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京 为£Elena加更,么么
“大月朝三皇子崇睿!”子衿说起崇睿的名字时始终低着头,并未发现青山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青山听到崇睿的名字,忽然跳了起来,抱着厨房的圆柱,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悠,“搞了半天,你竟然是我们家小虫子的老婆,妈呀!”
子衿抬头,激动的看着青山,“前辈认识我丈夫?”
青山先是点头,然后摇头。
子衿着急,跺脚问。“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认识,老子是他师傅!”青山学着子衿的样子跺脚,还傲气的仰着头。
子衿听闻青山是崇睿的师傅,激动得热泪盈眶。可她还来不及说话,青山却嘟着嘴说,“那又管我屁事?老子将青峰十八子全都交给他了,你失踪了这么许久。他居然找不到,而且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让清虚老混蛋的徒弟,将自己的老婆掳走,他活该!”
青山老人说完,又拿了一串虾吃了起来。
子衿忽然伸手抢了他手里的虾,“既是这般,以后我都不做好吃的给师傅。反正师傅也不在意王爷死活。”
青山蹙眉,“你这小女娃脾气比小虫子还大,你就不想让他亲自来找你?”
“他,没有时间!”说到此处,子衿不由得黯然伤神。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青山老人趁子衿伤心,赶紧将手里的那串醉虾吃完,然后像偷吃害怕被发现的孩童一般,将竹签子丢在地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子衿不言,她甚至不知该从何说起。
“啧啧啧,定是那块千年寒冰冻着你了,老子就说么,老子这一生教了十八个徒弟,除了我家晓芳儿和小刺猬,其他人都娶不到老婆,你看崇睿。仗着自己是皇子,好不容易娶个会煮饭的媳妇吧,还给人气走了。”青山老人痛心疾首的说着,还做了个捶胸顿足的假动作。
子衿不禁再次怀疑。魂归与崇睿,是不是搞错了师傅。
“那师傅能送我回去么?”子衿深知青山老人性格乖张,你若与他讲道理,只怕要被自己气死。
“那你说。你还要我徒弟么?”谁说他傻了,这不挺好的么,懂得拿捏子衿的软肋。
子衿咬了咬唇,淡淡的说。“我想晓芳了!”
一说起晓芳,青山老人眉毛胡子全挤到一堆,“啧啧啧,你这小丫头,真是狡诈,知道我心疼我家晓芳儿,走,为师便带你走一趟吧!”
子衿听后。赶紧起身,“师傅,您且等着,我给魂归大哥写个方子。帮他解毒!”
青山老人看着子衿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看来他这个小徒弟,艳福不浅哪!
子衿给魂归留了纸条之后,便跟着青山老人离开海边密林。可他们要离开北荒,势必要经过碎叶城,进了碎叶城,就等于进了狼窝。
果不出子衿所料。其实他们离开密林时,便被人盯上了。
可青山老人却像没发现一样,带着子衿在碎叶城闲逛了良久,最后终于在城门口。被那群黑衣人截杀。
青山老人看着那些装备整齐的弓箭杀手,扬眉问子衿,“兵家派来的杀手?”
子衿淡笑,“据说还是睿王殿下派来的。”
青山假装吃惊的将拳头放进嘴巴。“你说小虫子要杀你?”
黑衣人见到子衿,一双眼眸里闪过势在必得的狂热,“杀了那老头,将慕子衿活捉。”
青山一听。“这不对啊,你们这是要跟我老头儿抢儿媳妇么?这可是我给我那傻徒弟找的媳妇,你们谁要来抢?”
黑衣人性子暴戾,最是见不得青山这等撒泼的人。他挥手,沉声说,“杀了他!”
可那些弓箭手却未见一丝动静,子衿好奇看了过去,却见墨影带着赤影等人,将城楼上的弓箭手全都解决了。
“阿弥陀佛,老秃驴千辛万苦的找了数月,却不曾想王妃居然跟青山兄在一起!”
黑衣人见到明觉。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竟顾不得手下众人,扔了一个霹雳弹,趁着烟雾弥漫,竟然逃了出去。
“你才有胸,你个老秃货!”青山老人恶狠狠的看着明觉大师,忽然闪身到墨影身边,调戏一般的摸了墨影一把,“来来来,师傅看看,小墨鱼怎的消瘦了?”
墨影冷冷一闪身,淡淡的说,“青峰山上那几坛酒,师傅是不想要了是么?”
“你这个小混蛋,你敢要挟你师傅?”青山横眉怒眼的转了两圈,再回头时。那些徒弟,竟无一人与他问安,纷纷的藏身暗处。
子衿静静的看着,等着……
一个半月之后,子衿跟青山老人,明觉大师共乘一辆马车回到京都。
崇睿接到消息,早早的便等在城外三里处。
青山老人原本好好的坐在马车内啃着鸡腿看着子衿与明觉大师下棋,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忽然飞身出去。
“小虫子,你师傅我来了。”
听见青山老人叫唤,举棋不定的子衿忽然一落子,被明觉大师围困住。输了!
“大师,我输了!”子衿颔首。
明觉大师揽着胡须哈哈大笑,“王妃输的不是棋!”
子衿抿唇,想勾起一抹笑,可她却发现,这很难,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崇睿。
明觉睿智的笑着打了个稽首,“阿弥陀佛!”然后跟着下了马车。
马车上,就只留下子衿一人。
再说青山,远远的便看见崇睿,还将手中的鸡腿当成暗器,往崇睿这边射了过来,崇睿侧身想避开鸡腿,却被抹了一手的油,眨眼间,鸡腿已然回到了青山老人的手中。
崇睿咬牙,掏出手绢狠狠的将那些油渍抹了去,忍之又忍的规规矩矩的行礼,“师傅!”
青山老人捶胸顿足又跺脚的撒泼,“你见着师傅都不会笑一笑么,老夫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冷,若不是我晓芳儿活泼可爱,我不被你们冻死了么?”
“师傅,您确定是您养的我们,不是我们养的您么?”暗处传来一声抱怨,崇睿以手掩唇,不笑!
第72章不见 为£Elena加更,为满钻加更~!
青山老人瞪着眼珠子,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颗花生米,往暗处弹了出去,与此同时,赤影从暗处跳了出来,一边摸着被打中的肚子,一边抱怨,“死老头,又玩阴的!”
青山老人吹胡子瞪眼,正要收拾赤影,却见不远处滚来了一团橙色,橘子一般的滚到他怀里,扯着他胡子大喊大叫,“爹,你怎么又胖了!”
崇睿别过眼去。只觉头疼得快要炸开。
那父女两久别重逢,互掐着对方问候,赤影见晓芳出现,赶忙躲回暗处。
崇睿从未生出如此紧张的情绪,他抓着衣摆。甚至不敢去揭开马车的布帘。
不过咫尺,却胜天涯!
青山老人见状,气得一脚踹了过去,“你一路上派那么多杀手杀我儿媳妇,还不赶紧去解释解释?”
崇睿敛眉。堪堪避过,而后冷冷的说,“你若再胡说,不给你银子去赌钱。”
青山老人一听这话,乖乖的闭了嘴。
崇睿深吸一口气,终是走到马车边,清了清粗哑的嗓子喊,“子衿,我来接你了!”
车内的子衿浑身一颤,竟有说不出来的委屈。支配着她的意志,让她很想放肆的任性一回,“王爷,子衿身子不适,不便见王爷,还请王爷将我送回母亲那处,多谢!”
崇睿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七个多月,两人再见,她竟然会说出这般话来,自尊心极强的崇睿冷着眼凉声问,“你当真以为是我派人去追杀的你?”
他们在碎叶城遭遇的一切,先一步回来的影卫已经全部报告给了崇睿,崇睿也知道有一股不明力量,以他的名义刺杀子衿,只是他没想到,这般低级的错误,子衿竟然也会犯。
子衿心里苦涩,崇睿永远不会了解,她在意的。不过就是他从未给过交代的何絮儿,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何资格在意呢?
“王爷,子衿当真身子不适,想回去母亲那里修整几日。待子衿容颜恢复,自会回府与王爷请罪。”子衿始终坐在车帘后面,连看都不许崇睿看一眼。
自己巴巴的赶来接她,她却连个正脸都不给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的拂了他的面子,这让心高气傲的崇睿如何受得住?
只见他敛眉抿唇,淡淡的挥手,“送王妃去见她母亲!”
车内的子衿身子一颤,一行清泪便掉了下来。
车夫驾着马车一路缓行。渐渐的离开崇睿视线,青山啧啧摇头,“媳妇吃醋了都不晓得诳一下,大冰块。”
晓芳倒是与青山老人十分默契,点头附和,“就是!”
言落,青山老人随手一抓,抢了崇睿的钱袋子,便拉着晓芳去找赌场去了。
刚哲见崇睿看着子衿马车消失的方向沉默,心知他定然十分想念。便开口劝告,“既然如此想念,为何放她这般离去?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李妃近日猖獗,她若回了王府,便要日夜操心。这几个月她够辛苦的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崇睿何尝不想立刻带她回去,可他深知,回到王府,她要面临的。必然就是腥风血雨,哪里能好好休息?
刚哲眸色暗了暗,并未接话。
“多谢大师仗义相助!”崇睿走到明觉大师身边,躬身给他行礼。
明觉爽朗大笑,“王爷客气了。王爷日理万机,老衲便不打扰王爷,希望日后,老衲能再有机会,与王爷王妃切磋棋艺。”
崇睿心知他必然是为了避嫌。便不在与他客气,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明觉睿智的笑,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崇睿身边走过。
子衿坐在马车上,心里十分难受。
她这一路上历经艰难。心里也想了许多,她知道崇睿不可能派人去追杀她,可究竟是谁要杀她?
他为何这般了解子衿与崇睿之间的事情?
按理说,子衿和崇睿身边的人都不可能出卖他们,可……
子衿不想回去睿王府的原因有三个。一个就是她不知睿王府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崇睿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二是她若回到王府,定然无法再将那些人引来,她只有留在母亲的小院里,方才有机会探寻那位神秘人的真实面目。
三。她心里确实不舒服,她不知如何去面对崇睿,面对一个心里住着别的女人的丈夫!
以前没这般在乎,即便知道他心有所属,心里即便有些难过,但毕竟不是那般难以忍受,可现在,子衿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她带着血海深仇要报。
而崇睿,他生而应该为王!
他们之间。到最后,不还是会回到原点么?
