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居中的老者,身着黄黑道袍,白眉白发,皮肤却看不到半点褶皱,颇具几分仙风道骨。
朝赤台知道这三人都是化仙老祖,甚至居中的老道人,很可能是杨化仙作恶一生,却从未损毁过的本体,眼神不由郑重,拱手道:
“晚辈拜见化仙老祖,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天地本源。”
神庙中传来一道苍老嗓音,但并非三人开口,而是源自冥冥虚空之中,就好似有一尊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神殿内游移。
朝赤台抬起眼帘,环视寻觅:
“老祖带我来此,是想借晚辈躯壳?”
“你这点微末道行,老夫还看不上,让你来,只是赐你一份机缘。”
朝赤台当了十几年昏君,早活够本了,本以为要被妖道废物利用,闻言还挺讶异:
“我这身富贵是前辈所赐,有什么安排,前辈大可直言。”
无形之物在周身飘荡,不紧不慢讲解:
“按照老夫这几百年探访,天地本源有五处,为此方天地根基,内含灵韵近乎无穷,只是泄露一部分,就足够凡夫俗子立教称祖。但天地根基,生灵没法撼动,只能规规矩矩等待五方神地甲子吐出一丝。
“不过这份力量,也并非完全没法掌控,上古时期,巫祖金母曾尝试与天地融合求长生,虽然事情成了,金母至今还游离在西戎万里大地之上,但用力过猛,体魄完全被天地吞噬,没了人之意识,成为了西方天地的一条永恒法则,也就是半妖胎儿的源头。”
朝赤台询问:“那金母算是我祖宗?”
“是魏无异的祖宗,你是人为打造,和金母没关系。”
化仙老祖解释一句后,继续道:
“后续巫祖祝熳,也曾尝试改进此术,初见成效,但可惜被人皇察觉,亲自南巡打断了进程,这也是‘人皇南巡’的源头。
“人皇可能是察觉到了人心贪欲没法抹除,为防修士暗中损害天地根基,为此打造了一尊‘人皇鼎’,此物据传可以助人飞升得道。
“但可惜人皇失算了,只是千年时间,整片天地就开始灵韵枯竭,再难出现七境修士,若非武祖散道还于天地,并未借助人皇鼎更进一步,如今想踏入六境恐怕都难比登天……”
朝赤台听了片刻,不太明白意思:
“前辈想借助金母类似的手段得长生?”
“金母祝熳这种手段,不是修得长生,而是舍弃自我成为‘神仆’,虽然与天地同寿,但也只能生生世世按照天地法则行事,再无自由身,非我辈修士所求。”
化仙老祖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身为‘神仆’,自然能掌握天道部分力量,就比如女武神,她明明尸解却又死而复生,应该就是拥有了浴火重生的神力,理论上能无限涅槃,直到被天地彻底吞噬融合。
“而女武神如果能掌控这份力量,从天地本源中拿出一些,代天赐予凡夫俗子,那对方获得神佑,很可能跳出资源限制,再度踏入七境。”
朝赤台听到这里,询问道:
“前辈是让我成为‘神仆’?那么,代价是?”
“只要成功,你就不可能再死,最坏结果,无非成为不死不灭的‘羊神’,让北境男儿变得凶悍荒淫,或者出现些许羊妖,这些都算是你的血脉。若是运气好,你得天地伟力,等同于半神,就算最后终会被天地吞噬,也远比现在活的更久、更不虚此生。”
朝赤台琢磨了下,似乎没有拒绝理由:
“这听起来似乎没坏处,正道为什么不这么干?”
“天地本源不是凭空而来,你假公济私,大量挪用国本送给亲朋,轻则秩序失衡,重则亡国灭种,天地也是如此。”
化仙老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这和我们邪道没关系,好处我们一家独占,至于后果,天下苍生一起承担。”
“……”
朝赤天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意思……
第二十四章 一不做二不休
天色大亮,春日暖阳洒在窗台上。
姜仙在床榻上安睡,迷迷糊糊间,忽然察觉寒风拂面,犹如身处冰天雪地之中,拉起被褥裹在身上,依旧挡不住透体极寒,不由暗暗蹙眉:
“下雪啦?”
睁眼查看,却见窗外百花争艳,并没有大雪飘飘的痕迹。
而一只通体墨黑的大煤球,正蹲在床头妆台上,抬起翅膀可劲儿扇动,掀起的微风带着一股彻骨寒意。
发现她醒了煤球就停下来摇头晃脑显摆:
“咕叽咕叽~”
“嘿?你怎么弄的?”
