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烨转过头来:
“你怎么要?准备和对付我一样,斩妖除魔、帮忙解毒感化她,然后让她把虎骨藤借给你?她和我不一样,她只想着修行,心无正道,也没中什么需要你帮忙解的奇毒……”
谢尽欢微微摊手:“怎么能说‘对付你’,我从头到尾都是真心实意,你要是真生气,那我知错能改,明天豁出命也打赢,把虎骨藤抢回来。就算我拿不到手,也拼个两败俱伤,不让花师姐得手……”
“……”
南宫烨觉得这确实有点不合适了。
不能让死对头得手是必然,但也不能为此,就让谢尽欢跑去故意把死对头打伤,双方都讨不着好。
以死对头半步超品的道行,以及刚才展现的武道功底,其实谢尽欢送不送福利,都能进前三。
她要阻止最坏局面发生,当前最正确的决策,是想办法让谢尽欢打赢,而非单纯让死对头出局……
但此子功底无瑕,想提高胜算,只能提升道行……
一天时间,怎么才能迅速提升道行……
双修……
呸呸呸,绝对不可以!
……
南宫烨沉默良久后,火气慢慢转为愁色,在茶榻旁坐下,偏着头默然不语。
谢尽欢在跟前坐下,撩起帷帽黑纱,看向冷若冰山的丹凤眸,见冰坨子不理他,就倒了杯烈酒,凑到面前:
“好啦,喝口酒压压火气。我明天不一定会输,七胜很有可能排名第一。第二第三得先打一场再和我打,强强交锋,怎么也有点战损,优势在我!”
南宫烨心乱如麻,闻到酒香,确实想借酒消愁,但刚抬手准备接酒杯,就发现这混小子,直接一饮而尽!
“你……呜~”
谢尽欢含着烈酒,吻住勾人红唇,顺势把冰坨子抱在了腿上。
南宫烨脸色涨红,想打这没良心的混人,但瞧见此子肢体虚乏、胳膊有伤,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闭着眸子当冰疙瘩,被连亲带摸……
滋滋~
虽然守宫砂还在,但南宫烨终究承受过了鱼水之欢,食髓知味,加之谢尽欢确实会找破绽,亲耳垂抚后腰一套下来,身子都软了,甚至有点水润……
南宫烨察觉撑不住气势,略微偏开头:
“你好好休养,尽快恢复体魄,我继续去看情况,等结束了帮你分析怎么对付。”
谢尽欢摇头一笑:“其实没啥分析的,能打过,我看不看都一样,硬实力碾压,我怎么分析也没用,我又不能出盘外招。”
南宫烨觉得先摸清对手流派路数,胜算总是要大一些。
而且留在这里陪陪黄毛喝酒,待会会发生什么,无需言表,万一她闷声哼唧的时候,妖女打完跑过来逛逛,她不得人财两空还被吃一辈子……
为此南宫烨还是起身整理好衣裙:
“有备无患,你好好休息,明天绝对不能输!”
说着快步出了门。
咔哒~
煤球见门关上,才蹦蹦跳跳跑出来,继续摇头晃脑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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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日夜东流,夹在两江之间的尖角,自云端看去犹如枯叶,与秋黄山河融为一体。
在叶片上行走的蚂蚁,围成了一个大圈儿,中间是一小块空地,两只较为强壮的小蚂蚁,跑来跑去角力,偶尔扬起一阵微不可觉的小灰尘。
而视野沿着蜿蜒江道上移,八百里开外的一处山谷里,另一队蚂蚁,沿着崎岖道路前行。
为首是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后方有几十名随从,押着用锁链串起来的走卒,看起来像是一群黑蚂蚁,朝蚁穴搬运着一条肉虫。
与此同时,东南一望无垠的平原上,有个庞大蚁巢,内部难以计数的工蚁,在千街万巷之间奔行。
皇宫内,一只年轻的小蚂蚁,即将成为这三万里山河的‘主人’,此时和几只蚂蚁王,商量着治国之策,张口天下苍生,闭口百姓社稷,言词谨慎,似是怕金口玉言,一句话出去,就会天崩地解、山河倾覆!
但可惜,天从未在乎过这些。
天穹之上,另一只金色小蚂蚁,往日一样,穿过万里大地无边云海,去位于南荒的洞府休养,途经下方城池,随意往下瞄了眼。
记得三年前,她从这里经过,偶然发现城郊一座山上,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个小邪修,在藏着鬼鬼祟祟,她下去找了找,结果人没找到,反倒是把一座山的人吓得鸡飞狗跳,于是就走了。
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一对俗世父子惨遭屠戮,和她结下了一段香火情。
那个很有胆识魄力的小孩,还完成诺言,从南方活着跑了回来。
她感觉这小孩是‘天道垂青’之人,就如同百年前的栖霞真人那样,天赋放在山巅,只能说一般,但非常邪门!
