们说话的内容,可是两人一低头一抬首间的相视一笑,浓情蜜意,堪称一对璧人。
羡煞旁人!
而那个旁人,手捧着热茶,眸色一闪,便扬起一抹笑容,“看来在下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小娘子这般模样,哪里像是中毒颇深的样子?”
林修竹直呼子衿为小娘子,这让崇睿甚是不悦,可他在外人面前,素来沉稳。心里必然也知道林修竹是故意气他,他索性笑着拉着子衿的手走到会客厅。
“睿王殿下,气色甚好啊?”林修竹起身,对崇睿躬身行礼。
“托先生的福,我夫妻二人,大难不死,将来自是恩爱非凡,子衿,你说对么?”崇睿挑眉,柔声问道。
子衿汗颜,可此时她若不顺着崇睿,只怕以他的性子,又不知要如何找着法子收拾她,想到崇睿那些,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手段,她便又羞又气。
“是,我与王爷此次为死于奸人之手,日后定然会洪福齐天,只是有劳林公子挂念!”子衿顺着崇睿的意思,表现了与崇睿夫妻情深的样子。
林修竹勾唇,“想不到睿王殿下竟如此小气,处处防着在下何宜?”
“先生此言差矣,我夫妻二人大难不死,自然情深意笃。先生若是觉得酸,大可以去寻个娘子,也酸一酸本王!”崇睿拉子衿坐下,然后接着说,“不过,公子需要本王帮忙么?”
“哈哈哈,王爷倒是个真性情,在下林修竹,见过王爷!”那林修竹忽然收起顽劣的心态,正式的与崇睿见礼。
崇睿见他庄重,也敛袖起身,拱手与他见礼,“久仰林公子大名,内子对公子的机关术素来夸赞,有机会,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上一刻还剑拔弩张,下一刻却彬彬有礼,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子衿竟觉得男人的心思,反而最是难懂。
“王妃谬赞,在下不过喜欢瞎摆弄,让王爷见笑了!”林修竹竟然一而再的谦虚起来。
崇睿淡然一笑,“本王是个武将,对机关是甚是热爱,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既是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林修竹一番客气之后,也不在推迟。
崇睿拱手,“客气!”
“在下与王妃也算有些交情,听闻她中毒颇深,才贸然过府探望,可如今看来,在下多虑了,既然王爷与王妃皆无碍,那在下便告辞了。”
林修竹起身告辞,崇睿也未加挽留,淡淡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林修竹走远后,他对暗处的魅影说,“跟上去,查!”
“王爷可是看出有何不妥之处?”子衿见他慎重,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崇睿拉着她手说,“这林修竹来的奇怪,走得也怪,我们如今最怕的便是出岔子,我只想查查看,他到底只是痴心与你,还是别有目的!”
子衿听到“痴心与你”四个字,明显有些不自在,她抵着头闷声说,“王爷这般说。子衿日后便再也不敢与那位林公子单独相处了。”
崇睿睨她,“他的机关术举世无双,若是真能为我所用,将来上战场,定然会发挥大作用,只要他未曾为我所用,你便不会罢休,我知道你是为我,所以只要查清楚他不是揣着目的而来,偶尔,街头遇见,你大可不必避着他。”
崇睿虽未明言,但是他说得也是十分清楚,街头遇见可以畅谈一二,可却不能单独与林修竹相处,这是崇睿的底线。
子衿柔顺点头,“今晚,给你温一壶好酒,我们叫上茴香芷水他们,围炉可好?”
崇睿点头,“围炉可以,但是你不可去动凉水,让下人去做。”
若是晚宴上,能让子衿喝下几杯,那便完美了!
崇睿这般想着,竟微微有些失神。
子衿并未发现崇睿存着坏心思,乖顺的点头,“好,我不碰凉水!”
想了想,子衿又说,“王爷,其实我的寒疾已经全好了,在碎叶城的时候,被清虚老人完全治好了。”
“那又如何?”崇睿挑眉,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子衿发现,有些时候,与崇睿简直无道理可讲,不过好在,在大事上,崇睿却十分慎重,真不知为何一个人能分离出两种个性来。
当夜,子衿喊了唐宝,叫上茴香芷水还有刚哲一并围炉而坐,崇睿性子冷淡,刚哲更是十分冷厉,两人往桌案前一座,茴香与芷水便相视苦笑,真忧心那炉中的汤底还能不能开?
子衿与崇睿自然是坐在一处的,芷水挨着崇睿坐在他身边,杏儿坐在芷水身边,便于照顾芷水,茴香原本与唐宝坐在一处,唐宝将茴香与刚哲被唐宝隔在两边。
唐宝笑呵呵的看着大家围炉而坐,忽然十分怀念当年崇睿尚在皇宫时,崇睿虽然不受宠,却十分宠他们这群奴仆。
可后来经过一次奴婢毒杀,崇睿便再也没有与下人一同围炉过,想不到经年之后,他找了个王妃,竟能再次让大家围炉而坐。
唐宝感慨,他家王爷真是找对人了!
忽然,唐宝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从刚哲处直射到他,唐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泛着寒气,“小,小,小茴香啊,你是不是忘记拿酱料了?”
唐宝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都抖得厉害,茴香见他这般,好心的问,“唐宝公公,您可是冷?”
“有点……很冷!”唐宝如实回答。
“那我去拿酱料时,再加一盆炉火来,别冻着你们!”言落,茴香便要走,杏儿见她拿东西多,便跟着去了。
回来时,茴香见唐宝与刚哲换了位置,挨着子衿的边上,也就那个位置,茴香白天与刚哲置气,自然不愿与他坐在一处,她走到芷水身边正要坐下,芷水睨她一眼,“坐在本公主身边时要伺候本宫的,你会么?”
说起照顾人,茴香是真不会,她虽然名为子衿的贴身丫鬟,可向来是被子衿当妹妹一般宠爱的,子衿也没有主子的架子,任何事都亲力亲为,被芷水这般一说,她只能乖乖的缩回去,在子衿身边坐下。
子衿见她气呼呼,便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丸,柔声说,“可是身子不舒坦?”
崇睿看向刚哲,“刚侍卫,喝一杯如何?”
刚哲睨了茴香一眼,淡然举杯。“敬王爷!”
茴香见状,狠狠的剜了刚哲一眼,低头愤然咬肉丸,简直将肉丸当成某人的脖子。
芷水坐在他们二人正对面,气的放下筷子,指着茴香说,“小茴香,你这般与刚侍卫眉来眼去,不是要扎本宫的心么?”
噗!
茴香吃下去的肉丸,被喷了出来。
索性茴香及时低头,要不然那一锅便这样生生的毁了。
“公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与他眉来眼去的,你见过这般杀气沉沉的眉来眼去么?”要不是芷水是公主殿下,她真会敲她一筷子。
子衿这才发现,他们家的小茴香长大了。
崇睿给子衿加了一筷子羊肉,淡然说,“茴香今年多大了?”
子衿认真的算了下,“十六了,过了年便十七。”
“甚好,给她找个婆家,将她嫁了吧!”崇睿看子衿。
“好,十七岁是可以出嫁了,王爷可有中意之人?”两人一唱一和,唐宝芷水与杏儿皆咬着筷子等着看好戏。
茴香又羞又急,跺着脚说。“让你们涮火锅,你们却来涮我!”
倒是刚哲,听到他们的话,竟面无表情,依旧冷冷的端着酒杯喝酒。
“我看郭全福不错,虽然粗俗了些,但好在狗聪明,家中又无兄弟姐妹,也没有老母亲,茴香若是嫁过去,不用受兄嫂的气,更不用受婆婆的气,你意下如何?”崇睿挑眉问子衿,眼神却含着笑看刚哲。
“不如何!”刚哲将酒杯放在桌案上,冷冷的睨了崇睿一眼。
两人性子皆淡,他睨崇睿一眼,崇睿也不甘示弱的睨了回去,“刚侍卫可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可我刚哲亲过抱过的女子,谁若敢妄动,杀无赦!”
刚哲说得不疾不徐,可芷水杏儿与唐宝却听得热血沸腾,芷水红着脸说,“抱过?还亲过?”
茴香羞得无地自容,狠狠的踩了刚哲一脚。“叫你胡说!”
言落,茴香捂着脸便跑了出去。
刚哲想了想,对崇睿拱手,“多谢!”然后追着茴香而去。
崇睿淡淡的开口,“好了,走了两人,我们可以多吃些了。”
子衿捂嘴轻笑,“谢谢王爷替他们跨出去这一步!”
崇睿挑眉,心说,“若不让茴香有点事干,今晚本王的大计如何实施?”
“那便喝了这杯!”崇睿将自己的酒杯放在子衿面前,让她将酒喝下去,子衿不疑有他,顺然的将崇睿递过来的酒喝了下去。
唐宝见状,也举起酒杯对子衿说,“王妃,老奴此生最感谢的,便是王妃待王爷的好,老奴敬王妃。”
言落,唐宝一饮而尽。
崇睿挑眉,眸子里全是赞许之意,“唐宝这般忠心,杏儿明日去告诉何管家,给他加俸禄,之前扣的也一并还给他。”
唐宝大喜过望。拱手道,“多谢王爷!”
芷水见他二人你来我往,心里分明也有了主意,“既然唐宝公公都与嫂嫂敬酒,芷水更当敬嫂嫂三杯。”
呃!
崇睿挑眉,“为何你要敬你嫂嫂三杯?”
“其一,嫂嫂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教我做一个让赵公子喜欢的女人,其二,嫂嫂待三哥的好,让芷水十分感动,这世界再也没有人待三哥如嫂嫂一般好,其三,芷水想当姑姑,还请嫂嫂多多努力!”
言落,芷水竟真的连干三杯,子衿想要阻止,可崇睿却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让芷水喝下去。
子衿以为崇睿是有事要说,忧心芷水在有所不便,便没有阻止芷水连干三杯,可芷水刚喝完,崇睿便将自己的杯子倒满酒放在子衿面前,淡然道。“既然妹妹这般爽快,你这做嫂子的怎可推却,喝吧!”
子衿见崇睿这般,顿时有些傻眼,搞了半天,原来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崇睿挑眉,芷水跺脚,唐宝起哄,杏儿捂唇……
“喝吧!”崇睿将杯子举起来,放在子衿唇边,就势便将酒灌了下去。
喝完一杯,子衿只觉天旋地转,她酒量本来就欠,再加上被这般猛灌,她竟有了些微醺的意味。
“王爷,您这……”子衿还没说完,崇睿便将第二杯酒递了过来。
子衿被逼着连干四杯,两颊已然飞起一抹抹的红晕,看崇睿也觉得有些重影,她心里还在想,“王爷这般灌我,到底所为何事?”
可她还想不出个所以然,崇睿已然将芷水敬的第三杯酒灌到她嘴里,见她眼神迷离,崇睿这才算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已然晕乎乎的芷水。对杏儿说,“将公主送回去好生安置,你们也退下吧!”
“诺!”唐宝与杏儿扶着芷水退出琅琊阁,屋里便只剩下子衿与崇睿两人。
子衿头晕晕乎乎的,看崇睿也觉得他变成了好几个,子衿拧眉,拉着崇睿的手问,“王爷为何……为何要灌醉我?”
“你醉了么?”崇睿挑着眉,将子衿抱到自己腿上。
子衿摇头,“没……没醉!”
崇睿失笑,轻轻的抚摸子衿的烫得足以融化一切寒冰的侧脸,柔声诱哄,“那,你的嫁衣还留着么?”
嫁衣?
子衿回忆,然后眉眼弯弯的笑,“在的,那是母亲与莲姨一针一线缝制的,我一直保存着!”
“那穿给我看!”崇睿便这样,一步步将子衿拉入他的陷阱中。
子衿已然醉的迷迷顿顿,崇睿说什么她便乖乖听话,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十分矜持,“你出去,我换好了再叫你!”
崇睿这人一旦到手,他倒是极有耐心。见子衿坚持要自己换,他也不再坚持,施施然走出内室,将子衿一个人留在室内。
子衿从箱子里翻出那件嫁衣,心里微微泛着一丝苦涩,但是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成亲当日,慕子衿带着绝望的淡然,阮韵烟带着复仇的决心,崇睿带着被戏耍的愤懑,这场婚姻里,没有人真的期待,所以也没有人真的在意这嫁衣。
可今日,崇睿旧事重提,想必他心里也存着同样的遗憾吧!
子衿将嫁衣穿上,认真的上妆,束发,将同心杆放在矮柜上,然后盖上盖头,静静的坐在床榻上,等着崇睿来替她揭盖头,与她喝交杯酒,完成这场迟到了三个年头的婚礼。
夜,愈发深沉了。
崇睿看完了两章国策论,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来。往内室走去。
红烛闪耀着柔美的光晕,将端坐的床榻上的子衿的倒流拉得很长,崇睿站在门外,竟真的产生了一种在洞房的错觉。
他走进去,轻轻的拿起那枚同心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子衿。
靠得进了,他才发现,子衿原来竟是这般紧张,她双手紧紧的绞着裙摆,端坐着的身体有些颤抖。
从崇睿进来时,子衿便已经感觉到了,可是就因为只能靠感觉,子衿便更加紧张,她不知道崇睿会不会喜欢她的妆容,那种心境,竟真的像与从未见面的夫君之前的第一场遇见。
因为不识良人真容,也不知他是何性情,更不知自己的容貌能否让他满意,那种不安与羞涩,让子衿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崇睿站在子衿身边,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说“海枯石烂同心永结,地阔天高比翼齐飞。慕子衿,日后我们便是同甘共苦的一个人,娘子,请多指教!”