想到这儿,子衿不由得深深叹息,甚至觉得十分沉重,她真的很疲倦。
“王妃,到了!”马车忽然停下,子衿只得放弃思虑,她撩开帘子,隐约间,能听到院子里茴香与莲姨的对话。
子衿微微一笑,下了马车,刚走到院子门口,便被莲姨瞧见。
“哎呀,小姐,小主子回来了!”莲姨放下手中的扫帚,反身跑往屋里跑去。
茴香见子衿好端端的站在门口,泪眼涟涟的跑过来,憋着嘴含着泪,嘴唇颤抖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茴香!”子衿柔声叫道。
“哇。小姐,您回来了,太好了!”茴香冲过来抱住子衿,嚎啕大哭了起来。
赵倾颜听说子衿回来了,从屋里匆忙跑了出来,这个端庄了一生的女人,却在此时,哭得像个泪人儿。
子衿走上前去,跪在赵倾颜面前,“母亲,女儿让母亲担忧了!”
赵倾颜哭得几乎晕厥,若不是莲姨扶着她,她定然站不住。
“小姐,您赶紧叫小主子起身啊,她体子弱。这几个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莲姨一边拭泪,一边提醒赵倾颜。
赵倾颜这才走过来,缓缓的蹲下,捧着子衿的脸仔细的看了又看,终于颤抖着,狠狠的将子衿抱在怀里。
一屋子的女人哭得肝肠寸断,好半响才停止。
子衿沐浴更衣之后,便与她们坐在一起,讲诉了自己被魂归抓走后的经历,莲姨气急了,恨恨的说,“你当时怎的不毒死那个大坏蛋?”
“莲姨,修罗殿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我若杀了魂归,修罗殿必将不死不休的纠缠我与王爷,王爷现下处境微妙,容不得半点纰漏,所以我不能杀了魂归。”
第73章皇后的心思
其实子衿也曾想过直接下手杀了魂归,可就是这一念,让她放过了魂归,可是魂归带着她逃亡的日子里,她却发现魂归此人虽然行为下作孟浪,可他其实并不算一个真正意义的坏人。
赵倾颜点头,“子衿所言极是,江湖中人,能不招惹,便不要去招惹他们,只是你数月未归,为何不先回去王府,王爷他……”
“母亲,子衿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形容疲倦,子衿不想让他看见我这番样子。”子衿打断赵倾颜的话,并以同样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赵倾颜听罢,不赞同的说,“王爷岂是那等浅薄之人,不过女为悦己者容,你有这般想法,也属正常。”
“那母亲便不要赶子衿了可好,待我修整些时日,便回去。”听到赵倾颜这样说,子衿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茴香,你明日便上街去买些新鲜的黄瓜,再多买些玫瑰花,我们把小主子关在家里,日日以玫瑰花入浴,不肖几日,小主子便又能漂漂亮亮的回去见王爷。”莲姨跟了赵倾颜一辈子,这点养护小难题,确是难不住她。
茴香点头,“到时候保管王爷移不开眼。”
一屋子的人,因为茴香这几个月来,难得的活泼直言,弄得开怀大笑起来。
一家人絮絮叨叨闲话了许久,赵倾颜心疼子衿,便让她先去休息,茴香抓着子衿的胳膊说,“今夜我要与小姐睡在一处。”
“好,我与你睡在一处。”说着便领着茴香回屋睡觉。
子衿她们离去后,莲姨拧着眉,欲言又止的看着赵倾颜,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没说出口。
赵倾颜笑了笑,“莲儿,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想说什么便说吧?”
“小姐,您不觉得小主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么?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什么的,她是何时学会的?”莲姨思量再三,还是决定问出口,要是再不问,她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莲姨说话的时候,赵倾颜正伸手去端茶盏,听到莲姨的话,她的手顿了顿,而后慢慢的端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最后才悠悠的说,“子衿素来聪颖,又爱看书,许是在睿王府闲来无事学到的吧!”
“小姐,您为了报答怜素恩情,将小姐嫁过……”
“莲儿,日后这番话,不许再提一个字!”赵倾颜忽然站起来,神情严肃的说。
莲姨低头,愧疚的说,“是,小姐,莲儿日后定不会说起半个字!”
“莲儿。你当知道,我这一生最亏欠的,便是怜素,穷其一生,我也还不了她。”赵倾颜说罢,一行清泪便掉了下来。
“小姐,莲儿知错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赵倾颜点头,却是一脸沉重。
与她们的沉重不同,子衿与茴香的房里,却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两人叽叽咋咋的说了许久,子衿侧身躺着,笑意盈盈的看着茴香,“茴香瘦了!”
说起这个,茴香神色一黯,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可是伤未曾痊愈,身子不适?”说罢,子衿便抬起茴香的手替她号脉。
茴香拨开子衿的说,闷声说,“小姐,不是受伤,是……”
子衿见她似乎难以启齿。也不催促,静静的看着茴香,等着她自己再次开口。
茴香咽了一口口水,憋着嘴说,“小姐,莲姨说,我被魂归打伤,京都许多大夫都来看过,都说我无救了,那天夜里,大木……刚哲大哥便来了,他将夫人与莲姨都赶出去,自己帮我治疗,夫人与莲姨也不知他是如何治疗的,就进来的时候,他光着……我也……”说到这,茴香说不下去了,一张脸飞起红云朵朵。
“他可曾……”子衿有些艰涩的开口。
“不,不曾,莲姨说,他当时也受了重伤,还吐了血,之后他曾与夫人说过,要负责。但是夫人与我说,他是为了救我,也是万不得已,所以便拒绝了他,只是自那之后,我便在也未曾见过他一次,我……”说着,茴香水盈盈的眸子里便蓄瞒了泪水,像委屈,又像是深情。
“你喜欢他么?”子衿柔声问。
听到“喜欢”二字,茴香甚是迷茫,她先是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最后竟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母亲这番做法是对的,刚侍卫不同于一般人,他心智坚韧,性子又颇为冷淡,若是为了负责与你成亲,只怕婚后你未必幸福,他既是为了救你性命,那你也无需纠结,一切交给时间吧!”经过这么多事情,子衿的心里忽然有许多感触,时间最是能证明一切。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许久,被子衿一番安慰,茴香的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
“咦,小姐,厨房案上莲姨给我烹了花茶,说是睡前喝了对皮肤好,我去端来,我们一起喝。”茴香说完,便起身开门去端茶。
就在茴香开门的那一瞬间,两个黑影忽然从厨房闪过,藏在暗处,并未惊动茴香。
茴香将花茶分成两盏,哼着小曲儿回到房里,两人喝了茶后,又絮叨了好一会儿,这才安静下来。
暗处,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刚侍卫,红鸾星动了!”那两个藏于暗处的身影,赫然就是崇睿与刚哲。
崇睿挑着眉,调侃刚哲。
刚哲的眉尖跳了跳,看向屋内的眼神带着些许古怪,但终究还是被他的冷厉掩盖,藏在深不见底的心底。
崇睿见他不表态。也不出声,径自推门进去,随手便将茴香捞起来,丢在刚哲怀里,淡淡言道,“你自己处理吧!”
温软入怀,刚哲俊眉微蹙,竟不知从何下手将她抱出去。
崇睿剜了他一眼,“出去!”
刚哲一咬牙,横抱着茴香闪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与子衿两人。
见她睡得安心,崇睿的眸色微沉,他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做出下药这般下作的事,却只为了看她一眼。
七八个月未见,子衿确实瘦了许多,容颜也稍显憔悴,可尽管如此,崇睿却不觉她有哪里不好,却不知她为何要避开他。
崇睿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子衿的睡颜,“你这小东西,心可真狠!”
言落,崇睿眸子里闪过一丝清冷,那清冷里,又含着一份缱绻,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炙热,手也收了回来,他带着些许凶恶的说,“便让你好好休养,待你养好了身子,我绝不放过你。”
带着些许迟疑,崇睿俯身,用自己温热的唇,带着无限的怜惜,轻轻的刷过子衿的红唇。
那双迟疑的手,终于缓缓的收紧,将子衿整个,搂在怀中。
子时。
刚哲站在窗外,冷声说,“王爷,该走了!”
怀抱着子衿的崇睿,从沉睡中惊醒,一双眸子带着些许怒气,还有些许不甘。
“什么时辰了?”崇睿的声音十分沉重,带着一丝倦怠。
“子时,猎物该来了!”
崇睿的眸子闪过一抹幽深,他竟睡了这么久?自从子衿被魂归抓走,他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安稳的睡着过了。
看了看躺在他怀里睡得安然的子衿,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住不舍,将她放平躺,他还未起身,刚哲已经带着茴香进屋。
两个男人都有些许尴尬,崇睿将茴香的位置还给她,两人快速离开房间,闪身离开了小院。
“王爷当真要在这里截杀么?”赤影从暗处走出来,他觉得子衿母亲的小院更合适些。
崇睿施施然整理好衣袖,淡淡的看向赤影,凉声说,“就在此处。”
赤影耸肩,“你高兴就好!”转身没入黑暗。
丑时三刻,更夫从寂静的大街上走过,留下一串串打更的声音,之后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猎猎风声伴随着踩踏瓦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的,越来越清晰。
暗处的崇睿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鹰眸中迸发出一抹嗜血的残忍,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崇睿手里的匕首转动得也越来越快,刚哲凝目,闲闲的看着不远处的灯笼,似乎此事与他无关。
就在此时,崇睿忽然将手中的匕首投出去,不肖片刻,便传来一声低吟,“啊!”接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娇小身影像一团破布一般的掉在地上。
接着,崇睿与刚哲,赤影与墨影从四个方向,如鬼魅一般的飞身而下,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崇睿……”黑衣女子抬头,语气里带着三分落寞,七分狂热。
接着朦胧的月色,依稀能看到女子的眉眼,可这女子是谁?
她的左肩上,赫然插着崇睿飞出去的那把匕首。
“本王本想留你一命,可你却处处伤害子衿,所以,此次本王不会再容你了!”崇睿淡淡的看向她,冷冷的喊出她的名字,“张榕榕!”
“你怎么知道是我?”那张陌生脸孔下的瞳孔骤然缩紧,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她没想到自己的易容术这般轻易就被揭穿。气得咬牙切齿的揭下面具。
崇睿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淡淡的对赤影说,“解决她!”
“崇睿,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杀慕子衿?”榕榕不甘心,她的行动如此周详,为何还是被崇睿发现了?
