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看穷奇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三百年没吃过饭似的:“行了,上桌吃饭。”
穷奇擦擦鼻子,去找了个大海碗过来,还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饭,当第一口热饭入口时,穷奇的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长乐。
长乐以为对方要感谢自己时,就听到一句欠揍的话。
“长乐,你就娶了我吧!!!”
“我不要彩礼的,白送,给口饭吃就行。”
“汲大哥要是觉得不方便,我晚上可以睡你们脚踏,真的,我不挑,我求你们了!!!”
汲渊:“……”
长乐:“……”
第79章 我相公不能人道!
饭后, 穷奇带着一双熊猫眼,拴着围裙去洗碗了。
长乐已经将莹莹哄睡了,她跟汲渊正在桌边等穷奇, 见人收拾完,长乐招呼他坐下。
“你家里怎么样?”
穷奇坐在凳子上,思考了瞬说:“长乐, 汲大哥,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呢?”
长乐难言地看他。
汲渊神色未变道:“石人应该用不上吃饭。”
穷奇哽了下,组织了下语言说:“从下雪那天开始, 我娘跟爹就不对劲了, 两个人在大雪里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接着就像梦醒了似的,两人跑到厨房翻箱倒柜。”
说到这里, 穷奇目光看向窗外:“他们发出好大的声音, 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记得睡前我已经把厨房里能吃的都吃了,当时我怀疑我爹娘藏了东西,专门等我睡下后,才起来偷吃, 所以我过去看了。”
见穷奇说到一半停住了,长乐催促道:“继续啊。”
穷奇定了定神道:“我看见了我这辈子的噩梦, 那两个, 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人, 他们两个在啃食东西,嘴里嚼着骨和血肉,我记得家里没钱买肉的, 后来凑近了点,才发现——”
“两人就像不知道痛一样,在啃食对方的血肉。”
长乐听到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由追问道:“但是你被发现了,所以,这几日你都躲在柴房。”
穷奇沉重地点点头。
“说来有点奇怪,他们那样了,我居然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穷奇低垂着头,声音低落道:“我觉得我很不孝,但是我就是没办法伤心。”
长乐想到他那个精明的娘,本想安慰来着,结果正主都不难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汲渊出言打断了两人的沉默:“穷奇,也许那对夫妇,并不是你亲生爹娘。”
穷奇茫然地抬头:“汲大哥,你什么意思。”
见长乐也望过来,汲渊却没解释,而是看着窗外,眼里有不知名情绪闪过:“雪停了。”
长乐站起来,惊讶地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晴朗起来,前院里积压了厚厚的大雪,连门都被堵住了,她跟穷奇两人铲了好久的雪,才清理出一条道路来。
“我们出去看看吧?”
长乐征得了汲渊的同意,一行人小心地推开门。
大门打开,天地间空茫茫一片,整个镇子好像披上了一张无边的素锦,将整个世界都隔绝起来,飞鸟的声音没了,路人的声音也没了,三人站在门下,犹如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走吧。”
长乐推着汲渊的轮椅在雪地里慢慢行进,穷奇没人约束,独自一个走在前面。
几日前尚算繁荣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街边的宅子被大雪压垮了许多,也没人出来清理,耳边连风声都停了。
“啊啊啊——”
长乐才走到第二个街口,就见前方的穷奇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口中发出来一声惨叫,屁滚尿流地往回跑了回来,一路上还拌了几跤。
正要叫穷奇小心点,就被身边的汲渊及时叫住了:“别出声。”
长乐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才注意到左边的屋子里传出来细微的动静,她转头看去,待看清楚藏在屋檐下的东西时,长乐整个人直接被定住了。
像活死人!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闪现出这个词,但长乐觉得很贴切。
发出动静的东西已经算不上人了,浑身像是被烧过,变得碳化焦黑,但看向自己两人的视线却很炙热,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惊人的贪婪,而它脚边还留了半根被啃了一半的大腿骨。
它张牙舞爪地向着长乐扑过来,却像是被什么限制了,只能在屋檐下朝着自己这方嘶吼。
“是光。”
“它见不得光。”
汲渊的目光落在那怪物的脚下,屋檐下被刨出了深深的沟壑,但始终在阴影里,不曾多迈出一步。
穷奇刚刚跑回来,腿都软了,结果发现这两人目光全盯着一个方向,他也转头看过去,就这么一眼,穷奇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给憋死。
正在这时,有马
车行驶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马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三人面前,屋檐下的怪物听到动静,疯狂地朝这边嘶吼。
玄清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长乐等人走来,长乐目光复杂地看向来人,直到对方走到她跟前才憋出一句:“你是我娘吗?”
“大白天的,你脑子坏掉了?说什么胡话!”