言落,崇睿便以同心杆挑开子衿的红盖头。
盖头下,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子衿的眼睑上摇摇欲坠,她不敢抬头看崇睿一眼,她害怕自己一抬头,眼泪便会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哎,你怎么又哭了,为夫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哭,我只想看你笑!”崇睿用他常年握剑的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的为自己擦掉眼泪。
子衿抬眼看他,一双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她主动的靠近崇睿怀中,感慨万千的说,“王爷,子衿是感动,谢谢王爷为子衿所做的一切。”
崇睿淡笑,轻轻的勾起子衿的下巴,轻轻浅浅的吻干子衿一行行的清泪,“这一切都是你苦守得来的,是你该拥有的幸福,能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气。”
崇睿言落,便深深的吻住子衿的唇,手也四处寻找着子衿的衣带,子衿见他有些激动,拉着他的手有些委屈的说,“王爷,不许撕!”
这身嫁衣,是赵倾颜对慕子衿所有的爱!
崇睿气急,含着她娇俏的鼻头轻轻的咬了一口,颇有些凶狠的说,“慕子衿,你为何总要这般煞风景?”
“这身衣服是母亲与莲姨不眠不休三日才赶制出来的,不许撕!”子衿抓着崇睿的手,反复强调。
崇睿挫败的埋首于子衿的颈项处,“好,不撕!”
子衿笑颜如花的坐起身来,两只水盈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崇睿,里面含着羞涩与一丝不安,咬着下唇,当着崇睿的面,自己动手,轻轻的将嫁衣褪下,可她也未完全褪去,那火红的嫁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胸口,只露出一截白嫩嫩的皮肤,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沟壑。
崇睿的眸色越发幽暗,轻轻地将子衿压倒在身下,那一红一白的碰撞,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这一夜,因为借着醉意,子衿显得比平日里大胆了许多,崇睿看着她这般盛世美颜,越发沉沦。
这一夜,崇睿乐不知疲的一次次索取,直到天亮之后,方才放开怀中已经被他蹂躏得毫无力气的子衿。
崇睿细心的替子衿处理干净之后,唐宝便来敲门,“王爷,该去上早朝了。”
崇睿眸色幽暗的看了子衿一眼,忽然能体会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的意境,这一刻,他是真的只想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沉睡,睁开眼第一眼,便能看见他。
唐宝见崇睿不理会,又叫了一声,崇睿这才开口,“知道,别喊了!”
唐宝捂嘴偷笑,悄然走到院子里,静静的等着崇睿收拾妥帖。
金銮殿上。
皇帝眸色沉沉的看着下面的臣子,他淡淡的翻看自己手中的奏折,“众爱卿可知,朕手里拿着的奏折里。写着什么?”
众人心里俱是一沉,光凭看皇帝的神色,便知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满朝皆默!
“崇明,你身为太子,朕今日便考考你,你能猜到朕手里这份奏折所为何事么?”皇帝一见太子恹恹的站在前排,一看便是贪欢过度精力不济,皇帝越看越生气,便拿他当了那出头的鸟儿。
崇明太子被皇帝点名,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茫然的看着高台之上的皇帝。
慕良远又急又气,可崇明是太子,他即便是舅舅,可还是臣子,皇后不管,他也不敢管太子的闲事。
只是这般在朝堂上丢脸,慕良远真是为之汗颜。
“父皇,儿臣近日身体不适,神思不定,实在是猜不出来。”良久之后,太子才想到推诿之策。
“父皇,大哥身为太子,这般劳心劳力,自然身体衰退,这倒是情有可原的。儿臣虽然不才,但是却想为父皇分忧,只是若儿臣猜的不对,还请父皇不要怪罪儿臣。”崇智站出来三言两语挑拨了太子,又顺了皇帝的心。
听了崇智的话,皇帝果然脸色稍霁,“那崇智你且说说,这奏折里写的是何内容?”
“近日来,朝中最轰动一时的大事,便是三哥与三嫂中毒一事,而中毒之事,刚好发生在锦州巡防营兵变之时,相信在座的各位心里定然也是有所感悟的,这般巧合之事,若没有点猫腻,谁会信,所以儿臣大胆推测,定是锦州巡防营中,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势力,已经威胁到君威,而他们挑衅皇权的第一步,便是将军功赫赫的三哥拿来祭旗,只是三哥福大命大,命不该绝,竟被阮院判救活了。他们不甘心,便又准备在三哥大病未愈前,再次动手,企图构陷三哥于不义,如此一来,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一半了。”
崇智年纪虽小,但是分析推论起来,倒也条条是道。
皇帝以手支额,淡淡的看向崇睿,“崇睿,老八分析的结果,你可认可?”
在朝堂上,崇睿向来是懂得收敛的,他拱手回话,“父皇,儿臣不知,只是八弟分析的事情,儿臣也觉得不无可能,只是八弟却高抬了儿臣在军中的地位,儿臣若真的如八弟所言那般神勇,又如何会被人下毒,还连累子衿与我一同受罪?”
“子衿身体可好了些?”皇帝听了崇睿的话之后,并未有所表示,倒是问了子衿的好。
崇睿拱手,“多谢父皇关心。她体质弱些,尚在恢复之中。”
皇帝点头,不在关注子衿,“老二,你说说,老八说的,你可认可?”
崇德殿下站出来,躬身对皇帝行礼,“父皇,三弟中毒一事确实蹊跷,锦州巡防营中出现叛乱,这也确实与三弟中毒一事巧合在了一处,儿臣复议八弟的推论。”
“你个老八,有些日子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此事确实与锦州巡防营有关,崇睿中毒一案与兵变同时发生,朕自然得重视巡防营,于是便派人去查,却不曾想,这巡防营中,竟然混入了外族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事朕便交由崇睿还赵侍郎去彻查,你们可有异议?”
皇帝淡淡的说完。太子崇明与八皇子崇智眼神皆是一凛,尤其是崇智,按理说,此事是由他分析出来,皇帝应该也会将此事交给他调查才是,可他竟然让身处此事中,还在病中的崇睿去查,不止是他,就连朝堂之上,许多人也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皇帝这般作为,是否说明,崇智与此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崇睿与赵由之不敢推诿,便同时上前一步,“儿臣(臣下)定不辱使命!”
下朝后,赵文修于殿前拦下崇睿,拱手道,“睿王殿下,臣下有两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86章锦州出祸端 为£Elena加更,为满钻加更~!
“赵相将本王拦下,不就是做好了要不吐不快的准备了么,如何又不知当讲不当讲了?”除了少数几次的爆发,崇睿在朝堂上一直维持着这般性子,带着些许的孤傲与清高,还有不谙人情世故的直率。
赵文修被崇睿抢白得有些不快,可他还是拱手言道,“小儿由之只是个区区文官,又无武功防身,臣下想托请殿下代为照顾。”
“赵相的意思是说,此次锦州之行,会有危险?”不管赵文修如何隐晦,崇睿始终不懂遮掩,将他最终想表达的意思直言而出。
赵文修深知,他与崇睿是无法聊下去的,于是拱手道,“臣下并无此意,这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挂牵,还请殿下莫怪,既然殿下无心相助,那臣下便告辞了。”
崇睿淡淡勾唇,看着赵文修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一抬头,一片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他想,得赶紧回去与子衿多聚一会儿,这一去锦州,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睿王府上,琅琊阁中。
茴香见子衿都快到午时了还未曾起身,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便敲门进去,可刚一入内,便看见铺层了一地的红嫁衣。
这件衣服,茴香自然也是熟悉的,三年前,小姐只得了三日时间准备,茴香便跟着赵倾颜与莲姨三人,没日没夜的加工赶制,这才有了这件嫁衣。
茴香心疼这身衣服,便将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她见子衿还在熟睡,心知她定然又被折腾了一宿,已然司空见惯的茴香淡定的拿着衣服去了外间清理。
茴香的动静虽小,可子衿还是被吵醒了来,宿醉之后的她,头疼得快要炸裂,可偏偏昨夜里发生的一切,却异常清晰的映现在她脑海之中,羞得她拉过被子盖住头,崇睿这般胡闹,她不打算起身,也不打算见人了!
昨夜他们那般明显的算计,她竟然毫无察觉,最可气的便是芷水,说是要谢她,结果就数她最不狠,连着灌了子衿三大杯酒。
子衿藏在被中悔不当初,真希望有一种药,能抹掉崇睿昨夜的记忆,还有她的记忆。
崇睿风风火火的往琅琊阁赶,一进门,便看见茴香在案前仔细的整理嫁衣,崇睿稳住心神,假装随意不慌不忙的踏进屋子,淡然问到,“子衿起身了么?”
茴香见到崇睿,赶紧起身给崇睿行礼,崇睿摆手,“不必拘礼,你家小姐可曾起身了?”
“不曾,方才奴婢进屋,见小姐还睡得十分香甜。”茴香瞄了崇睿一眼,真想他为啥要这般折腾她家小姐,可崇睿这人不苟言笑的,她不敢造次,只得忍住。
“哦,如此这般,你便下去吧!”崇睿淡淡说完,便解了披风,往内室走去。
茴香给崇睿见礼的时候,子衿便知道崇睿已经回来了,她红着脸咬着唇拉着被子,假装没听见。
崇睿入内,便见蚕宝宝一般的子衿。“呵呵!”见她如此窘迫的裹在被中,崇睿不由得爽朗大笑。
“被子里可还暖和?”崇睿搓着手,想把手焐热,不想让自己的手冻着子衿。
子衿埋首在被中,假装睡着,始终不回应。
“哎!你若再不见上一见,我可就要去锦州咯?”崇睿也不去与她拉扯,他知子衿素来面皮薄,昨夜被他那般孟浪的对待,今日定然要与他闹好一会儿别扭。
可是,他此去锦州也不知要去多久,他不舍的将两人相处的时光缩短再缩短!
子衿闻言,果然自动揭开被子,露出一张绯红的小脸,怯怯的问,“王爷为何要去锦州?”
子衿对锦州的印象可不好,上次崇睿出事,她便担惊受怕了许久,这次又去?
崇睿走上前来,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子衿的脸颊,子衿被冻得缩了一下,崇睿见她冷,便没再继续。
可子衿却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脸上仔细的为他加温,崇睿想要将手拿走,“乖,为夫不冷!”
“可子衿热!”子衿也不想此话有暧昧之处,便冲口而出,子衿见崇睿眸色幽暗的几分,那种熟悉的侵略感,让子衿心里一惊,连忙补充,“我若再不让自己的脸退热,只怕这一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竟不知,这般解释不如不解释!
噗!
崇睿失笑,“你这小呆瓜,夫妻相爱原本便是正常,谁会笑话你?”
茴香啊!
可子衿无心与他再辩驳此事,拉着他的衣袖问,“锦州可是又出大事了?”
“嗯,父皇的人在锦州大营查到有一部分异族士兵混入其中,命我与赵由之前去探查!”
“这是皇上单独交与你们二人的任务么?”子衿想了想,总觉得皇帝这次任务交代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赵由之是文官,军队的事情理当交由兵部负责,可皇帝却偏偏选了赵由之,这很是让人费解。
崇睿赞许的看了子衿一眼。“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
子衿点头,崇睿说,“今日早朝,父皇先是拿太子开涮,先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太子解答不了,八皇子却站出来,分析得条条是道,还处处为我说话,后来父皇便将此事交代给我与赵由之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有异族,皇上这是为何?”子衿不解,若是军队之中真的有异族兵。那他这般一说,安插异族的人便会知晓,定然会赶在崇睿他们之前去将那些异族处理掉。
除非……
“他要我们查的,与异族没有半点关系,可是他这般打草,定然会惊蛇,我与赵由之赶去,一定能看一场好戏。”崇睿素来知道皇帝心计,他这样做,定然是有缘由的。
子衿听崇睿这般一说,便激动的坐起身来,那被子便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诱人犯罪的曲线来。
崇睿眸子一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硬生生的忍住悸动,将被子给她盖好,恨恨的说,“若不想再晚些起身,便不要随意撩我。”
子衿缩回被子里,伸出一截皓腕扯住崇睿的衣襟,娇软的说,“王爷,带我一起去可好?”
崇睿冷冷挑眉,“不行。此去锦州路途遥远,且天寒地冻,锦州更不知有何危险,你如何能去?”
“王爷,我的寒疾已然好了,我去锦州我也不与你去军营,你将我安置在城中客栈里便可,王爷每日回来与我说说进展,我也可与王爷拿拿主意。”子衿担心崇睿再次被人算计,就想跟着去才踏实。
崇睿睨了她一眼,“信不过我?”
子衿摇头,“不。舍不得与王爷分开。”
被她这般服软,崇睿毫无招架之力,他怕子衿再说两句软话,他便忍不住答应了她去,他将子衿的手掰开,丢下一句“乖乖在家等着我,我会早日回来的。”便要离去。
子衿见他背影决然,在他身后嘟囔,“若是这般,我便去请魂归大哥来府上多住几日!”
崇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回头冷厉的看着子衿,恶狠狠的说,“你且再说一遍?”
子衿倔脾气上来,便红着眼眶要再说一遍,崇睿见她委屈的欲动嘴,先一步转身回头,狠狠的咬住子衿双唇,狠狠的蹂躏了一番之后,才放开她。
“再敢与我说魂归,我便睡得你下不了床。”崇睿抵着子衿的额头,恶狠狠地说着。
子衿侧过头去,委屈的低语,“王爷只顾你所想,却不知子衿想要的为何?王爷忧心子衿安危,子衿不也同样忧心王爷么?”
“撒娇,威胁,服软,你倒是十八班武艺都耍了个遍,你若是敢像昨夜那般伺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崇睿邪肆一笑,手也跟着钻进被窝。
子衿被崇睿说得面颊绯红,赶紧往后躲了躲,“王爷,您还是快些出发吧,天黑之后赶路不安全。”
崇睿哭笑不得,恶狠狠的咬了她耳朵一下,“你这小东西,偏生能撩我!”
子衿灿然一笑,“王爷路上小心些,早日回来!”
崇睿点头,又与子衿缠绵了好一会儿,在他情绪失控再度化身成狼之前,子衿及时制止了他,将他赶出了房间。
想起昨夜,子衿哪里还敢与崇睿在啰嗦半句?