“你一直隐藏在王府中,必然知道子衿今日回来,也必然知道本王与她置气,未曾将她接回府中,这么好的机会,你又怎会不利用?”崇睿倒是好心与她解释了一番。
“你……”张榕榕咬牙,那张精致的面孔扭曲到了极致,她以为自己这般聪明,一定能在崇睿的眼皮底下,找到机会以另外一个身份接近并魅惑崇睿,可谁知,她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在崇睿面前,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崇睿背过身去,淡淡的挥手,“不要让她太痛苦!”
这是崇睿对她唯一的报答。
“不,崇睿,你不可以这般待我,我虽然是皇后的细作。可我从未出卖过你。”榕榕因为惧怕而全身发抖。
“本王给过你机会,让你有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你离开之后,却那般伤害子衿,那是本王的妻子,是本王挚爱的女人,所以本王如何能再容你?”崇睿始终背对着榕榕。
榕榕跪行至崇睿身边,抓着崇睿的脚踝哭得好不悲切,“难道我的一世深情,何絮儿的一世深情也抵不过一个慕子衿么?你挚爱慕子衿,那何絮儿又是什么?只是你通往皇权的跳板么?”
“你不配与絮儿相提并论!”崇睿说完,狠狠的将榕榕踢开。
就在崇睿踢她时,榕榕飞身而起,倒退着掠到房顶上,她那双眸子阴毒的看着崇睿,恨恨的说,“崇睿,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你!”
言落,榕榕脚下用力一蹬,借力飞掠出去,她决定了,要去跟皇后告发崇睿,那卷帛书上的内容。足够皇后对崇睿和慕子衿大开杀戒。
可,她的决心下得终究晚了一些。
她飞身出去的同时,刚哲的破云刀如鬼魅一般的朝她飞过去,噗的一声,破云刀从榕榕后背穿胸而过,而同时,一把宝剑从榕榕的胸前穿透,半截剑身落在榕榕背后。
榕榕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刀一剑,她那么厉害的轻功,居然没能逃过刚哲的刀,还有那剑……张晓芳的剑!
榕榕跌落地面的同时,晓芳从远处疾飞而来,她先查看了榕榕的气息,确定她已经死亡无疑,这才放下心来,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
“你们打架居然不叫上我!”晓芳用剑指着刚哲,一滴血滴落,昭示着榕榕不甘的命运,就此结束。
刚哲冷凝着眼眸,看也未曾看晓芳一眼,以同样面无表情的姿态,从榕榕身体里拔出破云刀,榕榕那双惊恐的眸子里,定格的最后眸光。带着恨,带着不甘,却悄无声息。
崇睿淡淡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与张榕榕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开。
刚哲看了赤影与墨影一眼,转身追着崇睿离去。
墨影定定的看着想要溜走的晓芳,冷声说,“张晓芳,站住!”
晓芳回头,娇蛮的指着他的鼻子,“你叫本小姐站本小姐便站啊,凭什么?”
说罢,晓芳欲开溜。
却被墨影抓住衣领,他妖孽一般的面容缓缓的靠近晓芳,一字一句,异常清晰的说,“你睡了我这笔账,一直未曾清算。”
晓芳不安的咽了一口口水,复又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妖孽,睡了便睡了,你要怎样?”
赤影见他俩打得火热,认命的扛着榕榕的尸体,丢下一句,“你们去守着王妃再慢慢清算,我去抛尸!”
暗夜中,只剩下晓芳与墨影对峙。
墨影拧眉,抓着晓芳的衣领,飞身而起,却在半空中稳稳扣住她的腰肢,往赵家小院飞驰而去。
晓芳在空中怒骂,“墨妖精,你放我下来,要不然再睡你一次!”
“好!”墨影说好,墨影他居然说好?
晓芳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小身板抖得更激烈了。
“我爹来了,你若敢欺负我,我爹非活拔了你!”晓芳变着法的踢抓挠,却连墨影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墨影路过小院时,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带着她疾步而行。
“墨妖精,过了,超过了!”晓芳挣扎,可墨影无动于衷,晓芳忽然隐隐约约记得,他出发前往北荒前,对自己说过,“待王妃找回来,且完好无缺。我再与你算账。”
“大师哥,墨哥哥,我们商量一下,这事怪魂归那个王八蛋,不怪我!”晓芳嬉皮笑脸企图蒙混过关。
可她却不知,每次她娇声娇气喊墨影墨哥哥,便足够让墨影,化身成狼!
墨影的眸色暗了暗,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怜惜,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将晓芳丢进隔壁院子的房间里,二话不说就脱衣服。
“娘哇,要命了呀!”晓芳急的向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逃窜,每每逃到门口,便会被墨影抓回来。
晓芳那嫉恶如仇的急性子,被墨影连着戏耍了几次,火气也噌噌噌上来,她踩着凳子,豪气干云的说,“等等,既然你非要我给你个交代,那我便交代!”
墨影妖孽一般的勾唇一笑,那一笑竟妩媚至极,他气定神闲的看着晓芳。握着衣带将解不解,姿态甚是撩人。
晓芳不由得痴了,“娘哇,反正都要负责,不如先劫个色!”
脑子里有了想法,手上便同时有了行动,晓芳忽然扑上来,抓住墨影的衣带,恶狠狠的咬着牙说,“你不是要本小姐与你交代么,今日便交代了你!”
说着,她竟伸手一扯,硬生生的扯断了墨影的衣带,大片白花花的胸膛,便暴露出来。
墨影握住晓芳不安分的小手,挑眉问到,“你想好了?”
“废话,本小姐要睡了你,那是你的荣幸!”
一时间,红被翻浪,满室生香!
天边的星辰逐渐暗去,昨夜,它们见证了一场深情,见证了一场杀戮。还见证了一场不可描述的……
“啊!你们在干嘛!”青山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指着床上一双人儿,恨不得掀了房顶。
凌乱的床榻上,墨影衣衫不整,一只手还被吊在床柱之上,听见他师傅的尖叫,他竟然只是用他勾魂的丹凤眼淡淡的剜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倒是晓芳,被这一声尖叫吓得往墨影怀里一缩,“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话说,青山老人是如何找到他们的呢?
原来青山老人将崇睿钱袋里的钱都输光之后,回头才发现女儿早跑没影了。
他握着崇睿的空钱袋,哼着小曲从睿王府的后院翻墙而入,却发现晓芳居然不在王府,问了青影之后才知,小丫头可能去了赵倾颜的府上。
于是,他先去厨房偷吃了一只鸡腿,喝了一壶好酒,然后才晃晃悠悠的前来寻找,待来到小院,却依旧没见晓芳,他便气得跳脚,“不孝女儿。不陪老子赌钱,跑去哪里逍遥了。”
藏身在暗处的赤影不怀好意的站出来,指了指隔壁院子说,“老头,我见师妹将大师兄掳走,去隔壁院子了!”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你们,你们还敢给我抱在一处,赶紧给我分开!”青山老人指着墨影的鼻子大骂。
墨影拧眉,冷声说,“你不出去,我们如何起来?”
晓芳闷在墨影怀里帮腔,“就是!”
青山老人气得手指头都在发抖,“你……你们!”
但终究还是转了身,他刚要跨过门槛,却听见里间传来墨影冷淡的声音,“玩够了么,可以放开我了吧?”
可怜青山老人没稳住,差点一趔趄摔了个狗啃泥!
待晓芳与墨影收拾妥当走出来时,却见青山老人与赤影蹲在台阶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
见晓芳扭扭捏捏的躲在墨影身后,青山老人疾如闪电的伸手欲将她抓过来,墨影见状,竟忽然出手。将青山老人的招式隔开。
“这事错不在她,在我!”墨影依旧冷淡。
“那你说怎么办?”青山老人故意严肃的挺起胸膛,可他长相喜庆,这般姿势做起来,竟十分滑稽。
“这事不怪他,是女儿强了他的。”
“我娶!”
晓芳与墨影同时出口,赤影在一旁笑到肚子痛。
青山老人听墨影说要娶晓芳,瞬间便没了怒气,他拍了拍墨影的肩膀说,“乖徒儿,你要多少彩礼,去跟你小师弟要,日后你便是芳儿的人了。”
墨影冰冷的表情有一丝皴裂,可青山老人已经挥挥手走了,他只得磨牙。
晓芳被吓得跺着脚追了出去,“爹,这事得商量商量!”
赤影走过来,鄙视的扫了墨影一眼,“得逞了吧,开心么?”
墨影极为妖孽的勾唇一笑,“甚好!”
青山老人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在琅琊阁等到崇睿下了早朝,便赶紧将晓芳与墨影的事情与崇睿说了一遍,末了还让崇睿给墨影准备嫁妆。
崇睿拧眉。淡淡的看了青山老人一眼,“日后出门,你还是不要说你是我师傅得好!”
太蠢!
青山老人欲跳脚,崇睿冷冷的剜了他一眼,叫了刚哲进来,“将父皇的口谕传给王妃,父皇召她觐见。”
刚哲目不斜视,淡淡的应了一声,准备离去,崇睿却忽然叫住他,“你告诉她,我已然以她身子不适为由拒绝过一次。”
刚哲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琅琊阁。
赵氏小院。
刚哲带着口谕,目不斜视的与子衿宣读,并将崇睿的意思传达给她,子衿听后,淡然一笑,柔声说,“劳烦刚侍卫告诉王爷,避不开的,终究避不开。”
刚哲领命,正要离去,却与突然进屋的茴香撞了个正着。
茴香一见刚哲,便像见了鬼似的。转身便逃,刚哲微拧了眉,停顿了片刻之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赵氏小院。
莲姨将子衿打扮得妥妥帖帖,子衿便辞别了赵倾颜,带着茴香去了皇宫。
数月不见,皇帝再见到子衿,心里很是激动,“瘦了,定是吃了许多苦楚吧?”
“谢父皇挂牵,子衿未曾受苦,只是那北荒气候不若南方,子衿不太适应而已。”
“李德安,赐坐!”皇帝对子衿的疼爱,甚至是凌驾在芷水公主之上的,可他对芷水的爱却十分坦诚,对子衿却很是矛盾,又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却又害怕给的太多,收不回来,毕竟子衿的聪慧,他深有体会。
皇帝与子衿闲话家常了许久,直到吏部官员前来议政,皇帝这才让子衿前去凤仪宫见皇后。
不知怎的。子衿总觉得,皇帝的态度有些奇怪。
可她毕竟久不在京都,京都现在到底是何种形式,她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她不动神色的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里,不仅皇后在,连已经复位的李贵妃也在。
见礼之后,皇后拉着子衿的手心疼了一番,李贵妃见状,酸溜溜的说,“见皇后与睿王府姑侄情深,本宫倒是羡慕得紧。”
“你有芷水,哀家却没个女儿,好在有子衿陪着。”
“哟,皇后娘娘可不止王妃一个侄女儿吧,我听说慕将军家还有一位天姿国色的大小姐尚未出阁,却不知皇后娘娘要给大小姐挑个什么样的!”
