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身,朝山坡上走去:“跟我来。”
走了几步,又回头:“别让他们动手。我不想杀故人的后人。”
老狼带着他们翻过山坡,来到一片凹陷的山谷。
山谷里,零零散散搭着一些简陋的棚屋。
棚屋很破,有的甚至只是几根木头撑着一块破布。风吹过,棚屋摇摇欲坠,发出吱呀的声响。有的棚屋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空间。
温策数了数,一共十七个棚屋。
十七个棚屋,就是这个狼族村落全部的家当。
几个瘦骨嶙峋的小狼崽蹲在棚屋门口,看见他们,吓得缩成一团。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几个月大,毛发稀疏,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它躲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狼崽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满是恐惧。
一个母狼从棚屋里冲出来,把那些小狼崽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他们。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戒备,还有一丝……绝望。
她的毛发干枯,同样瘦得皮包骨头,但此刻她弓着背,龇着牙,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是母亲保护幼崽的本能。
哪怕面对的是五个人,哪怕她知道打不过。
她也要挡在前面。
许青禾看着这一幕,心猛地一揪,她瞬间想起了阿莲
第80章 水源有问题
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不管人是妖。
老狼抬起一只爪子,低声安抚
“阿月,别怕。他们是客人。”
那叫阿月的母狼愣了一下,警惕地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收起獠牙,退后几步,但依然挡在那些小狼崽前面。
老狼看着温景然,独眼里有许多复杂的东西:“走吧,进去说话。”
它转身,朝山谷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棚屋,比其他棚屋都大一些,也结实一些。
温景然跟上去。
许青禾走过阿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看见阿月身后的那些小狼崽,一共四个。
最小的那个还在发抖。
许青禾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蹲下来,放在地上。
阿月愣住了。
小狼崽们看着那块干粮,眼睛里满是渴望,但没有一个敢动。
许青禾站起来,轻声说:“给孩子们吃。”
然后她转身,跟上温景然的脚步。
身后,阿月看着她的背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棚屋里很简陋。
一张破木板搭成的床,上面铺着干草,散发着潮湿的气味。几块石头垒成的灶,灶里的灰已经冷了很久。墙角堆着一些干瘪的果子,看起来像是狼族最后的存粮。
老狼让他们在几块石头上坐下,自己在床上坐下。
它看着温景然,独眼里有许多复杂的东西:“你娘……还好吗?”
温景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走了。”
老狼愣了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棚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过了很久,老狼才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丫头……我看着她长大的。”
“野得很,天天往外跑,她爹追都追不上。有一次她爬到悬崖上去掏鸟蛋,她他哥在下面喊了一整天,她愣是等天黑才下来。”
它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
“后来她哥气得把她关在家里三天,结果第三天晚上她就翻墙跑了。”
温策忍不住问:“您认识她?”
老狼点头:“认识。整个妖域,谁不认识清然那丫头?”
“她是我们这儿最野的,也是最心善的。”
它看着温景然,独眼里闪着光:“有一次,狼族有个小崽子掉进河里,是她跳下去救上来的。”
“她自己差点淹死,爬上来之后还说‘没事没事’。”
“那小崽子,就是现在外面的阿月的男人。”
温景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了母亲的那些事。
那些他从未见过,却在别人口中鲜活起来的事。
老狼继续说:“她后来跟了个人族,我们都听说了。”
“有人说她背叛了妖族,有人说她疯了。”
“但我不信。”
它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坚定:“那丫头,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选的路,一定是对的。”
温景然的眼眶有些发酸轻声说:“谢谢您。”
老狼摆摆手,语气淡然:“谢什么。我又没帮她什么。”
棚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青禾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看向老狼:
“前辈,您刚才说……她哥?”
老狼点头:“对啊。她哥,苏烬然。”
许青禾的眼神微微一凝:“苏烬然……是她哥?”
老狼看着她,有些诧异:“你不知道?清然那丫头的亲哥哥,就是苏烬然。”
“整个妖域都知道的事。”
许青禾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温景然。
温景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许青禾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苏烬然……是景然的舅舅?”
老狼点头:“对啊。亲舅舅。”
许青禾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事。
想起苏烬然怎么疯狂,怎么吞下圣物,怎么被封印。
想起苏清然怎么挺着刚生产完的身体,去封印自己的亲哥哥。
老狼看着他们,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烬然那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温策问:“他小时候什么样?”
老狼的目光变得很远:“和清然一样,野得很。”
“但那小子,比他妹妹稳重。从小就护着她。”
“谁欺负清然,他就冲上去拼命。”
它顿了顿:“后来,他妹妹死了。”
“苏清月,死在人族手里”
老狼继续说:“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
“整天一个人待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后来……”
它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