崇睿前脚刚走,宫里后脚就来了人,是凤仪宫的內侍总管李公公,他带着皇后的懿旨而来。说是皇后要召见子衿,让子衿速速进宫。
子衿面上笑逐颜开的谢了恩接了旨。回头对茴香说,“茴香,你领着李公公去会客厅喝茶,我梳洗一番,便自己前来。”
“不必了,咱家便在外面等着王妃便可,王妃请随意。”说罢,李公公便真的站在檐下等着子衿。
子衿一进到内室,便喊,“影卫,出来一见。”
青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子衿见他急忙走上前来说,“青影大哥,皇后此时召我进宫,定然居心叵测,我怕她要将我留在凤仪宫做人质,不让王爷调查锦州营之事,待我与李公公离去之后,你便告诉芷水,让她领着唐宝进宫去见陛下,就说……”
子衿附耳与青影交代了许久,然后才开始收拾自己的妆容,领着茴香跟着李公公去了凤仪宫。
皇后见到慕子衿。微笑着将她拉到跟前,疼惜般的说,“我看看,怎么又瘦去了,这崇睿到底怎么照顾媳妇的?”
子衿淡然一笑,“姑母说笑了,王爷将子衿照顾得极好,只是前些日子被人下毒,伤了身体罢了。”
“也不知是哪个狠心的,竟对你和崇睿都下毒,还好老天保佑,不然我如何与崇睿死去的娘交代。如何与慕家的列祖列宗交代!”皇后说罢,还有丝绢轻轻的按压住眼角拭泪。
子衿心中泛着寒气,可面上也不动声色,“是啊,好在我与王爷福大命大,没让歹人得逞。”
皇后有片刻静默。
子衿却假意不知,微笑着说,“却不知姑母召见子衿所为何事?”
“说起这个,姑母便来气,你大姐的事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也不知她是得罪了哪个杀千刀的,竟然被人那般祸害。如今姑母想破脑袋才给她找了这门亲事,可她竟是不肯,这不,你们是姐妹,我便想着,将她接入宫来,你与她谈谈,让她嫁去凉州算了。”皇后边说边看子衿的反应,可不管皇后如何谩骂,子衿终是没有任何变化。
她淡淡的看着皇后说,“姑母应当是了解的,我与大姐并不亲厚。她性子跋扈,得罪的人又岂会少?姑母未免高看子衿了,王爷外出,家里没个人主事,子衿甚是不放心,若是姑母无事,子衿便告辞了。”
子衿知道皇后不会轻易放她走,她就是故意试探皇后,看皇后是不是有意将她留下来,若是真的,那说明锦州一事,对皇后极为不利。
果然。皇后听了子衿的话,眸子里快速闪过一抹幽冷,不过她城府极深,转眼便苦大仇深的劝子衿,“你与子兰少年时的不快,也已然过去两三年,如今她受了这么多的波折,你这个做妹妹的,劝劝又如何不行?”
“姑母,不是子衿不愿劝告她,只是她素来对我有敌意,我怕她见到我。会更生气……”
子衿话没说完,便被皇后截住,“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记恨,不管如何,你们是亲姐妹,她现在水深火热一般,你难道当真不管么?”
皇后此言是带着责备的,子衿听后,只觉得更加恶心,她能不顾骨肉亲情屡次陷害子衿,也能为了一己之私将慕子兰远嫁凉州,她倒是有脸说亲情?
“子衿能管的话,定然是愿意管的,既然姑母让我劝,那我便试试,只是大姐素来不喜欢我,若是适得其反,姑母可不能怪我。”
听到子衿妥协,皇后这才露出笑意,“这般才好呀,慕家到了你们这一代,就你们兄妹四个,你与子兰是亲姐妹,哪有解不开的仇恨,姑母便做了这个主,子兰若是一日与你为敌,我便让你俩住在凤仪宫中一日,直到你们都想通了,同意日后再也不争锋相对,你能劝她远嫁,姑母那时便放了你们离宫。”
子衿苦笑,“姑母,我哪有能力劝住姐姐啊?”
“你这孩子,这些王妃中,数你最会说,你便不要谦虚了。”皇后说着,便让那李公公去催,“怎么子兰还未到啊?”
子衿眸色凉凉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假装不在意的与她继续闲话家常。
青影得到消息后,便将消息转告给了唐宝,唐宝急匆匆便拉着芷水进了皇宫,芷水怕见着李妃,遮遮掩掩的去了养心殿。
她领着唐宝去到养心殿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李妃刚好在养心殿中,芷水远远看见,吓得想往后缩。
唐宝低声哀求,“公主。您若不救救我家王妃,她今日便死定了。”
芷水权衡再三,还是觉得自己被罚与子衿丧命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便憋着一口气垮过养心殿的门槛。
“儿臣芷水见过父皇母妃,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妃千岁千岁千千岁。”芷水这一番规规矩矩的唱喏,让皇帝与李妃不由得刮目相看。
“哟,这谁家大闺女,这般端庄?”皇帝哈哈大笑,与芷水开起了玩笑。
芷水嘟嘴不悦的说,“父皇,您这般笑话儿臣。儿臣这几个月的苦功不是白下了?”
皇帝听了芷水的话连连摆手,“不白下,挺好的,只是你怎想着回宫来了?”
李妃恨恨的睨了芷水一眼,凉声说,“定然是野够了呗?”
“才不。”芷水气得直跺脚,“芷水在睿王府待得可好了,子衿嫂嫂煮饭好吃,待人又温柔,对我可好了,教我读书写字做女红,还教我琴棋书画。她比母妃用心多了。”
被芷水一番抢白,李妃气得差点顺不过气儿来。
皇帝听后,却十分感兴趣的问芷水,“那你告诉父皇,你都学了些什么?”
“父皇,芷水学得可多的,如今儿臣都已经看完三本书了,嫂嫂还教了我好些曲子,还有女红,芷水现在的女红可是又了长足的进步啊!”芷水卖力的夸奖自己,就是为了再次回到王府。
“哦?这般神奇?”皇帝显然是不信的,且不说芷水是不是真的聪明。就说她那性子,如何呆得住看书学女红?
“咯,不信的话,父皇可以看一下,这是儿臣为父皇绣的香囊!”芷水说着,便将香囊拿出来给皇帝看。
皇帝一看,“哟呵,还真像模像样的,可怎么就剩下这么点,却停下了,为何不绣完了再给父皇?”
“说起这事,芷水便更生气了。这处转角芷水不懂得如何压线,所以便拿着绣活想去请教一下嫂嫂,可去到琅琊阁,却听说嫂嫂被皇后娘娘召进宫了,嫂嫂那身子单薄,又大病初愈,皇后娘娘却不知拉到到皇宫来作甚?”
说到愤恨处,芷水便又变回以往的芷水,跺着脚跋扈飞扬的样子。
皇帝与李妃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皇帝的眸色幽深不见底,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第87章包藏祸心的慕皇后
李妃心里却是着急的,皇后这个节骨眼上召见慕子衿,定然没有好事,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这是除掉慕子衿的大好机会,若是这般错过了,真不知以后去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
可眼下芷水这一出现,显然是坏事了。
李妃着急了。便狠狠的教训了芷水一番,“你这个小妮子,这般说皇后,不怕开罪她么,皇后是慕氏的姑母,她还能害了她不成?”
那句“害了她”像是一只钢针,深深的插在皇帝心里,皇帝不安的站起身来,拉着芷水的手说,“走,父皇带你去看看!”
李妃见皇帝真要走,可她却不敢挽留,皇帝的性子那般深沉,这个时节慕良辰将慕子衿召进宫来,皇帝怎么可能没有想法,为了保全自己,她很明智的选择闭嘴。
皇帝带着芷水去到凤仪宫时,凤仪宫上下都是慌乱的,看着那些乱作一团的奴婢,皇帝气得狠狠的踢了李公公一脚,“这般慌乱,你们要如何照顾得好皇后?”
“奴才该死!”李公公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皇后见到皇帝时,脸色也是一白,不过她很快便忍住慌乱,拉着子衿的手走过来给皇帝见礼。
“朕听芷水说子衿被你接到宫里来了,这段日子没见,朕也甚是挂念她,便过来看看,你这么冷的天,召见孩子作甚?”皇帝对皇后说话是很温柔的,听不出一丝责备之意。
皇后还没开口,子衿便接过话茬,将皇后说要让她劝劝慕子兰的事情告诉了皇帝,末了她还苦笑着说,“父皇,不是子衿不顾念亲情,实在是我与大姐关系势成水火,皇后娘娘太过忧虑,竟让我与大姐留在宫中,待和解之后才能离开。要不父皇您下旨给姐姐,让她不要在与子衿为难吧?”
子衿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让帝后同时变了颜色,皇帝的眼神瞬间便冰冷了下来,而皇后,她没想到子衿会搬来芷水做救兵,更没想到,她竟然公然抢她话头,在皇帝面前告了她一状,各种的想不到糅合在一处,硬生生的将皇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皇后,子衿身体本就尚未恢复,慕家的事情,你这个姑母操心便是,你还非拉着孩子与你一道操心,我听说你们家那位大小姐可没少欺负子衿,如今你却让子衿去与她和好,这般不是为难孩子么?”皇帝一字一句,像冰刀一样扎在皇后心上。
她走上前来,跪在皇帝面前,“陛下,臣妾知错!”
子衿见慕良辰下跪,赶紧跪在地上,“父皇,子衿并无怪罪姑母的意思,姑母也是一心为我们姐妹着想,还请父皇体恤姑母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
好一个用心良苦!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幅度,皇后还真是用心良苦!
“既是如此,那你便回府去吧,你将芷水教得很好,朕深感欣慰,将她教好,朕有重赏!”
子衿与芷水相视而笑,双双叩拜,“多谢父皇!”
有了皇帝的口谕,皇后自然是不敢强留子衿的,可子衿也做的极好,她规规矩矩的跪在皇后面前,给皇后叩了三个头,“皇后娘娘,子衿确实无法真心原谅大姐,我相信大姐也同样不想与我讲和,至于她嫁不嫁去凉州,这也是子衿无法左右的,请恕子衿无能为力。”
皇后眸色凉凉的看着子衿,第一次毫不掩饰她对子衿的不满与轻视,皇帝见皇后用那般眼神看着子衿,又不让她起身,心里便来气。
“芷水,扶着你皇嫂回睿王府,李德安,派御林军去守着王府,将睿王妃与公主殿下保护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带她离府。”言落,皇帝拂袖而去。
皇后忽然站起来,眼泪涟涟的看着皇帝说,“皇上是料定臣妾居心叵测要置子衿于死地了是么?”
子衿看向她,没有说话。
皇帝转身,眸色幽冷的看着皇后,“那皇后的意思是朕错了?”
“臣妾不敢,只是我与子衿同出一门,如今子兰身败名裂却不肯远走他乡,臣妾只是想让她代为劝解一下,难道这也不可以么?”
“良辰,我最不愿见到的,便是你也变成可怕的人!”言落,皇帝决然的离开了凤仪宫。
听到皇帝喊她“良辰”皇后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柔情,她轻轻的抚摸着护甲上的珍珠,悠悠的说,“你且回去吧,日后慕家的事,哀家不会为难于你,但是你的事情,日后也与慕家无关!”
子衿柔顺点头,“诺!”
她知道,这场战争正式开始了!
子衿与芷水离开凤仪宫后,芷水便扶着子衿说,“嫂嫂,你别难过,不过就是一个慕家,你的身后,有整个皇族呢!”
“芷水,从皇后与慕子兰利用魂归大哥绑架我一事大做文章,想将我从王府弄走,让慕子兰取而代之那一刻起,我便对慕家完全失望了,如今这般也好,她公然宣战,日后她若真的想对王爷不利,我也不必左右为难。”子衿说的平淡,了无波折。
至于芷水说的整个皇族……
这世间最不顾亲情的,便是所谓的皇族,多少兄弟相残,父子兵戎的故事,不都是从皇族传出去的么?
“就是,嫂嫂只要这般想,便好了!”芷水搀扶着子衿,身后跟着杏儿与唐宝,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宫之中,留下一串串的脚印……
子衿却没想到,居然会与慕子兰在永巷狭路相逢,慕子兰坐在步撵上,看见子衿与芷水相携着往宫门口走去,她只觉得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都尽数爆发。
“停下!”慕子兰叫停抬撵的宫人,在她下撵的时候,子衿与芷水相携着与她擦肩而过。
慕子兰怒极了,竟全然不顾子衿身份比她高贵旁边还有皇帝盛宠的公主,跑上前来拉住子衿的头发,“贱人,你给我停下来。”
子衿吃痛,幽冷的说,“慕大小姐,你这般对待本王妃,不要命了么?”
芷水见慕子兰抓着子衿的头发,冲上前来,便狠狠的甩了慕子兰一个耳光,“贱妇,敢对王妃动手。来人,将这贱人拉下去杖毙!”
子衿见芷水动怒,连忙拉住芷水,“芷水,不可!”
慕子兰听芷水说要杖毙她,倒是害怕了,瑟缩了一下,便放开了子衿的头发,子衿淡然的将头发整理好,看向慕子兰的眼神也越发幽深。
“嫂嫂,她敢对你动手,无视皇家威仪,杖毙有何难?”芷水不明白子衿刚才才说了日后不必给慕家面子,为何马上又要放过慕子兰。
“她得活着,活着看她做下的孽事,如何一点点的报应回她身上。”那样,远比死了要畅快些。
慕子兰听到子衿的话,再次飞扑起来,“慕子衿,你这贱种,我今日便与你拼了!”
芷水见状,将子衿拉到身后藏起来,“慕子兰,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们整个慕家都没有好下场。”
慕子兰愣住……
可是马上她的怒气便支配了她剩余的理智,她咬着牙含着泪说,“慕子衿,你设计害我失身于人,我与你不死不休。”
子衿淡淡的拉开芷水,凉声说,“不死不休?”