两人一唱一和,子衿竟有种她们在下套的错觉!
可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并未接话。
皇后见她没有接话,脸色变了变,显得十分为难的说,“子衿,你这几个月不在京都,却是不知道,你大姐……”
“李妃,你便退下吧,我与子衿有些家里的体己话想说一说!”皇后说到一半,忽然将李妃遣走。
李妃不阴不阳的笑了一下,看向子衿的眼神,带着一抹得意,可待子衿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恭敬的退了下去。
子衿总觉得皇后没憋着好事,所以先一步开口,“姑母,李妃怎地复位了?”
皇后便将永康侯护驾始末原原本本的给子衿讲了一遍,子衿听后,遍体生寒。
她没想到,李家为了扶崇智上位,竟然舍得舍弃永康侯,而这位永康侯,为了他的儿子和李妃,竟然连自己的命都舍得去。
“姑母,那这般,李妃不是比以往更嚣张?”
“嚣张!她何时不嚣张过!”听皇后的语气,却好像对李妃并未改观,可为何刚才子衿会生出那种她们在联手的错觉呢?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子衿越想越担心。便一刻也坐不住的起身告辞,“姑母,子衿在北荒深受寒疾所累,这眼看着又要到中秋了,子衿得回去服药,不然这一个冬天就有得受的了!”
皇后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柔声说,“你身子骨要紧,你这都嫁给崇睿第三个年头了,可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般,姑母真是……”
子衿听到皇后的话,吓得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子衿身子需要调息,还望娘娘给子衿时间。”
“哀家是六宫之首,是国母,是崇睿的嫡母,崇睿无所出,哀家也甚是为难,不然,你去与崇睿商议一下,看……”
子衿伏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姑母,子衿与王爷情深意笃,实在……”
“你看看你这孩子,姑母也只是与你一说,你这般,哎罢了,这事且先放一放,不过姑母也不知能拖得住几时,你最好是赶紧养好身子,赶紧为崇睿开枝散叶得好!”
子衿头伏在地上,哀声说,“多谢姑母!”
“哀家也乏了,你退下吧!”皇后淡淡的拂了衣袖,连子衿也遣了。
子衿被茴香扶着离开了凤仪宫,一路上,茴香几度开口,都被子衿用眼神制止。
直到出了皇宫,茴香才踱着脚怒骂,“皇后娘娘算什么姑母,她就是故意的!”
子衿虚脱一般的扶着茴香,焦急的拉着她说,“快,回王府!”
茴香见子衿脸色难看,连忙出声安慰,“小姐,你不必这般难过,王爷定然不会这般待小姐的。”
“快,回王府!”子衿不知如何与茴香说,只得再次重申。
“你总算想着要回家了么?”不知何时,崇睿衣袂飘飘的从城门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子衿送的那件月白衣衫,长身玉立的站在子衿身后。
子衿今日穿着一件烟色留仙裙,带着一丝疏离的仙气,还有一抹淡淡的忧。
两人分别数月,子衿那些日日夜夜都未曾见他,乍然听到他的声音,子衿只觉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可她咬着唇,生生的忍住那种酸意。
“王爷!”子衿转身屈膝,给崇睿行礼,复又咬着唇瓣,倔强的模样!
崇睿走上前来,往子衿身边靠近了一步,子衿见他上前,本能的后退一步。
崇睿的眼神,因为子衿的动作而冷了几分,他淡淡的看着她,再一次靠近,可子衿却还是那般,他靠近一步,子衿便退后两步。
崇睿怒极而笑,凉声说,“慕子衿,你好样的!”
“王爷,您别怪我家小姐,是皇后娘娘,她逼着我家小姐,说若是再不给王爷生个小世子,便要给王爷纳妾。”茴香见子衿与崇睿这般迂回,心里跟着着急,便将皇后的话告诉了崇睿。
崇睿拧眉,将子衿打横抱着,轻松的踏上马车,对车夫冷声说,“送王妃回去她母亲那里!”
子衿忽然被他抱了起来,吓得揪着崇睿衣襟不敢妄动,可眼神却尴尬得不知该看向何处。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任性,就凭着她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不痛苦,所以她羞于见崇睿。
她的不安与依赖,崇睿都看在眼里,虽然子衿被魂归抓走期间,墨影他们一直有传消息回来。说子衿用毒控制了魂归,可他见过榕榕的伤,所以他心里不是不害怕的,他怕子衿的排斥与不安,都来自那里。
他想告诉子衿,不管子衿有没有被魂归那混蛋欺辱,在他眼里,她依旧是以往的慕子衿,与现在并无分别,可他却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怕,怕他伤了子衿的自尊,怕她离得更远。
所以,他希望给子衿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让她自己想通了,自己回去。
子衿没想到,崇睿最后竟然是要送她回去母亲那里,她明明说得很清楚,她要回王府,罢了,他即不便,便罢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也同时停止。
子衿低着头,不看崇睿。
崇睿的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眸色也越发沉如古井。
“你不在京都这些日子,京都发生了许多大事,李氏用永康侯的命,换了李妃一世太平,李氏复宠之后没多久,太子长子与次子,还有二皇兄的儿子接连被害,也许皇后以为,是我所为,所以她才那般着急,想让我生个孩子,按照宫中规矩,太子膝下若无子,那最大的皇长孙便需过继到太子府上,由太子妃抚养,所以……”
“所以皇后觉得,要让你的孩子去太子府当质子,让你不敢轻举妄动!”难怪皇后那么着急要见她,难怪她居然愿与李妃联手。
“她,想许谁家的女子给本王做侧妃?”崇睿说起皇后时,带着一丝厌恶。
子衿相信,这段时间里,皇后一定做了些她不知道的,让崇睿觉得她恶心的事情。
“慕子兰!”子衿悠悠的说,“而且,李妃也在为她推波助澜!”
“哼,皇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更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她们现在皆视你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先将你我拔出去,她们如何放心争斗?”崇睿见过皇宫里太多的腌臜事,所以他一点也不奇怪她们会结盟。
“那王爷觉得,会是她们中的谁欲下手杀我么?”除了宫里那两位,她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动机。
“不好说,那两人心思都极为缜密,很难看出来,可是我觉得皇后却不大可能,她若想要联系江湖杀手,必然要通过慕家,不管你父亲与你母亲有多大的心结,他应该不至于对你痛下杀手,他……”说到最后,崇睿也说不下去,身在权利中心的人,谁又说得清楚?
“李妃能为了回到以前的位置上,对她的亲哥哥痛下杀手,那皇后又为何不能以慕家利益要求我父亲对我下杀手?原本我在父亲心中便没有任何地位可言,那在碎叶城对我屡次痛下杀手的人。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子衿看得十分通透,加上那个黑衣人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所以子衿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五年一次的祭天大典要开始了,若是太子前年未曾发生哪些荒唐事,想必这次祭天大典便没有这么多风波,可现在,所有的皇子都看着父皇,盯着父皇,等着他要带谁去祭天。所以这段时间,京会风起云涌。”崇睿现在虽然得到了皇帝些许的赏识,可他从不奢求皇帝会带他去祭天。
“我们要的,不就是这风起云涌的局面么?”子衿淡笑着,带着些许快意。
崇睿看着她,动了动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碎叶城的杀手,我会去留心,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到大街上去。”只要魂归不死,崇睿便担心他会卷土重来。
“好!”子衿柔声说。
“皇后对你,做了些什么?”子衿想了想,终究问了出口,她相信,定然是因为什么,皇后才这般防着崇睿。
崇睿听了子衿的话,神情有些怪异,他咳了一声,便一直用拳头挡着唇,不让子衿看见他的唇,因为尴尬而紧抿。
子衿看着他,不明所以。
崇睿想了想,用了一个最委婉的方式表达说,“大约她是觉得我说动你大哥,让她觉得没面子吧!”
调集十万大军,崇睿的阵仗那么大,即便皇帝不责怪他,那些兄弟又该怎么看?
皇后得知慕明轩协同崇睿调集十万大军,气得在榻上整整躺了三天,三天后,慕明轩便被慕良远调到颍州水师去了。
慕家的人,说白了,就是太子争权夺势的棋子,若是皇后发现有一颗棋子跳出了她的界限,那无疑就是将利箭放在她的背后,随时随地。
崇睿那般一说,子衿便想起了他召集十万大军剿灭修罗殿的事情,一时间,一抹难言的暧昧在马车的方寸之间流转。
马车很快便停在赵家小院门前,子衿撩开车帘看了看,然后起身,本想与崇睿告别,可竟说不出口。
崇睿给她让路,淡淡的说,“回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子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便下了马车。
子衿进门之前,崇睿撩开帘子靠在车辙上,淡淡的对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娶慕子兰!”
子衿看他,缓缓的,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
崇睿眼神一黯,目送她进门后,便让车夫自行回府,而他,则沿着街边的酒肆赌坊,一家家的寻找青山老人。
最后,终于在一家小酒馆找到喝得烂醉如泥的青山老人。
崇睿二话不说,提着他便提气飞身到河边,青山老人烂泥一般靠在崇睿身上说,“小虫子,你身上有儿媳妇的味道。”
崇睿不理他疯言疯语,冷冷的问,“子衿与你们在海边生活了多久?”
“两三个月吧?小丫头烧饭真好吃,做海味更是一绝!”青山老人想起子衿做的那些大餐,便觉得口水直流。
崇睿有时真不知他当时是不是疯了,竟拜了这样一个不靠谱的疯老头为师。
“魂归有没有欺辱子衿?”对青山老人说话,若不简单粗暴,压根就问不到你想要问的一切。
第74章诉衷肠 满钻加更,谢谢大家~!
青山听了崇睿的话,哈哈大笑的说,“小虫子,你媳妇简直比你还坏,坏透油了,居然给魂归那小子下了不能人道的药,哈哈!”
