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人打扰吧?”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略显戒备:
“你在静养,正常没人过来,但若是有事造访……”
谢尽欢见没人过来,自然放心了,把汤碗接过来,直接“吨吨吨~”一饮而尽,而后放下碗把冰坨子往过搂。
南宫烨就知道会如此,眼神微冷:
“你做什么?你有伤在身!”
谢尽欢见此先收敛动作,靠在床头,拿起火上浇油丸。
“诶?”
南宫烨本来拒人千里,但发现这小子不要命,当即把把拿着‘马上凿坨丸’的手按住:
“你疯了不成?你现在扛得住?”
“你月末有要事,这毒还没解开,我躺到月底像什么话?别担心,我能行……”
“你行个什么呀?”
南宫烨虽然和妖女商量好,等拿到朱雀陵机缘后再单挑,但去朱雀陵同样需要先解毒。她若是让妖女出手,铁定被拿捏死,只能指望这小子。
但谢尽欢伤成这样,吃再多灵丹妙药,也得休养两天,岂能再硬抗火毒。
南宫烨本想严词制止,但谢尽欢今天确实表现惊人,事后夸都不夸一句,难免打击小孩子信心,在迟疑一瞬后,把药丸拿下来收好,坐在跟前闷不吭声,眉宇间流露出一捏捏小嫌弃。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就明白是让他想要什么自己拿,当下心满意足,拉过来靠在怀里,低头尝胭脂,手滑入黑裙衣襟……
“呜~?”
南宫烨发现此子有点放肆,还想推手,结果这死小子又去找药,当下只能闭着眸子默默承受,片刻后就下意识抬起手,搭在了男人肩膀上,袖子滑下,露出了水墨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窸窸窣窣……
-----
哗啦啦……
雨水顺着瓦片滑下,形成雨帘,击打着老街上的青砖。
南北走卒围聚在茶馆酒肆里,谈论着今日战局,亦有掌门帮主带着队伍折返驻地,街面上时而有大队马蹄声经过:
蹄哒蹄哒……
一辆马车穿过县城街道,周遭是几十名鲜衣怒马的江州帮门徒。
马车上,黑阎帮梁岳靠窗而坐,赤裸上半身,胸腹伤口已经包扎,眉宇间满是愁色:
“以谢尽欢的功底,来日能灭的可不止黑阎帮。此子嫉恶如仇,若是发现徐帮主和南疆有交集,来日必然得理不饶人……”
梁岳落败之后,并未离开逃走,而是躲在了江州帮的驻地;毕竟这是大乾的地盘,他身份暴露又受伤,敢踏出三江口,十有八九都被正邪两道混合双打,如果不跟着江州帮走,他别想活着回到南疆。
徐观复能收容梁岳,是因为两家有生意往来,他通过海路,用江州低价生活物资,换取南疆低价药材,两帮合作暗中走私不上税,其中利润可比在大乾跑船高百倍。
黑阎帮是海匪起家,名声本就很烂,如今谢尽欢放了狠话,要收拾黑阎帮,以其展现的实力,也就一两年的事儿。
到时候黑阎帮一倒,背后合作商自然水落石出。
徐观复斗背景,谢尽欢拿着尚方宝剑;斗武艺,谢尽欢堪比妖孽,他在武道七雄中排行老幺……
这要是让谢尽欢抓到把柄,不把他当软柿子捏个稀碎,顺便没收违法所得,对得起一身侠名?
徐观复和谢尽欢无仇无怨,但局势已经写明了,他在大乾开帮派,也不敢对谢尽欢这种朝廷重视之人下黑手,此刻只是眉头紧锁思量。
梁岳说了片刻,又道:
“世上任何问题,多半都是因为道行不够高。徐帮主若能更进一步,谢尽欢就算想得理不饶人,也得忌惮‘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火凤谷异象频发,凤凰陵的大机缘今年必然显世,徐帮主如此道行,应该明白得手此物,有多大益处……”
徐观复自然明白,五方神赐先不说附带神效,光是温养体魄,就能让他突破根基瓶颈,继续往上修行。
但五老神赐并非永恒持续,威能有减无增,用的越多损耗越大;像是北方玄武延寿,如果修士真过了寿数极限,道行又太高,延寿损耗远比温养体魄损耗快。
结果这就导致北冥湖变成了‘仙登乱葬岗’,只要出现,靠此物苟活的老王八,就必须冒头到场抢夺,大半在那边殉道,近两甲子不激烈,是因为巫教之乱老辈几乎团灭,上位新登又年轻,自身寿数都没到极限,不想在那边死斗玩命。
凤凰陵的机缘,算是难度比较小的,毕竟‘涅槃重生’听起来霸道,但人家都能弄死你了,能傻到不顺手把这机缘夺走?