“对,我与你不死不休,我要让你再也得不到崇睿的宠爱,你这个贱人!”因为愤怒与嫉妒,慕子兰的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状态,那双眼眸,迸发出阴毒的寒光,死死的盯住慕子衿。
子衿走上前一步,扬起手狠狠的甩了慕子兰一个耳光,慕子兰气不过,欲再对她动手,可子衿手疾眼快,又甩了她一耳光。
“慕子兰,我不是当年仰人鼻息的慕子衿,我是睿王府的王妃,岂是你这等贱婢可以打骂的,还有,崇睿是我的丈夫,他的名字岂是你可以叫的?”子衿用从未有过的冷厉态度,一字一句说出口。
慕子兰何曾被子衿这般对待过,以往都是她动手打骂子衿的,如今慕子衿竟然连着狠狠的甩了她两耳光,这让慕子兰很难接受。
“贱人,你跟你娘一样贱!”
慕子兰话刚说完,又遭了子衿一个耳光,“慕子兰,要说贱,这偌大的京都,只怕没人比你更贱,你不肯嫁去凉州,可是还想着如何勾引我丈夫,这你恐怕要白费心了,我丈夫岂会要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再说了,我想你凉州那位公子,应该也不会要你吧!”子衿并没有如同慕子兰一般,狰狞着面容说这番话,她表现得十分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慕子兰像疯了一般从头上取了一枚簪子下来,飞扑着子衿而去,芷水见状,连忙上前来,将子衿挡在身后,子衿见慕子兰手里握着发簪,心想若是让慕子兰伤着芷水,那她必死无疑,那崇睿的下一步计划,也必定不能顺利进行,所以她又反过身来保护芷水,慕子兰的簪子便直冲着她的脸颊而来。
子衿躲避不及,便用手去挡,那支簪子便刚好插在子衿的手臂上,慕子兰见没有划伤子衿的脸,不甘心的拔出簪子又要行凶,芷水连忙再次挺身而出,将子衿挡在身后。
“公主小心!”唐宝原本不敢随意动手,可见慕子兰发狂一般的要杀子衿与芷水,他咬咬牙拉着慕子兰的手狠狠一甩,便将慕子兰甩在栏杆上。
芷水以为自己必然会受伤的,却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慕子兰被弄走了。
“你们在做什么?”皇后穿着象征她身份的大红凤袍,冷冰冰的站在台阶上,她没看见慕子兰行凶,却刚好看见唐宝将慕子兰丢出去。
她冷着脸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带着逼人的气势走了过来,“大胆奴才。你可知她是谁,你竟敢对她动手?”
唐宝一见皇后,吓得腿一软便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饶命!”
“唐宝,你又没错,何须要饶命,既然皇后娘娘来了,你便去养心殿叫父皇前来决断,我倒要看看,一个贱婢公然在皇宫刺杀王妃与公主,他们慕家够不够灭门。”芷水虽然决心与子衿一起做娴熟女子,可也不代表她的泼辣跋扈就此消失不见。
皇后身边的云嬷嬷走过去扶慕子兰,见慕子兰手里拿着发簪,连忙将那发簪抢夺下来,打算悄悄的收起来。
“云嬷嬷确定要这般么?我相信以父皇的睿智,即便云嬷嬷将慕子兰的发簪藏起来,也掩盖不了发簪是她的这个事实,除非,云嬷嬷将那枚发簪吞下去。”子衿眼神幽幽的看着云嬷嬷的动作,冷冷的嘲讽。
云嬷嬷没想到子衿会这般关注她们,吓得手不稳,那枚带着子衿鲜血的发簪便掉在雪地上,粉的簪,白的雪。红的血!
皇后见状,神色也是一凛,以皇帝对芷水和子衿的重视,加上慕子兰公然在皇宫行凶,两点加在一处,那即便皇帝要砍了慕家所有人的脑袋,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竟觉得大冬天里都惊出一身冷汗,她走过来,淡淡的睨了子兰一眼,淡然的问,“你对睿王府与芷水公主行凶了?”
慕子兰以为皇后会给她撑腰,站出来跪在皇后面前说,“姑母,是慕子衿先挑衅我的,那芷水公主是自己扑上来的,我没有对她动手。”
闻言,皇后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狠狠的甩了慕子兰一个耳光,“你这般不懂事,你是要害死慕家人么,赶紧给睿王府与芷水公主道歉!”
“姑母,我没错,我被人下药被迷奸。都是慕子衿为了报复我,我打她都是轻的。”慕子兰捂着脸,不甘心的犟嘴。
皇后被她气得退后数步,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爆炸。
“我为了报复你?报复你何事?”子衿凉声问。
“你就是恨我散播谣言,恨我跟你抢崇睿!”慕子兰气急了,竟然毫不讳言的承认了自己的作为。
皇后已经站立不稳,若不是李公公扶着,她真的会被慕子兰气到晕倒。
子衿冷笑,“如此看来,大姐待我可真是好啊?可是大姐这般对待,子衿却未曾对大姐做过任何事,大姐与那店小二的私情与我何曾有半点关系?大姐毁我名节,抢我夫君,见到我不行礼,还意图谋杀我,这么多条罪证,足够我去见陛下,让陛下为我做主了。”
皇后听了子衿的话,连忙走过来,冷声的责骂慕子兰,“你还不跟王妃道歉,难道真要慕家全家为你陪葬了么?”
慕子兰不甘心,若让她给慕子衿道歉,她心里定然是不愿意的。
可皇后被气急了。对李公公说,“带她去与陛下请罪,让陛下将她送到军妓所,且不可让她辱没了慕家门楣。”
她平素虽知慕子兰蠢,可她没想到,慕子兰会这般没脑子,光是冒犯芷水,就够她受的了,她这里给她找后路,可她却毫不领情,皇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对她下猛药。
慕子兰听皇后说要将她送到军妓所去,吓得跪行到皇后脚下,“姑母,您怎可这般对我,我是您亲侄女啊!”
“去,给子衿与芷水公主跪下道歉,求她原谅你,若不然的话,我保证皇上出面,你所遭遇的一切会比现在更加凄惨。”皇后看着慕子兰,忍住心里的厌恶,若不是她还需要用慕子兰去拉拢王家,她真是一点也不在意让慕子兰去死。起码这样能坚定慕良远对付慕子衿的决心。
慕子兰哪里会知道她有这般想法,听皇后一言,才知道皇后是在救她,她不知子衿在皇宫时何种地位,可芷水是何种地位,她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
芷水见她看向自己,便知她已然听进去皇后的话,芷水托起子衿受伤的手,冷冷的睨了皇后一眼,“走,嫂嫂,我带你去寻太医。”
“芷水公主,小女子慕子兰,有眼无珠冲撞的公主,请公主责罚。”芷水嫌她脏一般的退后一步,看她的眼神越发的幽冷。
慕子兰见芷水不理会她,连忙跪行到子衿脚下,“小女慕子兰叩见睿王妃,请王妃大人大量,放过小女子。”
“芷水,罢了,父皇日理万机,我们何必拿这些小事去烦他,我觉得有些疲乏,我们先回家去吧!”子衿劝芷水。
芷水跺脚,不想放过慕子兰,可她见子衿眼神闪烁,似有话不方便说。
“哼,若不是我嫂嫂念及骨肉亲情,不忍对你出手,我定然让我父皇诛你满门。”
听到芷水这么说,子衿松了一口气,她看着跪在地上不甘受辱的慕子兰,然后再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皇后,冷冷的拉着芷水从她们面前走过。
待他们走远之后,皇后才伸手去扶慕子兰起身,“你这孩子,你可真是糊涂,你可知你开罪的是皇上跟前的两大红人,不管你伤了他们中的谁,皇上都有可能要了你的命,更何况两人你一起伤害。”
“姑母,子兰心有不甘!”慕子兰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皇后再次将她扶起来,幽冷的说,“姑母被他们这般打脸,姑母又何尝甘心,可子兰,如今你身份大不如从前,只要嫁到凉州去,好好的笼络住夫家的人,你才有机会在回来找他们报仇。”
慕子兰听后,深深的叩拜,“是,姑母子兰知道了。”
皇后看着子衿与芷水远去的背影,勾起一抹残忍幽冷的笑,“慕子衿,你这般聪明,想卖本宫一个人情,可本宫却不会卖你人情,你且等着,本宫不会放过你。”
芷水扶着子衿一路离开皇宫,上了马车之后,子衿才取了伤药止血,芷水见她血流不止的模样,又心疼又不甘,“嫂嫂,为何今日不让我弄死慕子兰,留着她是个祸害啊!”
“芷水,不管你母亲如何争对我,可我待你却跟待茴香晓芳一般,我当你们是我的姐妹,所以今日我也不瞒着你了,慕子兰还有大用,她这一去凉州,能帮助王爷完成一件大事。”今日芷水奋不顾身的为她挡着慕子兰的杀招,子衿深受感动,下决心以诚相待,出了夺嫡一事,其余的,她都不打算在瞒着芷水。
“哦?难怪你阻止了我,她那般蠢能助三哥完成何事?”芷水始终不清楚,慕子兰一看便是个草包,她哪里像是能为三哥所用的样子。
子衿将伤口处理好,轻轻的拍了拍芷水的手背,软言道,“就是因为她傻,才能为王爷所用!”
“嫂嫂,你不会让三哥去色诱慕子兰吧?”芷水忽然觉得,若是真有此事,那三哥三嫂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子衿淡笑,“你竟说傻话,我怎会让你三哥去色诱她这般放荡的女子,皇后将她嫁到凉州去,必然是想利用慕子兰控制凉州戍边官,我猜她已然起了夺位之心。若是成功,太子便成了皇帝,她就是太后,若是没成,凉州便是她的退路,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将她的退路堵死,慕子兰性子跋扈,嫁到凉州去,定然也不会安分,加上她不洁,凉州王家定然会心生怨愤,哪里还会真心帮助皇后?”
“你说……你说大哥要夺位?”芷水吓得脸色苍白,她急切的拉着子衿的手问,“嫂嫂嫂嫂,那父皇有危险么?”
“不会,经过今日一事,父皇定然会对皇后有所防患,加上王爷一直留心,绝不会让皇后得逞的。”子衿柔声安慰芷水,芷水身在皇宫却能保持如此单纯的心性,确实难得。
芷水点头,“只要三哥守着,我便觉得安心了。可是嫂嫂,凉州地处边陲,那边如何知道慕子兰不洁?据说……据说那个东西是可以造假的,以皇后的性子,定然会教慕子兰方法,瞒住那凉州新郎。”
“若是王家派人来京都打听到了呢?”子衿微笑着问芷水。
芷水捂着唇,“我知道了,嫂嫂,所以你与三哥已然是准备好了的,对么?”
子衿坦言,“慕家一再对我们出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你会讨厌三哥三嫂这般么?”
“不会,其实在芷水心里,三哥才是最佳的太子人选!”芷水性子直率,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子衿却听得冷汗直流,“芷水,日后这番话,定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起,若不然,你三哥可就被你害惨了。”
“我知道,我就跟你说说而已!”芷水乖巧的点头。
子衿看着芷水,心里一阵温暖。慕家让她凉透了心,可芷水晓芳却以婆家小姑子的身份,处处温暖着她。
“带你去锦州寻赵侍郎可好?”子衿忽然很想念崇睿,以前虽然想念,可从未生出每时每刻都想待在崇睿身边的念头,可如今,子衿却想待在崇睿身边,每时每刻。
芷水咯咯娇笑,一边用水葱尖一般细长的手指刮自己粉嫩的脸颊,一边取笑子衿,“嫂嫂哪里是想带我去寻赵侍郎,明明就是自己想去寻三哥。”
“那你去么?”子衿被她说得有些赧然,直接便下了猛药。
芷水点头,“当然要去!”
两人回到王府后,子衿交代了何管家一番,然后与青影哀求了许久,言明皇后想软禁她,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若不去崇睿身边,心里实在不安。
青影素来知道子衿心思缜密,考虑再三之后,便同意了子衿的要求,并带着五名影卫,让子衿他们低调出城。
翌日半夜。锦州。
一路上风雨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锦州后,青影才算松了一口气,将子衿与芷水等人安置在客栈之后,他才去军营通知崇睿。
“王爷,王妃到锦州来了!”青影去到军营,直接去了崇睿床头。
崇睿听说子衿来了,一双眸子里闪过诸多情绪,惊喜,惊吓,还有不舍!
他推被下床,恨声说,“胡闹,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么?”
“王爷,昨日王爷刚走,王妃便被皇后强行召进宫,当时王妃觉得不妙,便让芷水公主前去救援,两人回来后,我见王妃受了点伤,她说皇后此次居心不轨,她怕王爷再遭算计,所以……”青影是料定了要被崇睿大骂一顿的。
“她受伤了?是皇后干的么?”崇睿听闻子衿受伤,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机。
“嗯。只是手臂受了些轻伤,据说是慕子兰所为,可是我看王妃的神情很是着急,便自作主张将她带来了,王爷要见么?”青影说完顿了一下,继续说,“您若是不见,我马上带她回去!”
崇睿听后一脚横劈过去,青影呵呵傻笑着让开,“王爷,这才是半夜,您若赶得及的话,还能睡上一觉。”
听到青影的提议,崇睿倒是不与他闹了,“只有她来了么?”崇睿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芷水公主也来了!”
崇睿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顿时便甜蜜起来,他知道,子衿将芷水带来,定然怕他乱吃飞醋,也忧心赵由之心里失落,带上芷水,倒是一举三得。
“你去请赵公子,我先走一步。”言落。崇睿便起身欲走。
青影摸摸鼻子嘟囔,“还真是着急,不过半夜光景,哪里够你折腾?”
崇睿正提气要施展轻功离去,被青影一番碎碎念,那口气竟聚集不到丹田处,他冷冷的剜了青影一眼,“你若再胡说,我割你舌头。”
青影捂唇,悄然退出崇睿的大帐,去寻赵由之去了。
崇睿从未如此急切的想要见到子衿,这一路上,风雪交加的,她竟然真的来了!
