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海风徐徐, 站在桅杆上的海鸥伸脖,头一偏一转,盯紧了甲板上人类的手持物, 正欲展翅俯冲。
然而下一秒, 它就被不知哪冲出来的一只渡鸦重重撞了个趔趄,一下失去了原本的目标。
“嘎、嘎!”海鸥愤怒地啼叫, 呼来这艘船只周围的同类, 将这只外来渡鸦团团围住,鸟类的战斗一触即发。
岑玖拖着行李一登船看到的就是这个热闹的场景,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神秘兮兮地说:“薇佩尔,快看这些鸟,它们在打架。”
这些鸟类在桅杆上打作一团, 哔呱乱叫, 羽毛纷飞,下方形成了一片空地,有点经验的人都不会选择在此刻靠近。
“小心这些海鸟,没人敢去触它们的楣头。”薇佩尔拖着两大箱行李, 走在前方带路走向船舱。
“我懂我懂……”
岑玖刚想举个例子, 就看到了一个帽子被海鸥叼走的小孩, 正抱着家长嚎啕大哭,她见状顺势按了下头上的软帽, 拖着行李走在了薇佩尔前头。
“是契弗女士……还有玛莱先生。”负责查阅船票的工作人员让开路,抬头看向玩家, “需要我们为你带路吗,女士?”
薇佩尔很是强硬地拒绝了这个附加服务:“不用,直接把钥匙给我。”
它才不要多个人跟在阿玖和自己的身边, 太不自在了!
这是它预定的渡轮船票,绿岛距离艾利亚斯大陆最近直线仅长二十八公里,乘坐时长约三小时,弯月城每天都有便捷的渡轮乘坐,但如果想要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舒服些的话,不仅需要加钱更需要提前预定,以便渡轮公司提前清理出原本是存放货物的单间。
是的,几乎是没有人去预定这种溢价极高的单间,除了薇佩尔这种人傻钱多的家伙。
风帆鼓动,船只起航。当玩家进入到船舱时,外面鸟类的争斗似乎也平息了下来,至少没听到明显的叫声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船舱里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你一句我一句就能达成银松镇集市的热闹效果。
“阿玖,这边——”
薇佩尔一咬牙,它的两只手都被自己的两大个行李箱占据了,根本没办法去牵岑玖的手,只能用言语为她指出预定的客房。
玩家与炼金术士略过船舱中空位没停下脚步的状况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一名提着个大箱子的男人抢先一步站在了两人必经之路的过道上,笑嘻嘻地看向抢走到前方开路的薇佩尔,自来熟地开始打招呼:“嘿,这位兄弟,我看你有更大的进步空间,需要买一些强身健体的药物吗?”
他做了个商贩刻板印象都会有的左顾右盼动作,看起来滑稽极了,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不管是打架还是床上伺候……都绝对起效!”
“噗嗤——”岑玖扭过头偷笑,这家伙的话不管大声小声全都被系统字幕自动投在了玩家眼前。
药物不愧是暴利行业,但遇到这种四处兜售壮阳药的商贩是什么玩家不得不品尝的定番吗?
不过这种交通途中可比在银松镇遇到黑心商贩的概率大多了,这种暂时封闭的场所是做一次性买卖的好地方。
薇佩尔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它不需要这些药物来证明自己,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草药方面的专家,根本懒得给这个拦路的家伙好脸色看。
它很不愉快地给出警告:“滚开。”
刚才阿玖的笑声,它可是听见了,要是她误会昨晚发生的事都是它靠药物的怎么办?
“诶……不要这么凶嘛……”商贩讪讪地退到一边,这种失败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薇佩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闷哼一声继续扯着那两大箱行李走人。
等进入位于船首附近的客房,门隔开了外面的嘈杂,薇佩尔才气冲冲地吹着窗户灌进的清爽海风,大声抱怨刚才发生的事:“真讨厌,这些做商人的是一点眼色都没有吗?我和你明明是朋友。”
岑玖看着它自说自话说得都开始脸红了,只能顺从它一下:“……什么伺候不伺候的,那明明是我们之间友谊的象征。”
“嗯,我的朋友,我
有点困了。“岑玖笑着扑到床上,客房中的床铺带着盐与阳光的气味。
又开始了,水滴支线的【倦意·轻度】状态。
薇佩尔秒变她的日程安排助手,坐到床边提醒她:“……不是说要去卖晕船药的吗?”
