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乘衣不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他。
她平日里话不多, 喜怒不形于色,不像苏梦妩一般活泼,因而每当她表现自己的内心的行为, 便更多的是通过行动。
每当她的实力进益, 都会送礼物给他这个“恩师”, 表达她对自己的敬重与仰望。
谢无筹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她共送了什么东西。
她似乎发现了自己无法入睡, 便学习了数月,亲自调制安眠香;有她亲自斩杀于剑下的妖丹,有她参与试炼而赢得的灵器;也有可以治疗各种伤痕的伤药……
这些礼物无外乎只有一个共同点—实用。
那些礼物最终去哪儿了呢?
谢无筹倒是不太记得了, 可能是丢弃了, 可能是遗忘在某些地方,也有可能是用掉了。
他唯一只记得宋乘衣的态度,每次都格外谦卑且恭敬有礼。
宋乘衣第一次送他礼物是在被收为弟子后的五个月后,那时她成功筑基。
宋乘衣的开蒙晚、身子弱, 十几岁的少女,个子在同龄中却矮了一截, 手脚瘦长,皮包骨头, 枯瘦的厉害。
唯有那双黑眸像狼崽般,来到陌生的环境中,警惕且冷静地观察着。
他给宋乘衣一个住的地方,是凡间的小宅院,又给了她储物戒, 其中有她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各种书籍、丹药、衣物等等。
宋乘衣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的所有安排。
临走前,他在宅院内打上一道禁制。
外面的一切人或妖或魔都无法进入,除非来者的修为在他之上, 将可以打破禁制进入。
但这只禁锢外来者,并不禁锢宋乘衣,她可以自由进出。
当宋乘衣离开时,他会立刻知道。
最后摸了摸宋乘衣枯瘦的头发,声音温和:“好好修养,你今后就是我的弟子了,一
年后,我会来这里找你,到时跟着我修行好吗?”
修真世界,修士活百年不在话下,与漫长寿命相比,一年时间是如此短暂。
即便宋乘衣再有天赋,似乎也很难在身体亏空如此情况下修行。
而他又有自己的事,收下宋乘衣宋临时起意。
宋乘衣坐在红木椅上,没有说话。
她的脸太瘦太小,薄的如纸一般,衬的那双眼愈发地大而深邃,枯柴般的身体在这漆黑暗沉的宅院中显得格外弱小。
宋乘衣的话极少,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无筹没有强迫她,笑了笑,指腹揩去她右脸上的细微灰尘,最后温声道:“那再见了。”
他收回手,站直,刚刚转过身,手腕被宋乘衣死死地攥住。
宋乘衣的力气是如此大,掌心很热,让人不禁怀疑,她这皮包骨一般的身子是如何产生这种力量的。
谢无筹居高临下地回眸,他的视线温和,但那温和丝毫不及眼底,因而显得冷漠怪异。
只是宋乘衣并没有仰头凝望,她视线只平视前方,平视着那被她握在掌心的手腕。
谢无筹能感受到腕间的佛珠在她的用力按压下,仿佛要嵌入他的血肉中。
他静静等待着宋乘衣的说话。
少女声音沙哑,腔调有些奇异,好像是久不说话的人,第一次声腔的震动:“我会很有用的。”
很奇怪的是,她握着自己的动作是如此用力,仿佛激动到用了全部的力气。
但她的语调是如此稳定,情绪如此平静。
谢无筹眼眸微闪:“我知道。”
话刚落,谢无筹便感受到腕间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宋乘衣毫不拖拉地收回了手,又变成了个沉默的小孩,刚刚那瞬间的爆发,只为了说一句话。
谢无筹在原地站了几秒,调整了那串佛珠的位置,腕部皮肤上留下若干被佛珠刻着的红印子。
他在这里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宋乘衣的视线。
他将宋乘衣领了回来,又丢在了这里,没有回头望她一眼。
谢无筹很忙,忙到并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一时兴起收来的弟子。
宋乘衣太让人省心,谢无筹能感受到那道禁制从没动过,这说明宋乘衣一直很有耐心地待在庭院中,时间一长便容易让人忽视她。
这也算是谢无筹对宋乘衣的历练。
那宅院远离凡人栖息地,又灵气斐然,妖物出没频繁。
她尚未开蒙,还是个凡人,又身怀异血,如果出门必死路一条。
要想活,她就得在这宅院内待上一年,等着一个不确定是否会回来的陌生人,来接她离开。
这是彻骨的寂寞,也是无处排解的孤独,而她必须忍受。
谢无筹偶尔间的安定之际,会一闪而过宋乘衣的脸,会想到她那爆发性的一握,想她冷静地说自己很有用,以希望加强筹码的话。
那宅院对于宋乘衣而言,无异于是另一道枷锁。
与在蛮荒妖域不同的是,那被禁锢是被迫的无可奈何,而这却是心甘情愿下的一意孤行。
这种无处排解,只她一人的寂寞,她能忍到何种程度?
