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爹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的对,有的错。”
“但有一个决定,爹从来不后悔。”
“那就是让你去青州。”
许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许父的眼眶也红了
“你长大了。”
“你要走出来。”
“你走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爹骄傲。”
许青禾站起来,一把抱住他。
许父愣了一下,然后他也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父女俩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过了很久,许青禾才松开手。
她擦了擦眼泪,问:
“爹,那封信……还在吗?”
父亲点点头,走到正堂深处,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
木匣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保存得很完好。
他打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
“许家族长亲启”
许青禾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许家族长台鉴:
几百年了。温家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您的女儿,许青禾,身怀纯阳血脉,是许灵溪的后人。
她会遇见一个温景然的年轻人。
他们会和沈家沈砚舟,温家温策
他们会一起走一条路。
那条路,是他们的父辈、祖辈,用命铺出来的。
请您放手,让她去。
让她走那条路。
让她成为她该成为的人。
——温家 敬上”
许青禾捧着那封信,手有些发抖。
父亲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了很久。”
“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决定。”
他看着许青禾
“让你去。”
许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您就不怕是陷阱?”
父亲笑了
“是陷阱也得去。”
“因为你是许灵溪的后人。”
“你的命,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你自己的。”
许青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您后悔过吗?”
父亲摇头,坚定道
“从来没有。”
“我知道,要你来选,你依旧会走上这条路”
许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喝茶。
茶是热的,是她从小就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茶杯,伸手解开背上的包袱。
父亲看着她,目光里有些疑惑。
许青禾从包袱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幅画卷。
她双手捧着,轻轻放在父亲面前。
“爹爹,我去了云崖山。”
父亲的眼神微微一凝。
许青禾慢慢打开画卷。
画上的女人,一点一点出现在父子俩面前。
白衣,眉眼清冷,面容精致,十七岁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就那样看着他们,隔着四百年的光阴。
许青禾的声音很轻
“在那里,我看见了她。”
“许灵溪前辈。”
父亲看着那幅画像,很久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一动不动。
许青禾看着父亲,心里有些紧张。
她知道,许灵溪在许家是一个不能提的名字。
被除名的人,叛出家门的人,四百年来不许入祠堂的人。
父亲会说什么?
会生气吗?会让她收起来吗?
过了很久,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沉:
“你见到她了?”
许青禾点头。
“在云崖山?”
“嗯。在云崖山。”
父亲的目光又落回画像上。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四百年前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像的边缘。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许青禾愣住了。
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小时候,也见过这幅画像。”
许青禾睁大眼睛。
父亲说:“在祠堂的角落里。那时候我还小,偷偷跑进去玩,看见了这幅画像。”
“我问管祠的人,这是谁。他们不告诉我。”
“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
他的手指停在画像的边缘
“才知道,这是许家的女儿。”
“才知道,她被除名了。”
“才知道,她一个人,用命封印了苏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