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彪摊开手:“带着老兄弟一起去侯府呀,昨天咱们在春香阁说好了……”
“昨天咱们在春香阁?!”
“您连这都忘了?前天咱们在悦来楼吃酒,你说干吃没意思,问此地可有鸡否……”
啪——
谢温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大彪子后脑勺上:
“这他娘是你的词儿!老夫堂堂北周朝廷命官,能说这话?话说今天几号?昨天我不是在紫徽山喝酒吗……”
“哟!”
杨大彪又是一拍巴掌:
“您老还记得这事儿呀?都说了天下第一后劲儿大,您非说没劲儿,当场表演了个一口闷两斤,然后倒头就睡,煤球第二天过来要饭,还以为你走了,嚎啕大哭连忙给你刨坑……”
谢温仔细回想,记得是有牛饮天下第一的事儿,但后面就断片了,为此询问:
“然后呢?”
杨大彪拉着谢温往出走:
“好在紫苏姑娘厉害,弄了一记‘千杯不倒丸’,吃下去您就支棱起来了……”
“那我咋不记得?”
“千杯不倒,又没说不醉,反正您这些天看着清醒,但尽欢和你说话,您都满嘴瞎扯,还非得和煤球结拜……”
“啊?”
谢温脸色一黑,觉得自己这次,在南朝怕是真死了,扭头看向屋里,寻思要不要连夜逃回北方,免得丢人现眼。
杨大彪连忙劝慰:
“放心,兄弟们都有心眼,私下说下酒话罢了,昨晚您在春香楼干的事,保证没人知道……”
谢温眼睛一瞪:
“我昨晚干啥啦?!”
“不重要,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老夫清清白白的朝廷命官,醉成这样能干啥事儿?是不是你这瘪犊子打着我的旗号……”
“诶!谢大人,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这就去问你媳妇……”
“诶诶……”
杨大彪秒怂,扶着谢温上马车:
“快走吧,今天尽欢大婚,圣上都会过来,若是去晚了,您可就得让圣上等你了……”
“你这小瘪犊子,先把昨天的事儿先和我说清楚,是不是你喝多了闹着可有鸡否……”
“我能是那种人?”
……
-----
另一侧,学宫。
无论风霜雪雨,学宫都是照常开课,不过谢尽欢作为正道魁首之一,有名望的先生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天色刚亮,穆云令、李镜等人就提着价值不菲的贺礼出发前往洛京。
金牌牙人徐魂礼,更是带了整整一包袱的产品推销手册,保证谢老魔看了龙颜大悦、豪掷万金……
八月初被打烂的夫子庙,也已经翻修一新。
吕炎和李敕墨,这个月都在镇妖陵外值班,以防封印有什么遗漏出岔子。
而一个月检查下来,都安然无恙,如今也可以抽身了。
此刻吕炎身着黑黄道袍,从夫子庙大门走出来,看向久违的太阳,眼神还有点疑惑:
“李兄上次出去,不就是参与谢尽欢婚礼,怎么这又办一次?”
李敕墨作为丹鼎派老辈,肯定知道很多秘闻,但这些事情不好对外宣扬,只是道:
“上次是双修大典结缘,这次是俗世大婚,进门的人多一些。”
“哦……”
吕炎也算老相识,知道谢尽欢红颜知己不少,此刻调侃道:
“你看看人家,有红颜知己,都大大方方取进门,李道友可好,非得在外面养野花,在这镇守,还隔几天出去一趟,说什么‘巡查门徒情况’,李道友确定插的是门徒?”
李敕墨相处个把月,和吕炎肯定熟络了,对此回应:
“李某凡心未泯,那像是吕道友这般高风亮节,还勤快,每次回来,除开地上有些纸团,其他都擦得一尘不染……”
“呸!”
吕炎抬脚就是一下,毕竟这话要是传出去,‘吕炎对着尸祖陵打’的劲爆野史,恐怕能压住谢尽欢大婚的风头。
而也在两人交谈之时,等在学宫外的北方修士,也迎了过来,其中有祝祭派掌教陈魑、姜河海、总捕沈苍等熟面孔,也有柳当归这些武道边缘人物,都是组团过来参加婚典的。
在诸多道门修士中,还有个道姑,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爹,您在里面还好吧?”
“就是在学宫值守,爹能有什么事,你刚过来?见过谢小……小友没有?”