如果她能忍耐下来或活下来,一年后他会去接这块璞玉,从此以后,宋乘衣将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与自由。
他会以师者的身份陪伴她,旁观她,纠正她,引导她,作为她要攀登的高山,走在前方。
谢无筹有时候会很好奇这结果,但很快又抛诸脑后。
但他并没有花费一年的时间,便得到了结果。
四个月后,他还在闭关中,突然双眸睁开,忽感受到那宅院的禁锢传来的微动——宋乘衣在时隔四月后终于忍不住出门了。
谢无筹脑海中一闪而过宋乘衣那骨瘦如柴的身体,触目惊心的伤口,冷静稳定的脸,
他也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但那情绪只几秒,就毫无痕迹,他又淡淡地阖上眸,情绪无所波动,再次进入闭关中。
不料,次日傍晚,他又感受到禁锢的灵力波动——有人进入了庭院。
而除了宋乘衣,没有任何人能自由出入。
她出门了一天一夜,又安全归来。
可能是侥幸吧,谢无筹想着。
他不知道宋乘衣还会不会继续出门,又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能拣回一条命。
不料,隔日,宋乘衣又再次出门了,当
日傍晚又归来,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谢无筹漠然地坐在洞穴中,他情绪波动,已不再适合闭关了。
宋乘衣出门了,但并没有死。
一次二次可以是幸运,但总是如此,便不能用幸运而一言以概之了。
她活下来了。
谢无筹摸了摸腕间,那凹凸不平的佛珠刻痕随时间流逝,早已消散。
她做了什么?
如果说之前只是浅淡的好奇心,那此刻就是浓厚的兴趣,他必须要知道,宋乘衣如何摆脱了她的命运。
谢无筹的脑海中,关于宋乘衣的面容已模糊不清,他不记得宋乘衣长什么样了。
留给他的,是对宋乘衣形象的一些意识。
枯瘦、弱小、冷静、矛盾。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离开前不应那么匆忙,至少应该不动声色地在宋乘衣身上打上一个灵器,这样就可以关注到她在做什么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中止了闭关,下次,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在离开四个月后,第一次有了要去看看宋乘衣的想法。
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隐匿了身形,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手搭在树干上,神色平静地远眺。
但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微缩。
宅院就在前方,而他却看不到其全貌,前方妖气,魔气缠绕滚动,黑沉沉地压抑着,空中的风都带着阴冷气息。
因为宅院四周的结界禁锢中,正爬着无数的妖魔。
它们丑陋可怖,一层一层地趴在结界上,如饿狗般流淌着涎水,急切地咆哮着,声音尖细刺耳,尖牙利爪敲击着这虚无却稳固金汤的结界,试图打破这结界,一拥而上,撕碎其中的人。
而这结界下方,是血肉横飞、尸体横陈的妖魔尸体,伤口都在致命处,费最少的力气,杀了最多的妖魔。
每个妖丹田处都有个窟窿,很显然妖丹都被人剖开收下了。
因无数的血液流在地上,地面已呈现出轻微褐色,有些发黑,略有不详,那是被鲜血浸透的颜色。
空气中是浓烈血腥味,同伴们的尸体落了满地,但那些妖魔非但有半分的收敛,反而更凶猛地扑向结界处,将宅院密不透风地包围起来。
几乎可以想象那宅院里是如何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透进,听着这些可怖的、凶残的、想收割其命的妖魔兴奋的叫声,也不知这结界什么时候会破碎,自己沦为食物。
这是种不确定的刺激与恐怖。
里面的宋乘衣与妖魔共处,处于他们监视下,她会有一刻的害怕吗?
