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别墅大门前,抬头望去。
七煞锁魂局,全破。
笼罩赵家半个多月的死局,彻底解除。
赵天鸿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巨石。半个多月来的恐惧、压抑、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大师……成了?我们家……没事了?”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了。”我点头,“煞气尽除,气运归位,你女儿安心休养,很快就能痊愈。以后家中只要不摆放阴邪之物,不随意改动格局,便可平安顺遂,旺丁旺财。”
赵天鸿激动得眼眶发红,对着我深深一躬,几乎弯下腰:“大师再造之恩,赵家上下,没齿难忘!”
我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冷了下来:“恩先记着。现在,该算另一笔账了。”
听到“算账”二字,赵天鸿浑身一震,脸上再次涌起浓烈的杀意。
“大师!您说!那个害我们家的王八蛋到底是谁!我现在就弄死他!”
我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刚刚指挥完佣人、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看起来忠厚老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恭敬。
正是赵家的大管家,赵福。
赵福是赵天鸿的远房堂弟,在赵家工作了二十多年,从底层员工一直做到大管家,掌管着赵家上下所有事务,出入别墅自由,深得赵天鸿信任。
在所有人眼中,赵福忠诚、稳重、能干,是赵天鸿最放心的心腹。
此刻,赵福快步走来,脸上满是关切:“董事长,您没事吧?小姐那边……怎么样了?各位大师都束手无策,这位小师傅他……”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露出一丝迟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怀疑,仿佛在说“这么年轻的少年,怎么可能破得了那么厉害的邪阵”。
赵天鸿立刻皱眉,呵斥道:“放肆!这位是陈九大师,是我们赵家的救命恩人!不许无礼!”
赵福连忙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样子:“是是是!属下知错!属下只是太担心小姐和董事长的安危了,没有别的意思。”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情绪恰到好处,任谁来看,都是一个忠心耿耿、关心主家的好管家。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是拥有天生天眼的陈九。
在别人眼里,他是忠厚老实的大管家。
可在我的天眼视野中,他的印堂发黑,眉宇间缠绕着一丝与赵家别墅一模一样的黑色煞气,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符文气息——那是长期绘制邪符、布置风水阵留下的痕迹,洗不掉,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刚才我破掉引煞阵时,他受到阵法反噬,体内气息紊乱,那一丝独属于邪修的阴寒气息,瞬间暴露在我的天眼之下,清清楚楚,无可抵赖。
布局之人,就是他。
赵福。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无波。
赵福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目光,干咳一声:“大师,您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属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他故作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赵天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看向赵福:“阿福,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有啊董事长!”赵福连忙挤出笑容,“我只是最近担心小姐,没睡好,有点累而已。”
“累?”我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是操心怎么布煞局,怎么害赵家满门,累的吧?”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原地炸响!
赵天鸿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赵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大师……您……您说什么?!是……是阿福?!”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信任了二十多年的堂弟、忠心耿耿的大管家,竟然会是那个布下七煞锁魂局,想要害死他女儿、害死他们全家的恶魔!
赵福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剧烈一颤,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大师!您……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对董事长忠心耿耿,对小姐更是视如己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污蔑!这是陷害啊董事长!”
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对着赵天鸿连连作揖,模样委屈至极,看起来无比可怜。
周围的佣人、保安也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在他们眼里,赵福管家为人和善,做事勤恳,对董事长一家忠心不二,怎么可能是幕后真凶?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冤枉了他。
赵天鸿也有些犹豫,看着赵福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禁动摇:“大师,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福他跟着我二十多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误会?”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赵福,“赵福,你敢不敢让我看一看你的右手?”
赵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到身后,眼神更加慌乱:“我……我的手怎么了?只是普通的擦伤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擦伤?”我步步紧逼,“是绘制邪符时,被阴符纸划破的伤口吧?是布置引煞阵时,被阴旗沾染的煞气吧?你右手食指中指之上,残留着阴邪符文气息,与赵家别墅的煞气同源同根,你敢说这也是误会?”
我声音清冷,字字诛心:“你利用掌管别墅的便利,偷偷布下七煞锁魂局,将阴沉木、阴铁灯、反镜、阴石一一布置到位,又在赵雅琪房间布下引煞阵,远程操控,想悄无声息害死她,再让赵家满门死绝。”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没人能发现。”
“可惜,你遇到了我。”
“在天眼面前,你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阴邪手段,都一览无余。”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赵福的所作所为。
赵福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滑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赵福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疯狂,“是你们逼我的!赵天鸿!你凭什么坐拥亿万家产?凭什么我跟着你辛辛苦苦二十年,只能做一个管家?!”
“本来,赵氏集团应该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全部霸占?!”
“我不甘心!我明明比你有能力,比你聪明,凭什么我要一辈子低头做人?!我也要当老板!我也要拥有一切!”
“我布七煞锁魂局,就是要你女儿死,要你死,要你们赵家全部死光!等你们死了,赵氏集团就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彻底撕破脸皮的赵福,面目狰狞,疯狂嘶吼,再也没有了往日忠厚老实的模样,露出了内心最阴暗、最贪婪、最狠毒的真面目。
周围的佣人、保安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和忠厚的管家,内心竟然如此歹毒!
赵天鸿浑身气得发抖,脸色铁青,指着赵福,手指都在颤抖:“赵福!我……我待你不薄!我给你钱,给你房,给你地位,你竟然这么对我!这么对我的女儿!这么对我们全家!”
“待我不薄?”赵福狂笑起来,笑声疯狂而怨毒,“那点钱,那点地位,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我要的是全部!是整个赵氏集团!”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寒光闪闪,指着我,眼神狰狞:“都是你!坏我大事!破我阵法!今天,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赵天鸿父女!”
话音落下,他握着水果刀,状若疯虎,朝着我狠狠扑了过来!
刀刃锋利,直刺我的胸口!
赵天鸿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大师小心!”
周围的佣人保安也都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后退。
面对扑来的疯狗,我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就凭他这种半吊子邪修,也想伤我?
简直自不量力。
在他冲到我面前的瞬间,我脚步微动,侧身轻松避开刀刃。
同时,我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纯阳阳气,轻轻一点,精准点在他的左肩之上。
“你布七煞锁魂局,害人性命,损尽阴德,天地不容。”
“我不杀你,自有因果反噬,收你的性命。”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天道规则。
指尖落在他肩头的瞬间,纯阳阳气轰然涌入他的体内!
“啊——!”
赵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别墅。
他身上那层隐藏的黑色煞气,被纯阳阳气瞬间引爆!
那是他常年修炼邪术、布置邪阵积累在体内的阴邪之气,也是七煞锁魂局留给他的反噬之力!
此刻,彻底爆发!
黑气从他的七窍、毛孔疯狂涌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溃烂,浑身剧烈抽搐,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
“好疼!好疼啊!”
“我的骨头!我的肉!好痛!”
他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身体,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模样恐怖至极。
这就是邪术害人的下场。
反噬加身,生不如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在地上挣扎,没有丝毫同情。
风水之道,救人才是正道。
胆敢用风水害人,灭人家族,最终只会自食恶果,万劫不复。
赵天鸿站在一旁,看着疯狂挣扎、痛苦哀嚎的赵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厌恶,还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故意杀人,使用邪术危害他人生命安全,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挂掉电话,赵天鸿转过身,对着我,深深一躬,态度无比恭敬。
“大师,今日之恩,赵某永生难忘。”
我摆了摆手,目光望向江城深处。
刚才赵福爆发的煞气之中,我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更阴冷、更强大、更邪恶的气息。
那不是赵福的。
而是属于另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赵福,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推出来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