青山老人最初偷听到这个消息时,乐了整整三天,当时他被徒弟不如魂归的事实气得茶不思饭不想,一听到子衿对付魂归,让清虚都没办法替魂归解毒,他就觉得解气。
后来得知子衿是崇睿的妻子,他简直乐得飞起来。
“不能人道?”崇睿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嗯,为师也是偷听到的,清虚那般厉害的人物。都解不了毒,这个媳妇有前途!”青山言罢,趁崇睿愣神之际,一把抢了崇睿的钱袋子就跑。
不能人道……
崇睿反复的念着这四个字,忽而笑了。
他如大鹏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子衿母亲的小院子飞掠而去。
青山老人在后面跳脚,“你就这样扔下你师傅孤苦无依的呀,好歹给我点银子呀!”
嗖的一声,一个褐色的钱袋子朝着青山老人的面门而来,鼓鼓囊囊的。这可把青山老头乐坏了!
抱着钱袋子喊,“赌坊,我来了!”
赵氏小院。
子衿身体大不如以前,去皇宫周旋一天回来,竟觉得十分疲倦,回到家便回屋躺着,什么话也不想说。
赵倾颜与莲姨十分担心,便抓了茴香过去问原因,茴香气鼓鼓的将皇后逼迫子衿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听后。反应各不相同。
莲姨听后只觉得气愤,与茴香约好一般的说,“这皇后娘娘算什么姑母,她就是故意的。”
赵倾颜听后,却忧心忡忡的蹙眉不语,过了好半晌,她才悠悠的说,“让她好好休息着,别去打扰她。”
崇睿来到时,赵倾颜正与莲姨茴香坐在院子里给子衿调制玉肌膏,见崇睿前来,几人连忙起身跟崇睿见礼。
崇睿淡淡颔首,然后对赵倾颜躬身行礼,“岳母,我来看看子衿!”
“她身子疲乏,正午休,王爷请便!”赵倾颜给崇睿让出一条道,崇睿恭恭敬敬的点头,疾步往子衿的房间走去。
茴香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刚才不带小姐回去。这会儿倒是心急了!”
“茴香,不可放肆,莲儿,收拾东西,我们回屋!”赵倾颜及时制止了茴香。并将空间留给了崇睿。
崇睿撩开帘子轻声靠近,他本身的轻功就不弱,又刻意放缓了脚步,所以并未惊醒浅眠的子衿。
崇睿走到榻前,见她睡颜可爱。更是不忍心打扰,就这样站着,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可被人这般看着,子衿哪里会浑然不知,她感受到有人窥视。猛一睁眼,便只是看到逆光的一个黑色剪影,在魂归那里受到的惊吓,让她本能的抓着榻上用来防身的药粉。
崇睿见她手里抓着药粉,连忙闪身,淡淡的说,“你想谋杀亲夫?”
子衿听见是崇睿的声音,这才松口气,将药粉收了回去,推被而起。准备下床给崇睿行礼。
可崇睿先一步来到榻前,握住她的双臂说,“既是疲乏,便躺着,起来作甚?”
子衿被他压回被子。也不知他是何意,只得乖乖躺好,并问,“王爷这么着急折返,可是有什么事忘了交代?”
她的话。透着疏离。
从北荒回来之后,她便总是这般刻意疏离他。
崇睿原本以为是因为魂归,可现在看来,问题不是出在魂归那里,可她却为何?
崇睿咬牙。凉声说,“你这一去数月,难道就不想回家么?”
子衿抬眼看了崇睿一眼,复又快速低头,“王爷。我回来两日也未见晓芳,她……”
“她快活得很!”不快活的人在这里,你却不问。
被崇睿一番抢白,子衿便真是无话可说了。
崇睿怒极,他咬咬牙。将子衿拉过来,一把搂在怀里,“你到底要与我置气到何时?”
子衿抗拒的推开他,低着头倔强的绞着裙摆不说话,崇睿这般哄她。也算是十分迁就了,可子衿却依旧这般。
两人性子都极为内敛,一时间气氛又变得十分尴尬。
崇睿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挫败,子衿到底为何生气,他也不知。好不容易拉下脸来哄她,可慕子衿却不解风情,打不得骂不得,他也还是无计可施了。
“王爷请回吧!”子衿拉过被子背对崇睿躺下,并不打算再与崇睿说话。
你……
一来一往,崇睿是真的发怒了,他强行将子衿的身子板正,让她看着自己,可子衿倔强,硬生生的挪开视线。
崇睿便凭着那股怒气。任由行动支配理智,狠狠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子衿没想到他会这般,推他,搡他,却撼不动他分毫。
崇睿的吻先是疾风骤雨一般的强势,可渐渐的,却变得悱恻缱绻而缠绵,子衿抗拒不过,便只能由着他,在他制造的风暴里,浮浮沉沉。
崇睿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想要子衿,于是他也这般做了。
当他的手穿过衣物触碰到子衿时,子衿是惧怕的,她偏过头去,呼吸起伏不定的说,“王爷,不要!”
接着。一行行的清泪成串的滑落。
崇睿那些累积的情愫得不到宣泄,心情自然不好,他握着子衿的下巴带着些恶狠狠的暴戾说,“为何?”
“这……”子衿羞赧,抓着崇睿的衣襟,只能摇头,却说不出口。
“说话!”崇睿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子衿的额头,让子衿感受他炙热的温度,和他想要得到子衿的决心。
“这里不是王府,这是白天!”子衿说出口,却羞得闭上眼,捂住脸。
“你母亲既然允我进屋,便想得到我会做甚,白天黑夜有区别么?”崇睿已然忍得生疼。
“不,王爷若是这般待子衿。子衿便……”其实她也不知,若崇睿真的这般待她,她又能怎么办?
崇睿听她语带威胁,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待如何,像对魂归那般,给本王下药么?”
子衿闻言,错愕的抬头,带着一丝委屈,恨恨的说,“有何不可!”
第75章中秋夜宴 为£Elena加更,么么
子衿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崇睿所有的热情,他一心只想着子衿对他付出,必然也是心系于他,可他似乎忘了,子衿当初说过,她只要他帮她完成一件事情,然后便会带着母亲离开。
那,她的心里还住着赵由之么?
想到这个可能,崇睿冷冷的退后一步,深深的看了子衿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子衿看着崇睿离去,泪流的更加凶狠,她不敢对崇睿全然付出。便是因为心知崇睿心有所属,她不敢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崇睿,便是害怕离开时,自己会舍不得,会走不了。却又得不到。
而且他利用母亲的事情,一直是子衿心里的结,子衿想问,却害怕。
于是,两人便猜疑着。谁也不敢真正的靠近对方。
还有,她心里有一颗毒瘤,让她每时每刻,不得安宁!
自那日之后,崇睿便没有在出现在子衿身边,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天,子衿与家人坐在院子里挑选刚摘的桂花,便见一身黑衣的刚哲带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前来。
茴香一见到刚哲,便像着了魔一样的站起来,丢了簸箕便跑回屋。刚哲只看见漫天的桂花,隔着一个曼妙的身影。
茴香似乎,又瘦了!
子衿心知茴香定然是在意的,站起身来,歉然一笑,“刚侍卫,可有什么事?”
被子衿一喊,刚哲总算回神,他敛了鹰眸中的光彩,冷冽陈述,“王爷让属下告知王妃,皇上让您与王爷一起参加中秋夜宴,这是王爷为王妃准备的衣衫,午时三刻,王爷会过来接王妃入宫。”
言落,刚哲转身欲走,却被子衿叫住,“刚侍卫,茴香她不便与我同行,还请王爷叫上晓芳或者杏儿。”
刚哲的眸子闪了闪。沉吟了片刻才说,“晓芳另有要事,属下会转告王爷,让杏儿陪同。”
子衿屈膝,“多谢!”
刚哲颔首。走到院子外,他却忽然停下脚步,那茴香越发消瘦,也不知是不是哪里不舒坦?
刚哲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深深拧眉,他握了握拳。深深的呼吸,摒除杂念之后,方才离开。
午时。
崇睿一身素白,神情冷冽的从琅琊阁走出来,身后跟着杏儿和撕狼。
崇睿对撕狼最是没脾气。他摸了摸撕狼柔顺的毛发,柔声说,“你不必跟着我,她自己不愿回家,你跟着我也无用!”
撕狼呲牙,高傲的转身,往琉璃阁的方向走去。
“没良心,都没良心!”崇睿咬牙,也不知是说撕狼还是说谁,亦或者两个都在责怪。
走到大门口。崇睿踏上马车,刚哲却迟疑了片刻,才对崇睿开口,“王爷,今日容我半日空闲可好?”
崇睿挑眉。清冷的说,“怎地,那款香料不去,你便无心进宫了么?”
“多事!”刚哲回以崇睿两个字,便转身回了王府。
崇睿看着刚哲的背影。若有所思!
午时三刻,子衿准时站在门口,抬眼望去,睿王府的马车也刚好从街边驶来。
到门口,崇睿撩开帘子。却见子衿一身素白,那一刻,他心里微动,与子衿争吵所聚集的怒气,也减少了几分。
杏儿久不见子衿。乍然得见,深深的跪在地上,以首触地,“王妃,您可回来了!”
子衿上前一步将杏儿扶起来。柔声笑到,“今日是中秋,睿王府的人,谁也不许哭!”
哭,是给别人留下话柄!
哭。是懦弱给敌人看!
所以,子衿不许杏儿哭,她更不会哭。
被她这样一说,崇睿握着车辙的左手微微用力,却对子衿伸出右手。
子衿却好似没看见崇睿伸出来的手。扶着杏儿,踩着凳子便上了马车,在她踏上去的时候,崇睿的手,尴尬的退了回去。
两人相对无言的一路到皇宫,谁也没有主动同谁说话。
下车时,崇睿也不再伸手去扶子衿,杏儿觉察他二人气氛古怪,可她聪颖,虽心里好奇。却不言明,乖乖的扶着子衿下车。
下车之后,崇睿欲先走一步,子衿却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崇睿的手。
崇睿心中有气,冷冷的开口,“放手!”
“王爷,皇后与李妃过来了!”子衿小心提醒,握着崇睿的手却未松开半分。
崇睿咬牙,就知道她不会无故靠过来,果然!
气归气,崇睿却终究没有松开子衿的手,而是紧紧的,牢牢的握在手中。
两人走上前去,分别给皇后和李妃见礼,皇后心情显然不错,笑呵呵的与他们寒暄,然后侧过身子,对后面说,“子兰。还不过来与睿王殿下和王妃见礼?”