未知性才是恐惧的真正来源。
谢无筹突然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他琥珀色的眼眸一瞬间变得猩红妖异,情绪极致兴奋,手上的青筋爆裂突起,眉心金莲如赤热滚烫,这段时日的闭关成效顷刻间破碎。
但他毫不在意。
他平静地站着,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宅院的方向,如顶级的捕猎者居于高处,注视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每日天色灰朦,在妖物最困倦之际,宋乘衣会如幽灵一般出现收割着它们的性命。
谢无筹认出了她用的剑,是那储物戒中的一把,轻便锋利,有几分适合她。
宋乘衣和初见已经有一些不同,虽然还是那般的瘦小,枯瘦,但她不再手无缚鸡之力了。
赫然,她已经筑基,短短四个月时间。
但她空有筑基的实力,却无实战经验,谢无筹看出来,宋乘衣在用这些小妖练手。
这是殊死相搏,她知道,在濒临死的绝境中,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潜能,
有了这种觉悟后,这场斗争显得格外酷烈。
她将结界看作是安全屋,疲倦了便进去休整,休息好了出来再战。
谢无筹有几次看到宋乘衣刚进入结界内,便倒下了。
她与妖魔中只有一层淡淡、无形的结界,却是宋乘衣生与死的一线之隔,
宋乘衣伤口处的鲜血流淌到结界外。
那些妖魔争抢着、甚至不惜互相残杀,只为渴求这稀薄的血液。
赢者伸长了舌头,就要去舔,却赫然被空中什么无形的强大灵力掀翻,那灵力暴烈且凛冽,带着极强的震慑,仿佛是在告诉它们,这是属于其的东西。
以至于那巨大的妖兽不禁生出恐惧。
谢无筹收回了手指,修长莹润的指尖覆于唇上轻轻地笑了笑,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竟也生出了几分干渴之感,想尝尝那流动着的、粘稠、甜美的血液的腥味。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绝不能去做。
这是绝对禁止,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宋乘衣醒来之际,谢无筹正在她的身旁。
宋乘衣一骨碌地坐起身,在半路中却骤然停下身体,拧眉僵硬地站起身。
看到谢无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起码谢无筹看不出来。
“您来了?”
“嗯。”
空气中是短暂的沉默,宋乘衣也许找不到什么话好说的,谢无筹想。
“等我一下。”她忽然说。
随后,谢无筹看着她拐入了寝室内,片刻后,捧着一透明的瓶子出来,递给谢无筹。
谢无筹低眸。
那瓶内是一颗又一颗的妖丹。有大颗的,有小颗的,有红色、金色、碧绿色、橙色……交杂融合在一起,透过玻璃瓶泛着淡淡的光,十分美丽。
这些都是妖怪修行几十年、百年才辛苦凝结而成的妖丹,但因垂涎宋乘衣,现在只能以这种形式躺在玻璃瓶内。
“我想等您来,至少要送您个礼物。”宋乘衣可能也是第一次送人礼物,她此刻倒显得有些拘谨,唇抿着,声音有些不自然。
“谢谢。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
谢无筹的眼眸盯着宋乘衣,笑道,声音是异常的柔和。
当他笑着收下时,很明显,宋乘衣的唇松开了,身体又微微放松了下。
随后他伸手想轻轻捻开了宋乘衣肩膀上的那粒红色血粒,但可能是力气的原因,抑或是手不可控的痉挛,那血粒并没有被擦去,反而好似要融入了他的手纹中。
谢无筹每逢收到宋乘衣的礼物,都只随手放置,并不在意。
他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别人对他的仰望,
此外,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又何必在意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呢?
这冰雪珠是似乎与之前的那些礼物有些不同。
它并不实用,冰雪融化完,这礼物就结束了,是普通的,无用的。
宋乘衣似一时兴起,随意送的东西。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这样做过,为何今日要这样做?
她在想什么?她想做什么?
谢无筹最终还是没有任由这冰雪珠融化消散,将这块冰雪珠留下了,他用灵力将其束缚,他灵力不散,冰雪不散。
为了这个无用的废物耗费他的灵力,似乎是个无用的买卖。
希望背后的原因不要让他失望。
就像宋乘衣永远能带给他惊喜与兴奋一般。
他很期待。
谢无筹再次拿出了水月镜。
不仅宋乘衣这段时日注视他的视线多了起来,连他自己对宋乘衣的窥视也增多了。
谢无筹知道他现在对宋乘衣有着不正常的窥探欲,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病/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无筹的脸上浮现一种温柔的笑意。
这窥探欲是时有时无的,越是未知越是探索越是兴奋,这窥探欲越是强烈。
宋乘衣在跟着他的前几年中,他的窥探欲由刚开始的强烈逐渐变得平淡起来,中间也伴随着几次起伏,但大体上是下降的。
三年前,他终于产生了倦怠。
宋乘衣对他太顺从,太恭敬,对他敬重,无条件地信任他,从不违抗他的任何命令。就像个毫无思想的傀儡。
谢无筹甚至恶意地想着,此刻,如果他杀了她,她可能也不会怨恨自己这“恩师”。
太无趣了。
慢慢地他产生了枯燥感,逐渐觉得乏味,宋乘衣也很难再挑起他的视线。
他是真的想要再体现那种极致的摧毁与渴求交杂的复杂情绪,从中得到极大的快/感,那是刀间舔蜜的快乐。
