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亲我……”
“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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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谢尽欢的快乐生活相比,吕炎那边就要单调许多。
猎场的动乱太大,接下来数日,王都都处于混乱之中,而冲突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吕炎作为北周掌教,有责任维持草原安定,这几天都在协助霍仪肃清王庭内部。
朝赤台和孤独月在王庭耕耘多年,下面自然发展了无数下线,吕炎顺藤摸瓜排查,光堂主香主都抓了好上百人,散装门徒更是难以计数,还查到了不少‘埋尸’之地。
时至四月,王都郊外的一处大型牧场内。
牧场为赤山部产业,占地数百里,内部养着无数牛羊马匹,各族征收而来的税赋,也得先行存放其中。
牧场附近就有屠宰场和皮草工坊等配置,而屠宰场附近已经被挖开,暴露出了数以万计的森森白骨,上面都有被血祭之术萃取精血的痕迹。
但场面谈不上邪煞,旁边还有牧民在好奇打量,毕竟白骨都是羊骨。
集中掩埋而非乱扔垃圾,说起来还比较卫生。
吕炎身着道袍,站在此生所见规模最大的‘尸坑’面前,摸着胡子很是茫然,询问道:
“师伯,这朝赤台杀的再多,也没北周百姓一年吃的羊多,若是妖道人人如此,那这妖道也谈不上妖。”
黄麟真人仙风道骨站在身侧,回应道:
“商连璧涉猎妖道,方法也没错,但整个龙骨滩的‘血税’,只够供养商连璧一人。整个王庭的税收,也只够养出朝赤台一人。妖道如果人人如此,那整个草原的牛羊都会被屠戮殆尽,后续还是会演变成吃人。”
吕炎略微琢磨,觉得也是,又询问道:
“听谢尽欢说,这半人半妖的手法,和尸祖有关。尸祖当年创造这种逆天手法,是什么目的?”
黄麟真人年纪其实比尸祖要大,在尸祖还是正道天骄的时候,他就已经担任掌教了此时思考一瞬,回应道:
“尸祖当年也没用半妖,创造这类术法,可能就是年轻时帮西戎畸形胎儿治病。”
“啊?”
吕炎眼神意外。
黄麟真人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南方:
“人并非生来就十恶不赦,尸祖年轻时也是个好苗子,天赋旷古烁今,为人还谦和有礼。
“但可惜,司空世棠本事不行,低估了尸祖的天赋,高估了自身实力,从小按照蛊毒派的作风教导尸祖,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维持正道传续,哪怕被世人唾骂不齿,也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吕炎眨了眨眼睛,寻思司空世棠还教的比较保守了。
毕竟巫教源自上古部落时期,一直遵从‘适者生存’,作风向来都是‘死道友莫死贫道’,只要自己族群能在绝境中留存,正道存亡和他们有啥关系。
“然后尸祖就听进去了?就算听进去,尸祖最后也不该……”
“司空世棠说的可不止这些。”
黄麟真人示意此方天地:
“这天下狼多肉少,诸教百家困于其中,除开自相残杀尔虞我诈,没有其他成长途径。
“但修行道衰落,对世俗掌控力减小,间接导致王朝兴盛,对百姓没什么坏处,就算最后天地灵韵枯竭,时间也相当久远,山巅老人都秉承维持现状的态度。
“而司空世棠,在尸祖心智未成之际,就把这些告诉了尸祖,并说‘如果以你的天赋,都没法盘活这潭死水,那往后也再难出现改变现状之人’。
“司空世棠应当只是想激励徒弟,定一个长远目标,但尸祖真听进去了,开始思考如何改变死局,还曾拿活人做过类似‘轮回转世’的实验,被正道察觉。
“司空世棠此时才察觉到不对头,但并未清理门户,而是偷偷把尸祖关了起来,尝试说教让尸祖放下执念。
“但尸祖已经‘悟道’,又岂会动摇道心,知道正道必会阻止,为此蛰伏数年一朝出世,引发了巫教之乱,……”
吕炎听到这里,摸了摸胡子道:
“那这么说来,错在司空世棠而非尸祖?”
黄麟真人摇头,语重心长道:
“尸祖以一家之说,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并屠戮人间不择手段,罪无可恕。不过错在方法,而非初衷。
“至于司空世棠,他先误人子弟,又匡扶正道,是两头押宝防止事败香火断绝,还是真犯蠢,难说。”
吕炎显然也摸不清司空世棠当年到底在想啥,不过从掌教的职责来看,司空世棠和尸祖一起造反,事败蛊毒派必亡;而对着干,无论那边赢,都是战胜方。
就如同现在的缺月山庄,司空天渊再作死,缺月山庄也是正道魁首,反正教派传承断不了。
身为掌门肯定干不出这种蠢事,但执掌一教兴衰,这就是合理风险对冲了。
两人如此东拉西扯,王庭派来的人手,也在尸坑中清点着骸骨。
本来这种调查,要持续多日,直到摸清朝赤台暗中干了多少大禁之事,然后将罪行昭告天下。
但吕炎正在思考之际,忽然发现北方的天空有点暗。
抬眼眺望,却见北方天际似乎有滚滚雷云,野原之上还吹起了北风。
呼呼~
黄麟真人见此微微蹙眉,掐指一算,又仔细感知天地动向:
“北冥湖似乎有动静了你去通知谢尽欢他们一声。”
吕炎也察觉到大的要来了,回应道:
“以此子往日行事来看,他恐怕已经到地方了,师伯还是快走吧,去晚味儿可能都闻不着。”
“?”
