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故意留下假人皮,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心智,让我们互相猜忌。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我们三人、牧守大人、裴氏父子,一同行动,它再想动手,也没有机会。”
裴玉衡立刻皱眉:“让我跟你们一起?不可能!”
“由不得你。”裴凛厉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坚决,“现在,以捉妖为先,私人恩怨,暂且搁置。”
他转向许青禾三人,虽不愿低头,却还是沉声道
“今日之事,是我镇妖府失察。”
画皮妖一日不除,我裴凛,便与你们三大家族,并肩作战。”
话音落下,地牢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动,却并未散去半分凶险。
许青禾看着裴凛眼中褪去偏执、终于浮现的清醒与凝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冷冷点头
温策指尖捻着卦丝,快速测算着妖气流动的轨迹,轻声补了一句
“画皮妖狡诈多疑,方才假人皮只是试探,它此刻必定在暗处盯着我们,伺机对落单者下手。”
裴玉衡站在父亲身侧,紫衣依旧绷得笔直,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轻重缓急,只是闷哼一声,不再出言反对。
温景然抬了抬眼,狐眸里漫着一层浅淡的冷光,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砸人心上
“他如今只差一张人皮。”
全场瞬间一静。
裴凛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温景然淡淡开口
“他就差一张皮,便可变成人”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偏移,落在裴玉衡身上,一字一顿,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寒
“你。”
“从一开始,它真正的目标,就是你。”
一语落地,地牢死寂。
裴玉衡浑身一僵,紫衣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
“胡说?”
温景然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它利用你们对三大家族的恨,挑拨你与你父亲,借镇妖府之手除掉障碍。等剥了你的皮,它便能披着你的身份,名正言顺接手镇妖府,继承裴家气运,从此以人之名,横行天下。”
温景然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却直接戳破最后一层迷雾
“你想问,为什么不是他们?
温景然缓步走到地牢中央,看着地上残留的淡淡妖气痕迹,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三大家族血脉太强,灵脉过盛,妖气难以融合,强行剥皮炼化,只会被灵气反噬,爆体而亡。”
他抬眸,扫过许青禾、沈砚舟与温策,狐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你们的皮,对它而言是毒,不是药。”
温景然淡淡补充
“它要的,是镇妖府正统修士的皮。”
裴家世代执掌镇妖府,有官气护身,有律法加持,又无斩妖世家的纯阳血脉,最适合被妖物占据。”
“披上裴玉衡的皮,它既能躲过天道监察,又能名正言顺掌控镇妖府兵权,再慢慢蚕食青州。”
“至于你们——”
他看向许青禾,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暗光,
“他将你们引至镇妖府,不过是不过是挑拨离间,让你们和镇妖府自相残杀,它好坐收渔利。”
第27章 吊虎离山
温景然瞥了他一眼,
“你又想问,为什么不是裴凛?”
裴玉衡一噎,脸色瞬间僵住。
温景然缓步上前,狐眸冷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裴凛老辣,心智坚定,身上斩妖功德太重,妖气难侵。”
“更何况,他修为深、气场强,画皮妖就算剥了他的皮,也压不住镇妖府的旧部,撑不起裴家的气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玉衡身上,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锋利
“但你不一样。
“年轻,气盛,易怒,易控,心智未稳,修为尚浅。”
“对你剥皮易,占身易,掌控更易。”
“你是镇妖府少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等你爹一死,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镇妖使。”
“它要的从不是一个难控的强者,
“而是一个听话、好拿捏、身份又足够尊贵的傀儡。”
“从一开始,你就是它选定的,那最后一张皮。”
话音落下,裴玉衡踉跄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许青禾淡淡道
“地牢不宜久留,走!”
一路无人多言,气氛沉得像压了巨石,不多时便回到镇妖府正厅偏室。这里灯火通明、阳气充沛,与地牢的阴寒截然相反,也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半分。
到了房间,众人将裴玉衡轻轻扶到椅上坐定。他浑身仍在微微发颤,方才被画皮妖当作唯一目标的恐惧、被挑拨利用的羞愤、险些丧命的后怕,此刻一股脑涌上来,让这位素来骄纵的镇妖府少主,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裴凛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又疼又怒,长叹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临渊站在一旁,官袍肃穆,眸中带着凝重:“此妖狡诈至极,又擅伪装,接下来它必会不择手段夺取裴玉衡的皮,我们半步不能松懈。”
许青禾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裴玉衡面前,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安稳
“先稳住心神,你越是慌乱,它越有机可乘。”
裴玉衡接过水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杯沿磕碰着杯壁发出细碎的轻响,原本张扬桀骜的眉眼此刻耷拉着,满是狼狈与难堪。
他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去看许青禾平静无波的脸,喉结滚了几滚,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极低的话,带着从未有过的挫败
“……多谢。”
就在屋内气氛紧绷之际,镇妖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大响,火光冲天,喊杀声混杂着百姓的惊呼,一路传进偏室。
“不好了!大人!城西突发妖祸!无数人皮被挂在城门上——!”
一名守卫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是伤。
裴凛猛地起身,神色剧变:“城西?那是居民区!”
沈砚舟剑眉倒竖,立刻拔剑:“是画皮妖的手笔!它在调虎离山!”
温策卦丝一紧,急声道:“妖气混乱,真假难辨,不可轻易——”
“来不及了!”
门外又一道哭喊传来:“城门守将全部被杀!皮都被剥了!再不去就全完了!”
许青禾心头一沉。
画皮妖算准了他们不能坐视百姓惨死,故意用满城人命引他们离开。
裴玉衡攥紧杯子,指节发白,急声道:“爹,我们不能不管!”
裴凛咬牙,当机立断:“谢牧守,你随我带府中精锐前往城西救人!沈公子、温公子,劳烦你们一同前往助阵!”
沈砚舟与温策对视一眼,明知是计,却无法置之不理。
许青禾立刻开口:“我留下。”
她看向裴玉衡,语气清淡却坚定,“我守着他”
温景然抬眸,狐眸冷光微闪,轻声道
“好。”
“我也留下。”
裴凛心中一松,有这两人坐镇,儿子便有了万全保障。
“有劳二位!我们速去速回!”
不过片刻,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空寂下来。
大门敞开,冷风灌入。
裴玉衡握紧了腰间的短刃,依旧心神不宁:“它真的会来这里吗……”
许青禾站在门内,灵脉紧绷,静静盯着庭院阴影。
温景然则懒懒靠在柱边,垂着眼,似睡非睡。
不一会就有人来报
不一会就有人来报,声音慌慌张张
“报——城东突发大火,多处民宅被烧,有人看见是妖物作祟!”
裴玉衡猛地站起身:“是画皮妖!它又在乱杀人了?!”
许青禾眉心微紧:“调虎离山,不要上当。”
可门外那守卫急得快哭了:“许姑娘!百姓死伤无数,再不去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