虽说弯月城到绿岛的航程不长,但肯定是会有晕船的乘客,阿玖准备的药肯定比刚才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有用得多。
它还没试过和阿玖一起用药物换取旅费呢……
“唔、提醒我了,我出去走一圈看看再睡!”她如离弦之箭一般背着背包冲出了房间。
“等等——”
薇佩尔手忙脚乱地锁好房门,循声找到岑玖时,她在甲板上刚结束了一场成功的交易。
“多亏你啊小姑娘,这个一吃我就感觉好多了。”这名老者扶额,望着大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今天居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反而让我有些不太习惯。”
“难得的天气就好好欣赏吧,感谢你的购买……啊我的助手来找我了,有缘再来光顾哦!”
与这个不幸晕船的老人家告别,岑玖带着交易来的物品跑向口中的“助手”。
“来,给你,是樱桃馅的。”她把得来的两个馅饼塞一个给薇佩尔,深嗅一口这份带着浓郁小麦香气的馅饼,目光发亮,“我的是鱼肉馅的,要交换一半吗?”
“随便。”它掰开手中馅饼,递给她一半,别过头嘟囔,“又不是没吃过……”
“意外得来的东西总是比较好吃的。”顶着桅杆上海鸥的注视,她迅速吃完,补充完饱腹值。
那名老人家应该是海湾的居民,用自酿鱼露作为主要调味,两份馅饼同有一番海洋风味。
“确实不难吃……这馅料还加了麦酒去熬煮。”薇佩尔用衣袖护着吃完了,悄声评价时抬头看她一眼,结果是信号对上,被她牵起手跑回船舱中。
“外面太阳真晒……”岑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刚刚报了我们的名号,契弗和她的助手玛莱,这样下去过多几年总会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号吧?”
想起刚才的收入利润,薇佩尔觉得她有些太过乐观:“靠好心肠和物美价廉的药物吗?”
“怎么就不行呢?你要知道最赚钱的可是信息差,这就让你见见我的实力!”
她松开它的手,一溜烟扎进聚集的人堆开始有模有样地兜售起药物。
当然这个推销位置也是有选择的,岑玖专挑出有负面状态的路人搭话,没过半小时就将昨晚的腌制姜片全数售出。
两人回到客房清点收获的物品,喜获净利润十三枚银币、一条腌鱼、一串香肠、一枚奶酪……
后面的食物价值不高,都是一些乘客直接以物换物的形式去与玩家换取的。
岑玖满意一笑,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不错,现在的一小步,未来的一大步,我们有好几天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本来就不用担心饿肚子。”薇佩尔闷闷不乐,有它在,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除了各地的货币,它这次出门还携带了不少硬通货的保值贵金属饰品与香料,大幅度确保了这趟旅行的舒适性——比如最初使用的马车,就因不方便一起渡海索性变卖掉了,反正到对面再买一次出行用的马车也无所谓。
“不要总是说那么绝对!”岑玖赶紧捂住它这张要立FLAG的嘴,“总有一桩意外是会让我们身家清零的,比如遇上海上风暴什么的……”
虽说在这个半百里不过的海峡闹那种海上风暴的惨案有点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唔。”
湿润的、黏糊糊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岑玖低头一看,正对上眉头紧蹙的薇佩尔,它的双眸附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似乎要说些什么。
它学去了她的惯用伎俩,用那条灵活的蛇信轻扫她的指缝进行了微小的抗议。
这个在脑中演习许久,终于豁出去的尝试第一次就成功让她露出了破绽,薇佩尔抓住机会挣脱开她的手,捂着发红的脸满腹牢骚:“这种时候有必要捂我的嘴吗?!”