黄麟真人没怎么接触过谢尽欢,但深知栖霞老魔的效率,闪身就不见了踪迹……
……
第二十六章 白毛急了
黄昏日暮。
王宫花园内百花争艳,赵翎身着一袭武服,和同为武夫的步月华切磋着武艺,郭太后则在旁边观摩。
附近花红柳绿的林荫小道上,谢尽欢扶着叶云迟缓步行走,关切询问: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让祖师爷撑一段时间?”
叶云迟已经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但腿上的章鱼毒素还残存些许,导致脚踝稍显麻木,走路不是非常灵便。
不过让祖师爷继续代劳的事儿,她是打死都不敢了,毕竟某些事情,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自从最初一字马后,那种事已经变成家常便饭,谢尽欢每次过来探望,最后都会演变成她勾引人家年轻儿郎……
叶云迟出身儒家,自幼克己守礼,哪怕谢尽欢不嫌弃,她也没法适应骑在男人脸上欺辱的举动,正儿八经行人伦大礼,在她看来都好过这种大逆之举。
如今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叶云迟也松了口气,轻声道:
“没大碍活动活动应该就恢复了。这几天是身体不便,行动非我所愿,做的那些事情你别放在心上。而且你是正人君子,即便面对诱惑,也该坐怀不乱,往后可不能再顺水推舟肆意妄为……”
谢尽欢无奈道:“好啦,都已经是情侣了,还说的这般生分,我亲我未来夫人嘴怎么啦?”
你那是亲嘴吗?
叶云迟柳眉轻蹙,书卷气十足的脸颊流露出几分严肃:
“你是正人君子,光天化日,岂能这般口花花?而且……而且婚配讲究明媒正娶,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能算情侣……”
好几天没露面的夜红殇,此刻下车终于现了身,双臂环胸走在跟前:
“哦呦~又开始了,看来上次敬茶还没长记性。”
谢尽欢见到阿飘,心情都乐呵了一大截,不过当前不太好问阿飘这几天感受如何,只是拉着奶瓜来到花园石亭中,让其坐在腿上:
“踏入修行道,彼此都是道侣,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而且咱们这关系,你说不是情侣,那是什么?”
情妇……
叶云迟很忌惮这个词,但口口声声不嫁,又啥都给了,这不是情妇还能是啥?
她本身就是后来者,想抢当家主妇的位置都没理由,但相夫教子的重任,她不能放在那帮疯批翅膀手里,也不能让百花林瞧不起,为此大夫人还是得争取。
而她目前唯一弯道超车的方法,似乎只有母凭子贵了……
念及此处,叶云迟目光动了动,回应道:
“咱们可能算露水鸳鸯,有缘无分。不过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嫁人,能有个娃儿带着,隐居市井平淡过完下半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谢尽欢略微琢磨,觉得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当不了大妇,就给他生个娃,然后带走和他断绝关系……
这怎么可能……
夜红殇作为毫无争议的老大,其实挺忌惮奶瓜这剑走偏锋的大杀招,此时又插科打诨:
“又不想做小,又想带娃,那你认她当干娘不就行了。这样既不用做小,又能带娃,还能名正言顺住一起,可谓一举多得。”
哈?
谢尽欢觉得阿飘这主意真不错,但说出来怕是得把重视伦理纲常的奶瓜气晕,当下无奈一笑:
“好啦,这些以后再说吧,先好好恢复身体。我给你吹曲子。”
说着随手摘下了一片树叶,凑在唇边开始吹小调:
“嘟呜呜~……”
“……”
叶云迟也不好一直提要娃不要夫君的事儿,当下靠在肩膀上聆听,目光打量着冷峻侧颜,想想也摘了片树叶,陪着一起吹小曲。
“呜呜~~”
谢尽欢见状,停下动作改为聆听欣赏,而后自动寻路的小手,就扶住了沉甸甸的奶瓜。
“嘟~……”
叶云迟微微一颤,脸颊宛若被夕阳染红,本想制止这登徒子行径,但这种小事,和前几天比起来都不算事,都琢磨母凭子贵了,再推推搡搡难免显得矫情,为此当做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