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里瓦尔名人堂
加洛德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人道主义?
克拉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对那些里瓦尔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感,说到底不过是我们豢养的一群狗,用来操控联邦市场罢了。”
“但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是谁——金辉街那帮银行家。
他们巴不得把自己的里瓦尔同胞引进来,好利用他们带来的资金进一步扩张。”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群狗已经不甘心只做我们的金融管家了!
记住,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是我们,而不是一群只会流浪,到处编造历史的狗!
你们共和党人,该不会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都成了里瓦尔人的附庸吧?”
克拉克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情绪,沉声道:
“加洛德,你们未免太敏感了!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一群肥羊带着大笔资金涌入,注入我们的市场,难道不是好事?”
“资金?”加洛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美钞,在指间轻轻一弹,讽刺道:“你指的是这种...我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的废纸?”
克拉克一时语塞。
对他们这个阶层而言,美元确实不过是废纸一张。
真正的财富,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工厂、机器、土地、贵金属,以及……灵金币。
“那群从普尔思逃出来的里瓦尔人,身上带的不过是一堆废纸——钞票、证券、股权文书。”
他嗤笑一声,反问道:“难不成我们拿到手后,还能去普尔思兑现?”
接着加洛德又玩味的讽刺道:“《克劳泽演讲集》现在可是风靡一时,但凡读过的人都能预见到他接下来要对普尔思的里瓦尔裔采取什么行动。
可最讽刺的是——铁砧工人党的运作资金,除了他们本国容客贵族的支持外,主要就是靠金辉街那帮银行家在输血。
现在倒好,铁砧工人党开始迫害这些金融家的同胞了,他们反倒装起善人来了?
怎么,还想让我们来替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加洛德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随后转身朝房门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克拉克,我们都是传奇种子,真正在意的财富从来不是那些世俗的金钱。
可你们共和党人这些年是怎么了,竟也变得和凡人一样庸俗不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和警告:“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伴随着加洛德推门而出,只留下克拉克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被这番话深深触动。
当天晚上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
克拉克面色阴沉地翻阅着连夜整理的舆情报告,指尖在“民意反弹”的数据图表上重重敲击。
第二天,国会便悄然撤回了接收里瓦尔难民的提案,将此事低调搁置,此后再无议员主动提及。
克拉克也无暇再理会这些烦心事,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中期大选。
面对林恩如芒在背的威胁,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场胜算渺茫的选战。
消息传至旧大陆与联邦的里瓦尔社群后,众人如丧考妣,和死了亲娘一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联邦各大报刊的版面悄然发生着微妙变化。
虽然再没有直接提及里瓦尔难民的报导,但历史专栏与名人传记却突然密集起来。
《联邦先驱报》连续刊载“独立战争中的无名英雄”系列,着重描写“里瓦尔爱国商人”如何变卖家产资助革命军。
《工业时代周刊》则推出“改变联邦的百大发明家”特辑,其中近三分之一被标注为里瓦尔裔。
连宗教刊物《圣光箴言》都开始连载“灵性启蒙者”列传,将多位著名神学家与里瓦尔血统挂钩。
这些文章看似在回顾历史,实则处处暗藏机锋。
当读者翻开《曼纽因晨报》的商业版时,会发现某篇介绍联邦第一家商业银行的文章中,里瓦尔银行家的肖像被刻意放大。
科技版报道各大尖端实验室的新闻里,总要提及其团队中的里瓦尔裔助手。
最耐人寻味的是《圣乔治邮报》的填字游戏:“横3:第七纪元著名慈善家,曾资助独立战争,6个字母。”
标准答案赫然是某个里瓦尔姓氏。
电视广播也未能免俗。
广播公司黄金时段的《联邦伟人传》纪录片突然调整排期,将“金融革新者”系列提前播出。
深夜电台的“历史冷知识”栏目,主持人总爱用“您知道吗?”的句式引出里瓦尔裔的“贡献”。
这种精心设计的舆论引导,就像用软毛刷轻轻拂过公众的记忆。
当家庭主妇在超市排队时,会突然想起孩子课本里的里瓦尔发明家。
工人们在酒吧闲聊时,会不自觉讨论昨晚节目里的“里瓦尔慈善家”。
新民主党的舆情监测报告显示:短短四十天内,民间对里瓦尔族群的正面认知度上升了17个百分点。
某位基层干部在备忘录中写道:“他们正在用历史糖衣包裹现实诉求。”
然而林恩对此置若罔闻。
他穿梭于中部农业州的田间地头,在北部边境州的工厂车间发表演说,甚至深入东海岸廉租安置社区与失业工人们一一握手。
林恩每天十八个小时的竞选行程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而克拉克作为在任总统与共和党参选人也不甘示弱,同样在到处“走穴”。
他的竞选专列从东海岸开到了中部农业州广袤的麦田间,车窗外金黄的麦浪与选民们挥舞的小旗构成一幅热闹的图景。
这位在任总统站在车厢尾部的观景平台上,汗水浸透了浆洗挺括的白衬衫,却仍保持着标志性的得体微笑。
“联邦的繁荣源于每个勤劳公民的双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乡镇广场上回荡,手指向远处冒着白烟的农业机械。
“而非某些人鼓吹的政府施舍!”
田野间稀稀落落的掌声,让共和党竞选团队骨干们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他们心知肚明,保护伞公司渗透深耕多年的农业州,已经不再是共和党的铁票仓了,这样的演说效果实在差强人意。
但没人敢劝阻总统——毕竟按照传统,哪怕胜算渺茫,执政党也必须体面地走完整个竞选流程。
“继续安排明早六点的拖拉机厂参观。”克拉克扯松领带对幕僚吩咐道,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再联系《农业周刊》,我要亲自撰写关于中部灌溉系统的专栏。”
当专列驶入下一个站点时,月台上等待的除了当地官员,还有举着“民主党”标语的抗议者。
安保人员紧张地组成人墙,而克拉克却整了整领带,主动走向抗议人群。
“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他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但请记住,正是共和党的土地法案让你们的祖父有机会在这片沃土上安家立业。”
这番怀柔策略让抗议声浪暂时减弱,但随行记者敏锐地注意到,总统握紧的拳头在西装下摆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清楚,这种程度的“挣扎”不过是政治惯例要求的表演——就像垂死病人最后的心电图,总要起伏几下才肯归于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