想到这里,崇睿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女人呵!
崇睿赶到客栈时,外面的风雪下得正大,锦州最大的客栈锦州同福客栈的天字号客房中,三盆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崇睿抖落了一声的风霜,在外间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暖和了,才走了进去。
就在崇睿走进去的同时。子衿也睁开眼睛,她听到外间有动静,连忙起身问,“青影大哥,是你么?”
“是我!”沉稳有力的声音,透着一丝午夜特有的倦怠感与深沉,子衿听到崇睿的声音,竟觉得整颗心蓬蓬直跳。
“王爷,您怎么漏液赶过来了?”子衿说罢,便要推被下床。
崇睿快一步走进来,将她按回被子里去,“这般寒凉,你起来作甚?”
崇睿冒着风雪而来,头上上都接着冰晶,今日的他,穿着一身墨色衣服,外面的貂皮披风也是墨色的,黑沉沉的带着迫人的气势,眉眼如画的看着子衿。
子衿见他头发上都接着冰晶,便知道一定是她们刚刚安置下来,便有影卫去通知了崇睿,想到这里,子衿便觉得又心疼又暖心。
“王爷不必如此费心赶来的,我既然已经到了。晨间再赶过来又有何妨?”子衿说罢,拉崇睿坐在榻前,用手绢替崇睿擦干头发。
“我听青影说你受了伤,哪里呆得住,你在锦州城中,我又如何忍得住不来见你?”崇睿将子衿的手拉开,温柔的说,“冷,别擦了,我不碍事!”
子衿微笑着继续擦拭崇睿的头发,柔声说,“王爷,我的伤不碍事,青影大哥害怕冻着我,跟店家要了三盆炭火,这里暖融融的,哪里会冷?”
“怎么回事,皇后找你去作甚?”崇睿一直放心不下,皇后居然敢冒着被人诟病的危险,也要将子衿骗到皇宫去软剑起来,这到底是为了何事?
子衿便将皇后求她劝解慕子兰的事情经过跟崇睿说了一遍,连慕子兰前来挑衅也一字不漏的全数说清楚。
崇睿听后,沉吟了许久。
“皇后这般着急招你觐见,甚至没来得及与慕子兰套好招,不惜冒着被父皇发现的风险也要将你软禁起来,只能说明,锦州巡防营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正在悄然发生,皇后怕我们查到,所以才将你作为人质关在凤仪宫,目的便是为了牵制我,可到底是何事呢?”
崇睿思量了许久,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
子衿见他愁眉不展,便坐起身来,拉着崇睿的衣带说,“王爷,想不通便明日在想,先休息吧?”
听见子衿的话,崇睿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肆,“你这般热情,为夫如何招架得住?”
子衿见他越发不正经,便佯装生气的轻拍了他的肩膀两下,“王爷若是想不通,便慢慢想吧,我先睡了。”
“既是娘子邀约,我若不解风情,娘子定然会生气,我还是从了娘子吧!”言落,崇睿便拉着子衿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衣带上,轻轻一解,崇睿的衣服便顺着身体滑落下来。
而他也快如闪电的钻到子衿的被子里,长手一捞,便将子衿抱在怀中,用自己修长有力的双腿将子衿压在身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子衿哭笑不得的靠在他怀里,心里也是一暖,以前一个人也从未觉得长夜漫漫,清冷孤单,可现在却时时都想念崇睿的怀抱,只要躺在他怀里,瞬间便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的。
“王爷定然已经接近了皇后在锦州巡防营定然有大阴谋,所以她才不惜与我撕破脸,费尽心思的想将我留在凤仪宫。”子衿想了想,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锦州巡防营过半数的人都是我从北荒带回来的部下,绝大多数人对我都忠心耿耿,之前叛变的那几个,我也已经着人调查清楚,他们的家人被人胁迫,他们这般背叛我,也是出于无奈,皇后若想悄无声息的在锦州大营做出阴谋,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夜已然深沉,你身体不好,先休息吧!”说罢,崇睿便要吹灯。
子衿伸出手阻止崇睿,“王爷,我看父皇对皇后已然起疑心了,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
子衿宽大的衣袖滑落,刚好露出里面还渗着血丝的伤口,崇睿见状,轻柔的抬起子衿的手臂,凉声说,“慕子兰敢如此伤你,我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说起慕子兰,子衿便想到一个问题,“王爷,凉州戍边官王烈那边,有消息了么?”
“嗯,墨影传来消息称,王家已然派人去到京都打听,他们去到时,京都正是传言最厉害的时候。那人回去禀告王烈之后,王烈大怒,原本说要抵抗到底,坚决不娶慕子兰,可后来他的副将劝告他,没有能力,不能与皇后硬拼……”崇睿说到此处,便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子衿却已然懂得。
“只盼墨影大哥能说服他。”子衿现在最担心的,其实还是崇睿这边,凉州那边,即便墨影无法说服王烈,到时候慕子兰去,自然会将王烈推到他们面前来,凉州之危,只需找人随时看顾,便无忧。
“他现在比谁都要快活,你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夫君。”崇睿挑着眉,一本正经的与子衿调笑。
子衿哪里听得出崇睿的花花心思,连忙解释说,“我若不担心你,也不会风雨兼程的赶来助你,反正不管何事,都是为了王爷呢!”
“嗯。那此时月黑风高夜,我们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吧!”崇睿言落,大手一挥,便将床幔放下,挡住了一室的春光。
翌日清晨,赵由之才在青影的护送下,赶到客栈来。
他不知子衿与芷水为何漏液前来锦州,如今锦州局势不明朗,她们两个女子前来,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他刚进客栈,便看见坐在桌上上用早膳的芷水,她的装扮与平日里不太相同,脱下那身华丽的衣裙,她竟也如此清丽嫣然。
赵由之不由得有些痴了。
茴香与杏儿见赵由之痴痴的站在门口不进来,芷水坐在桌案前不说话,两两相对无言的样子,只觉得这两人都蠢死了。
芷水是公主,虽然她性子直爽,可毕竟身份显赫,茴香与杏儿自然不敢与她开玩笑,两人站起身来,笑嘻嘻的对赵由之说,“赵公子可是被冻傻了,赶紧过来二小姐这里暖和暖和。”
赵由之被两个姑娘调侃。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抹不自在的红晕,芷水见他还傻站着,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若要挡着店家做生意,只怕店家打你,我三哥也不会帮你!”芷水这一笑,竟如桃花齐放,明艳动人。
“哦,公……二小姐有礼!”赵由之往前走了几步,与站在芷水桌案前,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过了最初的尴尬后,芷水便落落大方的走过来拉他入座,“外边风雪这般大,你何必赶过来,反正我们也要过去。”
“你们过去作甚,那锦州巡防营,目前是什么情况犹不可知,你们还是乖乖待在客栈,三公子每日定然都会回来的。”赵由之被芷水的柔荑拉了一下,不由得涨红了脸。
“那你呢,你会来么?”芷水才不管崇睿会不会回来,反正她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崇睿。
赵由之被她这般直白的问话,竟然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芷水不甘心,歪着脑袋看赵由之。继续追问,“你会来么,三哥自然要陪伴三嫂,我便成了他们之间的累赘,你愿意带我去看皇城以外的风光么?”
芷水的眼神清澈而又炙热,赵由之被她这般注视着,只觉得无地自容般的窘迫,他素来知道芷水的心思,可却从未被这么逼问过。
“既然赵公子不愿我在这里,那我便回去吧,我不打扰赵公子了!”芷水神色一黯,那双水盈盈的眸子也蒙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等等,既然已经来了,便不该留下遗憾,赵某可以带二小姐去看锦州风貌,只要二小姐不嫌弃赵某木讷。”
芷水一听赵由之妥协,只觉得刚才的酸楚全都消失不见,她微笑着点头说,“我不嫌你木讷,因为我能自娱自乐。”
听她这般一说,赵由之不由得笑了。
芷水见他眉眼弯弯的露出笑容,打从心里开心,娴熟的替赵由之摆好碗筷,柔声说。“吃早膳吧!”
噗!
“芷水,你怎么这般没用,若是我,我便直接将他拉到房里,办了他看他敢不敢从!”芷水只觉颊上一冷,接着便听到这个声音。
芷水跺脚,“臭晓芳,你不许胡说!”
晓芳房梁上跳下来,哈哈大笑着说,“芷水,有没有兴趣去偷看王爷……”
第88章墨妖精好计谋 为£Elena加更,么么
晓芳说完,还得意的连着挑了数次眉毛,她音刚落,墨影也从房梁上跳下来,冷冷的睨了晓芳一眼,“你不怕他弄死你?”
“现在锦州,再也没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保护王妃,他不会的,再说了我张晓芳岂是这般胆小鼠辈,他将我赶到凉州这几日,我简直受尽了折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晓芳言落,便恶狠狠的剜了墨影一眼。
墨影风情万种的斜睨了晓芳一眼。“我倒是没见过这般腻死人的折磨?”说完,他还鄙视的看了晓芳一眼,继续说,“再说了,你哪里像个人?”
晓芳怒,指着墨影的鼻子大骂,“墨妖精,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对你负责!”
墨影凉凉的剜了晓芳一眼,“这样大家互相玩玩也挺好!”
晓芳一听他这般说话,彻底怒了,抓起桌案上的一块糕点便往他脸上丢去,还十分凶悍的说,“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墨影见她真的怒了,抓住糕点便往她嘴里送,并妖孽般的笑着转移话题说,“晓芳儿,你果真胆子够大?”
晓芳傲娇一甩头,看也不看墨影一眼,从芷水手中抢过一个大白面包子,三两口便吃了下去,“本小姐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便去听墙根吧,我等你回来!”墨影说完,竟坐下来与赵由之碰了碰茶杯,一副两人是好朋友的样子。
晓芳最是经不起激,被墨影三言两语一激,立刻便来了斗志,她拉着正在给赵由之布菜的芷水,“芷水,你就别装贤惠了,你不适合,还是跟我干坏事去吧!”
言落,拉着芷水便要上楼。
芷水瞄了两眼赵由之,不知他是否会反感,可赵由之却淡笑着说,“二小姐请便!”
晓芳对赵由之竖大拇指。拉着芷水便走。
她们两人走后,赵由之给墨影续了一盏清茶,轻声笑道,“公子这般算计,不怕那晓芳姑娘与你拼命么?”
“不管榻上榻下,她都拼不过我!”关于这点,墨影很有自信。
“那由之便祝公子早日过上二人世界!”赵由之言落,两人的茶盏再次碰到一起。
墨影妖孽的笑,“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干了!”
楼下两个男人惺惺相惜,楼上猫着腰狼狈为奸的两个小女子却带着兴奋的眼神,一步步的接近子衿与崇睿的客房。
芷水第一次做这般孟浪的事,还没靠近,两颊便飞起了红霞,“晓芳,你确定我三哥不会将我们活剐了么?”
“不会,以前他在青峰山学艺的时候,我作弄得那般凶狠,他都没有半句怨言,他性子闷,最适合作弄。”晓芳显然已经深谙此道,对崇睿的性子也是了若指掌。
青影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欲出声,却看见一颗黑黝黝的头颅,顶着一张喜庆的笑脸,“青影师哥,是我!”
青影幸灾乐祸的笑,一手环胸。打算静观其变。
晓芳见青影没再动作,开心的拉着芷水的手慢慢的靠近,她从她爹身上学到的最大本事,便是偷鸡摸狗,所以开别人门窗,偷看别人,是她的强项。
她没费吹灰之力。便将房门打开了。
两人兴奋的蹑手蹑脚的连滚带爬的进门,却听见内室传来子衿的娇嗔,“王爷,你别动,你这般我如何弄?”
晓芳一听这话,立刻便兽血沸腾了起来。
芷水虽然未经人事,可长期在宫中生活。耳濡目染的,也不是全然不懂床帏之事,见晓芳眼含星芒兽血沸腾的样子,她便猜出了大概。
两人不敢动静,只得捂着嘴偷笑,用眼神无声交流,“看来王妃(嫂嫂)挺厉害的!”
“啊!”内室忽然传来子衿的惊呼声。
两人赶紧屏息以待。等着更劲爆的内容。
“哎,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这般用力,看吧,又流血了!”崇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像是吃饱喝足的人的喟叹。
晓芳与芷水互相看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惧。天啦,都流血两次了么?
“人家哪有,是王爷一直乱动,王爷您别动,我自己来。”子衿再次说话。
晓芳用口型说,“想不到王爷这般禽兽,王妃都流血了,他还不知足!”
芷水不明所以,“为何会流血?”
“定然是王爷太孟浪了,没控制好力度!”晓芳很有经验的总结。
芷水捂唇,眼里含着惊惧,“晓芳,你怎么说出口了!”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崇睿忽然撩开帘子,冷冰冰的看着她俩,“你们需要与我解释一番么?”
晓芳呵呵傻笑,“王爷,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哦,那还真是巧,你们路过都能从我房间里经过?”崇睿以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
子衿将伤口包扎好,却见芷水与晓芳狼狈的以叠罗汉的姿势趴在外间,她不明所以的问,“晓芳何时回来的?可曾用膳?”
“王妃,你不是流血了么,怎么起身了?”晓芳看着子衿,总觉得她走路的姿势很正常。
芷水见崇睿的眸子越发幽冷。吓得赶紧退出房间,留下一句,“我怎能梦游到三哥房间里来了呢。杏儿,替我更衣,我要用膳。”
晓芳见芷水不仗义的跑远,气得直磨牙,“芷水。你这个背叛盟友的小人,我今日若不将你送到赵由之榻上,我誓不为人。”
崇睿凉声说,“可我若不能让你远离墨影床榻,我也誓不为人。”
“小师哥,不要啊,你看像我这般活泼可爱的小女子。你如何忍心这般对待我?”晓芳见崇睿发了狠,赶紧服软。
崇睿凉凉一笑,“还知道我是你小师哥啊?”