为此这神效历史上就没见发挥过几次,威能损耗小,导致存量比较大,给了低境修士入手的机会。
但存量大,不代表效用比其他几样差,如果消息为真,什么人下场都有可能。
徐观复冒然出关寻宝,要是不小心被司空老祖逮住,弄不好就得变成‘七雄傀儡’,被司空老祖日夜鉴赏把玩……
但谢尽欢过几年成长起来,若真找他麻烦,他道行不够,就连血溅五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拿捏……
徐观复斟酌良久后,询问道:
“你们确定消息属实?”
梁岳点了点头:“十有八九属实,帮主也是偶然发现,目前动静还没传开。以徐帮主的道行,应该能提前深入,得手不难。”
徐观复沉默一瞬,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
咕噜咕噜……
马队跟随车架,驶出江岸镇,在港口登船南行而去。
而城墙上,步月华头戴帷帽立在雨中,用千里镜观察着江州帮的动向,发现梁岳藏在队伍中,不停和为首之人低语,不由皱眉,略微斟酌,折身往紫徽山驻地行去……
第五十一章 回京
沙沙沙~
雨打飞檐,门窗紧闭,房间内寂寂无声。
身着黑裙的女侠,在床榻前跪坐,冰山脸颊带着一抹枫叶红,目光瞥向别处,闷不吭声。
谢尽欢坐在在床边,抬手轻抚墨黑秀发与冰山脸颊,本来乐在其中,但趴在录像的肩膀上的阿飘,忽然抬起眼眸望向门外:
“哦哟~你准备让花师姐蹲那儿?”
?
谢尽欢还真顺着阿飘思路琢磨了下,觉得花师姐可以靠左边,右边还能搂个婉仪。
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把冰坨子往起拉:
“快快……”
南宫烨怕被门徒发现她这紫徽山掌门,竟然偷偷欺负撵小孩,一直都在望着门口,闻声几乎是光速起身合上衣襟,继而一把将谢尽欢摁在了枕头上。
吱呀~
下一刻,房门就被推开。
步月华无声无息出现在门槛,帷帽上沾着些许雨迹,先是狐疑打量床榻,见南宫师妹在床边掖被子,谢尽欢则被裹成毛毛虫,疑惑询问:
“师妹,你在做什么?”
南宫烨心悬到嗓子眼,但冰封千里的气态维持的毫无破绽:
“刚喂他吃了点东西,怎么了?”
吃东西……
你喂他吃的什么?
喂奶……
步月华不相信两个人关着门窗,就只是在喂饭,目光又望向谢尽欢。
谢尽欢被冰坨子当小孩照顾,心底稍显尴尬,不过神色如常:
“花师姐,你回来了,起身不方便,你别介意。”
“无妨……”
步月华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也打消了杂念,把门关上,步履盈盈来到跟前:
“黑阎帮的梁岳,和江州帮徐观复一起离开,两家背后肯定有来往。我前些天打探,黑阎帮似乎也察觉了火凤谷的变故,这次徐观复恐怕也会下场。”
南宫烨站直身形,眉头一皱:“地底阳火太重,道行再高,也会被限制感知,徐观复下去和我们下去没区别,只要别碰头就行。”
步月华摇了摇头:“话是如此,但我们是扛不住阳火,才只能二九天之后下去,徐观复道行比我们高得多,应该冬至就能深入地底,甚至更早。比我们先走九天,他万一走运撞见了怎么办?”
“也是……”
……
谢尽欢躺在枕头上,本来还想参与讨论。
但两个气态各有千秋,但同样倾国倾城的大车,就这么在床头交流,冰坨子背对他,浑圆挺翘就在视线前方,花师姐更过分,双手叠在腰间,说话时习惯到处走,水蓝裙摆摇出了轻熟女人该有的风韵……
这也就罢了,谢尽欢把目光转开,结果一直没消失的阿飘,见冰坨子忙着,没法帮他排忧解闷,就躺在跟前,手儿探入被褥,帮他续火。
卧槽?!
谢尽欢察觉不对劲,连忙望向善解人意的阿飘,眼神欲言又止,意思估摸是——好姐姐,别搞我,我受不了的,这被发现不得身败名裂……
步月华可能是察觉到谢尽欢气息不对,转过头来:
“谢尽欢,你觉得呢?”
谢尽欢迅速把头转回来,神色就如同被坏姐姐从桌子下面调戏,还得强装镇定开会的冰山男总裁:
“我觉得很好。”
“啊?”
步月华眨了眨眼睛,桃红美眸带着几分茫然:
“徐观复拿到机缘,对我们还有好处?”
南宫烨也是莫名其妙回头:
“你是不是听岔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