岑玖闻言一笑,双手圈过它的腰肢,倚靠在它怀中,轻轻闭上双目:“只是有点害怕啦……”
故事即将走到尾声,游戏正史的结局早已注定,她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舍。
这也正常,《生之尺度》玩法与设计在真实感与游戏体验中更倾向于真实,沉浸式玩了那么久会有自己真的在另一世界生活过的体验感也很合理。
薇佩尔怔了下,无声反抱住她。
航行的船只于波涛上轻晃,阳光斜斜照入舱室内,两人坐在床上相拥的影子折射着水波温柔的涟漪。
“你好香啊。”她埋在它的胸膛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薇佩尔失语,它感到像是回到了昨夜的温泉水中,煎熬着不知该在这个时候回复她什么。
气息穿透布料,她探寻的嗅闻如同一把小刷子,落在它瞬间变得敏感的肌肤上:“你身上的药香还带着一种花果香,不是那个香膏的味道,也和克莱门身上的木质香不一样……”
“够了——!”一听她接下来是认真的香型评价,薇佩尔就知道走向不是自己所预料的那样,一时气急败坏地想要推开她。
但是推不动,她环住了它的腰身,像是绞杀猎物的蟒蛇,紧密缠绕:“不够不够,让我再多闻几下……是蛇胆?绝对是加了蛇胆吧?”
薇佩尔红着脸,在她期许的目光下艰难地点头。
得到了答案,她随手松开了它,微笑着任由身躯倒在床铺上,闭上愈发困倦沉重的双眼:“我就知道……”
她头一歪,埋到薇佩尔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柔软羽枕上,似乎不用几秒便陷入到睡眠中。
“阿玖?”薇佩尔见状气都顾不上生了,有些慌张地轻呼她的名字。
刚才她的那番话、那个拥抱不知为何让它升起一股莫名的悲伤,它还没问清楚她在害怕什么……直觉在不断催促它:如果在这里不问清楚,那么它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嗯……别急,我还没那么容易睡着呢。”
岑玖一听到它的哭腔,一个猛虎翻身一把扯住了它,一同滚到床上,因偷袭大成功埋在战利品胸前吃吃地笑:“噗哈哈哈!”
薇佩尔没急着起身,它暂时忘记了刚才产生的忧虑,随她埋自己怀里,嘴上却依旧给出了恼怒的反应:“又这样和我开玩笑,不要总是吓我……!”
蹭蹭它香味独特的胸怀,岑玖迅速抬头啃一口它的喉结,感受口下身躯猛地一颤的细微变化,不以为意地笑道:“抱歉嘛,看你这个伤心的样子忍不住装一下,不过确实是该睡了,这次大概要睡个六十天吧?我想直接去看‘巨人酒钵’,那时候快夏天了,去看那里时间正好。”
这个名字怪异的地点位于绿岛西北部,离即将抵达的绿岛港口有一整条埃泽哈里山脉那么远,纯赶路过去确实是差不多要花费个把月时间。
“那明明是这次最后一个目的地……”薇佩尔的脸越来越红,犹豫一秒后缓缓低头,回报似的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目光游移,“不过要睡那么久,那把顺序反过来也差不多。”
没有回应,仅有浪花拍打船身时发出的一连串声响。
“……阿玖?”
它视线下移,发现怀中的她根本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靠在它的怀中,不知道在自己说到哪句话时睡着了。
睡得很沉,和以往一样沉,时间没到前是不可能再叫醒了。
……就知道她有可能是这种回应,总是把身边人都戏耍得团团转。
薇佩尔认命地松开她,起身把这张并不宽阔的床铺让给她一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它的时间很多,比一般人都要多,即使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失去了冬蛰的习惯,但陪她走完一生并不是什么问题。