“一直都晓得的,王妃嫂嫂,你饿了么,我们去用膳吧!”晓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着子衿的手就要走。
他们一来一往。子衿自然知道晓芳拉着芷水干了些啥,可她素来纵容晓芳,见崇睿发火,她柔声笑着问,“王爷,我让店家准备些食物,王爷一起下来吃么?”
“替我准备两坛西风烈。我要与墨影还有赵由之把酒言欢!”崇睿淡然的睨了晓芳一眼,眼神中含着一股寒意,晓芳只觉得后背生寒。
“要死了,我为何要惹他呢?”至此,晓芳终是有些后悔了。
她也不管子衿了,飞身下楼想要跑路,却被青影从暗处窜出来。一把抓住衣领,便丢到墨影怀里去了。
子衿与崇睿施施然走下楼梯,子衿忧心,“王爷真的要喝酒么?”
崇睿勾唇坏笑,“我不喝,我让赵由之与墨影对喝!”
子衿见他像个孩童一般,兴起作弄人的念头。竟无言以对。
两人下楼来,便看见芷水规规矩矩躲在赵由之身后,而晓芳,被墨影勾住腰身,动弹不得。
“赵公子酒量如何?”崇睿一下来便问。
赵由之不明所以,拱手道,“不知王爷为何有此一问?”
“我大师兄墨影。当年可谓是师兄弟中酒量最好的人,我就是好奇,若是让他与赵公子喝上一回,也不知谁胜谁负。”崇睿不慌不忙的给赵由之下套。
芷水那般跑下来,赵由之便知道,崇睿定然是抓着芷水与晓芳了,可是他不便过问,总觉得问了会心酸。
可如今看崇睿这般模样,他忽然觉得,崇睿真正要报复的人,是默许的他,还有怂恿的墨影两人。
晓芳一听说要让墨影喝很多酒,便不淡定的站起来,“王爷,您开什么玩笑,墨妖精哪里能喝酒?”
“为何不能?”崇睿与墨影同时开口。
晓芳腿一哆嗦,“娘哇,王妃,您给我下毒吧,让我死三天便好!”
墨影勾起凤眸,妩媚一笑,“放心,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娘的,大清早的,居然遇见一个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贱人,真他妈晦气!”被盆景隔断的另一边,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
晓芳虎躯一震,一双星眸里闪过狡黠的微光。连忙端坐好!
子衿是见识过墨影的怒气的,那时茴香不过说了一句,墨影便差点杀了她与茴香两人,如今这人只怕……
子衿不敢看,也不敢想!
她扭头埋首在崇睿怀中,打算眼不见为净。
崇睿见芷水不明所以,还等着看好戏。便好心提醒一句,“你最好躲在赵公子怀里,若不然,我保证你一年都无法解除恐惧!”
听完崇睿的话,芷水未动,赵由之已然用衣袖挡住止水的眼帘,“二小姐。你还是不要看得好!”
如此同时,墨影出手。
晓芳见墨影出手,兴奋的直拍手,“你们为何都不看,很好玩的!”
盆景后面传来一声惨叫,那出口骂墨影的虬髯客冷汗津津的看着墨影,浑身发抖的说。“你,你到底是何人?”
“勾魂阎君!”墨影说完,便拔出宝剑,刷刷刷的几招之后,那人的衣服便像破布一般的飞离身体,可意外的是,那般锋利的宝剑。那人的身体竟然没受到一丝伤害。
“你,你可知老子是谁?”那人哪里见过武功这么诡异的人,他看着墨影,忽然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冷。
墨影用剑锋挑烂他衣服时,便注意到了他身上有很多类似于令牌的东西,墨影手疾眼快的将那些令牌丢给崇睿,正欲再次出手,却被崇睿叫停。
“等等,他手里有巡防营的军令!”
第89章南疆之南
墨影的剑已然出鞘,便没有收回的可能,他硬生生的转移方向,向那盆盆栽砍去。
“给他件袍子,带进屋里去审!”崇睿说完,搂住子衿便飞身上楼。
晓芳见崇睿表情凝重,飞快的接下青影丢过来的袍子,传给墨影之后,墨影随手一捞,便将那已然吓傻的虬髯客带着飞身去了二楼。
芷水与赵由之皆不会武功,赵由之便扶着芷水快步让楼上走去。
天字号客房中。
崇睿冷冷的看着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虬髯客,凉声问,“你为何会有锦州巡防营的令牌?”
那人不言不语的看着崇睿,眼神虽然透着一股子畏惧,但毕竟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人,骨气还是有的。
崇睿也不着急,与墨影相视一笑,那边墨影便出手了,“本公子平生最恨的,便是将我当着女子的人,晓芳儿,为夫可曾让你看见过我将人开膛破肚之后,将他的心挖出来时,那人却还活着,看着自己的心被掏走的感觉?”
“没有,可我好想看,但是你可不能将人弄死,我这里还有枯骨红颜,我要试试看,我想看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变成一具森森白骨。”晓芳见状,加入了墨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行列。
子衿倒也罢了,枯骨红颜有多残忍她岂会不知,可芷水听了他们两人的描述后,只觉得翻江倒海,方才吃下去的所有东西都浪费了去。
她趴在墙角便呕吐了起来。
那虬髯客原本就被吓得腿发软,见芷水这般一吐,他再也忍不住恐惧,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尿了一裤裆。
“你,你们到底是谁?”
崇睿见他孬种,冷冷的退开两步,淡淡的说,“先提问的人应该是我,你却叫我回答,你说可笑不可笑,罢了。大师哥你便动手吧,记得做得赶紧些,我去与店家打招呼,不许他们上来干涉,你可慢慢玩!”
“不,不要啊,好汉饶命,我说,我全说!”那人哭得鼻涕与眼泪齐飞,哪里还有半分傲骨?
崇睿淡淡的把玩着子衿的秀发,冷声说,“还要我求你说么?”
“大爷,我是个江湖小偷,这些令牌是一个神秘人让我偷的,他说我只要能偷到这些令牌,便给我五千两黄金,让我从此归隐江湖。”他哪里想得到,会被这活阎王给怼上?
“是何人?他打算如何与你交易?他可曾见过你?”崇睿立刻甩了三个关键的问题给那虬髯客。
那虬髯客已然被吓傻,崇睿问什么,他自然便会说什么?
“大爷,那人我也不认识,我虽是锦州城最有名的小偷,可也没有人真正见过我,那人也未曾见过我,只是隔着一堵墙与我交易的,说是我拿到令牌并放假令牌在他们身上,便带着令牌去春香楼的天字号雅间,将令牌放在那处,银票他会放在矮柜中,我只管取了银票,交了货便可以离开。”
“他可有说为何要这么多令牌?”崇睿问。
那虬髯客甩头,“我虽是小偷,可盗亦有道,我既然收了别人的钱办事,哪里会问别人的理由?”
“你倒是有理了你!”晓芳恨恨的踢了那虬髯客一脚,顺势将他一脚踹晕了去。
崇睿看向墨影,淡淡的说,“那五千两黄金一并给我领回来!”
墨影拱手,“诺!”
子衿不解,“王爷很缺钱么?”
她虽然很少过问崇睿的账目,可最近崇睿频繁从府中拿钱出去,让她很是疑惑。
崇睿淡淡的睨了子衿一眼,“这要问你那暖人心脾的魂归大哥,当日他抓着谷亦荀之后,狮子大开口的与我要了多少银子才肯救你性命!”
此事,崇睿原本不打算说的,可如今,两人感情笃定,子衿这般聪慧,哪里会有不知道的道理,与其让她猜疑,不如索性告诉她,让她心里记挂着他的好,日后他若想耍流氓,也可顺利一些。
“多少?”子衿竟然不知,这里面还有这许多的故事。
“一座比之前更辉煌的修罗殿,还有我的惊鸿剑,与五千两黄金!”崇睿原本还为五千两黄金发愁,可没想到转眼间,便有人给他送了五千两。
子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魂归大哥竟这般狠,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您的惊鸿剑与五千两黄金给您讨回来。”
“不用,那是我自愿给他的,他救了你的性命,那也是他该拿的!”崇睿从来不心疼那些银子。
子衿哪知崇睿告诉她此事的目的如此“单蠢”,还免不了一番感动。
崇睿奸计得逞,淡笑着吩咐墨影,“大师哥,去吧!”
“诺!”墨影临走前,将晓芳带出去了一炷香时间。
晓芳再回来时,脸颊绯红的用颤抖的指尖指着崇睿,“你这个老狐狸,总有一天,我要让我爹爹收拾你,还有墨妖精。”
崇睿连看都不看晓芳一眼,拉着子衿的手说,“用早膳去!”
子衿微微一笑,“王爷,此时早已过了早膳时间,我们直接去用午膳吧!”
崇睿冷眼看晓芳,“将他看住了,不许坏事!”
两人再看向另外一边,只见芷水呕吐得两眼无神,双腿虚软的靠在赵由之怀里。
赵由之见子衿看过来,心里颇有些无措,他虽然愈发觉得芷水可爱,可心里对子衿的感情,却一点都没变。
只是芷水吐成这样,茴香与杏儿又不知回房去做什么了,也不见出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抱着芷水回去她的房间。
崇睿见他搂着芷水离去,忽然凉声说,“赵公子可以不必那么快回来!”
赵由之脚下一趔趄,差点便摔到在门槛那处。
子衿颇有些不赞同崇睿这般草率的将芷水推出去,可她深知崇睿醋劲大,也不敢明说,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不说话。
崇睿回头,便看见子衿略带担忧的神色,他勾唇一笑,“你放心,赵由之虽然长得不好看,可品行却是毋庸置疑的,他不会在清楚自己心意之前,未成亲时对芷水下手。”崇睿顿了下,剜了晓芳一眼,冷冷的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晓芳。”
晓芳跳脚,“你是说品行不好么,像我这么活泼可爱的美人,你竟然说我品行不好?”
子衿见晓芳屡屡受挫,于心不忍便安慰她,“晓芳。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
晓芳这人很容易满足,听子衿一席话,她心里便好了许多,任由他们离去,而她就在屋里看着那个虬髯客。
待与所有人分开后,子衿担忧的看向崇睿,“王爷,那人如此大手笔,慕家有可能李家也有可能,李妃这段日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生疑。”
崇睿也点头赞同了子衿的话,“当时芷水在场,我不便多说,那些叛变的将士的家眷被胁迫,这手笔完全是李家人做的,李妃做事便如同她做人一般,卑鄙跋扈,可却是在明处,现在锦州的水那么浑,她没出来插一脚,谁信?”
“你是说,李氏有可能跟皇后联手在锦州巡防营谋划大事?”若单单只是慕家,情况还稍微好一些,如果慕李联合,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崇睿拧眉沉吟了许久才说,“我最怕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一方人马,我们完全不知底细的对手!”
“王爷是说在北荒刺杀我的人么?”子衿惊讶的看着崇睿,眼神里除了惊艳便是担忧。
崇睿握着子衿的手走到后院,轻声说,“我也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与我抗衡。”
“那如何是好?”
“现在先静观其变,我打算只留玲珑与赤影与魅影在京都,其余影卫全部召集到锦州来,这个地方,将会有大事发生,若不能提前做好准备,只怕后果堪舆!”
听完崇睿的话,子衿也点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锦州巡防营,去调查一番令牌持有者的身份,所担任的职务等?
“不急,先吃东西,待我们吃完,墨影也该回来了,对了,给那虬髯客下点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的药,我将他丢进大牢去,会安心许多!”
“好!”两人商议好后,才去后厨转了一圈,点了个火锅,打算吃完之后,一起开拔去锦州巡防营。
墨影的办事效率果然高,他们才刚开始吃,墨影便拿着那五千两黄金的银票回来了。
“王爷,确实有五千两,那人领了令牌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隆里巷的一户院子里,我让褚影他们盯着,只要他与别人联系,我们便能知道,对方是些什么人!”
崇睿听后,放下筷子说,“我先回巡防营,你带着王妃公主随后赶到,切记,不可让锦州巡防营的人怀疑公主与王妃身份。”
“诺!”
崇睿拍了拍子衿的手,“你与墨影随后赶来,我会小心的。”
子衿点头,起身欲送崇睿走,却被崇睿阻止,“你好好吃饭,去到锦州巡防营,可是要吃苦的。”
子衿温柔一笑,露出梨窝浅浅,“我不怕!”
崇睿也是一笑,他性子内敛,与子衿单独相处的时候说情话替挺溜,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便明说,其实他怕,他怕给不了子衿安稳的日子,让她跟着受苦。
崇睿离去后,子衿便在墨影耳边交代了几句,墨影听后,拉着吃得正欢实的晓芳便走,晓芳怒踹他也没用。
子衿对茴香说,“茴香,你去将我的东西收拾好,我们随时准备出发。”
“诺,小姐。我马上去!”茴香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更期待能马上去军营之中,可她自己却疑惑,不明白为何那般期待去军营。
茴香离去后,子衿忧心忡忡的看着芷水说,“芷水,军营苦寒,若不然,你便留在客栈,我让王爷留人下来保护你。”
“嫂嫂,芷水能吃苦,有人要害我父皇,我要为父皇尽一份力。”芷水很坚定的说。
子衿还没说话,赵由之却开口,“军营可不比皇宫,你去到军营之后,可能连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任何事情都需亲力亲为,饮食粗糙,条件苦寒。”
“那我也要去,你们都以为我不能吃苦么?说不定关键时刻,我还能救你们也说不定!”芷水十分不服气,她要让赵由之知道,她不是被豢养的金丝雀。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出一份力。
子衿见芷水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既然如此,待墨影大哥回来,我们便出发吧!”
芷水将子衿同意她的请求,饭也不吃了,拉着杏儿便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四方餐桌上,只剩下赵由之与子衿两人相对而视。
赵由之沉默了片刻才说,“让她跟着,没有关系么?”