饶是强到足以立教称祖的尸祖,都在栖霞真人吃了不少亏,后期直接是栖霞真人在哪儿,尸祖扭头就走。
不是尸祖打不过,而是栖霞真人总是‘灵机一动’,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或掏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人完全看不懂……
她也看不懂栖霞真人,但这次可以让类似人物,站在自己这边,所以那小孩爹,至今还在雁京当官。
不过那小孩也确实一身反骨,回来二话不说,就投奔敌国屡建奇功,似乎完全不把爹放在眼里……
此子能把救命药让给老爹,怎么也不可能弃之不顾,她猜测可能是受高人指引,在下大棋,为此也不着急。
此时路过城池,她往下打量,可见皇城附近的正安街上,侯府大门紧闭,内部并无行人走动。
而相距不远的王府,则要热闹一些。
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世子的年轻人,从上锁的书房窗口爬出来,怀里抱着个花瓶,猫着腰往外行去……
门口处,一个尖嘴猴腮的管家,和大高个汉子说着话,惊天地泣鬼神的相貌太罕见,她甚至知道叫‘侯俊’。
此人二十年前,也算大乾有点名望的武道新秀,只可惜被司空世棠儿子的人马打傻了……
西宅内部,有个看起来国泰民安的姑娘,穿着一身孝衣,手持双刀和白裙姑娘切磋。
白裙姑娘被追的满花园乱窜,嗯……一看就是道门脆皮……
金甲人影凝望一眼后,并未停留,穿过无尽云海,继续朝南疆行去……
第三十四章 变数
轰隆——
黄昏日暮,随着最后一声轰鸣自三江口炸响,三甲之争落下帷幕。
魏无异身着黑袍站在台上,眼底是后继有人的欣慰。
周边就坐的武道七雄,则眼神匪夷所思,明白了魏无异开这场英雄会的用意:
商议下代盟主之选,不算召集所有人过来的幌子,但也不是从他们之间选,而是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见识下雪鹰岭的继承人!
此时已经遍地狼藉的黄土场地上,身高不下一米九的年轻人,披头散发立在场中,浑身血汗、气喘如牛,但肌肉虬结的肩背依旧伟岸,宛若沙场之中的浴血战神。
年轻人名为‘魏寅’,名字是头一次出现,但明天就将传遍大江南北,作为压轴之人,风头甚至盖过了开幕的谢尽欢。
这次血战,大部分人都是一胜一败,饶是众人猜测的雪鹰岭夺魁热门霍忠虎,也只是走了四场。
谢尽欢本来已经独霸鳌头,但也就在这时候,魏寅作为魏无异的关门弟子,从祭龙台后面冒了出来,单靠一双拳头,击败了余下所有未曾下场之人,其中有烽山谷嫡传,也有技法炉火纯青的老掌门,加起来十一人。
魏寅并未倒下,在十一胜止步,纯粹是没有对手了,而非不能再继续打。
在场无数江湖客瞧见此景,甚至把锋芒初露的谢尽欢都忘在了一边,眼底只剩下不可思议。
如果只是强也就罢了,此人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和谢尽欢一样,刚入一品。
之所以刚踏入,原因也和谢尽欢一样,为了夺魁,临时补了点道行,其他时间都在打熬根骨、磨炼技法。
可以说魏寅已经不算武夫,而是魏无异耗尽毕生心血,铸出的一把剑,一把亮给诸教百家的剑!
怪不得谢尽欢出场历战群雄,魏无异都只是平静旁观,不像其他七雄那般一惊一乍,也就在谢尽欢遵守武德品性高尚时,流露出几分赞叹……
怪不得谢尽欢已经势不可挡,魏无异也只说保底三甲,没提夺魁乃至武道后继有人之事……
有魏寅在,包括谢尽欢在内的所有天骄,恐怕都只有争二三名的资格。
如此变数,影响的不止武道门派,还有监察江湖动向的道佛两家。
县城宅院内,紫徽山张观起草着写给掌教的信,眼神满是匪夷所思:
“魏无异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徒弟?我就说他怎么这般大方,搞半天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早知如此,傻子才过来给他捧场,大老远把武道百家叫过来,就为了证明在场的全是废物……”
南宫烨也没心思再和妖女较劲儿,毕竟从魏寅刚才展现的底蕴来看,谢尽欢和妖女都不可能再夺魁,如果让此子步入超品,恐怕当场就得变成武道八雄。
大乾只有‘仙佛武’三家,掌教级别的人物也只有三个,她被认为是陆无真的接班人,天台寺大师兄法尘和尚,则是无心和尚的接班人,魏无异的接班人,曾经都以为是其儿子。
三人不能说不厉害,但天赋成就,放在历史同级别的人物身上,也确实不亮眼。
而这个魏寅,则完全不像人了,同等境界比谢尽欢都强了两三成,这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对于魏寅为啥这么猛,南宫烨也有些许猜测:
“魏无异当真有魄力,他可能把兵圣山所得的机缘,放到此子身上了。”
张观听见这话,眼神不由显出几分讶然。
世人说魏无异是在西戎卖钩子起的家,那确实是谣言。
魏无异因为天赋好,起先在京城读书,被开国那一批老人培养,长大成人后四方游历,找到了兵圣山。
兵圣山和朱雀陵一样,里面藏着份大机缘,功效张观并不清楚,但兵圣指的是监兵神君,为战伐之神。
魏无异拿到后就一飞冲天,在没有丹鼎派、禅定派那么厚背景的情况下,成就了如今和陆无真、无心和尚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类机缘,已经算是四方四神的神赐之物,各派掌教都做不到人手一个,算是魏无异立世之本,直接丢给徒弟,等同于自己放弃优势,给后人搏一个未来。
魏寅若是自幼拿着这玩意打熬筋骨,那谢尽欢光吃一株甲子莲,确实难以撼动,机缘太厚了!
张观思索片刻,也只能感叹一声:
“若是如此,那也没办法了,尽欢还年轻,天赋韧性摆在那里,往后压住此子,也不是没机会……”
南宫烨虽然嘴上冷冰冰,但心里还是非常希望谢尽欢能一枝独秀,忽然遇上这么个怪胎,心里确实郁闷,但也无可奈何……
……
而场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