“诺!”皇后身后,赫然跟着穿着一身粉色宫装的慕子兰。
“王爷,子兰见过王爷,王妃!”,慕子兰看向崇睿的眼神十分炙热,可看向子衿时,却透着一股子得意的狠厉。
崇睿素来不待见慕子兰,见她看子衿的眼神不善,心里很是不快,他将子衿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吻了下,柔声说,“这里是风口,我带你去暖和点的地方。”
期间,他连看都未曾看慕子兰一眼。
子衿梨涡浅浅的微笑。柔声说,“好!”
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气坏了慕子兰。
子衿回头,微笑的看了皇后与李妃一眼,屈膝告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子衿告退!”
皇后眸子里闪过一抹生意,身在皇宫的女子所期盼的,却求而不得的,慕子衿却轻易拥有了。
李妃也同样有这般嫉妒,皇帝的女人,最奢侈的,便是谈感情!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排座的时候,福瑞竟将慕子衿与慕子兰排在崇睿的左右两边,子衿的脸色一白,心下稍苦。
赵由之姗姗来迟,他一进大殿,便看见一身素白的崇睿与子衿。
时隔数月,再见子衿,赵由之心里很是激动,与皇帝皇后妃嫔见礼之后,他便走了过来,深深的鞠躬,“睿王殿下,王妃!”
崇睿心里憋着气,对赵由之的态度不冷不热,好在他平素待人也稍显冷淡,赵由之也没计较,深深的看了子衿一眼,便走到他父亲身边去坐下。
芷水见他,一双眼睛便一刻不停的跟着他打转,赵由之被她热情的眸子搞得十分尴尬,低着头始终不曾抬起来。
芷水生气的嘟嘴,一抬眼刚好看见慕子兰围在崇睿身边,她心里不快,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见慕子兰围着崇睿,而子衿在一旁脸色苍白,她便更加生气。
第76章流言蜚语
她起身,端着酒杯便走了过来,“三哥,我要与你坐在一处!”
慕子兰是见识过芷水厉害的,见芷水过来,她不敢怠慢,赶紧起身行礼,“芷水公主金安!”
芷水轻飘飘的睨了慕子兰一眼,往她与崇睿中间一站,冷声说,“这是皇子与公主的坐席,你是何人,以何种身份坐在此处?”
这……
慕子兰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崇睿淡然一笑,对芷水说,“你嫂嫂做的桂花糕堪称一绝,明日你可来尝尝。”
崇睿未必是真心想让芷水去睿王府做客,可眼下她正在帮忙,而且她有能力让慕子兰乖乖的离开,就冲着这一点,崇睿都要对她礼让客气。
芷水天真的歪着脑袋笑了笑,拿着杯子隔空与子衿碰杯,“嫂嫂,你明日做桂花糕与我吃可好!”
子衿柔声说,“好!”
子衿嘴上说好,心里却哭笑不得,崇睿竟用这等法子,逼着她回去!
慕子兰被芷水挤走,所有的位置都已经排好,芷水到她的位置上坐下,可她又不能去芷水的位置上去,只得尴尬的退到芷水身后,与奴婢站在一起。
芷水回头看了一眼,竟觉得慕子兰跟那些宫婢站在一起,十分和谐,于是她满意的点头,与子衿和崇睿各自干杯。
慕子兰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她低头咬牙,发誓一定要将今日的耻辱加倍还给芷水。
赵由之一直关注他们,见慕子兰神色不善,心里竟微有些担心芷水,这种情绪,让他甚是茫然。
皇后见慕子兰被芷水挤走,神色不善的剜了李妃一眼,李妃虽心里有气,但是当着皇帝的面,好不容易复位的她,却不敢造次,只得忍下,心里却恨极了皇后和崇睿,气极了芷水。
酒过三巡,皇后忽然提议,让殿前的年轻人献艺。
一时间,气氛被推到最高氵朝。
皇家晚宴,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未婚才子佳人献艺,便等同一场相亲,届时哪位皇子或公主亦或者朝廷青年才俊,都可以在宴席上挑了自己心仪之人,私下让人去提亲。
崇睿与子衿已然成婚,自然不用参加,他与子衿坐在席位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一丝了然的薄凉。
芷水与慕子兰皆被带到后堂,为献艺做准备去了,崇睿坐了过来,稍微靠近子衿,替她夹了一块阿胶鸡肉,柔声说,“天气寒凉,多吃点!”
子衿面上飞起两抹红云,柔声道谢。“谢谢王爷!”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下面众生百态他全看在眼里,他虽然知道皇后定存着某种心思,可他却未曾阻止,见崇睿与子衿情深意笃的样子,倒是颇为满意。
献艺当仁不让的由芷水开始,芷水换下一身宫装,穿了一套蓝色劲装,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她拿着一把包着剑锋的宝剑,很是江湖儿女的对皇帝抱拳,豪情干云的说,“父皇,儿臣要舞剑!”
皇帝呵呵大笑,“你便也就这点才学了,好好舞吧!”
皇帝的话,让周围的人也窃笑,芷水倒是不以为杵,指着赵由之说,“父皇,听闻赵侍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儿臣求父皇恩准,让他为儿臣配乐!”
芷水这话说出口,赵由之与赵文修同时变色,李妃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帝后。带着看好戏的心情,并未加以阻止。
“那赵卿,你便委屈些,离她远点弹,毕竟刀剑无眼!”皇帝有心说笑,可是赵由之却笑不起来,若说起来,他是绝对不愿意给芷水配乐的,可皇帝发话,即便赵由之心有不愿,也不能抗旨不尊。
宫人取来古琴,赵由之拨弦之前,看了子衿一眼,刚好子衿也看了过去,她神色一黯,低下头去,再也不看。
崇睿放在唇边的酒杯,因为子衿那一瞬间的黯然,竟然再也喝不下去那杯浊酒。
在妃嫔席上,何絮儿神色也是一黯,看向崇睿的眼神带着一抹沉痛,她不敢表露出来,只得低头,把玩手里的手绢。
其实从慕子衿进殿那刻起。她便看见他们了。
这是何絮儿第一次见子衿,她以前曾幻想过,子衿会是何等风姿,却不曾想,她竟这般素雅,这般恬静。
赵由之的琴声及时响起,一时间整个大殿金戈铁马琴声铮铮。
芷水在子衿被俘期间,有一段时间天天赖在王府,逼着晓芳教她练剑,这番舞弄起来,竟如行云流水,大气磅礴。
赵由之原本只负责弹琴,可芷水的身姿确实潇洒,他竟跟着芷水的节奏,时快时慢,与芷水相得益彰乐舞交融。
一曲终了,大殿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才爆发出一阵掌声。
芷水收势,先对皇帝行礼,然后转头,对赵由之狡黠一笑,“多谢赵侍郎!”
她缠了赵由之一年,赵由之第一次发现,这位飞扬跋扈的公主,竟十分娇憨可爱!
“公主舞姿优美,臣下献丑了!”那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被赵由之掐断,他起身恭敬的对芷水行礼。
之后便是崇义被逼着表演,他对皇帝拱手,十分风趣的说,“父皇,儿臣的绝技在这大殿之上施展不开,儿臣便不表演了吧!”
皇帝哼了一声,“你便是想一辈子浪荡吧!”
崇义指崇睿,“父皇若不信可问三哥,儿臣的马术如何?”
被无端点明,崇睿不快的拧眉,站起身来,淡淡的说,“六弟马术冠绝天下,不过,六弟却不止这一项技能,既是中秋佳节,儿臣提议,让六弟表演一个蒙眼投镖。”
崇义对崇睿猛眨眼,可崇睿却极为淡漠,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坐下继续观战。
芷水最是爱热闹。她站起来怂恿崇义,“崇义,表演一个!”
崇义无奈,只得表演了蒙眼投镖,倒是满堂喝彩。
接着便轮到慕子兰,轮到她表演时,子衿的神色一冷,坐姿明显一僵。
崇睿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却很是不解,不知她是为何而紧张,难道仅仅是怕慕子兰真的嫁到王府,与她作对么?
慕子兰表演的是吹笛,虽然不甚出众,但也算悦耳动听,她所选的曲目也十分大胆,竟然是凤求凰!
一时间,所有人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坐等事情发展到他们想要看戏的高度去。
只有慕子衿,全程都透着紧张,慕子兰到底表演了什么,她也不知。
慕子兰刚表演结束,皇后便带头喝彩,她坐在皇帝身边,巧笑嫣然的说,“陛下,臣妾这侄女平日里舞枪弄棒的,今日也算是尽力了。”
“嗯,赏!”说罢,皇帝眼里闪过一抹微光,顺着皇后的话,便让李德福赏了慕子兰一堆首饰。
慕子兰谢恩之后,跪在地上也不起身,只见她柔声说,“民女多谢皇上,但民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恩准。”
她此话一出,大殿上人人各异。
子衿手脚冰冷,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且说说?”皇帝不动声色,允了慕子兰的要求。
“诺!民女想将这些珠钗玉器转赠睿王妃,她是民女的妹妹,却不管何时,都只是那一只步摇,民女看了甚是心疼。”
慕子兰的话,让大殿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嘲笑子衿的,也有质疑慕子兰用心的。
崇睿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子衿头上的梅花步摇,凉声说,“慕大小姐的意思是,本王送给王妃的这枚簪子配不上王妃,说我睿王府错待了她,是这样么?”
子衿将崇睿的手拉下来,轻轻的拍了两下,以示安抚,然后她才提着裙摆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给皇帝行礼,而后说,“父皇,并非王爷错待子衿,只是子衿独爱这一只簪,若是子衿有损皇家威仪,日后必定注意。”
子衿说独爱那一只簪时,赵由之只觉得心里从未这般苦涩。
因为她的头上,曾有一只白玉簪子,属于他一人。
“慕氏这般清雅女子,饰品多了反而累赘,不过你大姐也是好心,为了以示皇家天恩,不让你娘家觉得崇睿错待你,朕赏你千金匣,盛装淡雅,随你喜爱!”