“睡个好觉。”
……
绿岛的天气总是多雾多雨,但跟着阿玖一起旅行,薇佩尔遇上的总是晴天为多。
五二九年,从春季出发的远行第一年,她们在夏季抵达了西北部的巨人行路海岸,成功在冒险笔记上留下第一个关键记录。
秋冬,她们又去了同样位于绿岛的高地与湖区,考察了当地的不少植被与动物案例。
第二年,五三零年开春,二人乘船重新回到艾利亚斯大陆,不过这次上岸的位置是在艾尔。
埃泽哈里本有一部分属于艾尔,岑玖真踏上这片土地有去邻居家串门的亲切感。
连绵的山脊、别有洞天的瀑布、鸟类聚集的湿地……只用了上半年,她便从艾尔再渡海域,抵达另一个半岛地区——索伦蒂亚。
这里最大限度地保存着古莫里普瓦的传统,薇佩尔作为同行者的优势在此地发挥得淋漓尽致。
设定上属于半个文盲的玩家与当地人的沟通是两眼一抹黑,对当地语言比在绿岛这个圣雷维尔公国的邻国更要陌生,不过幸好她精通多种语言的助手解决了这个难题,让旅行顺利地有惊无险进行了下去。
断断续续的,她的笔记新添第二年的记录。
如果说埃泽哈里山脉是艾利亚斯神秘的半身,那么从艾利亚斯中部隆起的阿尔贝隆山脉便是她的脊骨。
第三年,五三一年,顺着阿尔贝隆的山脊,她们迎着寒流北上,游走过诸多人类小国与自然间都不清的分界,抵达了极夜与极昼存在之城。
技能上也有时间的馈赠,她的炼金技能也在游戏末期突飞猛进,无声无息地突破到了顶级。
一路上,随着顺手而为的交易增多,“契弗与她的助手玛莱”的名号逐渐流传了出去。
——“旅居的怪异炼金术士”,时不时需要较长时间睡眠的玩家获得了这样一个称号。
“怎么我就是助手了,明明是契弗和她的朋友……”薇佩尔曾不止一次这样纠正过,但传着传着它的名称总是在这个头衔里隐了身。
第四年,五三二年,见过极光与永不日落的太阳,夹在冒险笔记中艾利亚斯的地图已然画上了许多注释。但她可靠的朋友,理论上共同踏过各式各样土地的薇佩尔,比她先一步倒下了。
而玩家时不时陷入睡眠的负面特质也从【未知】走到了倒数的终点。
不过这个接力看起来像是把昏睡传染给了薇佩尔一样,岑玖不得不对制作组的一些小巧思感到无语。
自称“暂时克服不了生理缺陷”的助手还是一如既往地逞强表示:“只是太久没有在冬天睡觉了而已,我才不要换你来照顾我,我会做出解决的药物……”
在她有无数可能的人生中,它害怕自己会错过些什么。
果然,她说出了自己始所未料的回答。
看着时间飞快流动后,系统弹出了新的任务,岑玖从背后拥它入怀,手指梳理着它带着药皂香气的发丝,像是在说甜蜜情话般自然:“没必要,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到新的目的地了。”
【位于新大陆的地契(可选):走过艾利亚斯这片土地后,你突然想起随身携带的物品中一直有这份由艾尔语书写的地契存在。】
【那么你做好准备要前往伊尔索拉多、那片阳光灿烂的肥沃之地了吗?】
哼哼,虽然是支线标记,但瞒不过岑玖知道这个任务隐藏了定会通往结局的要素。
文本已经含蓄地提醒了玩家做好迎接结局的心理准备,就像某些游戏结局终战前【一旦去往战场,再也无法回头】的提醒一样,她可以继续留下浏览艾利亚斯这片土地的风光,也可以选择展开地契,莽莽撞撞地前往“从未踏足”的新大陆。
她当然要选择后者,薇佩尔这个剧情杀下线已经是很好的借口和提醒,此时不结束测试更待何时,她还想去玩别的新游戏呢。
岑玖向埃泽哈里的深山小镇寄去了一封信,告知自己身体痊愈的状况还有定下的新目标。
……嗯,还有赫塞,也写一封给他吧,算是有始有终,一个都不要落下。
南下回到弯月城这个中转站,这里已然远比四年前更繁荣,新开通的航线带来了巨大的利润,这座城市输出的商品在海洋上蔓延生长出一条全新的生命线。
不过没料到的是,一进预定好的旅馆大门,熟悉的毛绒团渡鸦便扑到了她的怀中,“咕呱咕呱”地撒着娇。
“雪绒!”
她是一日不见,但对小鸟而言是如隔三秋。
紧接着,飞扑过来的一道低矮的身影:“它有翅膀,它不是人,我才是第一个见到阿玖的!”