对于没用的东西,是要毁掉的。
但他看着宋乘衣又觉得有些不舍得。
宋乘衣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一言一行都有着他的影子。
即便宋乘衣偶尔走错了路,但那无伤大雅,只要他纠正过来就可以了。
他愿意给宋乘衣宽容,这种宽容是独属于宋乘衣的,从没有人能让他给予这么大的自由,让他这般的矛盾,甘心克制自己。
宋乘衣没错,宋乘衣仍然是堪称完美的,
有病的是他。
于是他渐渐地抛弃了使用水月镜,不再窥视宋乘衣,抛弃了宋乘衣,离开了昆仑山,下山修行。
这三年他过的很好,毫无一次用到水月镜,他完全能掌控到自己,甚至渐渐地忘记了宋乘衣。
甚至遇到了苏梦妩,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在苏梦妩身边,与跟在宋乘衣身边,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和尚说的‘天赐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苏梦妩带给他的,是毫无杂质的快乐。
他不需要费任何心力,便能时时刻刻保持着轻松的状态,不必再忍受杀戮之心的折磨与压抑,不必忍受着千机莲的灼热痛感,不必忍受任何复杂情绪。
他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苏梦妩长得很漂亮,很赏心悦目,她是朵活泼娇艳的花,虽然漂亮但脆弱,需要人的精心看护。
谢无筹愿意做这样的人,他想自己是喜欢苏梦妩的。
只要苏梦妩能一直有用。
于是,他收下了苏梦妩作为弟子。
他对苏梦妩没有期待,只要这样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苏梦妩可以不必用血泪去修行,他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如果她想要修行,谢无筹也会尽心尽力地教导,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她只需要在自己面前,谢无筹只有这一个要求。
他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偏执阴郁,喜欢母亲,却只能通过强硬禁锢的方式。
最终让母亲痛苦极致,宁愿死在自己儿子手中,也决不让父亲继续掌控她。
她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轨迹,但起码最终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如果是他,他绝不会这么做。
他喜欢苏梦妩,因而给苏梦妩选择的自由。
如果苏梦妩喜欢他,他会欣然接受这命运的馈赠,如果苏梦妩喜欢上了别人,他也能欣然接受。
这是他与父亲绝对不一样的地方。
世间情爱大都虚伪,如水月镜花般易逝。
情爱于他,不代表任何意义。
他见证了父亲用一辈子去试图拴住另一个人,父亲那样强大的人,明明居于上位,却至死渴求另一个人的爱,甚至是短暂的、虚无缥缈的爱恋假象,他也甘之若饴,竟也如引颈受戮的羔羊。
母亲居于劣势,无法反抗,可怜可悲,但手中却牢牢抓着代表感情的缰绳,只要她收紧,父亲就痛苦到要窒/息。
一个人的卑劣纠缠,两个人的痛苦。
父亲失败至极,他不屑一顾、轻蔑不已。
母亲弱小可怜,他叹之怜之爱之杀之。
谢无筹绝不会被任何人掌控心神,将自己的软肋亲手递给别人,让别人掌控他,锁紧他。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会笑着亲自杀了她。
情爱有毒,他必冷静克制,直到最后一刻。
宋乘衣作为他最完美的艺术品,他也同样不允许宋乘衣身上有污点。
宋乘衣无父母,无兄弟,无朋友,身边只有自己。
他作为师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欣然承担了引导宋乘衣的责任。
强者是孤独的,孑然一身的,不会被其他事所牵绊,永远保持理智。
宋乘衣的年纪尚小,对情爱之事不懂,因而懵懂向往。
他作为引导者,会为宋乘衣测量另一半,筛选掉劣质的、不适合的、配不上她的。
如果有必要,他会亲自为宋乘衣挑选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
当然,现在还是让他看看宋乘衣在做什么吧。
他那完美的弟子,究竟想做什么呢?
谢无筹指腹轻轻划过镜面,动作与平常无异。
却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瞳孔因这情绪过于激动而放大。
脱下了那层冷静温柔的外壳,显现出了一丝扭曲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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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无筹(表面上):我对宋乘衣失去了兴趣
(实际上痴汉):让我看看她在做什么(盯),就看一眼
谢无筹(表面上):我会亲自给宋乘衣找对象
(实际上):这个不太行,那个不太行(挑剔
你小子还在这里挑剔,等着吧,
等着宋乘衣真实意义的将他踩在脚下~~
我已经给男主设计了很多被踩的桥段了(bushi),纯洁
V后我会固定日更的(坚定),写不出来或哪天工作忙,我一定请假告诉大噶(大声),不弃坑
这个坑,后面好想继续写,希望变成八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