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看那青州牧,能不能来捞我们一把了。”
第25章 今日,与我们不死不休
温策走到角落,寻了块相对干燥的石阶坐下,轻轻吁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温策苦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
“若是死在妖物手里,我认。
可若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人守的地界里……实在是憋屈。”
地牢的石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似守卫那般杂乱,沉稳、规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踏在人心上。
连地牢里的怨气,都似在这脚步声里微微收敛。
沈砚舟立刻警觉起身:“有人来了。”
下一刻,门外传来镇妖府统领又慌又恭敬的声音
“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温润,眉眼间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正是青州牧——谢临渊。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地牢,目光落在锁链加身的几人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带威严
“我的贵客,就是被你们这么关在这儿的?”
统领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大人,他们擅闯镇妖府,暴力抗法,还污蔑……”
“闭嘴。”
谢临渊语气轻淡,却瞬间让统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缓步走到囚笼前,垂眸看向许青禾,目光微顿。
许青禾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平静开口
“青州牧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谢临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再晚来一步,
“等画皮妖把青州城剥得鸡犬不宁”
“我这顶乌纱,连同你们几条命,就都一起埋了。”
他侧身,淡淡下令:
“开门。”
“放人。”
统领猛地抬头:“大人?!他们……”
“我说,放人。”
谢临渊眼尾微冷,一字一顿,“所有后果,我来担。
“还是说,你想替那只画皮妖,把罪一起扛了?”
统领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慌忙上前去开囚笼锁。
许青禾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锁链勒得发麻的手腕,看向谢临渊。
“你这是……捞我们出去?”
话音未落
“州牧大人 怎么亲自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道身着玄色官袍、腰佩镇妖令牌的高大身影缓步走入,面容冷肃,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正是青州镇妖府最高掌权者——
镇妖使 · 裴凛。
原本还唯唯诺诺的统领,一见裴凛,立刻挺直腰板,躬身行礼
“大人!”
裴凛身侧,还跟着一名紫衣男子
衣料是上等宫缎,暗绣镇妖府纹路,气质矜贵冷傲,眉眼间与裴凛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阴柔锐利。
是裴凛的独子——裴玉衡。
他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扫过囚笼中的几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不屑与厌憎。
一踏入地牢,便嫌恶地蹙了蹙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
裴凛沉声道:“玉衡,看好了。”
“这就是三大家族的人。”
日后你接手镇妖府,要记死——他们,是我们裴家、是镇妖府一生的敌人。”
裴玉衡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狠劲
“孩儿记得。”
“敢在青州作乱,管他什么世家,都该锁死在这里,永世不得出去。”
谢临渊眸色微冷,上前一步
“裴凛,你连令尊裴昭明大人的遗愿都忘了?
他当年与三大家族,虽有分歧,却始终同守青州。
一提到裴昭明,裴玉衡率先变了脸色,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休提我祖父!
“若不是三大家族见死不救,祖父当年何至于惨死妖巢!”
“这笔账,我裴家早晚要跟你们连本带利算清!”
囚笼之内
温策低声一叹
“这下……是真的无解了。”
许青禾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父子齐上阵,摆明了要将他们往死里整。
指望镇妖府放人,已是痴心妄想。
温景然在阴影里抬眸,狐眸淡淡落在裴玉衡身上,吐出两个字
“蠢货。”
“你说什么?”
裴玉衡脸色一沉,紫衣一拂,上前两步,目光阴鸷地盯住角落里的温景然。
“你敢再说一遍?”
许青禾淡淡挡至身后
“他说,你蠢”
一句话落地,地牢瞬间死寂。
裴玉衡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颤,指着许青禾,声音都变了调
“你——!”
裴凛也是面色一寒,周身灵气骤然绷紧
“许青禾,你找死!”
谢临渊眉峰微挑,却没出声,只冷眼旁观。
许青禾神色不变,依旧挡在温景然跟前,目光冷澈
“我说错了?
“你们父子被画皮妖玩弄于股掌,黑白颠倒,忠奸不分,放着真妖不抓,反倒关押斩妖之人。”
她抬眼,扫过裴凛与裴玉衡,语气轻而
“不是蠢,是什么?”
“如今你们所在乎的不是怎么除妖”
“而是至我们于死地”
“朝廷设镇妖府,三大家族世代守人间,
初衷从来都是一致的——镇妖,护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嘲讽
“裴昭明大人若还在,看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镇妖府,变成了你裴凛报私仇、泄私愤的私狱,他只会觉得心寒。”
裴玉衡勃然大怒:“你闭嘴!不许提我祖父!”
裴凛脸色铁青,周身灵气几乎要炸裂开来,死死盯着许青禾
“牙尖嘴利!我看你是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