说是低矮,不如说这个时代的儿童大多都是这个身高。
“卡苏……你都快要把我撞飞了。”岑玖对还没胸口高的孩子进行了一个举高。
是健康的重量,玩家心满意足地把这个小卡苏放下。
长高许多的卡苏绕着她转了一圈,对还是一如既往的朋友咯咯笑:“是吗,不过阿玖你够结实,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尽管长大许多,她还是那个喜欢和岑玖一起嬉闹的孩子。
“啊,妈咪!”卡苏突然一蹦三尺高,跑向了远处的身影,顺带缩在她身后,好奇地看向与家长的同行者。
雪绒也朝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嘀嘀咕咕地叫了一声,继续安心地埋在玩家怀里。
克莱门挑眉,向许久未见的学生点点头,主动坐到了一侧不起眼的角落中,等待岑玖与朋友的叙旧结束。
几年已过,脸上增添几道岁月痕迹的戴特向她递出手中的书籍,语气是向着慈祥的方向靠拢:“给,只有这个我是无论都想亲手交给你的。”
【《夜中翠光》:带有作者硕蛇果给予寄语的亲签的维亚语初版】
这本来应该是在两年前送到她手里的礼物,可惜想要把东西精准送到一个四处奔波的冒险者手中光靠信使还是太过冒险,东西只有阿玖寄给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寄给她的份,戴特便一直想着等岑玖回来再说。
“谢谢,我就说过戴特你的作品会大卖的!”岑玖郑重地把这本书籍收入背包。
她突然想起了上周目的行李箱中确实好像有过这样一本类似的书籍,但文盲的玩家看不懂外语,背包也装不下……咳咳,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
戴特和卡苏的变化是明确体现在建模外表的,再次见到母女二人时,玩家才有种游戏里原来真的过了四年的实感。
她看看角落里的女巫,选择先向面前这位同样是成年人还是长辈的戴特询问:“你们怎么突然就来这里了?我还打算回银松镇一趟呢。”
“嗯,就听到了一些风声。”戴特很有风度地没有供出原因,牵起女儿的手笑道:“我也正好想和卡苏来看看弯月城的样子,就顺便来了,有一些人可能还在路上呢……”
感受到女巫的注视,她优雅掩嘴一笑,主动与岑玖告别:“那我和卡苏先去一边玩了,晚点再见。”
克莱门坐在角落的位置前,朝岑玖挥了挥手。
岑玖在老熟人的对面入座,开口就是一个问题:“克莱门老师,是你把大家叫来的吗?”
从归来的学生走进视野的那一刻,克莱门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也是没有变化,只是回答慢了半拍:“……算有我的份,你讨厌她们来打扰你吗?”
岑玖连忙摇头,解开这个误会:“不不,不如说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闻言,克莱门顿了顿,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就好。”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带着点默契的味道。
直到又一个熟面孔的出现,维奥兰端上带着清爽蔬果气息的饮品,放到这对沉默的师生前,朝岑玖眨了眨眼:“客人,这是我们店里春季特饮,请慢用。”
维奥兰还是那个形象,喜欢扩大事业的有志青年,岁月尚未对她展露利刃的一面。
说来很巧,这家旅馆正是角堇旅馆准备收购改造的新产业之一,虽然提议人是克莱门,一切都有种被女巫的大手悄悄安排的奇妙感,但是没人和钱过不去,维奥兰也不反感在此刻与朋友的相遇。
“为了庆祝我朋友即将远行,她在这里的花费我都承包了。”她与岑玖相视一笑,便继续去忙碌店里的工作。
“维奥兰她的祖母回来了。”等维奥兰走远,克莱门给出了额外的情报。
岑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是加了个橙汁调味的胡萝卜汁,带着大地的气息,恰到好处的清爽。
“好事情呀,我应该回银松镇去看看她?”
“是吗……不过我想你晚点再做决定也不迟,弯月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好地方。”
她似乎想和她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透露,只说了句质朴的祝福:“你的冒险会平安的,我们还会继续见面。”
女巫谜语人的习惯又犯了,她说完便带着使魔起身离开,被留在原地的岑玖与她的助手面面相觑。
薇佩尔见她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习惯性佯怒:“怎么了,说好要送我回家的。”
岑玖又喝了口胡萝卜汁,不紧不慢地指出它在偷换概念:“是顺路送你回家,让你睡个好觉。”
小心思被她戳穿,薇佩尔红着脸贴近她,牵起她的手,努力转移话题:“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那先回去房间吧,行李都还没放呢。”岑玖拉着它的手,想要往预定好的房间走。
“叮——”两人刚站起来,旅馆的门铃又是一响,不过这次没有紧接着的店员招呼声。
过了约有几秒,负责接待的店员才有些磕巴地进行招待:“欢、欢迎光临……”
这不是正常该有的状态,玩家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随后视线与那双春泉般的绿眸撞了个正着——
她算是明白克莱门刚才话里的意思,熟悉的人都在这里齐聚,还有什么特意回去一趟的必要吗?