玄清上前,一把揪住了长乐的耳朵:“都知道异常了,不晓得在屋子里躲着,还有闲心出来闲逛,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也没吃过猪脑啊!”
长乐被揪疼了,龇牙咧嘴地道:“娘,我的耳朵,你快放手!”
汲渊皱着眉看向长乐通红的耳朵:“娘,放开长乐吧。”
玄清轻咳一声,这才记起自家闺女已经是别人家的了,再也不能随意打骂了。
他爹说得没错,这场祸事咋不把这姑爷带走呢,到时候女儿又回到自己身边了,玄清有些可惜地想着。
“还愣着干嘛,赶紧随我们离开这里。”秦长风从马车上下来,连声催促道:“也不知道这鬼天气待会儿会不会再下雪。”
长乐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焦急道:“爹,娘,我家里还有个小姑娘,能不能把她一块儿带走。”
汲渊也附和了一声,倒不是多善良,只是他心里有预感,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跟那小姑娘有几分关系。
玄清给了自家女儿一个白眼:“早就带上了,在马车里呢,老娘先是去你家里找了一遍,好家伙,除了躺在你俩床上的小姑娘,大人我是一个没见着,这小姑娘睡得可真沉,现在还在马车上睡呢。”
长乐上了马车查看了一眼,莹莹睡得正香。
几人收拾了下,直接出了镇子。
马车行驶在厚厚的雪地上,速度并不快,还可以看见周遭的田野,只是这时候都被大雪覆盖了。
“别看了,今年的粮食都完蛋了。”秦长风略有些烦躁道。
玄清接着道:“雪下面的粮食,都已经碳化了,变故发生后,家里的镖师们,一部分变成了怪物,一部分抢了家里的粮食都跑了,好在我跟你爹手脚都麻利,才没有吃亏。”
秦长风在外间补充了一句:“我跟你娘粮食都顾不得多拿,雪没停,我们也不敢过来,你娘这两日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雪一停,就架着车过来找你,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玄清也发出一声感叹:“就是女儿的眼里,父母早就抛后脑勺了。”
看这两人要翻旧账的意思,长乐嘀咕道:“就算是放后脑勺,那也是放上了啊。”
玄清:“……”这女儿不要也罢。
马车在一处庄子里停下了。
秦长风上门解了锁,架着马车进去后,又下来再次将门锁上,不放心的他又加了三把锁。
“这里是我跟长乐她爹建造的别庄,汲渊你还没来过,”玄清给汲渊介绍道:“庄子的地窖里放了不少粮食,上回我跟你爹听了长乐的话,特意准备的,那丫头鬼话连篇,我跟你爹也信了,想着就算是假的,多备点粮食也不会坏,真用上了,我跟你爹倒希望长乐的话是假的了。”
玄清语气惆怅。
汲渊道:“多备点粮食,也算有备无患,娘跟爹做得对。”
秦长风走过来,面带苦笑道:“本来以为是饥荒,大不了熬一熬就过去,哪知道会有怪物这种东西。”
说完,秦长风看了眼忙活着的穷奇,对自家女儿小声嘀咕道:“穷奇这孩子,你们咋把他带上啦?他饭量可不小。”
毕竟庄子里的粮食虽然多,但也是有数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而且他在长乐家中看到过穷奇吃饭,好家伙,那胃口大的,一锅饭都填不饱肚子。
穷奇耳朵尖着呢,这会儿听到秦长风嫌弃他胃口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道:“爹,我可以少吃点的。”
“爹?!!”
秦长风的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都遭了殃。
玄清听到了穷奇的话,一时间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拿着的一筐子鸡蛋落了地,‘咔嚓’一声碎了。
穷奇顿时心疼地蹲了下去:“娘,您不爱吃鸡蛋,可以给我啊,不吃也别糟蹋呀。”
玄清指了指汲渊,又指了指穷奇,只觉天都塌了:“你…你是说我女儿,又嫁人啦?!”
穷奇:“没啊,是我嫁了,我嫁给你女儿了,娘,你可以把我当你二女婿。”
玄清:“……”
秦长风:“……”
汲渊看着眼前这处荒唐的场景,既不说话表态,也不出声打断。
长乐把马拴好,从屋外进来,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就是地上蹲着的穷奇眼神有些心虚,爹娘的眼神是震惊,汲渊的眼神很淡漠。
“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
玄清沉着脸,上前一把揪住长乐的耳朵,将人拖到了里间。
长乐龇着小白牙朝着自家相公伸手,但汲渊就当没看到一样,眼神落到别处。
没多久,就听屋里传来争论声:
“娘,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再去抢男人啊,我又不是有病!”
“啊,你说我相公?娘你凭什么说我相公不能人道!你晚上来我们屋里蹲墙角了吗?!!”
“……”