他虽然没有明说“她”是谁,可子衿知道,赵由之指的是芷水,见他这般暧昧别扭,子衿不由得轻笑。
“表哥,芷水虽是公主,却性子单纯,爱恨分明,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那日你与王爷离京后,我曾被皇后召见,她想以慕子兰不愿远嫁凉州为由,将我留在宫中劝慕子兰出嫁,后来是芷水赶回皇宫救了我,慕子兰对我行凶。她竟然不顾性命安危,将我挡在身后,芷水这般情义,子衿此生难忘,不管她母亲做过多少坏事,可芷水是芷水,她是王爷的妹妹,是我的小姑子,我信任她!”子衿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她说的话,刚好被折返回来找赵由之的芷水听了去,芷水眼眶里氤氲着感动的水雾,第一次,她从兄弟姐妹的身上,感觉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
尽管知道赵由之对子衿情根深种,可芷水竟一点都不恨她,一点也不!
杏儿跟在芷水身后,柔声说,“公主,我们去收拾行装吧,别耽误了行程。”
“好!”芷水点头,两人悄然回到客房,收拾行装去了。
墨影与晓芳很快便回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子衿见他们回来,微笑着对晓芳说,“将衣服给公主与杏儿送过去,把我的与茴香的给我。”
临上楼前,子衿回身对赵由之说,“表哥,那就劳烦您先行一步,我们随后便到!”
赵由之拱手,“由之自当尽力而为!”
晓芳与墨影不明所以,晓芳正欲问,墨影却拉着她,并对她使了个眼色,晓芳往楼梯处看过去,之间止水带着杏儿正要下来。
芷水刚好看见赵由之离去的背影,她眼神一闪,似乎有些不满赵由之不告而别。
子衿见状,柔声安慰芷水说,“芷水,我让表哥去办事,很快便会遇见的,现在,我们都去乔装一番。该去军营了,再晚的话,也许就要错过时间。”
“好的,嫂嫂!”子衿的解释,让芷水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经过一番乔装,几人完全变了模样,子衿穿了一套素白的医女服饰,长发编成两只大大的麻花,垂落在胸前,让她整个人显得俏丽可爱。
茴香与杏儿穿着一模一样的丫鬟服饰,芷水与晓芳却直接乔装成了小厮模样,晓芳原本想让墨影也公开露脸的,可他那张脸确实艳压群芳,如何打扮都觉得怪异,所以便没有坚持,让他在暗处跟着。
上了马车后,几人匆匆往锦州巡防营行驶而去。
锦州巡防营离锦州城不过二十余里地,因为风雪交加,道上没有一个行人,便能看见乌云压低的地平线上,一座座的军帐。
在离离巡防营三四里地的时候,赵由之躺在雪地中,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一张脸疼成了蜡色。
忽然一辆马车从远处飞驰而来,车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小厮,他见赵由之躺在路中间,“吁”的一声叫停了马。
“小姐,这处有一个男子,像是得了重病?”那小厮对着隔着厚厚的帘幔的马车内恭敬的拱手。
一只水葱尖一般细白的手指握住帘幔,探出头来看了赵由之一眼,赵由之也往车上看了一眼,却见那女子皮肤黝黑,嘴唇厚实,五官甚是平常,只有那双眸子,水盈盈的闪着睿智的光芒。
可这女子哪里是子衿的样子?
赵由之不由得有些着急,他与子衿约定好的,要在此次被子衿所救,可这女子的出现,会不会就此打乱他的计划?
赵由之一着急,只觉得更疼了些。
只见那女子被小厮扶着跳下马车,施施然走到赵由之面前,她柔声问,“公子可是有何不适?”
赵由之眼神却越发迷惑,那女子见赵由之不言语,继续问,“我看公子面色蜡黄,唇色发绀,莫不是中毒了?”
“在下也不知为何,竟忽然觉得十分难受,姑娘如何断定在下是中毒了?”赵由之稳了稳心神,不时的看了看来时路。
那女子不再言语,对着车里喊了一声,“香儿,将我的药箱拿来,我与这位公子号号脉!”
“诺,小姐!”里面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赵由之期待般的看过去,却见那女子长相比这位女子更加平凡。
那女子从药箱里取了脉枕,让赵由之平躺在地上,专心的为他号起脉来。
这时,却见不远处两个士兵骑着大马往这边疾驰而来,那小厮见状,还担忧的说,“小姐,那边有两个军爷来势汹汹的往这边赶过来,莫不是这人是个犯人吧!”
那女子敛眉不悦的低斥,“不要吵我治病!”
赵由之疼得很了,见那两个士兵离得越来越近,而来时路那头,却依旧没见子衿的影子,他不由得更加着急。
“滚开,哪里来的小女子,竟敢挡着军爷的路!”那两人很快便行至医女他们这边,见医女与赵由之横在路中间,伸了马鞭就要打她。
赵由之仁厚,见不得一个好心的弱女子被打,费力的支起身体来,对那两个军士说,“大胆,你们这般嚣张,将大月国律法置于何地?”
“你们挡着军爷执行军务,还敢与我说律法,你倒是说说,我若打了你们,于律法何干?”其中一名精瘦的军士拿马鞭指着赵由之问。
“其一,本官乃是礼部侍郎赵由之,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锦州巡防营出现异族人士一案,乃是钦差,等同天子巡狩……”
那两人听得赵由之一眼,这才细看,这不是日前刚刚来的赵侍郎还能是谁?
两人俱是吓了一跳。跳下马来,规规矩矩的行叩拜之礼,“赵大人,小子有眼无珠,请赵大人莫怪。”
赵由之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说,“其二,这位姑娘虽无官职,可大月国律有令,但凡医者,皆为上士,不得言行侮辱,若有违规,罚苦役三年,你们这般对这位姑娘,可是想好了要去哪里做苦役?”
“赵侍郎饶命,医女姑娘饶命,我们这也是出了十万火急的大事,着急赶路这才……”两人一听赵由之的话,吓得连忙磕头。
“睿王殿下向来治军严明,即便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你们也不可这般扰民,这若是让殿下知道。你们的脑袋还要么?”赵由之最是看不得仗势欺人之人,这逮着机会,自然要好好教训一番。
“赵侍郎饶命,确实是营中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求赵侍郎不要告诉睿王殿下啊!”两人苦苦哀求。
赵由之疼得厉害,没了力气说话,那医女便轻柔的说,“民女不知公子是礼部侍郎,失敬,可我看赵侍郎中毒颇深,若再不治疗,只怕有性命之虞。”
“有劳姑娘!”赵由之疼得很了,只得松口。
那医女切脉时,两个军士跪在地上殷切的看着,片刻之后,医女放下赵由之的手说,“赵侍郎这是食物中毒,我先给侍郎大人吃些药缓解一下,然后我再替侍郎大人开药解毒。”
言落,那医女便从药箱里拿了一枚红色药丸给赵由之服下,不过片刻,赵由之蜡黄的脸色便得到缓解,肚腹也不似刚才那么疼了。
那两名军士见状。连忙对医女拱手,“劳烦姑娘与我们去一趟军营可好,营中也是有数十人有中毒迹象,军医看了也是无用。”
赵由之想说话,那医女一回头,伸手搭在赵由之手上,“赵侍郎身子可好些了?”
“多,多谢姑娘!”赵由之的脸不由得红了。
“那小女子便告辞了!”她似乎很介意刚才军士对她的态度。
“姑娘,我俩有眼不识金镶玉,冲撞了姑娘,只要姑娘治好了我们的兄弟,我俩愿任由姑娘处罚。”两人见医女不理他们,吓得赶紧说好话。
那医女对两人躬身行礼,“两位军爷,不是小女子不愿相助,而是我带着两个侍婢,实在不方便。”
那两人听医女这番一说,连忙承诺,“这姑娘大可放心,我们是睿王殿下的兵,绝不会有人对姑娘主仆动手动脚。”
“军爷为了拉我去替将士治病自然会如此说,可若真的到了军营,我等的安全。只怕两位也保证不了。”医女依旧不敢与他们同去。
两人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赵由之,赵由之见状,只得对那医女说,“姑娘,本官以我礼部侍郎的名誉与整个相国府的名义担保,请姑娘帮帮忙!”
“既然赵侍郎如此说,那我便勉为其难帮上一帮吧!只是我希望赵侍郎一直在旁协助,保我主仆几人安全无虞。”
“这是自然!”说话间,医女便让小厮搀扶着赵由之,让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还坐着另外一名婢女与一名小厮,看到他们的人数,赵由之莫名的心安,尤其是那名小厮的眼神,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两名军士打头阵,医女的马车紧紧的跟在后面,赵由之撩开帘子看了看,确定那两人离得比较远了之后,才开口,“你们乔装成这般模样,我竟没认出来,刚才我以为真的是别人,害我好一番着急。”
那小厮以手搭着赵由之的肩膀,呵呵傻笑着说。“有没有很惊喜?”
“公主……”赵由之也不知说什么好,苦着脸唤小厮公主求她莫要在奚落他。
原来,这几人竟是子衿与晓芳等人装扮而成,可他们上马车时,明明不是这番模样的,为何忽然又想到易容了呢?
原来,子衿坐在马车上,回忆着崇睿之前交代她的话,让她给赵由之药丸,让他算准时间等在官道上,估摸着子衿他们快到时,再服下药丸,他也会让人给军士下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来求医,这样子衿就能以医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入军营。
可是,子衿深知崇睿的性子,他若要下毒,定然不会给自己的嫡系下,即便那些毒药不危及他们的性命,可崇睿这人这般护短,自然会拿那些不听话的下手。
子衿忧心其中有人认出她们来,便让晓芳给她们都易容,伪装成平凡女子的样子。这样,即便在军营中行走,也不至于招来祸患。
赵由之听了子衿的讲诉之后,不由得对子衿的心思缜密大加赞赏。
只是,没想到子衿无意间的一点小小心思,竟然能牵扯出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几人跟随着赵由之他们一同去到军营,在北边的大帐中,看见十几个士兵抱着肚子躺在床上打滚,疼得满头大汗。
两人恭恭敬敬的对子衿行礼,“姑娘,他们的病症可与赵侍郎的一样?”
子衿并未马上回答他,她仔细的查看了一个人的脸色后,便让茴香将脉枕拿出来,“香儿,请脉枕!”
茴香恭敬的将脉枕递给子衿,子衿替一名士兵诊脉之后说,“他们虽然也是中毒,可他们所中之毒,与赵侍郎所中之毒不一样,他们中的是大月国以南之地一种大麻叶的毒,几位是不是从南边来的?”
那几人听了子衿的话,脸色俱是一变,子衿见状。见怪不怪的说,“你们这么紧张作甚,大月国以南才有大麻叶,我不过就是问问你们的病因而已。”
其中一个年长的士兵站起来对子衿拱手,“是的,姑娘,我们是凉州来的,起初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如今姑娘这般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大麻叶确实有毒,凉州的郊野处处都是,可以往我们也没见中毒啊?”
子衿心往下一沉,水土不服?就说明他们是刚来的。
“天气寒凉,加上你们初到锦州,定然吃了许多海鲜吧,大麻叶最怕寒凉之物,与寒凉之物碰撞在一处,便能产生剧毒,稍有不慎,是会丧命的,几位可知晓?”
那几人听了子衿的话,吓得脸色一白。有人颤抖着问,“那可有解救之法?”
子衿淡笑,“不必惊慌,我既能说出这毒的来历,自然有把握能治好你们,只是治疗这病需要几天,我从家里出来,并未相告家人,我想先回家去几日……”
子衿话未说完,那名年长的士兵又再次站起来,“姑娘,救命一事无大小,姑娘家住何处,我等去替姑娘说可好?”
子衿摇头,十分为难的说,“若是被我父亲知道我孤身一人前来军营,只怕他定然二话不说就要带我回去,我……”
“本王派人去说,姑娘可愿为我的军士治疗?”不知何时,崇睿已然站在子衿身后,他穿着铠甲,一脸肃杀的看着子衿,他身边依旧站在刚哲。
子衿故作惊讶的看向崇睿,赵由之见状,连忙对子衿说,“姑娘,这位便是睿王殿下。”
子衿敛袖,盈盈叩拜,“民女金嫣儿见过睿王殿下。”
崇睿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金姑娘免礼,有本王作保,姑娘可以治疗我的士兵了么?”
“诺,有了睿王殿下的保证,民女自然毫无疑虑,只是民女毕竟是个女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鬟,还请睿王殿下……”
崇睿听了子衿的话,便知她说此话,定然是有什么目的,她身边随时都有人保护着,现在公然要人,只能说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而他身边,不一样的只有刚哲!
“刚哲,金姑娘在军营的日子,保护她与她两名丫鬟的安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崇睿想着,便将刚哲留给了子衿。
刚哲冷冷的看了子衿一眼,眼神不期然与后面被丑化的茴香撞到一处,他幽冷的眸子里只写了两个字,“太丑!”
“多谢殿下!”
“现在姑娘该给我们的兄弟治病了吧!”那年长的士兵看向子衿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阴冷。
子衿看见了,可她不动声色,对崇睿拱手说,“那民女这便开始了。”
“香儿,替我拿药丸来,我要先压制住各位的毒素不继续扩展,然后再煎药给几位服用。”子衿一边说着,一边从茴香手里接过药丸,给每人发了一粒。
“常云,在本王帐前搭建一个大帐给金姑娘住,多生些碳火,姑娘不比男子。”崇睿表情淡漠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子衿在后面叩谢,他也当做没看见。
处理好那几人的伤情后,子衿便跟着刚哲一同去了崇睿给她准备的大帐中。
虽然崇睿一直强调军营艰苦,可他命人给子衿搭建的大帐却十分舒适,因为是个角落都有碳火,所以大帐里并没有如同其他的大帐那般寒冷。
“刚侍卫,你能听到南疆苗话么?”确定无人偷听之后,子衿终于小声的问刚哲。
刚哲蹙眉,“王妃为何猜测我会南疆苗话?”