言落,便让李德安取了千金匣,赏给了子衿。
那千金匣送到子衿手上时,各宫的妃子皆十分眼红的看着。
子衿身子一颤,却没想到皇帝会将千金匣这般贵重的东西赏给她,她害怕,她惶恐,她忧心皇帝这是要让慕子兰嫁给崇睿,而对她的弥补。
“父皇,子衿无功无德,不敢接受!”说罢,子衿便跪在地上,不愿起身。
“朕要封赏,那需要缘由,崇睿,带她回去!”皇帝说完,便不再允许子衿推迟。
崇睿走上前来谢恩,然后扶着子衿回到案前坐好。
皇后见气氛变得尴尬,便微笑着说,“哀家这两个侄女倒是姐妹情深得紧。”
“是啊,若然两人能共侍王爷,那王爷当真是艳福不浅哪!”一身绯色宫装的茹修容捏着手绢轻笑。
果然来了!
子衿与崇睿互看一眼,崇睿给了子衿一个安抚的眼神,正要起身拒绝,却被芷水先一步站起来。堵了茹修容的话。
“茹修容这话说得好笑,我三哥三嫂感情笃定,蜜里调油,慕子兰又是将军府的嫡女,还是皇亲国戚,怎能去睿王府做妾,你这般滋事,可是存着什么坏心思?”
芷水对那些她看不上眼的妃子宫女,说话向来直接,也不顾她们何种感受。
茹修容被芷水一番抢白,脸红一阵青一阵,却不敢与她顶撞。
这时,崇睿施施然站起来,拉着子衿的手跪下,淡然道,“父皇,儿臣此生,非她一人,求父皇成全。”
崇睿的话,像平地惊雷,炸得那些女子心里各种滋味。
他尊为皇子,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子衿许诺,此生非她一人!
皇帝拍手。连叫了三声,“好!好!好!今日朕便承诺,决不让人再提与你纳妾一事。”
子衿与崇睿双双叩拜,“谢父皇成全!”
两人后背皆是冷汗津津,他们原本都猜测皇帝会同意了皇后的请求,真的让慕子兰嫁到王府去,可没曾想,皇帝竟然当着众臣许诺,此后都不许人再提此事。
回到位席后,子衿紧紧的握了跟过来的芷水的手,“谢谢你,芷水!”
芷水狡黠一笑,“不妨事,明日我注定要逃出宫去的,你只管做好了糕点等我便是。”
子衿见她不愁不苦,心里更是愧疚,离宫前,去跟皇帝请旨,说想让芷水跟她学习女红收敛一下性子,毕竟已到婚配年纪。
皇帝深知子衿是想帮助芷水逃过李妃的责罚,这让皇帝更加怜惜子衿。
想也没想,便允了芷水出宫,让她跟着去了睿王府。
最高兴莫过于芷水,离开皇宫之后。她还叽叽咋咋的诉说自己的快乐。
离开皇宫后,子衿与崇睿便又各自沉默,谁也没再搭理谁,只是芷水沉浸在飞出脑龙快乐中无法自拔,竟全然没发现。
阔别数月再回到琉璃阁,子衿首先便看到案上那本《机关术》,这才想起来,她还欠着林修竹这么一本书。
翌日,子衿做了许多糕点,领着茴香杏儿,带着芷水便去了西城吊马街寻找林修竹。
一番打听后,几人来到林修竹的院落门前,却见林修竹家的院子竹林深深,虽与一般雅致的院落无异,可却又透着一股奇怪。
茴香拉着子衿的手说,“小姐,这院子瘆得慌,我们不要去了吧!”有我
原来不止子衿,连茴香都发现了这院子不对劲。
子衿站在门前徘徊了许久,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只见那院门自己打了开来。
子衿这才发现,别家的院门都有门槛,而这林修竹的院门却没有门槛,而且那扇门。竟然不是木门,而是玄铁打造,十分厚重。
难怪看起来,总觉得怪异。
“小娘子,你借我一本书,说是三个月归还,结果这都过了一年多了,你倒是记起来了!”忽然,从门的正中间,传来一个声音,像是通过一段狭小的空间传来的,带着些许沉闷。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子衿对着屋子躬身,“先生,实在抱歉,子衿出了些状况,日前才回到京都。”
“既是这般,我便原谅你了,进屋吧!”林修竹话音刚落,屋里忽然窜出一只木头狗,嘚嘚的走到子衿几人面前。
“跟着它,不然我不负责救命!”自此,子衿也始终未能见到林修竹。
芷水与茴香性子活泼些,两人被那只木狗吸引,先谨慎的子衿与杏儿一步,跟着那只木狗走了进去。
子衿与杏儿互看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
林修竹的外表虽然俊逸不凡,可那厅堂之上,简直不忍直视,子衿几人进去之后,简直连脚该放在哪里都觉得尴尬。
厅堂的光线不好,但是却不影响视物,地上墙上桌案上,全是工具木头和木屑,而林修竹,便坐在一堆木屑后面,抬头看了子衿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拿着小矬子飞快的摆弄手里的活儿。
他的头发上,身上也如同地面一般,却是木屑。
“你先坐着,我给你弄个好玩的!”林修竹并未再看子衿一眼,却与她交谈。
子衿环顾了四周一圈,哎!算了,还是站着吧!
这屋子里,根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随着他的专心摆弄,子衿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了去,她走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林修竹手里正在制作的东西。
可杏儿却将她拦下来。并无声摇头,示意她不要靠近。
子衿淡然一笑,还是没有听了杏儿的劝告,走进了一步,仔细的看着林修竹。
林修竹大概摆弄了半个时辰,一个大约一尺半高的梳着两个小髻模样的小小人儿便做成了,他按了一下机关,那小人儿便直直的朝着子衿走了过来。(一尺等于三十三厘米。)
林修竹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木屑整理干净,确定容颜无损之后,才施施然走了出来,他走到子衿面前,躬身行礼,“草民见过王妃!”
子衿回礼,“先生客气了!”
芷水看得两眼发直,指着那小人儿说,“先生,这东西可有妙处?”
从外表上来看,他们也只觉得这小人儿做得精巧,便猜不到这到底有何用处。
林修竹走过来,将那小人儿抱起来,带到院子里之后,轻轻的按了一下他后背的机关,便有无数的小钢针从小小人儿的身体各处激射出去,那对面藤架上还来不及采摘的南瓜上。扎着无数的小钢针。
芷水惊呆了,茴香与杏儿也惊呆了,子衿却拧眉沉默,他这是何意?
“看来王妃还不知坊间传言,在下送王妃此礼,不知王妃可还合意?”林修竹看着子衿,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坊间传言?”子衿确实不知,若是有,为何她在琉璃阁未曾收到?
林修竹的目光被茴香的食盒吸引了去,他走到墙边,按了一下机关,便有桌椅从地面凭空而出,他喊茴香,“姑娘,那可是给我吃的?若是,便拿过来!”
茴香护住食盒,“你还没与我家小姐说,到底是什么坊间传言,休想吃!”
林修竹蹙眉,“我两天未曾进食了,你先让我吃点东西!”
说罢,便坐在主位上,等着茴香将食物送过去,子衿稳了稳心神。柔声对茴香说,“将食物给公子吧!”
“我想王妃也坐不住了,这是我当初设计此毒针娃娃的草图,你这般聪明的女子,定然知道该怎么使用,你现在归心似箭,我便不留你了!”
说着,林修竹抓起糕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子衿一路上都未曾说话,芷水见她一路拧眉不语,心知子衿一定是遇见什么大事情了,不然绝对不会这般忧心。
她也不敢打扰,与茴香杏儿坐在一处,静静的回到王府。
子衿一下马车,也没回去琉璃阁,便快步往琅琊阁走去。
琅琊阁里。
崇睿拿着手中的纸条,狠狠的将纸条捏成一团,眼里聚集出狂怒的风暴,可却被他用意志力生生的压制下来。
“可知是谁传出来的!”崇睿沉声问。
刚哲站在一旁,冷冽的说,“不知,还在查!”
“给你们一天时间,将流言查清楚!”崇睿知道流言不容易控制,也知道流言的杀伤力。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时间调查清楚。
“王爷,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想办法将流言控制下来!”刚哲淡淡的指明现在的第一要务,若是留言不止,慕子衿必然要受很大的伤害。
“魅影,你去查来源,刚哲你去,让玲珑引导言论,尽量减少对子衿造成的伤害。”这世界,传流言最快最凶的,永远都是女人。
两人领命,刚哲正欲行动,却见子衿带着茴香等人匆忙赶来,他想了想,又退了回来,告诉崇睿,“王妃过来了,且神色不对。”
“她去了哪里?”崇睿虽然知道子衿带着芷水出门了,却没有问明去向。
暗处的赤影站出来说,“王爷,王妃去了西城吊马街,去还那机关师的书。”
崇睿沉默,心知子衿必然也是听到了什么!
“你从窗户走,不要让她发现你!”崇睿不想让子衿知道这件事。还能瞒得住,他必然要瞒下来。
“诺!”刚哲言落,从窗户飞掠出去。
刚哲刚走,子衿便来到门口与唐宝见礼,“唐宝公公,我想见见王爷,劳烦您通传一下!”
“进来!”崇睿的声音,通过门扉传到子衿耳朵里,子衿有些急切的推门进来,转身便将别人关在门外。
崇睿见她头上细细密密的冒着些小汗珠子,心里不由有些心疼,他将子衿拉过来,用手绢替子衿擦拭了汗水,“你走得这般急作甚?”
“王爷,今日外面可有任何动静?”子衿看着崇睿,眼神中含着一抹忧伤,还有一抹恐慌。
崇睿仔细给子衿擦了汗,随手将手绢放在案上,淡淡的说,“无事,你问这作甚,可是你遇见了什么奇怪的事?”
“有人说,市集有关于我的不好的传言,王爷也没听说么?”子衿心里着急。便直接问了出来。
崇睿挑眉,步步逼近的靠近子衿,忽然低头与子衿对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么?”
子衿无心与他逞口舌,别过头去,淡淡的说,“我被魂归抓走的事情,被人拿来做文章了是么?”
她虽是带着疑问,可心里却已然清楚,她所料应该八九不离十。
“没有的事!”崇睿拉她过去坐下,还给她倒了一盏茶,“你的手脚冰凉,喝杯热茶暖暖!”
子衿跺脚,“王爷若是不说,我便自己去市集听!”
子衿从小便混迹在市集上,她知道想要听第一手的流言,市集是不二之选。
“回来,你承担不了的!”崇睿拉着子衿的手腕,眼神里充满的担忧和不舍,他若放任子衿去市集听,他无法想象子衿要遭遇的一切。
子衿后退了一步,看来那些流言蜚语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崇睿再次将子衿拉回到椅子上坐下,将热茶放在她手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喝了一口热茶之后。子衿才算平静了些,她淡淡的问崇睿,“王爷,能不能告诉我,外面都传了些什么,我们要面临什么?”
