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骑兵手中举着一面红黑相间的旗帜,旗帜上的太阳齿轮图案在雨中依旧清晰。
那是圣联的军旗!
“圣……圣联骑兵!”塔科斯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勒留斯率先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坡下跑:“快回去报信!圣联打过来了!”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雨幕,勒留斯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胸口的血洞升起黑红色灼烟,他向前迈了两步,随即重重地摔倒在泥泞中。
“敌袭!”塔科斯怒吼一声,伸手就去拔腰间的信号铳。
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又是密集的铳声响起,一枚圣油铅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肩膀。
塔科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两名人类士兵吓得转身便逃,却被两道更快的身影扑倒。
两名从土坡侧面的灌木丛中冲出的圣联猎兵,将手中的短铳分别顶在两人的后脑勺上。
冰冷的铳口让两人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四名巡逻兵便一死一伤两俘。
很快,一名骑着白马的军官从骑兵纵队中策马奔来。
他穿着黑色的军官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圣联中枢战军圣杯骑兵战团的先锋兵团长卡勒。
勒停战马,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俘虏,卡勒眉头微蹙:“审审吧。”
猎兵们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熟悉的拇指铐,看到拇指铐,两名人类士兵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登时趴在地上:“圣联老爷饶命!我们只是仆从军,我什么都愿意说!”
捂着伤口,塔科斯半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叛徒!你们这些卑贱的叛徒!”
一名人类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鼓起勇气:“大人,我们知道吸血鬼的营地位置,就在前面三里地……大概有五千多兵力,还有三十多门渎吼炮……营地东侧的黑森林里还有三个前哨据点,每个据点有五十多个吸血鬼士兵……”
卡勒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说话。
见士兵不搭理自己,塔科斯对着卡勒继续怒骂:“你们这些两脚羊,以为靠圣联就能活下来吗?
瑟法叶陛下会带领我们踏平圣械廷,把你们的教皇钉在屮字架上!你们都得死!”
卡勒冷笑一声,根本没有骂回去的意思。
他随手掏出腰间的手铳,对准了塔科斯的脑袋。
“砰!”
一声清脆的铳响后,塔科斯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大脑与心脏,是吸血鬼唯二的瞬间致死弱点。
收起手铳,卡勒用手帕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渍:“传令,猎兵小队先行渗透,摧毁黑森林的前哨据点,清除暗哨。
骑兵一营、二营随我冲锋,直捣吸血鬼营寨,重点摧毁渎吼炮阵地!
动作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是,长官!”副官立正敬礼,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卡勒翻身上马,目光却是望向不远处的吸血鬼营寨。
细雨依旧在下,马蹄踏过泥泞的土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朝着吸血鬼的营寨疾驰而去。
第1301章 莫特会战(序)
帝国历1463年4月23日,圣联中枢战军带着一万法兰外籍军团正式跨过因河,朝着因河西岸进发。
圣杯骑兵战团在科莱博的带领下,先行为他们清理出了一片登陆地。
4月24日,圣联军休整完毕,立刻对西岸的吸血鬼发起了进攻。
由于科尼亚兹南下夺堡的命令,北侧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往南侧。
在北侧防线上,尤其是最北侧靠近瑙安河的方向上,只留了两万余吸血鬼。
且这些吸血鬼还分散在各个据点,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在契卡的情报,以及临时抓捕的俘虏口中,霍恩得知了此地驻军的情况。
他当机立断,将四个战团拆分出去,对着防线上的堡垒各个击破。
圣联军队如同热刀割黄油一般,连续突破三道防线,沿途的吸血鬼据点要么被直接攻破,要么望风而逃。
4月25日,圣联攻破科萨堡。
4月27日,圣联黑冠战团在摩多克堡大破西尔瓦提库斯第一军团。
到4月30日,圣联预订的抵达时间,圣联大军已然推进到菲达市百里处。
菲达市是西尔瓦提库斯氏族军的后勤中心,储存着大量的血契铳弹药、血袋、渎吼炮的尸骸,以及从周边掠夺的粮食与物资。
菲达市西北二十里,便是卡拉甘特渡口,王宫禁卫的两万大军正驻守在那里,守护着吸血鬼大军的退路与补给线。
此刻的菲达市外,曾经的法兰法王行宫早已被西尔瓦提库斯占据。
这座白色的石质宫殿,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华贵。
宫殿内一片狼藉,走廊里挤满了神色慌张的吸血鬼军官与幕僚。
“怎么会这么快?!”西尔瓦提库斯站在大殿中央,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焦躁。
先前说,圣联至少要月底才会抵达鲜花丘。
现在月底了,他们居然已经到达菲市了!