子衿见他不悦,温言道,“凭直觉,凭刚侍卫喝酒的习惯与平日的言行!”
子衿从未言明,甚至连崇睿都未提起,但是她仔细观察过刚哲,刚哲的生活习惯也好,平日在野外的生存能力也好,都说明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应该接近南疆之地。
加上赵倾颜与她仔细描述刚哲与茴香治伤的过程,虽然关键地方她未能得知,可是凭借医者的直觉,子衿觉得刚哲应该是用一种十分厉害的蛊术。
“王妃倒是好直觉,不错,我确实能听懂,不过我却不善用毒!”刚哲少时离家,对以往的一切,都已然淡去,他不愿被人提及过去,即便是崇睿,他也不会提及。
“用毒子衿自己便可以。不必刚侍卫为难,只要你能听到话就行,我估计那些人可能来自南疆。”子衿想了想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茴香与王爷。”
芷水见他们嘀咕,便凑过来问,“嫂嫂,你们嘀咕什么?”
子衿对芷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账外,示意芷水说话小声些。
芷水会意,连忙闭嘴,也便不再追问子衿。
是夜,夜深沉。
锦州巡防营外东南处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声音,不期然听之,还以为是某种大鸟的叫声,可耳力好的人都能听到,那是一种竹笛声。
崇睿刚哲与身边的人都已然听见,崇睿对这笛音很是忌讳,连忙叫住了欲追出去的影卫,“别去,那人功法诡异,上次我便是栽倒在他们手上。”
墨影淡然问道。“不追出去如何知道他们的目的?”
“你听得懂南疆苗话?我们只需知道,这里有南疆之南的人便可以了,你去看看,前去会合的人是哪些便可以,切不可靠近更不能跟上去。”崇睿淡淡的说完,便拉着被子睡觉。
明明娘子就在不远处,却不能抱着一起入睡,崇睿的心情不大好!
墨影领命而去,却见刚哲已然跟了上去,他远想叫住刚哲,可他深知,子衿此人诡计多端,算计起来,有时候比崇睿还狠,她能叫刚哲跟上去,定然是有退路的,于是他没再出声,悄然退到子衿大帐去,代替刚哲保护她。
刚哲一路飞掠,跟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一路到了密林中,那人去到之后,周围并未有人出没,刚哲藏身于一颗大树上。静静的等候来人。
不多时,一个蓝色的倩影飘然而至。
是谷亦荀!
那人见到谷亦荀,连忙下跪用苗话说,“公主殿下不知有何要事?”
谷亦荀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慕良远许诺,事成之后,让我族城池往前推移一百里,整个凉州都会是我族的,到时候,我们便是南疆最大的部落,不愁不能将南疆掌握在手中,我们准备着两日便在崇睿士兵的饮水中下毒,到时候崇睿无人可用,自然无法阻止慕良远的大军。”那人抬头看谷亦荀,等着她的指示。
“那便好,锦州巡防营这边,我交由你负责,你切不可让我失望。”谷亦荀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神情很是疲倦。
“是,公主殿下,属下还有一事禀报,我们的士兵,都中毒了!”
“什么。中毒?”谷亦荀很是惊讶,她带来的士兵,虽然不如她这般厉害,可若说中毒,却是十分奇怪,苗疆之人,人人善于用毒,被人下毒,简直笑话。
那人正欲说话,忽然空中传来一阵衣服破空的猎猎风声,接着,便有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谷亦荀见状,连忙出剑与那人抗衡。
两人剑锋相对摩擦出来的火花,刚好照亮那个细作的脸,竟然是中毒士兵中那位年长的人。
刚哲藏在树上,清楚的看着下面的缠斗。
“谷亦荀,你这个臭娘们,居然给老子下药,把解药给我!”光听这声音,便知此人定是魂归无疑。
谷亦荀冷笑,“本姑娘没一剑结果了你已然是对你最大的恩德!”
“哼,你敢么?老子要是死了。你生个小猴子下来,便是没爹的野种,再说了,放眼天下,你去哪里找比老子床上功夫更厉害的男人,你舍得么?”魂归一边与谷亦荀缠斗,一边还要逞口舌之快。
谷亦荀被魂归气得脚下一滑,差点就栽倒在地上,魂归见状,贱笑着搂了谷亦荀一把,“美人,老子一说老子功夫了得,你便腿软,可是怀念得紧?”
“魂归,我要你死!”谷亦荀气得两眼发昏,一剑便刺了过去。
魂归惊鸿剑都未出鞘,只用剑身挡了一下,便欺身上来,摸了谷亦荀的纤腰一把,痞里痞气的说,“老子欲仙欲死,你这婆娘虽然凶恶,可身子却是个尤物!”
谷亦荀气得两眼含泪,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条通体红纹小蛇,“本姑娘若不杀了你,如何对得起傩神。”
第90章魂归再中毒 满钻加更,谢谢大家~!
魂归一见那小蛇,眼神幽冷了些,忽然快如闪电的出手,用剑柄敲了谷亦荀的手腕一记,谷亦荀只觉手腕一麻,小蛇便脱手而去,就在此时,魂归出手,欲砍断那条小蛇。
“不要!”谷亦荀大叫一声,眼里满是不舍。
魂归用剑柄压住那条小蛇,忽然收起玩笑,一本正经的说,“除非你发誓,不得用此物对待崇睿。”
“为何?”谷亦荀不解。
“你答应了便是。不然老子就将这最后一条小蛇给你弄死,然后扒光你的衣服,再奸你一次。”魂归恶狠狠的说。
谷亦荀恨恨的看着魂归,咬着双唇久久不言。
魂归也不急,用剑身轻轻的压那条小蛇,小蛇不安的扭动,在雪地上显得尤其妖艳。
“好,我答应你!”谷亦荀说完,便将魂归的剑隔开,抓着小蛇便飞身离去,那士兵见谷亦荀走了,连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密林。
魂归站在雪地中,冷冷的看向刚哲藏身的树木,“出来吧,人都走了?”
刚哲见他发现,也不在遮掩,飞身下来,对魂归抱拳,“多谢!”
“谢什么?”魂归挑眉,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你为王妃所做的一切!”刚哲不是个轻易与人谈感情交心之人,可他却愿意对刚哲说这番话。
可魂归听后却跳脚,“老子才不是为慕子衿,老子是喜欢上崇睿了。”
刚哲拧眉,当他放了一个屁。
“既然中毒了,便去军营吧,王妃在军中!”刚哲看向魂归,眼里含着一丝浅得看不清的笑意。
魂归老脸一热,撒泼的说,“你笑话老子!”
“没有,在下佩服,南疆毒蛊谷家的公主你都敢说奸便奸,多快意!”不像他,还得再养好些日子才行。
魂归一跺脚,“奶娘的,那女人太泼辣。老子若是不奸了她,早死在她手里了。”
刚哲睨他一眼,拱手行礼。
魂归咧嘴一笑,“既然慕子衿这个天下第二毒的恶婆娘在,老子便不用去京都了,谷亦荀可不止在锦州作乱,还有好些地方,老子得好好敲敲那恶婆娘的竹杠。”
“恶婆娘这三个字,你最好还是不要当着王爷的面说,要不然再来几个修罗殿,也不够王爷点火。”刚哲觉得自己今日竟然说了这般多的话,累!
魂归的嘴角跳了跳,心里甚是不平,他能克谷亦荀,子衿却能克他,而崇睿能克子衿,谷亦荀却能克崇睿,要了小命了呀!
“娘的,去找慕子衿解毒去!”魂归潇洒的扛着惊鸿剑走在前面,刚哲才跟上去。
军帐中。
刚哲站在门外轻声的喊了一声,“金姑娘,有故人来访,可见?”
子衿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刚哲的声音,连忙披衣起身,走到帐前问,“是谁?”
“天下第一淫贼,他去王爷军帐了。”刚哲不便说出魂归的名字。也不知如何暗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天下第一淫贼合适。
子衿闻言,心里一惊,“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片刻之后。子衿便披着头发裹着披风走出了军帐,半夜的寒风凛凛,刮在脸上只觉得生疼,可她咬咬牙,还是往崇睿的军帐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账内不敢打架只能斗嘴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怼着。
“崇睿,老子现在是债主。有你这般对待债主的么?”
“你还没死啊!”
“老子快活死了!”
“那便好,快死去吧!”
子衿见他们越吵越没水平,便让刚哲揭开军帐,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魂归一见子衿,便冲上前来,可一看子衿的脸,立马怒指。“你谁?”
“子衿!”子衿淡笑,露出一口白牙。
魂归心知她定然是不方便以真面目出现在军营,这才易容成这般难看的样子,他也没时间再计较,拉着子衿的衣袖,“慕子衿,给我解毒!”
子衿淡笑。“魂归大哥怎的又中毒了?”
一听这个“又”字,魂归便磨牙,“老子不小心着了谷亦荀那个臭婆娘的道,你给我看看,能不能解!”
言落,魂归便伸手,让子衿给他号脉。
子衿笑说,“魂归大哥不要着急,你且先坐好,我替你看看。”
魂归坐下,挑眉笑看崇睿,故意暧昧的说,“子衿呀,哥哥的心口也有些疼,你也给哥哥摸摸可好?”
闻言,崇睿果然眸色一冷,魂归见状,更得意了。
子衿知道他素来嘴贱,不以理会,仔细的号脉之后说,“可解!”
魂归一听可解,立马笑逐颜开的凑近子衿,“当真?”
“诚然!”
“那你快帮我解!”魂归迫不及待的说。
子衿看了魂归两眼,淡然道,“魂归大哥可是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魂归茫然的看子衿,“没有啊?”
“按照你的描述,近些日子,你定然与谷亦荀处在一处。我今日刚探查到军营有南疆人埋伏,夜间便有人以竹笛传讯,接着你便出现在这里,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传讯之人,一定还是谷亦荀无疑,所以。她还有别的什么阴谋,魂归大哥心里定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对么?”
子衿说完,倒是轻轻浅浅的笑开了。
刚哲没崩住,忍不住浅然一笑,心里对子衿却是愈发佩服了,虽然他一字不提。可慕子衿竟然仅凭魂归只言片语的描述,便知道魂归定然是知道谷亦荀所有事情的。
这般心计,崇睿真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她的陪伴,崇睿的夺嫡之路,必然会顺利许多,忧的是,日后两人相处。崇睿在她眼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子衿见刚哲那般浅笑,便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魂归听到子衿的话,一张脸拧巴到扭曲,他不敢看子衿,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哈哈。你魂归大哥是那样的人么,我有秘密会不告诉你?”
末了,魂归还干笑了几声!
子衿也不恼,甚至微笑着说,“既是如此,那魂归大哥便去找谷姑娘吧,毒是她下的。她自然有法子可解。”
魂归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慕子衿,你个恶婆娘,老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般待救命恩人,好意思么?”
“一座修罗殿。一把惊鸿剑,五千两黄金,还不够报恩么?”子衿依旧不恼,笑得梨涡浅浅的看着魂归。
魂归郁闷,“那是老子的酬劳,是崇睿自愿给老子的。”
“所以,为了防止魂归大哥以谷姑娘的秘密再敲诈王爷一笔。子衿要与魂归大哥做个交易,我助你祛毒,你将谷姑娘的秘密告诉我们,这桩交易,其实挺划算的!”之前的银子既然已经给了魂归,她要也不在意了,只是现在她断然不会让魂归再有机会在讹她一笔。
魂归怒指子衿,“你这个毒妇,不但心毒,还抠门吝啬,崇睿老子若是你,便休了她,老子给你找一个美娇娘可好?”
崇睿眸子里闪过一抹冷芒,“本王将她休了,你便好乘虚而入对么,可是本王却觉得这般顾家的婆娘甚好,这世间,独她一人。”
子衿听了崇睿的话,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浓浓的,化不开!
魂归见他撒泼使诈都无法撼动这对夫妻,便丧气的说,“好,你漂亮,你说什么都对,老子告诉你,谷亦荀在西山大营也同样安排了一些人,准备与这般同时行事。至于他们要干啥,老子没听懂,因为他们说的鸟语老子一句都听不懂,老子跟踪谷亦荀去过慕良远家,也就是你爹那处,你爹那蠢货,被人下药都不知。还以为谷亦荀定然会为他所用。这般大事,老子都说出来了,娘的,若是谷亦荀真的怀了老子的种,老子是不是将老子儿子的江山都拱手让给你们这对小气吧啦的夫妻了?”魂归说到最后,嘟嘟囔囔的,像是受了多大刺激似的。
子衿与崇睿互看一眼。没想到谷亦荀的目的竟然不单单只是凉州,她要的是整个大月国。
魂归见他们两人俱是不理会他,捧着心口嘟囔,“妈的,老子的儿子不要江山也好,老子看你们俩这般劳心劳力,跟我孙子似的。”
崇睿淡淡的睨了刚哲一眼。凉声说,“给我掌嘴!”
“等等,老子不与你们说笑了,赶紧给老子解毒,那如意坊还有十几个小娘子等着老子宠幸呢!”诚如魂归所言,若是他有孩子,他确实不愿让他去谋夺江山。太累!
崇睿嫉妒,“你不怕精尽人亡?”他的美娇娘在身边,他都没法偷香窃玉,怎能不嫉妒?
“你嫉妒老子,老子拿着你的银子,在你家门口嫖,你若不服,老子两一起去?”魂归想,老子要是将崇睿带到窑子里去,慕子衿该哭鼻子了吧?
哎!
“子衿,给他解毒,让他赶紧滚!”
“王爷,我现在手上没有解药,需要配置,而且魂归大哥也需戒荤腥三日,方可祛毒。”子衿言落,魂归简直暴跳如雷。
“大爷的,还要三日?”
子衿点头,确实还需三日!
“那老子三日如何过,不能摸女人,不能喝酒吃肉,娘啊,太苦了!”若是没有女人,好歹还有美酒,现在连美酒都没有了,这不是要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