崇睿拧眉,“你确定要听?”
子衿点头,“王爷若不告诉我,我又如何能分析形势,如何想到办法报答那人的良苦用心?”
崇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流言应该是昨晚上开始传出来的,但是今日才算真的传开,我们要面对的,有可能是被逼休妻。”
作为皇子的妻子,这等难听的流言,足够让皇后以保存皇家颜面为由,将子衿休妻,然后让崇睿另娶。
可崇睿终究还是没有将流言的内容告诉子衿……
“我要听内容!”子衿淡淡的,坚定的开口。
崇睿缓缓的摊开手掌,那里面躺着一张被崇睿揉成一团的纸条,上面写着:睿王妃,不守贞,跟个淫贼七八月。害了王爷绿帽戴,绿帽戴,不可算,欺骗皇上千金匣,里面装着个大王八。
“是昨夜,是昨夜传出来的,传言之人,必然是昨天在皇宫里面的人,李妃还是皇后?”子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敢想,若是李妃或者皇后,她们是有多恨子衿!
“不管是李妃还是皇后,我都不会放过她们!”崇睿淡淡的看着子衿,他宁愿此生再也无法站到高台上,即便不能真的将害母亲的人找出来,他也要让李妃与皇后为此事陪葬!
子衿握着那张纸条,像是握着一条冰冷的毒蛇!
崇睿的人查了三日,也未能查明到底流言是从哪里最先传出来,玲珑那边虽然传出子衿并未受魂归所害的传言,可远远没有她与魂归私通的消息来得劲爆,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个消息,很快便以一个适当的机会,从赵由之的奏折中,被传到了皇帝那里。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看见消息后,大发雷霆,让人速速召见子衿与崇睿,还有赵由之。
与此同时,慕明杰以进宫给皇后送大闸蟹的机会,也将这个消息传到皇后耳中。
皇后得知消息后,便匆忙赶到养心殿,见到一地的奏章,她好脾气的一份份捡起来收好,像少年时皇帝每次发火时,她安抚他的神情一样。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同皇上说?”皇后将所有的奏章都收拾好之后,才与皇帝开口。
皇帝冷笑,“你有事便说,不必隐藏!”
皇后神色一闪,心里有些打鼓,可她是皇后,这事必须由她提起,不管皇帝的态度如何,她都该有自己的态度。
“皇上,今日臣妾的家侄明杰前来皇宫给臣妾送大闸蟹,与臣妾说起了一件事,臣妾不知该不该与皇上说起。”
皇帝捻着眉心,将赵由之的奏折丢在皇后面前。“可是为了这事?”
皇后看过之后,忧心忡忡的说,“是的,臣妾虽是子衿的姑母,但是臣妾更是这大月国的国母,皇子身边发生这等事情,这是臣妾的责任。”
“你且先等着,朕已然宣召子衿与崇睿,我们且先听听他们的说法!”皇帝虽然生气,可是他更愿意听听孩子们的解释。
“皇上,若是事情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皇后试探一般的问。
若是真的?
这个问题皇帝倒是没想到过,若然当真有此事,他到底能怎么办?
“那你便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只是不要伤害了那孩子!”在皇帝看来,子衿离开崇睿,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皇后点头,“那臣妾便知该如何处理了!”
这事只要皇帝不参与期间,崇睿与子衿基本上是无力回天的。
两人静静的等在养心殿,崇睿夫妻二人未曾来到,赵由之却先来了。
皇帝将奏折丢在跪在地上给他请安的赵由之身边,神色幽冷的问,“这是怎么回事,赵侍郎解释一下如何?”
赵由之不明所以,打开奏折一看,便激动的将奏折握在手里,冷声说,“求皇上明察,此事绝非臣下所为,这个人如此大胆,能盗用礼部印鉴,能模仿臣下笔迹,简直狼子野心。”
赵由之跪在地上,试图将皇帝的重心转移,他心里却备受煎熬,不知是谁,竟敢这般伤害子衿?
“你说不是你呈上来的?”皇帝拧眉问。
赵由之再次叩首,“求皇上明察,臣下的字迹自成一派,并不容易模仿,这个只要让太子太傅查看一下,便知真伪,而且臣下写的奏折,最后落款处,都会留下一枚幽兰印章,这皇上也是可以比对的。”
听完赵由之的话,皇帝叫李德安去取了之前赵由之呈上来的奏折,打开一看,却如赵由之所言,赵由之在落款处,确实印有小小一朵兰花。
“哼,这人好大的胆子,竟将心思用在这般算计之上。”皇帝虽未言明,但是言语之间,却很是不齿。
皇后解围一般的说道,“皇上,既然此事非赵侍郎所为,那关于子衿的谣传,是否也是被人构陷的?这人胆子当真大,居然连皇家子媳都敢陷害。”
皇帝沉吟,子衿被魂掳走,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他在约见子衿与崇睿时,言谈中提起过,听他二人的口气,应当是无事才对。
可这毕竟是无法证实的事,他也不知他们当时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收到传召的时候,崇睿人在军营,子衿人在府上,听闻皇帝同时传召他们俩,崇睿便知大事不妙,放下一切事务赶到皇宫门口等待子衿。
子衿在家里收到传召时,心里也已经有了定数,可是经过几天的沉淀,子衿心里不再惊慌,她带着茴香,从容入宫。
两人在宫墙边上会合,崇睿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子衿回握住崇睿的手,两人一起前往养心殿。
见他们依旧如平常一般携手前来,皇帝与皇后互看了一眼,神色都十分古怪。
子衿与崇睿见赵由之赫然在列,心里也是一顿,不由得担心子衿与赵由之的过往被人拔出来,此事更是说不清楚。
可眼下,他们也无能为力!
两人给帝后见礼,赵由之给两人见礼。
“子衿,坊间那些不堪入目的传言,你可知?”皇后看着子衿,一如既往的用慈爱的语气说着。
子衿点头,“子衿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你当如何解释此事,你得知道,即便你与崇睿情深似海,可皇家威仪却容不得半点瑕疵。”皇后之前已经得到皇帝首肯。所以在逼问子衿的时候,显然是放开了手脚的。
子衿被问得脸一阵苍白,“皇后娘娘,此事子衿心知不管如何解释,必然都难以开脱……”
子衿话没说完,便被皇后打断,“你既然知道不能开脱,那你便该知道,崇睿府上,你怕是回不去了。”
崇睿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凉声说,“母后这般着急定子衿的罪么,她何错之有?”
皇后脸色一白,叹了口气柔声对崇睿说,“母后知道你舍不得子衿,可这事,母后与你父皇商议过了,没有别的办法。”
崇睿冷笑,动了动唇正要说话,却被子衿拦住,子衿跪在地上,柔柔一笑,“皇后娘娘,子衿能自证清白,只是须得请父皇屏退左右,连同王爷一道。”
听到子衿的话,崇睿一愣。
赵由之一愣,随之一喜。
皇帝和皇后也是一愣,尤其是皇后,听说子衿能自证清白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皇帝闻言,将所有的內侍宫女都屏退了去。
“你说说,你要如何自证清白!”皇帝对子衿说话,依旧是那么温和柔软。
“父皇,子衿有罪,子衿自知子衿说出口后,父皇定然会失望,可子衿却不愿与王爷劳燕分飞,只求父皇答应子衿,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离开王爷,哪怕是死,子衿也要以崇睿妻子的名义而死。”
子衿没有求皇帝饶她性命,而是求他不要拆散子衿与崇睿,听到子衿的话,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
皇后见子衿迟迟不说如何自证清白,便有些严厉的开口训斥子衿,“你这孩子,这不存心戏耍我与皇上么?”
子衿淡淡的看了皇后一眼,起身走到皇帝身边,躬身说,“子衿想借父皇纸笔一用。”
皇帝准了后,子衿写了一行字,皇帝看后,脸色大变。
“李德安,进来!”
一干人等等在养心殿外,听到叫李德安,崇睿与赵由之皆是十分紧张,崇睿虽然大概能猜到子衿会用什么办法,却担心皇帝怪罪下来,子衿会一力承担。
李德安匆忙进去,又匆忙离开。
没多久,便招来了宫中四位德高望重的稳婆,见到稳婆,赵由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狂热,还有深深的疼惜。
稳婆被叫来之后,皇后的脸色更加惨白,她没想到,子衿居然……
稳婆带着子衿进入内室,过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子衿才被人扶着走出来,脸上赫然挂着两行清泪。
“回禀皇上皇后,睿王妃却是处子之身无疑!”一名稳婆将结果告诉帝后,两人听后脸色皆是一凛。
“退下,出了这道门,便不许再传此事,此事若从你们口中传出去,朕灭了你们的九族!”皇帝淡淡的说着,屏退了那四名稳婆。
子衿跪在地上,无声流泪。
这泪,是真的屈辱!
“你这孩子,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要灭满门的!”皇后这下心里慌了,若是因此牵连慕家,那她当如何是好?
子衿跪在地上,闷声说,“皇上,此事时我一人之过错,与慕家与王爷皆无关,求皇上诛杀子衿一人。”
皇帝沉吟着,“你告诉朕,为何你嫁给崇睿三个年头,依旧保持着处子之身?”
“皇上,子衿当时出嫁,嫁得十分委屈,嫁给王爷非我所愿,加上嫡母有心羞辱,子衿嫁去王府时,只带了茴香与一套换洗衣物,连王府的下人都看不起子衿,当时王爷也是心怀怨愤,便刻意冷落了子衿,后来我们朝夕相对,王爷待我便极好,给我添置新衣,知道我喜欢看书,便收罗天下孤本给我解闷,原本一切顺理成章,子衿以为王爷会与我圆房,可他还是没有,后来子衿从卢嬷嬷那处得知,王爷少年时征战北荒,父亲刻意不去救援,差点让他命丧北荒,他心里一直不能原谅父亲,于是我们便挣扎许久,后来王爷倒是有心与我同房,可是子衿自尊心作祟,一直以药物威胁,不许王爷靠近子衿,于是就拖到现在。”
听子衿说完,皇后又急又气,子衿明里暗里的说慕家的过错,若是皇帝真的因为子衿与赵倾颜对慕家心存怨恨,那……
皇帝听后,却笑了起来,“你这性子呵……”竟将她母亲的倔强,学了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