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尽欢中了鬼媳妇‘魅魔探爪’,都没听清两人刚说啥!
等阿飘提醒后,谢尽欢才故作镇静强行圆话:
“我是觉得花师姐的想法很好,这种事情,就得先算尽一切失手可能,才能万无一失。”
南宫烨双眸微眯:“你意思是我想法不够周全。”
步月华眉眼弯弯:“这还用问?不然他夸我做什么。”
哎哟我去……
谢尽欢被三头堵,强压心绪平和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嗯……徐观复能提前进去,咱们也能想个办法提前进去,你们可有办法?”
南宫烨和步月华若是有办法,夏天就把机缘拿了,岂会等到现在。
凤凰陵的机缘,是凝聚到极致的五行之火,冲开了地壳形成裂缝,其中充斥至阳气机,越往深处走越重,直至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只有冬天才有可能进去,区别无非修士道行高,抵抗力强,进去的可以更早一些。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法子。
不过好在谢尽欢也没问两人,旁边帮忙‘续火’的鬼媳妇,稍加思量回应:
“有。去把‘阴阳尺’借来,直接禁阳,姐姐给你们带路,只要跑得快,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登基大典。”
阴阳尺是丹鼎派仙器,功效是朴实无华的大范围禁魔,让对手难以借调天地之力。
虽然理论上可以屏蔽阳火,但仙器也得看是谁在用,谢尽欢拿着正伦剑,也没多大威力,拿阴阳尺恐怕也差不多。
谢尽欢略微琢磨,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回应道:
“阴阳尺有可能禁绝五行之火,咱们尽快赶回京城,我去借一下试试,可以的话,咱们尽快出发。”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这法子是可以。
但阴阳尺是丹鼎派祖传仙器,在正伦剑出现之前,整个丹鼎派就这一件镇派之宝,谁当掌教谁保管,陆无真去寻机缘,都不敢‘公器私用’。
毕竟五老神赐没了,下一甲子还有机会抢,这玩意没了,那就真没了,陆无真得成丹鼎派千古罪人。
“阴阳尺是平灭苍生大劫的圣物,掌教睡觉都得带身上,恐怕不太好借。”
“我先去问问,指不定可以。”
南宫烨觉得想带走,除非是看在老掌教栖霞真人面子上,当下也没多说。
步月华见徒女婿有法子,自然不再打扰,毕竟南宫烨可以留下来陪女婿睡觉,她总不能留下来一起陪床,起身道:
“我再去打探点江湖消息,你先养好身体。师妹,你好好照顾着,可别凶人家小孩子。”
“?”
南宫烨有面红耳赤之感,但不敢表露出来,把妖女送出门后,还在屋檐下环视片刻,确定人走了,才回到床榻跟前,看向嗷嗷待哺的混小子,欲言又止。
谢尽欢一直被鬼媳妇帮忙续火,说起来有点难熬,此刻掀开被子坐起身,拉着手:
“继续吧,我盯着,没事。”
“唉……”
南宫烨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被妖女抓现行!
但事情都做一半了,总不能撂下不管,半推半就被拉着坐在怀里,双唇相合,衣襟随之滑落……
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抱起来到处走……
“谢尽欢!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起身?!”
“康复运动,小声点……”
“你放我下来!”
“呵呵呵~这可由不得暮女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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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十月,天气明显冷了几分。
清晨时分,奶朵手里拿着一张纸,脚步匆匆带起波澜颤颤,快步穿过游廊,来到了郡主的闺阁外:
“殿下~长乐街那边出了新词,专门给谢郎写的。花影摇风弄月,柳丝拂水含烟。尽欢如梦意绵绵……”
闺阁正屋内,原本各种酒具娱乐设施都已经移开,中堂下挂着个龙飞凤舞的‘武’字,下方摆着一尊栩栩如生白玉老虎,看起来就像是将门虎女的房间。
罗汉榻上,长宁郡主一改往日国泰民安的贵妃装束,但也没着孝衣,而是身着黑锦武服盘坐,周身气机流转,颇有几分武道老祖的气态。
身侧不远处,令狐青墨白裙如雪,掐子午决盘坐练功,亦是全神贯注。
听到朵朵的咋呼,长宁郡主略显不悦睁开眼眸:
“求而不得的怨妇词,没什么好听的。”
朵朵跑进屋里,瞧见一本正经的郡主殿下,有点茫然:
“殿下,你怎么忽然就勤奋起来了?以前不是说劳逸结合吗,玩归玩,练归练……”
长宁郡主以前确实是有机会就开趴,每天只是按照最短时间,练个把时辰武艺,能忽然转性,是因为前两天做了个梦。
梦里她遇到了个白发仙子,说她根骨惊奇、心智过硬,是个习武奇才,所以借她一分机缘,但日后要还愿,如果还不上,机缘就会收走。
她本以为是梦中臆想,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身上有了两只白虎……
一只让尽欢望眼欲穿,另一只也让尽欢望眼欲穿……
长宁郡主听说过监兵神赐,但从未见过,毕竟一甲子最多出三份,天下诸国所有鸟兽一起争抢,就算有祖辈传承下来的,也没人敢亮出来,大乾明面上知道的,也就魏无异去西戎卖钩子得了份儿……
结果这么大的宝贝,在家睡着觉就砸在了她头上,她要是不抓住机会留住了,怎对得起这份天道垂青?