【成就:再聚亦是离别】
【你与友人、恋人们于四年后再度相聚】
薇佩尔作为自掏腰包服务的称职助手,总是会预定最舒适的房间,比如说现在,这间面积比守夜人据点小屋大三倍不止的房间容纳三个成年人是绰绰有余。
只需对视一眼,彼此间都明白这些年缺失的接触都要补回来。
当然,是纯情版的亲吻与拥抱,在场的还有个不愿再离去的薇佩尔,照它“是我订的房间,又还是阿玖的助手,怎么就要避让了?”的说法,它悄悄地靠在岑玖身边悄无声息牵住了她的手。
三明治般的奇妙体验又来了,但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有羞耻心地没有再进一步。
光是亲吻、拥抱、牵手就足够了,都是两个很好满足的家伙。
高大的青年被她亲得气喘吁吁,若无旁人将她抱在怀里:“……胡萝卜汁的味道。”
岑玖蹭蹭他的脸颊,细声问:“好喝吗?”
“我没有喝到。”薇佩尔贴着她坐,委屈地抢答。
都在她身边四年了,看情况走人是不可能的,她都不在乎自己在场,它干嘛要在乎。
再说了,这种情况,她应该是不会再送它回去了,现在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点就是一点。
它就这样盯紧岑玖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瞪一眼她无用的原配,紧紧黏在她身边,当一个合格但嚣张的第三者。
对一边饱含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德曼托抚过她浅色的发丝,柔声告知:“苦泉镇开了一大片角堇花,很多很多……小镇安全了许多,教会已经考虑重新开放那里的区域,过几年会有人搬进去住也说不定。”
她一听笑起来:“那等我回去时,说不定又要德曼托重新给我带路了。”
阿玖还有回去的打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德曼托没有问,四目相对,他翻找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物品,无声放到她没有被薇佩尔牵着的另一只手上:“……还有这个。”
是一袋银松镇的特产大麦糖,还有一张厚重的纸张。
【飞翔号的登船凭证:特殊渠道获得的船票,船只即将从弯月港启航。】
“是玛格丽特长老给的吗?”不用做什么复杂的推断,光是那袋糖就可以确定这张船票的来历了。
德曼托请假的理由很朴实,是去见“生了怪病的妻子一面”,这算不上撒谎,至少岑玖离开时她确实患上了连女巫都束手无策的昏睡症。
德曼托贴着她的发顶,轻轻点头:“是的,长老希望这可以帮上你的忙,她似乎比我更早听闻了一些消息。”
他还记得几日前玛格丽特长老的神情,是无奈的、又有一点喜悦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取出这些东西交给自己。
都是给阿玖的,无需言语,德曼托明白了这名仁慈长者的善意。
在安全可靠的前提下,去往伊尔索拉多的船票很贵。弯月城最知名的象限仪号早在上个月便扬帆起航,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票,这张来源可靠的船票可以说是解决了冒险者的燃眉之急。
这时候别提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要知道这张船票的来源确实是一番心意就够了。
她握着这张贵重的船票,灿烂一笑。
“谢谢她,也谢谢特意来送我的你们。”
……
海风吹拂,海鸟翱翔,今天又是一个幸运的大晴天。
三股辫在她身后甩出利落的圆弧,她在奔向即将离泊的船只,又在听到呼声与哭声后回过头向身后送别的人群挥手。
渡鸦从指尖飞起,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她背对身后一片蔚蓝的水天,向岸边的亲友大声告别:“后会有期!”
这一次,她要做孤身一人的先行者,奔向已知的旅程。
看不出笑还是哭的克莱门与戴特,笑着哭着的卡苏,腼觍挥手回应的维奥兰……
薇佩尔又是那副表情,咬牙切齿地望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恼怒地冲过来,而人群中最高大的身影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带着没有系统镜头特写就看不清的微笑。
这是一场喜悦与泪水共同出现的告别,不该有过多的悲伤。
各式各样的场景如展开的胶片闪过脑海,一切对玩家而言不过是浓缩的旅行体验,制作组给出了让玩家最满意的精华部分,每次的路途都让她昏昏睡去。
对岑玖而言,这四年的旅行记录不过是不到短短几日的体验,却如同身临其境,真的走过了冒险笔记上各色风光一般。
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啊。
【任务已完成】
【成就:冒险者】
【你的旅程永无止境】
【已存档完成!】
【正在登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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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卷还有两章重要剧情要交代的……写完我会请个长假调理一下状态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