西尔瓦提库斯算是历战老将了,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圣联是怎么过来的?
更要命的是,他布下的北侧防线,虽然不算坚固,但也绝非一触即溃的脆弱。
可圣联军队仅用短短七天就打穿了所有阻碍,兵锋直指他的后勤命脉。
他甚至都来不及调动其他地方的兵力汇集支援!
“大人,圣联的推进速度太快了。”一名幕僚躬身说道,声音带着颤音,“而且法兰的外籍军团,好像突然变得能打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软弱混乱。”
“能打又怎么样?不过是些人类!”另一名军官怒吼道,“我们应该坚守菲达市,依托城墙和渎吼炮,和他们拼了!”
“拼?怎么拼?”西尔瓦提库斯瞪了他一眼,“菲达市的城墙根本挡不住圣联的十二磅炮!”
“那向卡拉甘特渡口求援!王宫禁卫就在南边,让他们派兵过来支援!”又一名幕僚提议。
“不行!”迟疑了两秒,西尔瓦提库斯立刻否决,“渡口是重中之重,没有科尼亚兹阁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调动那里的兵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建议要么不切实际,要么相互矛盾。
大殿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
西尔瓦提库斯看着这群慌乱的幕僚,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本以为自己接手的是稳固的防线,没想到却遇上了这样的突袭,现在连还手的余地都快没了。
就在他近乎绝望之际,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卫兵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大人,科尼亚兹阁下到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科尼亚兹少见地穿了猩红的王宫禁卫军装,面色冷峻地迈步踏入。
“科尼亚兹阁下!”西尔瓦提库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
科尼亚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散落的地图前。
他弯腰将地图重新铺好,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圣联的兵力部署呢?推进路线是什么?”
西尔瓦提库斯连忙让幕僚汇报,将圣联的四个战团、两个法兰外籍军团的编制,以及沿途突破的防线一一说明。
科尼亚兹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阁下,能不能调动南边围攻郁金香堡的军队回援?”一名军官忍不住问道,“只要援军一到,我们就能前后夹击,把圣联军队包圆了!”
科尼亚兹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不行,南边正在围攻郁金香堡,喀齐的两个军团已经快撑不住了。
现在撤兵,不仅之前的付出全部白费,还会让法兰军缓过气来。
而且这次的法兰军很不对劲,比之前难缠多了,撤兵回去,说不定会导致南边的溃败。”
众人脸色一沉,又有人问道:“那白砂地的阿彻隆氏族军和诺伊尔氏族军呢?让他们火速来援,应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科尼亚兹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白砂地太远,而且最近驻地军团的后勤辎重老是出问题,行军慢的像蜗牛,等他们到了,菲达市早就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严查这件事,到底是后勤官渎职,还是有内鬼在搞鬼!”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援军是指望不上了。
“早知道,就不往南边派兵……”
“嘘,科尼亚兹阁下还在这呢!”
“小点声,小点声。”
面对着周遭的窃窃私语,科尼亚兹神色不变,却还是在注视着地图。
反倒西尔瓦提库斯脸色苍白,声音沙哑:“那我们……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你想坐以待毙,我都不会让你坐以待毙。”科尼亚兹木着脸,“如今的情况,咱们没有别的退路可言,必须正面开打了。”
“正面开打,可达菲市的兵力不够啊。”
“我调派王宫禁卫过来……”
西尔瓦提库斯瞪大了眼睛:“那渡口怎么办?”
“有达菲市拦着,他们打不到渡口,如果达菲市失守,那南边的军队过不来达菲市,到不了渡口也是白搭。”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失去达菲市,那跟失去卡拉甘特渡口没什么两样。
达菲市至少还有城墙,而渡口那是什么都没有啊,只能靠野战了。
偏偏河上屿的王庭军队也出了问题,行军速度不知为何慢的出奇。
而且怎么都查不出原因,弄的向来镇定的科尼亚兹都忍不住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