令狐青墨也一样,睡着觉师祖忽然显灵,砸给她一个师父都没有的大机缘,还不用她还回去,这两天是觉都睡不着,恨不得和谢尽欢一样当时间管理大师,一天掰成八瓣儿用。
于是姐妹俩就同时转了性,在家里卷起来了,废寝忘食的练功,把准备酒菜、歌舞的朵朵都给看懵了,暗暗寻思——郡主,您要是用不上我,那我可跟着谢郎跑了……
发现郡主和令狐姑娘变成了不动佛,朵朵有些无趣,但又不能自己花天酒地,只能坐在旁边陪着一起练功,望眼欲穿等着谢郎回来。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欢喜佛显灵,如此等待不过片刻,就有丫鬟跑来传讯:
“殿下,王爷入京了,谢公子也在其中。”
“喔!双喜临门!”
奶朵来了精神,嗖的一下起身往出跑,发现‘鬟大欺主’了,又连忙回过身:
“郡主,咱们快去迎接王爷。”
令狐青墨本来心如止水,听到男朋友回来,直接没心思练功了,起身就和闺蜜收拾起来……
第五十二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乌云遮天,常驻人口百万的巍峨雄城,在昏暗天光下化为了黑青色。
宽达百丈的朱雀大街,坐落于京城中轴线,贯穿内外城,一直延伸到城池另一头皇宫之外。
三百精锐黑甲武卒,骑乘烈马踏过街面,铁凤章身着全甲,宛若一尊铁塔,扛着大旗走在最前,中心则是驷马并驱的奢华车辇。
天街两侧,无数百姓驻足瞩目。
虽然京城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丹王也不是第一次进京。
但所有人都知道,车中就坐之人,如今是掌管数县之地的亲王,但再过几日,就将成为执掌三万里山河、决定数万万百姓生死的大乾皇帝!
谢尽欢坐在驷马并驱的车辇中,面对京城百姓的注目礼,心头难免有点压力。
忙完三江口的事情后,他第二天一早就坐船往京城折返,轻舟快船顺流直下,速度非常快,结果在洛河追上了丹王的队伍。
他尚不清楚缘由,登船询问,才得知太子出事、何天齐捣鬼等等事件细节。
丹王此行就是入京继位,但并没有太多喜色,遇上他就带着一起走了,靠岸登上车辇都没放人,导致冰坨子、花师姐只能悄悄跟在后面。
此刻发现祝文鸳等人都跟在车厢外面,谢尽欢坐在帝王车辇中,觉得不大适合:
“王爷,要不我下去随行,坐在这里,若是被御史言官瞧见,容易被扣个‘恃宠而骄’的大帽子……”
丹王穿着丧服,目光一直望着视野尽头的皇宫,气态儒雅不失威严,但眼底尽是哀色。
听到话语,丹王回过神来,并未让谢尽欢下车,而是叹息道:
“世人皆言皇帝乃天命之子、万人之上,实则这是个苦差事,不如当闲散王爷。”
谢尽欢清楚大乾局势,知道丹王这不是‘你可害苦了朕’硬装。
大乾的国祚传承,早在二十年前就乱套了。
赵氏能得国,源自于乾太祖率领诸教修士,乃至亿万万百姓,平灭苍生大劫,功勋虽然比不上首次统一南北的人皇,但也在史上排前几。
而随后的太宗,用了四十年时间,给大乾打下盛世基础,文治之功也名列前茅。
但可惜太宗老年犯浑,有点宠次子。
结果就是‘建安之变’,苗正根红的皇太子,被二皇子砍了,乾帝又把二皇子砍了。
乾帝在朝中唯一根基就是老丈人,匆匆忙忙接班,一帮老臣根本看不上他,执政可谓如履薄冰,所有精力都用在肃清内部之上。
乾帝也算猛人,天崩开局依旧把局势稳住了,就等着儿子接班,结果临到头来爆了个大雷,自己死是小事,培养多年的储君没了,换成半点基础没有的丹王上位。
丹王可能不怕死,但想把这烂摊子盘顺真不容易,毕竟乾帝登基的时候,内部有点乱,但北周是已有‘亡国之相’自顾不暇,外部压力不大;而他上位直接是:
“我?对付‘朝野归心、威震漠北、兵扎西域、剑指南朝’的郭太后?我拿什么对付?送个美男去当祸国妖妃?”
谢尽欢知道这皇帝当不好就是亡国之君,但人微言轻,此时也只能劝慰:
“王爷用人不疑,德行朝野有目共睹,如今何氏妖寇已经铲除,道佛掌教都在京城坐镇,往后定然顺风顺水。”
丹王叹了口气,眼神犹如皇叔看孔明:
“道佛皆有过失,本王如今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只可惜你道行太浅,不然你为监正,本王带兵亲征北周,都不怕京城出乱子。”
“?”
谢尽欢本该感激涕零,但老登在北周,心里就只剩下:
“你打北周做什么呀?这地方我正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