“我见谢大侠做什么?”
“诶,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也没什么……”
……
-----
望云亭。
石亭修建于半山之上,可以遥望京城。
百年前百废待兴,无心和尚还在京中求学,时常拿着司空天渊淬毒的蝎子小蛇,在此地放生。
如今再登此地,无心和尚已经白眉白须,哪怕佛心无垢,心头还是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想了想道: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无真呀,你已经出世归隐,又何必为红尘俗事伤神?”
身侧,陆无真换上了简朴素色道袍,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游方道士,不过眉宇间没有道门中人的自然豁达,反而有点怀疑人生。
毕竟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幼恪守正道、不染烟尘的南宫师妹,要嫁人了。
丹鼎派并不禁止弟子寻道侣,甚至提倡双修合练,但南宫师妹找的人,怎么会是自己女婿呢?
这也就罢了,栖霞真人也进门,算怎么回事?
还有女武神、叶圣千金、大乾长公主、蛊毒派三代妖女……
唉……
陆无真感觉这个世界,已经癫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不过苍生大道,从来都是万里独行,执剑之人,要做的是自己初心不改,而非把自己的高风亮节强加于苍生。
为此陆无真抑郁片刻后,还是抬步走向京城,询问道:
“叶圣知道这事儿?”
“自然知晓。”
陆无真微微颔首,眼神敬佩:
“怪不得叶圣能当执剑人,这种情况都能无波无澜,换我遇上这种事,怎么都得把谢尽欢腿打折……”
“不然叶圣怎么能当先生呢,这才叫看破红尘……”
……
-----
京城。
偌大宅邸焕然一新,屋脊门窗全被大红灯笼和喜字占据。
谢尽欢换上了一袭红色相公袍,在门口接待着重要来宾,连乌漆嘛黑的煤球,都带了个红花发卡,给到场祝贺的四方枭雄行礼。
虽然一人一鸟喜笑颜开,但经常结婚的人都知道,婚礼这事儿真谈不上悠闲惬意,特别是这种广邀天下豪杰的大场合。
谢尽欢在紫徽山办完双修大典后,本以为还能休息几天,结果持家有道的大婉仪,很快就把婚礼的流程表弄了出来,整整十几本,摞起来比煤球都高,从宴席、场地,到宾客衣食住行,样样都得操办。
谢尽欢看到后,直接头皮发麻,但婚礼这事儿也不能从简,为此就开始了各种忙活,因为第一次办,其中还出了不少小插曲。
比如请帖,红事不请不到,谢尽欢虽然如今地位很高,但动用公务人员送喜帖肯定不合适,自己跑也不行,为此只能让眼线遍布天南海北的血雨楼送帖子。
结果梵海孽这缺心眼的,见时间不到一个月,还得预留宾客赶来的时间,就找办事最麻利的人去送。
而血雨楼办事最麻利的,无一例外都是职业杀手,快是真的快,但习惯不露脸,大半夜蒙着面嗖嗖飞到人家门口,还没说话就把部分小掌门吓跪了。
谢尽欢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训了梵海孽一顿,让信使注意扮相,白天登门,才搞定了这事儿。
还有住宿车马、宴席酒水等等,一套办下来,二十来天转眼都过去了。
期间虽然没能夜夜笙歌,但谢尽欢期待感也拉到了顶点。。
毕竟阿飘看他忙的焦头烂额,说过洞房花烛夜,要给他过个大年……
不过阿飘今天也得洞房,此刻得在后宅化妆打扮,他见不到,倒也不好打听内容。
而在谢尽欢迎客的同时,后宅景象也在做最后准备。
翎儿在给谢尽欢置办宅院时,就考虑到了三妻四妾五通房的情况,后宅相当大,可以确保每个人都有独立庭院。
不过经过一年试住之后,翎儿就发现还得改造一下,比如尽欢阁太小了,三五人尽欢尚可,但十几个人真摆不开,万一往后还有新妹妹,那估摸得站门外面等上钟。
为此近二十天,翎儿又把主楼格局改了下,谢尽欢从没用过的书房,乃至煤球的房间,都移动到了一楼。
而后三间房打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横厅,大红圆床还在,不过外面又多了舞台、超长软榻等家具,墙边还有酒柜、道具柜等等,地上则铺着方便换洗的白羊绒软毯,方便就地正法……
而各大翅膀的闺阁,也从东西宅之分,改成了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