姜仙显然不清楚,煤球为何忽然从风扇进化成了空调,翻身坐起捧着左右打量。
煤球此举,是展示自己学会了教的东西,讨要奖励,发现白毛老魔装作不知道,双眼不由透出茫然之色不过也不影响要饭,又开始摇头晃脑卖萌讨要早饭。
姜仙看了眼天色,觉得时候是不早了,自己也有点饿,当下便翻身而起收拾准备出门。
但正在叠被子的时候,忽然发现昨晚看到一半的仙侠志异,上面有一大片黑色条纹。
姜仙眉头一皱,拿起来仔细打量,却见书上女主互动的戏份全被黑色条纹抹掉了,类似于‘杀生为养生、宰了你东西不还是我的’等导向不良的情节,也被大量屏蔽,整本书算起来,恐怕删掉了三分之一……
“哈?!”
姜仙可是十足的书迷,读瘾能大到光看还觉得不够劲儿,真跑去修仙,瞧见此景如遭雷击,连忙从头到尾翻了下,发现真就半点没剩下,整个人瞬间崩溃!
毕竟这本书是她从关内带来的,在草原整天忙着东奔西跑,也就只有睡觉前能看两页,如今刚到大高潮,直接给她删成这清汤寡水的模样,这不要她命吗?!
而且删正经戏份就罢了,少看一截也没啥,这专挑她喜欢看的地方抹除,尽留些看了想睡觉的大道理。
正经人谁在杂书里看这玩意?
这和在正史里面翻肉戏有啥区别?
是何方老魔所为?!
简直丧心病狂……
姜仙拿着书本怒火冲天,目光移向旁边歪头打量的煤球:
“这是谁干的?!”
“咕?”
煤球摊开翅膀,很是无辜。
姜仙见此已经猜到了大概,又拿出仙儿日录查看,结果上面没有解释,还敢警告她,让她不许夸谢尽欢俊,让她矜持点……
好好好……
管的越来越宽了是吧?
真当我是没火气的泥菩萨?
你给我等着……
姜仙把书一收,扭头就往外行去,煤球见此连忙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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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花园内摆着酒具,但周遭的莺莺燕燕,早已经去了第二场。
旁边的房舍门窗紧闭,内部地面铺着白羊绒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件裙子,以及润肤露的空瓶瓶。
谢尽欢站在妆镜前,仔细整理衣袍发冠,眼底则带着几分不想上班的倦怠。
毕竟昨天回来已经后半夜,一起喝酒,坨坨月华翎儿奶瓜都在,中途大墨墨和婉仪也过来换班儿,一轮酒喝下来,天就快亮了。
后续赶快转进第二场,奶瓜和墨墨还没上车,倒是没参与,但翎儿坨坨加缺月山庄师徒,每个恩客都照顾一遍,天色就大亮了,感觉有点匆匆忙忙手口并用……
但草原风波未停,临时小聚,也不可能大操大办,谢尽欢当前只想赶快把杨化仙商明真等送去见血神,然后回侯府好好休养半年,顺带再去学宫找能工巧匠,把朝赤台金帐里的东西全复刻一遍……
哇咔咔……
如此胡思乱想,谢尽欢整理好了衣袍,抬眼打量,见幔帐间三位恩客都在熟睡,也没打扰,只是轻手轻脚把散落各处的衣裳捡起来。
但捡到其中一件裙子时,却听脚下传来一声:
哗啦——
玉珠落地的声音。
低头打量,可见衣裙之中滑落出一件器物,掉在了羊绒地毯上。
器物为九星连珠,整体由白玉构造,极为漂亮,看起来像是一件独门法器……
嗯哼?!
谢尽欢一愣,蹲下来仔细打量,可见玉珠很新,明显是手工制作,再打量墨墨同款的素洁白裙……
这不坨坨的衣裳吗?
怪不得昨天把手藏在腰后遮遮掩掩……
带了怎么不拿出来……
谢尽欢本来已经收心了,但坨坨准备这么好的礼物,不感谢肯定不行,为此又站起身来,走到了幔帐前。
幔帐内,步姐姐躺在最里侧,黑边眼镜放在床头,腋下搭着春被,但锁骨下还是能看到丰润雪腻,和冰坨子打闹良久也是乏了,正在安然熟睡。
翎儿知道两个前辈凑一起就动手,为防事态升级,自然是插在中间,国泰明安的小圆脸带着三分酡红,在睡着后没了帝国长公主霸气,只剩下二八少女的水润灵动。
而身段大起大落的冰坨子,则侧躺在最外侧,步姐姐抢被子,导致雪腻腰背尽收眼底,往下则是如同满月般的大白,其间雪里含梅……
因为左右都是长辈,翎儿躺在中间,看起来还有点像是闺蜜阿姨带着个大闺女……
谢尽欢刚才就躺在最外面,此刻再度靠在了坨坨背后,在身后拍了拍。
啪啪~
南宫烨半睡半醒中,正在懊悔自己为什么又没忍住跑来瞎掺和,发现被轻薄,冷艳脸颊微冷,悄然回头查看,却见这死小子手里拿着……
啊?!
南宫烨浑身一震,连忙想抢回来,但被谢尽欢躲掉了,只能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